武俠世界刺客行 第170章

作者:远山依旧在

第223章 神醫歸來

  三藏寺。

  後山猿林。

  最近一個多月,整座寺院的僧徒都在給三藏法師的圓寂舉辦法事。

  黃四喜是三藏法師招收的俗家弟子,也是關門弟子,雖然他每天不需要對着三藏法師的金身做法誦經,卻是不能遠離,須得留在寺院裏隨時待命。

  畢竟三藏法師是佛門大賢,每日前來瞻仰金身遺容者多不勝數,黃四喜要參與迎客接待。

  他就在寺院裏暫住下來。

  不過他並沒有選擇在禪房居住,而是在後山猿林搭建了一座簡易屋舍,與白猿毗鄰而居。

  隨着三藏法師的金身入龕,喪事徹底結束,黃四喜仍舊沒有離寺,一直與白猿朝夕相伴。

  他親自動手在猿林堆砌劍爐,並請白猿幫忙鑄劍。

  這一天,他正在指點白猿錘鍊劍胚,窺基大師過來造訪。

  三藏法師圓寂之前,黃四喜承諾在神都開設藥堂,給天下百姓詡尾。Q基大師大包大攬,主動替黃四喜承擔起籌備藥堂的事宜。

  眼下藥堂已經有了眉目。

  窺基大師就是爲了此事而來。

  由於白猿體格巨大,黃四喜所建的劍爐完全露天。

  窺基大師進入猿林後,徑直來到劍爐附近。

  只見黃四喜把玄鐵重劍燒的通紅,然後使用夾子從爐裏取出來,放置在一張特製的鐵桌上。

  黃四喜又朝白猿打下手勢,白猿立即拎起一柄巨錘,開始捶打玄鐵重劍。

  這柄重劍足有一指來厚,結果白猿僅僅砸了三捶,重劍劍身就變成了一柄薄薄鐵片。

  它每一錘落下,俱會發出‘轟!轟!’的悶響,聲及數里可以聽聞,方圓百丈的地面都被震的晃了又晃。

  黃四喜見狀,笑的合不攏嘴,他以前鑄造降龍劍時完全是自己動手,深知鍛捶玄鐵的難度有多大。

  他自顧評估,白猿一錘何止可以頂他十捶?頂他二十捶三十捶,那也是綽綽有餘。

  以白猿的巨力,早就超過人體極限,鍛造鐵器就如同揉搓軟泥,只要白猿不嫌棄喫苦,耐耐心心給黃四喜打鐵,最多三個月,黃四喜的新劍就能大功告成。

  白猿打鐵的聲音太響,窺基大師就喊道:“黃師弟,停停,先停一停!”

  黃四喜並未同意,他先讓白猿把玄鐵重劍砸成劍胚,又淬了火,等玄鐵重劍冷卻後,他才示意白猿暫停歇息。

  窺基大師也沒有任何不耐煩,反而發出讚歎之聲:“師父這頭白猿,性情最是兇暴,往常別說讓它打鐵,就算讓它代步,往返神都一趟,它都極不情願!黃師弟與它相識才一個多月,到底是怎麼把它馴服成如此乖順的?”

  其實很簡單。

  每天打完鐵,黃四喜都會給白猿輸送羅摩真氣。

  白猿是天地靈獸,它比神鵰更通人性,非常清楚羅摩真氣的好處,可以讓它再生造化,不致衰老,葆住青軀。

  縱然它與黃四喜認識時間短,卻已經把黃四喜當成莫逆之交,打鐵自然就不在話下。

  黃四喜問道:“以前寺內沒有同門可以使喚動猿兄嗎?”

  “只有圓測師兄可以使喚它!”窺基大師露出玩味笑意:

  “它往常只讓圓測師兄乘騎,本來師父圓寂後,白猿要交給圓測師兄使喚,包括師父的御牒,也要一併傳給圓測師兄掌管,結果黃師弟才與師父見了一面,就受師父器重,青睞有加,着實讓咱們寺中同門,大出意外啊!”

  “師父哪裏是器重,他只是爲了讓我行醫方便,這才賜下御牒。”黃四喜道:

  “圓測師兄應該會明白師父的苦心!”

  目前三藏寺的主持方丈就是圓測大師,他原本是要繼承三藏法師的所有衣悖Y果被黃四喜截了胡。

  這種事無論放在誰身上,都難免會有怨氣。

  但不管圓測大師怎麼看待黃四喜,黃四喜都絕不可能交出白猿與御牒。

  圓測大師是新羅人,他對大唐御封與爵位並不看重,唯一重視的只有佛門名望。

  窺基大師則又有不同,他是大唐勳貴後裔,當初之所以出家,投拜在三藏法師座下,一方面是他本人對佛道癡迷,另一方面卻是大唐皇室熱衷崇佛,他跟在三藏法師身邊修行,可以更好替大唐皇室服務,同時也可以給他家族帶來益處。

  包括這次幫助黃四喜開辦藥堂,窺基大師仍舊是覺得藥堂可以助力他家族。

  聊了幾句閒話後,窺基大師步入正題:“黃師弟,藥堂已經給你張羅好,我專程請了神都城內醫官,在堂中存放了一批常用藥材,你現在移駕過去,立時就能開張坐堂!”

  黃四喜問:“現在就要前往神都嗎?”

  窺基大師笑道:“那間藥堂本來是我家產業,我說服家中族老把藥堂供奉給三藏寺,轉讓到黃師弟名下,目前管理城內土地買賣的官員正在堂內等候,黃師弟你必須親自去一趟,找那官員拿回地契!至於藥堂什麼時候正式開業,自然是由師弟你說了算!”

  黃四喜不禁對窺基大師另眼相看:“讓官員等着咱們?請問師兄,你家裏是不是有族人在朝中任職?”

  窺基大師道:“我出家前俗姓尉遲,家中富貴已久,早在前魏年間,我家已經有高官在朝啦!”

  黃四喜腦海裏立即閃現一位大唐名人:“太宗朝時,凌煙閣裏的大功臣尉遲恭大人……”

  窺基大師頗覺自傲:“尉遲恭正是我家伯父!”

  黃四喜一聽恍然,怪不得呢!

  尉遲恭可是大唐國公,窺基大師是貴族之後,他家裏有這麼一根大粗腿,使喚一下京城小官,也就不足爲奇了。

  黃四喜就道:“既然有官員候在藥堂裏,等着辦理地契,也不能讓大人們久等,窺基師兄,咱們這就前往神都罷!”

  他又手指白猿:“可以領着猿兄一起入城嗎?”

  窺基大師慎重搖頭:“千萬不要!白猿體格太大,如果它進了神都城,肯定會引起恐慌,也會阻礙街道通行,萬一它不慎誤傷了百姓,這會有損咱們三藏寺的慈悲名聲!”

  黃四喜聽罷,扭頭與白猿交流,讓它暫時住在猿林。

  白猿見他要走,顯得很是不情願,一邊給黃四喜打手語,一邊吱吱嗷嗷的大叫。

  窺基大師弄不清白猿意圖。

  等黃四喜與白猿交流完畢,窺基大師忙問:“黃師弟,它在講什麼?”

  黃四喜商量道:“它不願意與我長久分別,打算把咱們馱去神都,它也不進城,就在城外等着咱們,你覺得怎麼樣?”

  窺基大師並不反對:“只要它不入城,怎麼着都行!”

  他又哈哈一笑:“以前我從未坐過它,今天沾了師弟的光,終於可以把它當一回坐騎啦!”

  兩人說到這裏,關閉劍爐,一左一右攀上白猿肩頭,朝神都城急奔而去。

  白猿腳速比馬駒快的多,它雖然無法像神鵰一樣飛行,卻擁有一項特殊的跳躍天賦,輕輕的凌空一躍,可以前掠數十丈遠。

  它只需要跳躍幾次,就能狂奔到一里地之外。

  從邙山三藏寺到神都城有二十里路程,它僅僅走了一炷香時間就已經趕到。

  若非它馱着黃四喜與窺基大師,速度還可以更快。

  黃四喜與窺基大師在神都北門下了猿肩。

  黃四喜手指城外的一片樹林:“猿兄你先去那片林子裏歇息,等我忙完藥堂之事,就回來與你匯合。”

  白猿當即朝他挑了挑頭,以示同意,疾躍而走。

  這之後,黃四喜在窺基大師陪同下,雙雙進入了神都城。

  目前的神都城,被洛水分隔爲南北兩塊。

  皇城修建在洛水之北。

  一個多月前黃四喜降臨的燕子樓,則位於洛水之南。

  而窺基大師贈送給黃四喜的藥堂,碰巧也在洛水之南。

  兩人從安喜門入城後,走新中橋穿過洛水,南行了兩裏地後,途徑神都最著名的南市。

  

  黃四喜放眼望去,感嘆不已,只見市場之中人羣密集,胡商遍地,客棧林立,各式貨物堆積如山,完全體現了盛唐京師的繁華景況。

  窺基大師見他神色有異,笑着介紹:“早在前隋年間,這裏已經是著名集市,發展至今,共有一百二十行,三千餘肆,貨通中原各地,即使西域諸國,海外夷狄,也常年趕赴此市,行銷我大唐物美價廉的商品!”

  他又抬臂前指:“黃師弟,你的藥堂與南市隔了一條街,位於修善坊裏,離此已經不遠,咱們再走一會兒就可以到啦!”

  整座神都城是以裏坊進行劃分,城內共有百餘座裏坊,這些裏坊內包括了居民宅院、宗教寺廟以及唐廷官衙所在地。

  起初黃四喜以爲藥堂佔地並不大,畢竟神都是大唐京師,城內匯聚天下權貴,那些地段好的土地與房產,往往是身份的象徵,有錢也未必可以買得到。

  等黃四喜跟隨窺基大師抵達藥堂後,卻是意外不已。

  只見一座豪華閣樓坐落在街道邊上,一樓大門已然敞開,透過大門可以望見空蕩的大堂情況。

  黃四喜暗自估算,大堂足有百丈方圓,二樓面積自然類同,僅僅這一座閣樓,已經豪闊之極。

  卻聽窺基大師又給他介紹:“黃師弟,這院子是兩進兩出,前院是藥堂,後院作起居,中庭是一座花園,原本是我家一位族老的居所,得知你要開設藥堂,救死扶傷,他就慷慨贈送了出來!”

  此刻黃四喜仍舊站在街道上,正要陪同窺基大師一起進入大堂,卻見幾位穿着官服、攜帶兵器的官員從堂內走了出來。

  這些官員爲首是一位魁梧漢子,體格與年紀都和窺基大師差不多。

  窺基大師見他們出門,旋即指向魁梧漢子,給黃四喜介紹:“黃師弟,這位是大理寺卿尉遲真金大人,專在神都內緝兇拿案,倘若今後有誰敢在藥堂鬧事,只需往大理寺遞個帖子,他就會派人來處置!”

  大理寺卿是三品高官,掌管有京師實權,日常絕對不會造訪一間普通藥堂,但尉遲真金與窺基大師年紀相仿,卻是窺基大師的親侄子,出於家族情面,這才走了一趟。

  尉遲真金到了門口,上下打量黃四喜一番,道:“你就是三藏法師的關門弟子?快些進去罷,趕緊辦了地契,把藥堂開起來!”

  管理地契轉讓的官員此刻就待在大堂內,僅僅是不入流的小官,先前被尉遲真金召過來。

  這小官瞧見正主到來,笑眯眯迎上來,朝黃四喜請道:“黃大夫請進,契書已經準備好,只等黃大夫簽名啦!”

  黃四喜見狀,心裏忽然湧現一句俗語:‘朝中有人好辦事!’

  他朝尉遲真金拱拱手,就要前往大堂簽署地契。

  這時街道上響起一陣騷亂,只見有位中年漢子揹着一個老嫗,那老嫗像是病重,已然昏迷不醒,中年漢子邊跑邊喊:“我娘發了急病,要送去灾危煺堊屪專屢蛔尅�

  很是不湊巧,一隊全副鎧甲的騎兵突然從街上狂奔而來,驚擾到街邊百姓,引發人羣的驚叫聲。

  那中年漢子被騎兵陣勢所懾,只能暫停在街邊,他若繼續奔行,萬一被騎兵撞上,後果不堪設想。

  窺基大師見那隊騎兵甚是兇悍,就問尉遲真金:“往常城內可不見唐軍蹤影,難道是要打仗了嗎?”

  尉遲真金道:“最近扶餘國侵犯邊境,陛下與天后震怒,正在調集兵馬,召集戰船,準備彈壓制敵!”

  扶餘國位於東海島嶼上,陸地難以企及,需要乘坐戰船才能兵臨。

  窺基大師一聽是出征海外的唐軍將士,就不再多言。

  等騎兵從街上飛掠而過,忽見那中年漢子蹲下身來,抱着老嫗嚎啕大哭。

  剛纔耽擱了這一陣,那老嫗已經閉了氣息,像是喪命在了街旁,附近百姓圍觀過來,俱都抱以同情之色。

  黃四喜見百姓越聚越多,當即走了過去。

  窺基大師與尉遲真金見狀,也尾隨而至。

  到了那中年漢子與老嫗身邊後,尉遲真金朝屬下揮了揮手,屬下們立即上前,驅散人羣,推開了一條路,然後檢查了老嫗情況,返回來說:“大人,那老太婆已經斷了氣,只能辦喪事了!”

  他說完,卻見黃四喜忽然走過去,拿起老嫗手腕開始把脈。

  那些屬下瞧見黃四喜給死人把脈,調侃道:“黃大夫,人已經死透了,不管你醫術再高,也不可能把人救回來,又何必多此一舉?”

  黃四喜沒有回應,繼續給老嫗把脈,又取出鍼灸療治。

  不一會兒,只聽‘咳咳!’兩聲,老嫗竟然奇蹟般咳嗽起來。

  “啊!”

  人羣頓時炸開了鍋:“這位老夫人沒有死,又活了過來!”

  人羣又齊齊望向黃四喜:“這位神醫把老夫人救活啦!”

  黃四喜朝那中年漢子說道:“老夫人是經脈堵塞,以致於陷入昏迷,但還不到壽終正寢的時候,你可以把她送入藥堂裏,我慢慢給她灾危 �

  那中年漢子瞧見老嫗再次甦醒,死而復生,已是淚流滿面。

  ‘砰砰砰!’

  他先朝黃四喜磕了幾個響頭,才問:“敢問神醫,你的藥堂在哪裏?”

  不等黃四喜回答。

  窺基大師回手一指:“那不是嘛!我師弟是三藏法師的親傳弟子,深得三藏法師的真傳,只要入了他的藥堂,再重的病患也死不了!”

  人羣順着他手指的方向望過去,‘呼!’的一聲,擁到黃四喜身邊。

  “原來是三藏法師的高足,怪不得醫術通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