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俠世界刺客行 第148章

作者:远山依旧在

  黃蓉愉快又想:“老毒物狗皮膏藥一樣追殺我幾個月,現在被仁兄攆成了落水狗,呵呵,還真是一報還一報!”

  隨即望向太原城方向,只見城外火把密集,正潮水一樣湧向城頭。

  黃蓉知道黃四喜在關心戰事,就道:“蒙古韃子的精銳只有一兩萬兵馬,他們擅長野戰,並不熟悉攻城,攻城主力其實是歸降韃子的漢軍世侯,這些世侯瞭解太原城的情況,前些天他們抓捕了許多城外百姓,全部驅趕入城,消耗城內糧草,現今城內已經軍心大亂,恐怕破城就在今晚啦!”

  最初驅趕百姓是要攻城,消耗城頭的箭矢、滾石都守城軍備,城內官員不願意把軍備浪費在百姓身上,轉而放開城門,開始收留百姓。

  但收留也不行,韃子並非驅趕一批百姓就完事,他們每天都在抓捕百姓攻城,導致城內糧草迅速消耗。

  反正不管守城將士殺百姓還是救百姓,全都會掉入蒙軍韃子的陷阱。

  黃四喜原本想去查探攻城情況,聽黃蓉提及漢軍世侯,他立即止步不動,問道:“守城一方有多少漢兵,又有多少金兵?”

  黃蓉努努嘴:“當官的都是金人嘍,苦頭兵全是漢民,與蒙軍韃子沒有什麼兩樣!”

  黃四喜道:“如果我現在飛過去,刺殺韃子與金兵的頭目,能不能制止這一場攻城戰?”

  黃蓉微微搖頭:“現在金國風雨飄搖,殺了金兵主帥,餘锌赡懿粫賾穑绍婍^子正值兵盛,他們的報復心又特別強,如果死掉一個大貴族,他們非但不會退兵,可能會屠城泄憤!”

  “哦?蒙軍韃子裏邊有大貴族嗎?”

  黃四喜追問:“我聽說鐵木真的第四子託雷在這裏,有沒有這回事?”

  “託雷早就返回漠北草原啦!現在蒙軍韃子的主帥是木華黎,就屬他官爵最大!”

  黃蓉忽然心驚肉跳,心想以黃四喜的武功,如果去行刺蒙軍大汗鐵木真與託雷,恐怕十有七八可以成功,但現在郭靖就在鐵木真與託雷身邊,倘若郭靖執意保護鐵木真與託雷,郭靖與黃四喜打起來應該怎麼辦?

  黃蓉不禁打起激靈,越想越緊張。

  黃四喜在旁尋思着另外一件事,歷史上鐵木真殞命後,蒙軍韃子直接屠滅了西夏,只爲了給鐵木真報仇。

  所以如果黃四喜將來要去行刺蒙軍韃子貴族,他需要把這些貴族連窩端掉,假如沒有連窩端的機會,他也必須思忠粋�妥善之策,總之不能引發蒙軍韃子事後對中原百姓的報復。

  想到這裏,他熄掉了參與眼前這場戰事的念頭。

  一直等到次日上午,始終不見蒙軍韃子朝這邊掃蕩。

  黃四喜就示意黃蓉同乘神鵰,先去找丐幫分舵送信,然後朝西方飛航而去。

  那天在少林寺借到《楞伽經》後,黃四喜旦有空暇,就會研究經文,夾層裏的《九陽真經》已經被他找到。

  但《九陽真經》上並沒有浮現任何灌體文字,他想要繼承這部武學,必須自己修煉,他一直處於飛行途中,暫時不方便練武,就先把《九陽真經》收藏了起來。

  他打算取到《乾坤大挪移》後再一起研修。

  目前中原武林是五絕時代,五絕就是已知武功最強的宗師人物,雖然光明頂上的明教總壇頗有些來歷,卻沒有什麼媲美五絕的高手。

  黃四喜對於闖入光明頂甚有把握,只要《乾坤大挪移》原卷就在明教總壇內,他保證可以搜出來。

  由於黃四喜與黃蓉是同乘神鵰,趕路速度慢了不少。

  直至半個月後兩人才飛越茫茫崑崙山脈,降落在了光明頂上。

  他們沿途可以居高俯瞰,瞧見光明頂上建築密佈,就選擇在建築一側的雪林裏落地。

  黃四喜此行是爲了盜取武功祕籍,就不準備光明正大進去,打算等夜幕降臨後再悄悄潛伏入內。

  黃蓉也不詢問緣由,在她看來,黃四喜大老遠跑到崑崙之巔,絕對不是要幹什麼壞事,她只需要跟着觀光就可以。

  降落後,黃四喜讓她尋一處僻靜之所暫時歇腳,順便弄一些喫食,她正要動手之際,忽然聽見一陣歌聲悠遠傳入耳中。

  這首歌的調子有些詭異,與中原樂曲渾不相同,黃蓉側耳甄別了一番,大致弄清了歌意:“來如流水兮,逝如風!不知何處來兮,何所終!”

  黃蓉覺得新奇,就向黃四喜請教來歷:“這是哪裏的小調,聽上去很是傷感啊!”

  這歌像是在訴說生死無常,腥藖淼綁m世間,如同江河流水,無論是誰,英雄豪傑還是平民百姓,到頭來終要不免一死,死了以後,也會如清風不知道要吹向何處。

  黃四喜介紹道:“這是一首波斯曲子,隱居這座山峯的江湖人士,他們武功源自波斯,也常有波斯高手造訪,應該是雙方在交往時學會了波斯民謠。”

第200章 山中老人

  黃蓉知道波斯是西域古國。

  她此番跟隨黃四喜趕來的這座光明頂,其實就位於西域邊緣,若說這裏有西域民謠傳唱,那也不足爲奇。

  這一路上,她都在遊山玩水,對途經之處的風土人情興趣很濃。

  待她聽見曲調‘來如流水兮,逝如風!不知何處來兮,何所終!’在耳邊環繞時,她覺得甚是傷感,就起了探究念頭,順着歌聲尋了過去。

  不一會兒,她又去而復還。

  她來到樹林裏,對黃四喜講起她的所見所聞:“四哥哥,半山腰有一個穿着孝服的姑娘,正在那裏哭墳呢!我看她哭的那麼傷心,估計不是死了爹孃,就是死了丈夫!”

  她心想怪不得歌聲這麼傷感,原來是親人亡故。

  黃四喜奇道:“只有她一個人在哭嗎?”

  “還有一個小孩陪在她身邊!”由於距離較遠,黃蓉瞧不清那姑娘與那小孩的具體容貌,但她確定墳前是兩個大活人:

  “那小孩小的很,看上去只有七八歲,還不懂事,並沒有哭,一直跪在墳前瑟瑟發抖!”

  “發抖?”黃四喜環望四周,附近全是冰天雪地的景緻,他就問道:

  “是不是天氣太冷,把那小孩給凍壞了?”

  “我覺得那個小孩是被嚇的發抖!”黃蓉自有判斷:

  “山腰處建有一座墳場,那裏的墳頭一眼望不到邊,大致估算,足有幾百個之多,那小孩肯定是害怕待在墳堆裏!”

  “竟然有幾百個墳頭?”黃四喜忽然朝黃蓉擺了擺手:

  “走,咱們下山去瞧瞧!”

  他示意黃蓉帶路,過去見見那姑娘與孩童。

  剛纔降落光明頂之前,黃四喜讓神鵰在高空盤旋了好幾圈,專門打探光明頂上的地形,卻是沒有發現任何人影。

  光明頂上的建築相當多,容納千人綽綽有餘,但神鵰在所有建築上空飛旋一圈,黃四喜不曾看見一個大活人,他心裏原本就覺得奇怪。

  如果近期光明頂上爆發了什麼血案,導致隱居這裏的江湖人士大量死亡,那麼黃四喜瞧不見人影,也就不難理解了。

  “四哥哥你往這邊走!”

  黃蓉欣然答應引路,一邊問道:“四哥哥,你能不能對小妹講實話,你與我家到底有沒有親戚關係?”

  最近半個月,黃蓉與黃四喜共乘神鵰趕路,兩人可謂朝夕相處,聊了不少個人私事。

  但黃四喜的家庭身世,始終沒有對黃蓉透露過。

  黃蓉得知黃四喜也姓黃,與她是本家,她就開始浮想聯翩,一廂情願認定黃四喜與她是親戚。

  其實黃四喜已經否認了很多次,但黃蓉就是不信。

  黃四喜實在是不勝其煩。

  此刻又聽黃蓉問起,他就笑道:“你猜對啦,我原本是你的遠方堂親,按照輩分,我是你爹的堂弟,你應該我一聲叔叔!”

  “叔叔?”黃蓉抿起嘴:“我叫了你這麼多天哥哥,今天才讓我叫叔叔,你當我好糊弄嗎,你其實我是遠房堂兄,對不對?”

  “隨你怎麼叫!”黃四喜不與她爭辯:“你叫哥哥我接受,叫叔叔我愛聽,哪怕你叫爺爺,我也沒有意見!”

  “呸!”黃蓉舉起拳頭,捶了黃四喜一下:“你年紀纔多大?我要是叫你爺爺,我爹豈不是要叫你叔叔!你這玩笑有些過分啦,如果你以後再開這種不正經的玩笑,那我往後就不叫你哥哥,我叫你弟弟!呵呵,四弟弟,四侄兒!”

  她還想多捶黃四喜幾下,讓黃四喜長長記性。

  這時已經走到了墳場,來到了那個哭墳姑娘附近。

  那姑娘聽見腳步聲,像是受到了什麼驚嚇,趕緊斂住哭泣,伸手擦拭眼淚,一邊把身邊孩童攬入懷裏,站起身,朝後退卻了幾步,另一邊朝黃四喜與黃蓉喝道:“你們是誰?爲何要擅闖光明頂?”

  此刻近距離打量那姑娘的容貌,黃蓉不由暗驚:“這人容貌真美!”

  那姑娘的頭髮與眼珠都是黑色,但是高鼻深目,膚色如雪一樣白,年紀甚輕,不過十六七歲,身材卻高挑之極,幾乎高過黃蓉一頭多,偏又曲線玲瓏,凹凸有致,渾身透着驚心動魄的誘惑感,縱然黃蓉自認美貌不輸於人,也被眼前的姑娘的姿色給驚豔到。

  黃蓉附在黃四喜身側,低聲說了一句:“四哥哥,這姑娘像是西域人與咱們中原人的混種,你剛纔提到這姑娘所唱民謠源自波斯,那她肯定是波斯與咱們中原的混種罷?”

  黃四喜沒有否認:“應該是!”

  他望着那混種姑娘,又問道:“你在明教裏擔任什麼職務?”

  那姑娘聽他說起明教,簡要作答:“我沒有職務,我爹是明教教主!”

  黃四喜側目瞧了瞧,發現那姑娘身旁的墓碑上,刻有明教石教主之墓的字樣。

  他心裏很是意外:“明教現任教主死了嗎?”

  那姑娘面露黯然,臉色悲傷之極:“他被人所殺,屍骸才被送來光明頂!”

  黃蓉見那姑娘梨花帶雨,惹人憐憫,就安慰那姑娘:“你爹是被誰害死的?我家四哥哥最愛打抱不平,他武功又高,只要他願意出手,保準可以給你爹報仇雪恨!”

  那姑娘朝黃蓉搖了搖頭:“多謝姑娘好意,我爹不是喪命於某人之手,而是死於千軍萬馬的軍隊裏,我也不清楚仇人到底是誰。”

  “千軍萬馬?”黃蓉不解起來:“難道你爹是去打仗了嗎?”

  那姑娘太過傷心,說起自家爹爹,眼淚就忍不住的往下掉,沒空回答黃蓉的問題。

  黃蓉見她哭起來,趕緊勸道:“姑娘你不要哭,先把你爹身亡的經歷講一講,你不把情況說清楚,我們可沒有辦法幫你。”

  不等那姑娘回話。

  那姑娘身邊的孩童忽然開口:“如果你們真有好心,不用幫我爹報仇,只用幫一幫我姐姐就好啦!她被一羣惡偻{,逼她嫁給西域的‘山中老人’,我姐姐不願意離開光明頂,那羣惡倬蛷娖任医憬悖蛩惆盐医憬銚锏轿饔蛉ィ �

  黃蓉聽見逼人成親之事,顯得很是憤慨:“這個山中老人真是可惡,都已經一把年紀,老掉牙的歲數,竟然想娶一個少女爲妻,他也不害臊!”

  黃四喜在旁糾正:“山中老人不一定是老人,這是西域一個刺客組織的首領封號,這個組織的歷任首領,全部以‘山中老人’自稱!”

  黃蓉大奇:“還有這種稀奇之事,竟然有組織首領叫自己‘老人’的?”

  那姑娘聽到這裏,抹抹眼淚,朝黃四喜投以讚許之意:“這位官人所言極是,‘山中老人’不是一位老人,而是波斯明教的首領!敢問官人,你對‘山中老人’情況如此瞭解,難道你與我明教有什麼淵源不成?”

  黃四喜見那姑娘長相混血,卻有中原女子的溫婉氣質,想必自小受到了中原禮儀的教導:“你先告訴我你爹是怎麼死的,那‘山中老人’爲什麼要逼你成親?”

  那姑娘應該是走投無路,所以對陌生人也和盤托出自己所遇困境:“官人應該清楚,我中原明教其實是起源於波斯明教,教中弟子把中原明教當成波斯明教的傳教分支。

  前不久波斯明教使者親赴光明頂,命令我爹統領中原明教教校巴饔虻幕ù套幽鲬穑业c諸位教猩罡胁ㄋ箍偨痰膫鹘讨鳎瓦h赴花刺子模國助援,結果全部喪命在了征戰途中。”

  黃四喜聽罷,環指附近的數百座墳頭:“這些墳墓就是爲你爹與戰死的中原明教教兴幔俊�

  那姑娘應聲:“波斯明教首領就是‘山中老人’,是他把我爹與中原明教教械膶坪∷土嘶貋恚娢业c教幸呀浰纻M,就欲圖吞併中原明教,他逼迫我嫁給他,其實是爲了霸佔中原明教的財富!”

  黃四喜心想,怪不得光明頂上人影稀少,他們確實是經歷一場血案,導致光明頂高手身死大半,即使仍舊倖存一批護教弟子,恐怕也已經被‘山中老人’暗算清洗。

  目前光明頂只剩下那姑娘與那孩童在看守家業。

  

  但黃蓉卻聽的不是太明白,她疑惑問黃四喜:“波斯明教首領是‘山中老人’,難道波斯明教是一個刺客組織嗎?”

  “波斯明教是西域一個古老教派,已經存在了數百年之久,原本教風相對溫和,自從百年前‘山中老人’加入波斯明教後,這個教派才變成刺客組織的!”

  黃四喜手指那姑娘:“剛纔這位姑娘說唱的波斯小調,其實也與初代‘山中老人’霍山有關!”

  “霍山?”黃蓉笑了笑:“這名字像是中土人物啊,四哥哥,你能不能給我講講這位霍山老頭的情況!”

  黃四喜就從頭講起。

  原來在一百年前,波斯境內誕生一位大賢士,名喚野芒。

  野芒爲了傳播自己的思想,就設帳授徒,他門下有三位傑出的弟子。

  峨默擅於文學,尼若牟擅於政事,霍山擅於武功。

  三人意氣相投,相互誓約,他年禍福與共,富貴不忘。

  後來尼若牟青雲得意,成爲波斯國宰相,峨默與霍山就前來投靠,被尼若牟奉爲上賓,給予官職,安排兩人。

  誰曾想,那霍山野心勃勃,不願意久居人下,就發動了陰峙炎儯瑏愠闪⒘艘粋�刺客教派,他自稱‘山中老人’,專以刺殺爲教派要務。

  那霍山縱橫西域期間,正值西域十字軍東征之際,霍山派遣刺客,刺遍了當時西域諸國的首領。

  那霍山麾下的武士全是武功卓絕之輩,就連極西海外的國境英格蘭,此國國王愛德華因爲得罪霍山,也被霍山親自行刺。

  西域諸國談起‘山中老人’霍山,無不是聞風色變。

  那霍山不顧舊日恩義,更是遣人刺殺了波斯宰相尼若牟,這位波斯宰相臨死之前,所吟唱的歌曲就是波斯小調:‘來如流水兮,逝如風,不知何處來兮,何所終!’

  這小調原本是野芒弟子峨默所作,被波斯宰相吟唱以後,就在波斯境內傳播開來,成爲膾炙人口的小曲,直至傳到中原明教的光明頂上。

  那‘山中老人’霍山在縱橫西域期間,曾經擔任過波斯明教首領,在霍山死後,他的繼任者統一以‘山中老人’自稱。

  這些‘山中老人’一代代執掌波斯明教大權,自然把刺客組織也引入了波斯明教之中。

  黃蓉聽到這裏,大致弄清了波斯明教與‘山中老人’的關係,卻是又問:“這波斯明教僅僅是一個教派,他們應該以傳播教義爲主,爲什麼要前往西域花刺子模國征戰呢?”

  黃四喜答道:“波斯明教已經把教義傳到了花刺子模國,數月前那花刺子模國與蒙軍韃子起了紛爭,蒙軍韃子集結草原騎兵,攻向花刺子模國,那花刺子模國抵擋不住蒙軍兵鋒,就向波斯明教求援,波斯明教這纔派遣教星巴鶇穑 �

  這一下,黃蓉算是徹底明白過來,整件事的根源與蒙軍韃子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