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俠世界刺客行 第140章

作者:远山依旧在

  道姑臉龐一紅,默默搖了搖頭。

第191章 東邪北丐

  黃四喜見這道姑沉默寡言,像是有難言之隱,不願意訴說身世。

  他就沒有強迫人家。

  只找道姑問了問路:“麻煩姑娘給我指一下路,哪裏是前往嵩山少林寺的方向?”

  道姑立即抬手,指向江道:“這裏是湖北與江西交界,官人要去少林寺,需要往北行,先過長江,進入湖北,然後就能趕到中州了!”

  黃四喜一聽,知道自己早前的推測是正確的。

  他從襄陽起飛後,確實是在一路南下。

  “我馬上要去少林寺,你自己多保重!”

  黃四喜上前踹了一腳彭長老的屍體:“這人落腳的老巢在哪裏?我去把他老巢給端了,順便給你解決後顧之憂!”

  他擔心自己走後,彭長老的同夥報復道姑,就想給道姑消除這個隱患。

  “不敢再麻煩官人!”

  道姑明白黃四喜的好意,心有感激。

  但她不善表達,臉上露着愁苦之色,悽悽說道:“數月前我遭了大難,流落江湖,到處亂走,後來昏倒在一座道觀門前,那觀中道姑心善救了我,臨別時贈了我這身道袍!”

  她顯得氣喘吁吁,每講一句話就要停頓一下,也不知是身子虛弱,還是患有暗疾:“我原本是要返回臨安老家,行至江畔時被這惡漢給纏住,他老巢在什麼地方,又是否有同夥,我一概不知!”

  臨安就是杭州,也是當今南宋朝的京城。

  黃四喜心想從江西往東去就是浙江,相隔並不遠,可以讓神鵰送道姑一程。

  他就道:“我的雕兒有神力,能夠馱人飛行,等它回來,我讓它把你送出江西!”

  “不不不!”

  道姑趕緊搖手:“真不能再麻煩官人,這次官人救我於爲難之間,我都不知道應該怎麼報答官人,再讓官人的仙雕出力,我更過意不去,官人去忙你的大事罷……”

  她不敢欠太多情分,害怕無以爲報,又想起自己一路走來,孤苦伶仃,喫盡了人間苦楚,突然被陌生人這麼關懷備至,她心裏感動之下,眼淚就止不住的往下流。

  黃四喜笑道:“那雕兒來去如風,眨眼間就能飛上百十里!再說我不是讓雕兒把你送回老家,只用送出這惡丐的勢力地區,保住你今後趕路平安就可以,耽誤不了我多少功夫!”

  道姑動了動紅脣,終究沒有說出拒絕的話,剛纔那羣惡丐個個不懷好意,倘若不是黃四喜及時出手相救,她都不敢想象自己的下場會有多悽慘。

  她心裏後怕不已,也希望儘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那就多謝官人啦!”

  道姑原本是癱坐地上,她忽一側身,盈盈跪倒,要向黃四喜施大禮。

  黃四喜不願承受,上前扶起她。

  誰知她剛剛站直身體,忽然撫住肚子,嘴裏輕哼一聲,露出痛苦之態。

  黃四喜見她臉色不對,正要詢問她哪裏不舒服,她卻雙目一閉,霎時昏倒在了黃四喜懷裏。

  黃四喜抓住她手腕,給她把脈,心道:“這是動了胎氣了!果真是一個孕婦!”

  她懷上身孕後沒有選擇靜養,始終在趕路途中,身子原本就疲憊喫不消,早前又與一羣乞丐動手,驚憂過度之下,難免會出現病症。

  黃四喜立即送了一股羅摩真氣給她,先給她保胎。

  隨後把她攔腰抱起,打算就近尋找落腳地,讓她安心養病。

  結果才走了不一會兒,耳邊響起神鵰叫聲。

  這聲音並無喜悅,反而透着一股驚慌之感。

  黃四喜立時止步,等待神鵰過來匯合。

  片刻後,神鵰飛落在他旁邊。

  黃四喜凝神打量,發現神鵰額頂那顆肉瘤子上,顯露一道傷孔,像是被什麼暗器擊中,正朝外滲着鮮血。

  “誰把你打傷的?”

  黃四喜大怒,雕兄第一次跟着他闖江湖,半點福氣還沒有享到,竟然先被海扁了一頓。

  黃四喜覺得自己面子掛不住,難怪他會如此生氣。

  他也覺奇怪,剛纔那十餘位叫花子,全都武功低劣,就算聯起手來,也絕對傷不到神鵰半分,莫非那羣叫花子又增援了什麼高手?

  神鵰打了敗仗,卻沒有大動肝火,它是正大光明與高手切磋,打輸是技不如人,它心服口服,並沒有向黃四喜告刁狀。

  它只是伸出左翅,往樹林一向指了指,給黃四喜作了一個示警的動作。

  高手就在後面,緊追了過來。

  黃四喜迎前打量,見有三個中年男人結伴從樹林裏踏出。

  左邊那人滿身丐裝,正是早前逃走的十餘位叫花子之一,他面貌惴惴不安,眼神躲躲閃閃,似是畏懼再來與黃四喜照面。

  中間那人也是一位中年乞丐,但此丐氣度不凡,長着一張長方臉,粗手大腳,濃眉大眼,身上衣服東一塊西一塊的打滿了補釘,卻洗得乾乾淨淨,他赤手空拳,背上負着一個硃紅漆的大葫蘆。

  黃四喜觀察非常仔細,一眼瞥見中年乞丐垂放的手掌上,缺了一根手指頭。

  此丐只有九指,他神色又粗豪剛正,筋骨緊繃有力,他邁步之時,手掌不停擺握,發出咯咯的爆響之音,這是外功練至巔峯纔會出現的骨鳴徵兆。

  黃四喜對這中年乞丐的身份已經不難猜測,恐怕就是丐幫幫主,九指神丐洪七公當面了。

  黃四喜心想,以洪七公的武力層次,擊傷神鵰不足爲奇。

  但洪七公與人對陣,歷來都是以打狗棒法與降龍十八掌迎戰,他也會使用暗器嗎?

  黃四喜回憶又想,洪七公與歐陽鋒對陣之時,爲了破除歐陽鋒的毒蛇大陣,曾經使過漫天花雨撒金針的功夫,這老丐可不是迂腐之輩,關鍵時刻該偷襲的時候,他絕不會手軟。

  再看洪七公另一側的中年人。

  他身材高瘦,穿着一襲青色布袍,手裏握着一杆鐵蕭,自有一股儒雅之相。

  他又形貌清癯,丰姿雋爽,蕭疏軒舉,湛然若神,使人一看,就覺得他身上有種飄然出塵之氣,淡泊世外的灑脫。

  黃四喜只往持蕭中年身上瞧了一眼,腦海裏就浮現出了一位宗師人物,東邪黃藥師。

  黃藥師以彈指神通享譽江湖,倘若他全力施展指法,同樣有擊傷神鵰的能力。

  這三人走出樹林,瞧見黃四喜與神鵰以後,左邊叫花子與右邊的黃藥師旋即止步,唯獨中間的九指神丐繼續前行。

  此丐武功極高,膽子也壯,大踏步行至彭長老的屍體旁邊,先蹲下身探了探鼻息,確認彭長老已經死亡後,他猛一抬頭,瞪向黃四喜:“是你殺了這個老丐?”

  “只恨他死的太快!”

  黃四喜回道:“倘若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一刀刀活剮了他!”

  “你與他到底有什麼深仇大恨,竟然如此殘忍對他?”

  九指神丐微微凝眉:“老叫花姓洪,現爲丐幫之主,實不相瞞,這個老丐是我丐幫長老,曾經北上山東抗擊韃子,做過不少義舉,料想不是惡徒,如今慘死你手上,總得讓老叫花知道原因罷!”

  既然自稱姓洪,又是丐幫幫主,那他肯定是洪七公無疑了。

  黃四喜瞥了洪七公一眼,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只見黃四喜手指神鵰額頭的傷口,反問了一句:“我家雕兒是你打傷的?”

  洪七公不由一怔,心想天下間的武林人士,但凡聽見丐幫洪七的名號,無不是大喊久仰,恭恭敬敬賣一個面子,不管再大矛盾,也都會心平氣和的講清楚,但眼前的青年卻不願意給他洪七解釋,反而展露一副質問口吻,這分明是不把他洪七放在眼裏。

  洪七公淡淡點頭:“你的惡雕確實是老叫花打傷,它手段兇殘,把我丐幫弟子分屍殘殺,老叫花身爲幫主,不可能對幫中弟子見死不救!”

  其實神鵰傷口並不是他所爲,而是身後黃藥師的傑作,但他洪七光明磊落,樑子只往自己身上攬,絕對不會連累朋友。

  黃四喜得到洪七公證實,就不再廢話。

  他把道姑放在神鵰背上,邁步走到洪七公面前:“你打傷我家雕兒,就等同於傷了我,此仇不能不報,接招!”

  說完右臂內彎,劃了個圓圈,‘呼’的一聲,舉掌拍向洪七公。

  

  洪七公察覺掌風隔着丈許遠,撲面狂吹,情知遇上了旗鼓相當的高手,下意識咿D‘亢龍有悔’,使出與黃四喜一樣的掌法。

  等到兩掌相交,‘啪!’的對撞在一起,洪七公只覺一股強力排山倒海襲來,洪流一樣碾過他的身軀,逼的他步步急退。

  後仰滑行了數十步,他才勉強穩固了身形。

  “咦?”

  在旁觀戰的黃藥師,瞧見黃四喜竟然打出與洪七公一模一樣的掌法,大感驚奇,觀黃四喜的掌力,還要勝過洪七公一籌,更讓黃藥師意外不已,他當即朝前數步,橫起掌中鐵蕭,隨時準備加入戰團。

  這時洪七公也已經回過味來,他剛一站定,立即出聲詢問:“你怎麼會使我丐幫的《降龍十八掌》?”

  黃四喜一掌落罷,第二掌‘飛龍在天’緊跟使出,他身影躍至半空,居高臨下劈向洪七公,邊道:“誰說《降龍十八掌》是你們丐幫武功?”

  洪七公心知‘飛龍在天’威力奇大,他忙使一招‘見龍在田’抵擋,這一招是純防禦,再強的掌力也能化解。

  兩人於半空再對一掌。

  黃四喜翻身落地,洪七公趁勢遠離,大喊:“《降龍十八掌》是我丐幫的鎮幫絕學,武林豪傑人盡皆知,難道你沒有聽過?”

  “哦?”

  黃四喜嗤笑:“既然是鎮幫絕學,爲什麼你只會十五掌?你當真把十八掌全部學全了嗎?”

  洪七公頓時語塞,心裏更是震驚不已,他作爲丐幫幫主,確實只學了《降龍十八掌》的前十五掌。

  他並非不願意學習後三掌,而是自上代幫主傳下《降龍十八掌》時,這部掌法就有了缺失,後三掌心法不全,他想學也學不成。

  雖然他曾自創了三招掌法,但自創掌力與原掌相比,威力究竟誰強誰弱,他也無法印證。

  這其實也是丐幫機密,洪七公從未對外人講過。

  如今這個祕密被黃四喜一語道破,洪七公對黃四喜的身份也有了巨大好奇,倘若黃四喜懂得《降龍十八掌》的後三掌,那黃四喜肯定是丐幫某位先幫主的後人。

  這樣一來,黃四喜與丐幫就有了深厚淵源。

  洪七公急想:“這青年的《降龍十八掌》已經練至化境,他肯定知道《降龍十八掌》與丐幫之間的關係,但他仍舊要殺了彭長老,如果雙方沒有深仇大恨,那就是彭長老做了什麼傷天害理之事,老叫花需要找他問清楚!”

  洪七公很想問一問黃四喜與彭長老之間的矛盾根源,卻又想見識一下《降龍十八掌》後三掌的威力。

  他就先不作聲,而是硬着頭皮與黃四喜對掌。

  黃四喜似乎也猜到了洪七公的想法,忽然掌法一變,使出他自創的第十三掌‘龍行萬道’。

  只見鋪天蓋地的掌影陡然幻化,橫懸在洪七公面前。

  就在洪七公分辨掌影虛實之際,數十道掌影忽然合一,化作一掌,拍在洪七公胸口。

  ‘噗!’

  一掌下去,洪七公狂噴一口血漬,後仰倒飛了出去。

  黃四喜見狀,心裏大爲失望,‘北丐’武力太弱,實在是名不副實。

  這時,黃藥師忽然從一側拔地而起,黃四喜以爲此人要發起圍攻,猛然轉身,使出第十四掌‘龍戰於野’,劈空打出一記掌風。

  黃藥師眼見掌風襲來,單掌一橫,迎着掌風拍了上去,砰!的一響,兩股掌力對撞在一處。

  黃藥師藉着掌風的反震之力,凌空翻了一下身,穩穩降落地面。

  剛纔這一次交手,他掌力與劈空掌風斗了一個旗鼓相當。

  但他是以實掌迎擊,黃四喜是以劈空對陣,倘若兩人以掌面相接,他恐怕要落於下風。

  “厲害,真是厲害!”

  黃藥師輕輕一笑,讚道:“倘若當年華山論劍時,小友也登山會武,這天下五絕的名號,必有小友一席之地!”

  他又話鋒一轉,橫起鐵蕭,指向手上嘔血的洪七公:“七兄受了一位強敵暗算,身負重傷,至今不能康復,他現在功力大減,這才被小友一掌擊潰!小友你武功之高,當世罕見,想必該有宗師胸懷,不妨讓七兄先養好傷患,到時再與小友對掌切磋,你看如何?”

  他剛纔與黃四喜對了一掌,心下評估,就算他與洪七公聯手,也未必能制住黃四喜,於是就拿宗師說事,這是因爲他喫不透黃四喜的秉性,是否是不講情理之人。

  黃四喜聽罷心想,原來洪七公是受了重傷,怪不得掌力這麼弱。

  但洪七公馭下無方,讓彭長老這樣的惡徒身居高位,本就有錯在先。

  黃四喜就起了惡趣味,朝洪七公喊道:“改日再戰也沒有關係,但這老丐打傷我家雕兒,必須賠禮道歉,否則今天這場會武,說不得就要進行到底了!”

  神鵰一聽,頓時呱呱大叫。

  它忽然昂起雕頭,向洪七公作爲挑釁姿態。

  快來道歉!不然我兄弟揍你成豬頭,看你還敢不敢打我!

  洪七公聽見黃四喜的要求,卻顯得憤怒異常,他性情剛烈不屈,怎麼可能給一頭鳥畜道歉,當下擦去嘴角血漬,準備與黃四喜血戰到底。

  誰知就在這時,雕背上的道姑忽然甦醒過來,她伏在雕背上環視一看,頓時喜叫:“七公師父,你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