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俠世界刺客行 第126章

作者:远山依旧在

  小莊立時反駁:“相公不是這樣的人!他要是嫌棄姐姐,就不會到五毒教總壇來!”

  何紅藥冷冷道:“姓黃的跑到這裏是爲了五毒教的勢力,你真當他情深意重啊!”

  她心裏非常希望黃四喜薄情寡義,倘若黃四喜真對何鐵手情深意重,她心理會極度不平衡,反正要多難受就有多難受。

  她還想再挖苦一番,忽見一位屬下急匆匆跑來,稟告道:“何長老,李相公到了寨門外,說是要邀請你前往昆明,請你過去見面。”

  何紅藥剛纔已經與黃四喜達成約定,由黃四喜代替她前往昆明,她就再無憂慮,一臉輕鬆的說:“在前帶路,我去見一見李相公!”

第174章 精銳之師

  何紅藥獨自去見李思永。

  小莊幾人繼續待在閣門外等候黃四喜。

  小莊、羅立如與焦宛兒三人多次拜訪過何鐵手,自然熟悉何鐵手的情況,唯獨飛紅巾對何鐵手幾無所知。

  她好奇問小莊:“莊掌門爲什麼稱呼何教主叫姐姐?你們是親戚嗎?”

  小莊輕嘆一聲:“不是親戚,卻勝似親戚,我自幼與姐姐相識,這世上再沒有比姐姐更親的人了。”

  最初小莊拜入仙都派時,每年都會趕赴雲滇找何鐵手相聚,每次相聚都要在這裏住上幾個月。

  後來戰亂爆發,小莊跟隨仙都派同門抗清征戰,四處漂泊,何鐵手卻眼睛不便,無法外出,兩人見面的次數就慢慢變少,不過早年的患難之情,各都牢記在心,此生都不可能淡薄。

  小莊早知道何鐵手身體不好,也曾尋找過名貴藥材,但何鐵手的病情在心不在軀,就算靈丹妙藥給何鐵手服了,也都沒有什麼效果。

  不過如今黃四喜來見何鐵手,肯定可以解開何鐵手的心病。

  小莊在心裏暗暗祈叮M舞F手的身子可以因此慢慢轉好。

  飛紅巾壓制不住探究慾望,忽然壓低語氣,繼續打聽:“你姐姐該不會是黃兄的紅顏知己罷?”

  “知己是肯定的,但紅顏嘛,卻已經算不上!三十年前我姐姐是南天最嬌豔美麗的鮮花,可惜現在已經快要凋零!”

  小莊扭頭打量飛紅巾面容:“她現在和你一樣白髮叢生,臉蛋不如你紅潤,說她是相公的黃顏知己才最合適!”

  飛紅巾不禁唏噓,她聽小莊的意思,那位何教主應該是年老色衰了。

  飛紅巾很是同情,心直口快起來:“黃兄不是服用過優曇花嗎,這種仙花能夠讓人白髮變黑,返老還童,只需要給何教主喫上一株,她就能變回十幾歲的嬌豔容貌,到時就能再做黃兄的紅顏知己啦!”

  小莊聽見這話,先是一喜,隨即又苦起臉:“當日在黃公祠時,楊雲驄大俠曾經講過,優曇仙花每隔一甲子纔開花一次,相公已經喫了一株,想要再次採摘仙花,恐怕要等到幾十年後纔行罷!”

  飛紅巾猜道:“莊掌門你有所不知,優曇花每次必會綻放一紅一白兩朵仙花,紅的有如胭脂,白的宛如白玉,服用任意一株都有返青藥效,黃兄身上應該還剩有一朵。”

  她說完捋了捋自己的白色髮髻,倘若黃四喜真的珍藏有優曇花,她其實也迫切需要,但是自從她在南疆與黃四喜相識以來,黃四喜從未對她提過優曇花。

  當初她曾詢問黃四喜的年紀,黃四喜回答是三十二歲,她還取笑黃四喜信口開河,結果黃四喜一本正經對她講:‘我修煉的內功比較特殊,容貌變化較爲緩慢,看上去我才二十出頭,其實不然!’

  回味到這裏,飛紅巾不禁起疑,黃四喜所講到底哪句話纔是真的?

  飛紅巾思之不透,卻也沒有過多糾結,她心想:“其實不管真相是什麼,既然何教主是黃兄昔日的紅顏知己,那黃兄的內功肯定先傳給何教主,優曇花也會先給何教主服用!”

  她心裏漸覺悵然,遺憾自己沒有早點與黃四喜認識。

  她又問小莊:“這次黃兄來尋何教主,打算與何教主團聚多久?”

  小莊笑道:“相公心懷天下,無論他再思念姐姐,也不會耽擱國事!其實這次造訪五毒教,相公是爲了借兵而來,五毒教在雲滇有數萬兵馬,只要可以借到手,就能成爲相公起兵的嫡系精銳!”

  小莊與飛紅巾聊了這麼久,旁邊的羅立如與焦宛兒一直在笑着傾聽,始終沒有開過口。

  此刻聽小莊提起兵馬一事,羅立如忽然插話道:“咱們降龍會在緬境也有數萬精兵,配備有火炮與火槍,那纔是相公的嫡系部隊!”

  小莊臉色一板:“那支部隊是李巖留給紅娘子與李西華的,他們會輕易交給相公調遣?”

  飛紅巾知道李巖是降龍會前總舵主,李西華則是降龍會現任總舵主,但是聽小莊的口氣,像是對李巖與李西華大爲不滿似的。

  飛紅巾打算等黃四喜正式接任降龍會總舵主後再入會,她現在並非降龍會校筒环奖愦蚵牻谍垥碾[祕,她就站在一邊聽小莊與羅立如講述降龍會往事。

  原來甲申國難時,李巖打算趁着明廷覆滅之際逐鹿中原,可惜李巖志大才疏,並無入主中原的雄才,反而因爲他的興兵之舉,導致降龍會兴纻麘K重。

  小莊師父水雲道人就是死在李巖征伐中原的途中。

  小莊一直認爲是李巖籌质М敳艑е铝硕鲙煈K死,李巖之子李西華又反對她行刺清廷高官,讓她對這對父子越發反感,於是她就領着仙都派門人隱居在川蜀大山裏,再不返回緬境總壇。

  至於降龍會爲什麼要把總壇設在緬境?主要是兩個原因。

  一是昔年降龍會護法屠龍僧刺殺順治皇帝,引發了清廷的大圍剿,降龍會不得不撤離中原。

  二是降龍會在南邊諸島經商貿易,可以獲得財源,以此養活緬境的數萬兵馬。

  其實早在甲申國難之前,李巖就在東海成立了一支遠洋船隊,專門從事與紅毛夷的商易往來。

  等李巖起兵失敗後,降龍會殘部原本是想借助船隊前往東海島嶼休養生息,但那時延平郡王鄭森已經攻上臺島,驅逐了荷蘭紅毛夷,壟斷了東海貿易。

  降龍會殘部繼續留在東海已經喪失了戰略意義,反而會與鄭家船隊爆發衝突。

  鄭森是明廷御封的‘國姓爺’,在民間聲望極大,降龍會殘部不願意與鄭森爭奪臺島,就帶着船隊繼續南下。

  誰曾知道,南邊諸島的肥沃之地都已經被紅毛夷竊占,降龍會殘部頻繁遭到紅毛夷的戰船騷擾,始終找不到一處合適的棲身之所。

  直至南明最後一任皇帝永曆被緬王俘虜,緬王爲了討好時任清廷平西王的吳三桂,把永曆帝交給吳三桂處死,自此明廷徹底覆滅。

  但降龍會殘部卻從中抓住了一次機會,他們率領船隊穿越馬六甲海峽,從天竺海登陸緬境,冒險刺殺了緬王,同時向中原各地的反清義軍宣揚,降龍會替永曆帝報了血仇,昭煜铝x軍共赴緬境,同商反清義舉。

  從那以後,但凡中原義軍被清兵追殺的走投無路,必定會南下緬境投靠降龍會。

  降龍會一邊從中原接受源源不斷的兵力,另一邊繼續經營船隊,在天竺海從事遠洋貿易,以獲財源,慢慢養活了一支數萬人的部隊,並在緬境打下了堅實的地盤基業。

  小莊、羅立如、焦宛兒都是降龍會長老,他們對緬境總壇的情況一清二楚。

  只聽焦宛兒說道:“當年沒有我爹散盡家財,李先總舵主根本無法創建降龍船隊,這支船隊的元老有一半是出自金龍幫,緬境的數萬兵馬也有金龍幫的嫡系,並不是只聽紅娘子與李總舵主調遣!”

  焦宛兒父親是金龍幫幫主焦公禮,也是羅立如的授業恩師。

  焦公禮早年在金陵創建了金龍幫,手下擁有一批商船,後來焦公禮慕降龍大俠之名,攜帶金龍幫數千幫校e幫拜入降龍會。

  現今降龍會駐紮在天竺海上的船隊水手,有一半都是昔年金龍幫械尼嵋幔v紮在緬境的數萬精銳陸兵,也有不少與金龍幫有淵源。

  若非如此,羅立如也坐不上降龍會副總舵主的位置。

  羅立如胸有成竹的說:“只要相公一聲令下,我保證可以從緬境調來一萬精兵,餘下兵馬我也有把握說服他們到相公麾下效力,當年降龍會之所以創建,完全是看在相公的面子!因爲相公欽點李巖繼任總舵主之位,大家才向李巖效力,如今相公已經迴歸,大家自然要重新追隨相公!”

  目前駐紮緬境總壇的降龍會骨幹,基本都是昔年那批武林豪傑的後裔,他們是因爲降龍大俠才聚在一起。

  倘若降龍大俠身死,他們會遵照降龍大俠遺命,團結在李巖、紅娘子與李西華身邊,但假如降龍大俠仍舊活着,併發出了聚義令,那他們肯定要投奔降龍大俠麾下。

  等羅立如表完態,何鐵手的閣樓大門忽然開啓。

  

  黃四喜邁門出來,對羅立如說道:“你與宛兒現在就趕赴緬境調兵,不管調出多少兵馬,全部屯兵在緬境與雲滇交界,等候我的命令!”

  他希望羅立如把降龍會精兵全部調出來,但假如被李巖所阻,那也沒有關係,他還有五毒教的兵馬可以借用。

  他隨後又望向飛紅巾:“哈瑪雅你要返回京城一趟,我馬上要前往昆明行刺吳三桂,一旦行刺成功,我會立即起兵攻佔雲滇,到時消息傳回京城,清廷韃子必定會調兵來攻,你去皇宮找九難與浣蓮,告知她們這裏的情況,讓她們阻止韃子出兵!”

  飛紅巾輕愜一笑:“黃兄你若是起兵,降龍大俠之名也會傳回京城,九難師太與冒姑娘得知降龍大俠在在雲滇造反,就算我不前往皇宮提醒,她們也會想方設法阻止韃子出兵的!”

  黃四喜當然明白九難與冒浣蓮會給他起兵做掩護,但是等他兵出雲滇,開始收復中原領地時,肯定會引發清廷恐慌。

  到時清廷八旗勳貴爲了保住基業,有可能會發起逼宮,迫使九難與冒浣蓮下放聖旨,派兵圍剿黃四喜。

  黃四喜讓飛紅巾返回京城,就是去通知九難與冒浣蓮,給防範逼宮做準備。

  黃四喜叮囑她:“等我起兵後,倘若八旗勳貴逼迫太甚,九難與浣蓮無法再遏制韃子出兵的決心,到時就讓她們下達一道旨意,委任九門提督康親王爲主帥,讓康親王把京師的八旗精銳全部抽調出來南下!”

  康親王早就被洞玄道人取而代之,如果有洞玄道人擔任韃兵主帥,裏應外合之下,黃四喜可以全殲八旗精銳。

  這些精銳全是清廷的死忠分子,無論在任何情況下,他們都不會投降,黃四喜計劃兵不血刃推翻清廷,但他不可能一場仗都不打。

  對於八旗裏的骨幹勢力,黃四喜早晚要盡數殲滅,讓洞玄道人把他們組織在一起,送到黃四喜面前,圍殲起來更加方便。

  飛紅巾記下黃四喜的囑託,又問:“等我返回京城傳遞完消息,到時是留下京城,還是回來找你?”

  黃四喜道:“回來找我!我起兵以後要與皇宮頻繁聯絡,你就是聯絡的中間人!”

  黃四喜說完取出昔年李巖送給他的降龍令,他持令問羅立如:“這枚令牌還能用嗎?”

  “當然可以用!”

  羅立如道:“這種令牌李巖鑄有兩枚,一枚給了相公,另一枚在紅娘子手上,這是總舵主信物,見令如見總舵主!”

  黃四喜旋即把令牌遞給飛紅巾:“你把此令帶上,到時找我會更方便。”

  隨後不久,飛紅巾就動身趕赴京城,羅立如與焦宛兒也動身前往緬境。

  只剩小莊留在黃四喜身邊。

  “相公,只我一人陪你前往昆明行刺吳三桂,咱們人手是不是單薄了一些?”小莊建言道:“大理距離藏邊不算遠,不如派人前往藏境把義生大師請回來?”

  “不!讓他留在藏境更好!”黃四喜曾經對顧炎武講,清廷只是癬疥之癢,不足爲慮,推翻他們並不困難。

  黃四喜確實有推翻清廷的把握。

  但是清廷滅亡後,如何處理中原諸邊勢力,也要隨着提上日程。

  屠龍僧在藏境多年,對藏境情況瞭如指掌,讓屠龍僧留在那邊更有利於黃四喜解決今後的諸邊問題。

  黃四喜又道:“你也不用跟着我去昆明。”

  小莊不由一怔:“那我應該做什麼?”

  黃四喜環指五毒教總壇:“我已經與鐵手商量妥當,她會以五毒教主名義召集夷兵,等這支兵馬組建後,你要留在這裏暫管!”

  何鐵手身子虛弱,不適合統兵作戰,何紅藥年歲太大,已經沒有統兵精力,黃四喜就讓小莊擔起重任。

  這支兵馬沉兵在北,降龍會精銳沉兵在南,足以確保雲滇盡入黃四喜之手。

  接下來,黃四喜會假冒使者前往昆明去見吳三桂,雖然黃四喜已經做好攻伐準備,但假如他可以不動刀兵迫降吳三桂勢力,那自然是再好不過。

第175章 沐王府

  在五毒教總壇停留數日,黃四喜決定動身趕赴昆明。

  臨行之前,他最後一次給何鐵手講述了羅摩內功的要旨。

  何鐵手是沉痾宿疾,縱然黃四喜親自灾危残枰獢翟聲r間才能讓何鐵手康復痊癒。

  但黃四喜要儘快前往昆明對付吳三桂,不能在五毒教總壇久留,他就把羅摩內功的法門傳授給何鐵手,讓何鐵手自行療傷。

  其實法門學起來並不複雜,只需掌握神封、靈虛、命府、氣海、下三椎幾處穴位間的內息循環就可以。

  關鍵羅摩內功是一部佛典,必須同時參透《金剛經》禪機,纔可以確保羅摩內功在咝袝r生出威力。

  倘若禪機不明,就算把羅摩內功練的爐火純青,也不會有絲毫效果。

  而佛門又講究緣法,本來黃四喜還在擔心,即使何鐵手把《金剛經》背的滾瓜爛熟,如果佛法悟性不夠,恐怕短期內也參透不了羅摩內功的玄機。

  誰知黃四喜才把《金剛經》原文給何鐵手講了一遍,何鐵手聽罷以後,自行咿D羅摩內息,竟然就有了不菲成效。

  此刻何鐵手正盤坐牀上行功,不一會兒她從入定中睜開雙目,訝然道:“這內功真是神奇,內力在我體內流轉時,竟像藥物一樣滋養內腑,若是每天堅持習練,再重的內傷都可以慢慢治癒的!”

  “咦!”

  黃四喜比她更顯驚訝:“你才練了數天時間,就把羅摩內功的威力練了出來,看來你是天賦就有禪心啊!”

  “我哪有什麼天賦!”

  何鐵手抿嘴笑起來:“相公你是不是忘啦,大理境內佛寺林立,自古就有妙香佛國的聲譽,當地百姓全都崇佛,你剛纔講的《金剛經》,我早就可以倒背如流!患病之前,我一直在喫齋唸經,日日拜佛祈福,我的禪心可不是生來就有!”

  昔年天竺僧人到中原傳法,普遍是通過緬境進入雲滇,因此雲滇佛門極其昌盛,可謂千年不衰,而大理又是雲滇的佛門中心。

  但何鐵手作爲五毒教主,從小被灌輸要信仰三祖七子,她早年並非虔辗鹜健�

  自從當年黃四喜的‘死訊’從遼東傳來,她悲傷落淚,以致於雙眼生疾,她是失明以後開始朝佛,唸經祈福也全是爲了黃四喜。

  如今見着黃四喜平安歸來,心裏對佛祖菩薩更顯感激,她不止一次心想,肯定是佛祖菩薩保佑,才讓黃四喜化險爲夷。

  這些年何鐵手幾乎念遍佛門所有經典,也時常去聽雲滇境內名僧講法,禪心早慧,這纔剛一修煉羅摩內功,就立即上了手。

  她越是練的好,黃四喜也越放心:“既然你能領悟羅摩內功的精髓,那我就可以安心前往昆明瞭。”

  她知道黃四喜有大事去做,縱然有萬般不捨,卻都藏在心裏。

  只見她從牀頭取來一個搴校_啓盒蓋,拿出一枚令牌,遞給黃四喜。

  “這是什麼?”

  “這是沐王令!”

  令牌上確實刻着一個‘沐’字,黃四喜脫口道:“五毒教與沐王府也有交情嗎?”

  何鐵手盈盈道:“不算有交情,這令牌是胡大哥給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