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剑贯星河
第30章 整了個大的！
爲了保險起見，李長安屏退了聚集在周圍的起義軍。
這樣一來，哪怕這門粗製濫造的火炮炸膛，也不會威脅到周邊普通人的安全。
而王素以及呂常寧則不僅沒有退去，反倒還帶着幾分好奇的目光注視着他……準確來說，是注視着他手中正在操縱的古怪鐵器。
他們同樣身懷武功，有什麼風吹草動隨時都可以遁走。
呂常寧嗅了嗅空氣當中刺鼻的味道，忍不住開口詢問道：“這味道，聞起來怎麼像是硝石散？”
硝石散是這個世界的人對火藥的稱呼。
因爲有道士經常用於此物煉製丹藥的緣故，硝石散還有一個別稱，名叫‘仙火散’。
因爲李長安摻了不少亂七八糟的東西的緣故，呂常寧雖是隱隱覺得有幾分熟悉，但卻始終不太敢確定。
旁邊王素的煉丹經驗則顯然比他豐富多了，此刻鼻子只是略微抽了抽，便肯定道：“這就是硝石散，你想用硝石散引火進行火攻？倒也是個不錯的想法，可那嚴家宅邸既然做好了抵禦攻城戰的準備，就沒理由在房子裏留下引火物……”
這個想法怕是要落空！
最後一句話王素並沒有說出來，怕打擊到李長安的積極性。
畢竟在李長安這個年紀，能想到‘火攻’這點就已經能算得上是天縱之才了，沒有必要苛求太多。
將炮口對準位置後，李長安笑了笑，搖頭道：“非也，非也，這玩意可是一門足以改變時代的大殺器！”
……
嚴家宅邸，趴在牆頭看着屋外黑壓壓的起義軍，以及起義軍陣前正在鼓搗着什麼的少年。
嚴家老爺嚴潤江臉色略微顯得有幾分緊張，轉頭看向身後道：“曹大人，咱們的求援信號已經發出去了吧？”
鄉紳們開大會的時候，約定了共同禦敵的策略。
無論起義軍的目標是哪家，只要看到信號，其餘幾家便會不遺餘力的來馳援。
計劃的時候，腥巳夹攀牡┑孟裣乱幻刖湍軐⒘x軍打個落花流水，可現如今真的遭到襲擊，且被人潮圍起來之後，壓迫感卻是截然不同的。
也無怪嚴家老爺子滿頭大汗，緊張莫名。
被他稱之爲曹大人的黑衣漢子臉色陰沉，聞言冷淡道：“信號已經發出去了，正常情況下其他人三天左右便可完成合圍……”
說着，他瞥了一眼神色仍舊不安定的嚴家老爺子，微不可查的皺了皺眉，開口解釋了一句道：“放心吧，對方就是一夥流竄的強盜而已，也沒帶什麼攻城器械，就算你那些‘盟友’們不來馳援，他們也造成不了什麼威脅！”
曹大人名叫曹天，乃是三黃縣鎮獄司的負責人，之前三黃縣失守的時候，他正好不在城中。
聽聞三黃縣已經失守，落入了起義軍之手後，曹天被嚇了個夠嗆。
——縣城失守，他這個鎮獄司的小旗官卻在外逍遙……這要是被上頭知曉了，他就算不死也得被扒掉一層皮！
鎮獄司享受着極端的特權。
可一旦犯錯，遭到的懲罰很可能也是同等比例的。
爲了能夠將功補罪，曹天並沒有冒冒失失返回縣城，更沒有老老實實回府城領罪，而是是留在了三黃縣附近，準備伺機奪回城池。
如此一來，就算鎮獄司事後真的要處罰，看在他亡羊補牢爲時不晚的份上，說不定也會酌情減免。
聽到他的這個回答，焦躁不安的嚴老爺心裏這才稍稍安定下來。
畢竟在絕大多數普通人看來，鎮獄司就象徵着絕對的權威，作爲鎮獄司小旗官的曹天一開口，那便是金口玉言穩若泰山！
鬆了口氣之後，爲了不讓手下人看自己笑話，嚴江潤又趕忙擠出一抹勝券在握的笑容，眯起眼睛望着不遠處道：“那小子一個人在鼓搗什麼？帶了那麼多人來卻又不敢進攻，莫非是個縮頭烏龜不成？”
聽到他的詢問，趴在不遠處的一名招募而來的退伍老兵哈哈大笑，開口道：“甭管他是縮頭烏龜還是伸頭烏龜，咱們準備充足，不僅囤積了能喫數個月的糧草以及水源，宅中易燃的引火物也被清除乾淨了，他們想要闖進來，除了就地建造攻城器械用人命填之外，別無他法！”
另一邊，一名老兵同樣也是笑着附和道：“想必那毛頭小子就是看到了這點，才如此躊躇不定吧！”
接連有人闡述了當下的狀況，嚴江潤的心情徹底明媚了起來，笑道：“如果在談判破裂之後的第一時間動手，那羣泥腿子或許還能有逐個擊破的機會，現如今我等聯合起來，早就做好了負隅頑抗的準備，不知那義軍的黃毛小兒有沒有把腸子都悔青？”
聞言，一羣人哈哈大笑。
顯然是對李長安前段時間的迷之操作很是不屑。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嘭’的一聲悶響，一顆圓圓的東西高高飛起，落在了城牆邊上。
笑聲瞬間寂靜，所有人的神經都繃緊了起來。
然而他們盯着那顆圓圓的東西看了好半晌，卻沒有等到任何預想當中的動靜。
怔了好半晌，見那發射出來的奇異物體確實沒有危險之後，纔有人壯着膽子將其撈了起來，擺弄幾下哈哈大笑道：“那小子鼓搗老半天，就送了個這玩意？難不成是腦子有問題？雷聲大雨點小，屬實好笑！”
腥祟D時也全都前仰後合大笑出聲。
危急關頭，人的神經往往是很緊張的，在這種情況下，情緒的波動往往會呈現截然不同的兩極化。
會因爲一點風吹草動變得劍拔弩張，也會因爲一點小事而莫名哈哈大笑。
……
另一邊，注視着飛射而出之後緩緩砸落在地的炮彈。
呂常寧沉默了好半晌才抽了抽嘴角道：“就這還大殺器？你該不會是在和我們開玩笑吧！”
李長安面子也有些掛不住，摸了摸鼻子道：“意外，純屬意外！”
他想到了這玩意可能會在關鍵時候掉鏈子，但卻沒想竟然第一發就打出了個啞彈。
旁邊，負責幹活的李三臉色漲得通紅，結結巴巴道：“這個……那個……”
李長安瞥了他一眼，倒也沒有出言責怪。
畢竟讓一羣只會習武耕田的少年設計炮管本就牛頭不對馬嘴的行爲，現如今李三等人能整出個簡易炮筒已經很不錯了，再有其他要求純粹是強人所難。
說到底，還是手底下缺乏值得信任的人才啊！
不然也不至於讓自己弟子親自幹活。
這麼想着，李長安再次彎腰從箱子裏拿出了一顆炮彈，放入了發射器具當中，點燃引線。
“嘭！”
又是一聲悶響，炮彈飛上了天際，沿着弧形拋物線落在了院子裏。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爲這發炮彈將和上發炮彈一樣，落在地上不會有絲毫動靜的時候……
“轟隆！”
一道響徹天地的巨大爆炸聲傳來！
……
第31章 如天之威！
炮彈落在了距離高牆幾米遠的院子裏，火藥爆炸的轟鳴聲震動了整片土地，李長安瞅了一眼完好無損的城牆，苦笑了一聲道：“打歪了點……”
說着，他又開始調整炮口的角度。
李長安原本是瞄準的嚴府的高牆之上，尋思着用炮彈轟炸出一個豁口，方便起義軍衝進去。
卻沒曾想因爲炮膛打磨不夠細緻的緣故，炮彈劃出的拋物線並不是很完美，更沒有落到他想要打的地方。
可儘管如此，卻還是將嚴府內的青磚土地炸出了一個巨大的深坑！
這一幕卻仍舊還是驚呆了在場所有人。
王素原本捋着鬍鬚嘴角含笑，心中卻是有些不以爲然的。
畢竟他知道，憑仙火散那點威力，壓根就不可能奈何得了這麼大一座青石鑄就而成的宅院。
然而等炮彈炸響的時候，感受着耳邊聒噪的嗡鳴之聲，以及天空中蕩起的層層氣浪漣漪，王素差點一把將自己的鬍子給揪下來，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這這……這真的……真的是仙火散？”
作爲一個道士，王素這輩子不說煉丹無數，可對丹藥之道，自然也有一番自己的理解。
而仙火散作爲提取某些丹藥所需的催化劑。
他其實是非常熟悉的，不然也不至於光憑一點味道就能確定炮彈裏面裝了仙火散。
可他用了大半輩子的仙火散，如今卻還是第一次知曉原來仙火散竟然還能爆發出如此撼天震地，宛若山崩的聲勢！
李長安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道：“這是仙火散，但卻又並非是傳統意義上的仙火散，我將它稱之爲火藥！”
聽着他的回答，王素眼神都不對了，直接呆愣在了原地，陷入了深深地自我懷疑當中。
其餘起義軍更是不必多說，看李長安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下凡的神仙一樣，充滿了敬畏和恐懼！
掌握了未知的、堪比天威一般的力量。
不是神仙又是什麼？
……
嚴府宅院當中，看着被炸的泥土翻飛、磚塊飛射的後院，包括之前信誓旦旦的曹天在內，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發生了什麼？
後院爲什麼會突然傳出這種炸雷一般的響聲？
難道那義軍首領會召喚雷火不成？
宅子當中一腥蔽溲b的家丁士卒們看着那還在冒煙的土坑，全都不由自主吞了唾沫，面露驚懼之色。
之前李長安在那邊鼓搗炮口的時候，他們全都在遠遠地觀望，只不過當時所有人都只以爲李長安是腦子不好使。
沒曾想這纔過去幾分鐘，那口充滿古怪的圓筒狀結構打出來的東西竟然爆發出如此威能！
這還只是炸到了平地上的結果。
接下來要是砸在人羣中，或者乾脆砸在高牆之上……豈不是隨時都有可能將人炸成碎塊，或者將牆體炸出一條裂縫？
想到這個有可能出現的結果，所有人臉上的表情全都變了。
其中變得最爲徹底的，便是身爲嚴家家主的嚴天，原本在其他人信誓旦旦的鼓勵之下，他好不容易拾起了本就不多的自信心，可現如今義軍還沒衝過來呢，宅子裏先炸開鍋了……
這還得了？
看着不遠處仍在搗鼓那古怪武器的李長安，嚴家宅邸當中的兵卒們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的心全都緩緩沉了下來，再也沒有了最開始的輕視與不屑。
現在他們只能暗自祈求那宛若雷霆天威般的古怪武器數量有限，不然的話他們怕是堅持不了多久……
“轟隆！”
炮口噴吐出一陣濃烈的硝煙。
經過反覆調試之後，這次炮彈的下墜點終於沒再出意外，準確的命中了嚴家宅邸的院牆。
好幾個趴在牆後面枕戈待旦的家丁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呢，就被巨大的動能給飛了出去，各種身體組織灑了一地。
被擊中的院牆雖然是青石鑄造，可在炮擊之下院牆卻也豁然裂開了一道口子，儘管還沒有完全垮塌，但顯然已經快要堅持不住。
起義軍當中爆發一陣歡呼聲。
其實早在集結隊伍到達嚴家宅邸之外的時候，他們就已經做好了以血肉之軀撼動那堵高牆的準備。
卻沒成想，自家首領竟然用了這麼一種讓他們全都驚爲天人的方式，輕鬆便將高牆給破開了一道口子。
自然令他們軍心大振。
李長安又打出幾發炮彈，將圍牆豁口擴充到足以兩三人並排而行，這才轉頭看向身後的熊二，淡然道：“帶着兄弟們衝吧，記住，那幾個財主要抓活的！”
聽到李長安的命令，早已躍躍欲試的熊二當即點頭，帶着起義軍幾名核心骨幹和精銳便開始帶頭衝鋒。
不得不說王素還是很有本事的。
這支起義軍能夠組建起來，這批身手不俗且敢於帶頭拼命的骨幹絕對起了巨大的作用。
……
眼見義軍黑壓壓一羣全都衝了上來，宅院裏的嚴江潤有些慌了神。
他只不過是一個蝸居一地的土財主罷了，雖說祖輩也曾出過能人，但顯然這個能人並不是他。
因而，六神無主的他下意識便看向旁邊臉色陰沉的曹天，哆哆嗦嗦道：“曹……曹大人，院門破了，咱們該怎麼辦？”
曹天沒心情理這隻會見風使舵的老東西，開始在心底暗自對比起交戰雙方的實力來。
爲了應對起義軍，嚴家武裝了一百多名家丁，又僱傭了附近五十多家農戶，再加上從城裏請來幫忙的能人異士以及退伍兵卒，還有後院負責煮飯的伙伕、以及沒有戰鬥力的家眷。
滿打滿算加起來都不過三百人。
這點人手依靠堅固的圍牆尚且能與起義軍掰掰手腕，可現如今城牆一破，在近千人的起義軍面前就顯得完全不夠看了。
曹天也不是優柔寡斷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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