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條修仙的魚仔
她點了點頭，用力地“嗯”了一聲，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沒有落下來。
陸高陵看了她一眼，又掃了一眼院子裡那些小白宗的弟子，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他的背影有些佝僂，像是老了十歲，卻又透著一股輕鬆。
那些火天上宗的弟子和長老們，也連忙爬起來，跟在他身後，灰溜溜地走了。
他們走得很快，像是身後有什麼可怕的東西在追他們。
周圍的圍觀群眾見沒有熱鬧可看了，也紛紛散去。
可他們的心裡，卻久久不能平靜。
今天這一幕，夠他們吹一輩子的了。
有的人已經在心裡盤算著，怎麼跟親朋好友吹噓自己親眼見證了聖者境大圓滿的威壓。
有的人則在後悔，自己當初怎麼就沒去小白宗報名呢？
各懷心思，人群漸漸散盡。
陸高陵回到天火上宗，已經是傍晚了。
夕陽西下，將天火上宗的殿宇染成暗金色，飛簷斗拱在暮色中顯得格外莊重。
他沒有回自己的丹房，也沒有去見任何人，而是徑直去了議事廳。
他要把這件事儘快處理好，越快越好。
拖得越久，變數越大。
懷天道人正盤膝坐在蒲團上，閉目養神，手裡捏著一串念珠，嘴裡唸唸有詞。
聽見腳步聲，他睜開眼，看見陸高陵一臉蒼白、魂不守舍的樣子，眉頭一皺。
“老陸，你這是怎麼了？你女兒沒帶回來？那個小白宗不放人？你別急，我這就帶人過去，我倒要看看，什麼小白宗，敢不給我天火上宗面子！”他的聲音不緊不慢，帶著幾分疑惑。
懷天道人說著，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袍，就要往外走。
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不悅，又從不悅變成了憤怒。
他不相信，這些傢伙敢不給他面子。
陸高陵連忙攔住他，拉著他坐下，把今天在小白宗門口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他說的時候，聲音很平靜，可他的手卻在微微發抖。
懷天道人聽完，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一股怒火從心底湧上來，燒得他滿臉通紅。
“什麼？聖者境大圓滿？那又如何！欺人太甚！”
第1069章 還能滅我們滿門不成？（求訂閱，求月票）
懷天道人越說越氣，聲音拔高了幾分，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茶水灑了一地。
他的眼睛通紅，混身上下散發著天淵境巔峰的氣勢，衣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什麼狗屁小白宗！不就是個聖者境嗎？我們天火上宗雖然沒有聖者境，但我們有上千弟子！我們有數百年的底蘊！我們有的是人脈！我們有的是資源！大不了魚死網破！我就不信，他一個聖者境，能把我們天火上宗幾百年的基業怎麼樣！”
他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懷天道人有血性，他的想法是：這個聖者境還能滅我們滿門不成？
陸高陵看著他這副暴怒的樣子，嘴角微微抽搐。
他幾步走到門口，探出頭去，看見幾個守在外面的弟子正探頭探腦地往裡張望。
他皺了皺眉，揮了揮手，沉聲道：“都退下，這裡沒你們的事，把門關上，不許任何人靠近。”
幾個弟子連忙縮回腦袋，把門關得嚴嚴實實，腳步聲漸漸遠去。
陸高陵又檢查了一遍門窗，確定沒有外人，才回到懷天道人面前。
他壓低聲音，湊到懷天道人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一字一句地說：“宗主，不可不可，那人年紀輕輕，九道神環，聖者境大圓滿，名字叫程立，你反過來讀一下。”
懷天道人正在氣頭上，嘴裡還在唸叨著“魚死網破”“不能受辱”之類的話，隨口唸道：“程立？立程？李...”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臉上的憤怒、暴躁、不忿，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全部定格在那一瞬間。
此刻，懷天道人的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嘴巴張著，下巴差點沒掉下來。
他的手還舉在半空中，保持著揮舞的姿勢，卻一動不動，像是被人施了定身術。
“你說的那個李塵，不會是咱們的陛下吧？”他的聲音都在發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陸高陵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他的表情很平靜，可他的眼神裡，藏著深深的恐懼和後怕。
懷天道人的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比陸高陵剛才還要白。
他的手終於放下來了，卻不是拍桌子，而是扶住了桌沿，因為他的腿已經在發軟了，如果不扶著點什麼，他可能會直接坐在地上。
冷汗順著他的額頭、鬢角、脖子，往下淌，後背的衣服瞬間被溼透，貼在皮膚上，冰涼刺骨。
“老陸，你確定？”
懷天道人希望陸高陵告訴他，這只是一個誤會，只是一個巧合，那個年輕人只是恰好姓程，恰好年輕，恰好是聖者境大圓滿。
要真是得罪陛下，那豈不是完蛋了？
用不著陛下動手，有的是宗門願意當馬前卒，滅掉天火上宗。
陸高陵苦笑道：“宗主，除了陛下，天策還有誰能在這個年紀達到聖者境大圓滿？還有誰能擁有九道神環？整個大陸，你找得出第二個嗎？我當時跪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那威壓，那氣勢，我活了五十多年，從來沒見過，除了陛下，我想不出第二個人。”
懷天道人一屁股坐回了蒲團上，喃喃道：“陛下怎麼來商河城了？怎麼還開宗門了？這不是，這怎麼，這...”
他都有些語無倫次了。
因為剛剛，懷天道人居然說要跟陛下魚死網破？他拿什麼跟陛下魚死網破？
拿他那條老命嗎？陛下一個眼神就能讓他死一百次。
懷天道人沉思片刻，說道：“老陸，你剛才說，你答應公開道歉？半價丹藥？”
陸高陵點了點頭：“陛下沒有反對，我覺得，這是最好的結果了，能活著回來，已經是萬幸。”
懷天道人沉默了片刻，然後猛地站起身來。
他的眼神變了，從恐懼變成了決絕：“不夠，光道歉不夠，光半價也不夠。”
陸高陵一愣：“宗主，你的意思是？”
懷天道人整理了一下衣袍，把褶皺撫平，又把頭髮重新束好。
他的動作很慢，很仔細，像是在做一件很莊重的事情。
“我親自去，親自去小白宗，親自向程宗主道歉，並且準備賠禮道歉的禮物。”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還有，從今天起，天火上宗所有丹藥，對小白宗弟子一律三折，不是半價，是三折。”
陸高陵瞪大了眼睛：“三折？宗主，那咱們豈不是要虧？”
其實陸高陵所說的五折，頂多是不賺錢，三折那就是貼錢了。
懷天道人打斷他：“虧就虧！命都沒了，還要錢幹什麼？你以為三折是給小白宗的？不，三折是給陛下看的，陛下可能不在乎這點丹藥，但陛下的弟子在乎，小白宗的弟子得了實惠，自然會對陛下感恩戴德，陛下看到我們這麼識趣，也不會再追究。”
他頓了頓，看著陸高陵：“老陸，這件事，是你的不對，你怎麼能去小白宗鬧事？你知不知道你差點把整個宗門都拖下水？從今天起，你停職三個月，面壁思過，宗門事務，暫時由大長老代理。”
陸高陵愣了一下，剛要開口，懷天道人已經抬手製止了他。
懷天道人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老陸，你以為我在罰你？我是在保你，陛下可以不追究你，因為我們不知者不罪，但其他宗門呢？那些想巴結陛下的人呢？他們會怎麼看你？”
“他們會覺得你得罪了陛下，是個麻煩，是個禍害，他們會想方設法地排擠你，甚至對付你，我罰你，是為了讓那些人知道，天火上宗已經處理了這件事，你不代表天火上宗，你明白嗎？”
陸高陵恍然大悟，眼眶一熱，深深一揖：“多謝宗主！”
懷天道人擺擺手，嘆了口氣：“行了，去吧，明天一早，我親自去小白宗道歉。你去準備道歉宣告，措辭要諔瑧B度要謙卑，還有，把那些參與鬧事的弟子和長老都叫來，我要親自訓話，誰要是再敢對小白宗不敬，逐出宗門，永不錄用。”
陸高陵連忙點頭，轉身離開。
第二天一早，懷天道人穿著一身嶄新的道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親自帶著幾個長老，抬著幾個大箱子，往小白宗的駐地走去。
箱子裡面，裝滿了各種珍稀丹藥和藥材，價值連城。
訊息傳出，整個商河城都震動了。
第1070章 哪有資格讓陛下來親自接待？（求訂閱，求月票）
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宗門，見天火上宗的宗主都親自登門道歉了，也紛紛派人前來小白宗拜訪。
送禮的，攀交情的，想要合作的，絡繹不絕。
小白宗的駐地門口，門庭若市，熱鬧非凡。
懷天道人站在小白宗門口，恭恭敬敬地遞上拜帖，等著通報。
這就是李塵在天策的恐怖之處。
不需要動用權力，不需要調動軍隊，只需要往那裡一站，露出真實實力的一角，就能讓任何天之驕子自慚形穢，就能讓任何高高在上的大宗門瞬間沒了脾氣。
他的名字，本身就是一柄利劍，懸在每一個人的頭頂。
哪怕沒有顯露真名，這些傢伙光是靠猜測，都已經嚇得不行。
接下來的事情發展得比陸雪瑤想象的還要快。
天火上宗公開道歉的宣告剛發出去不到半天，商河城大大小小几十個宗門的拜帖就像雪片一樣飛進了小白宗的臨時駐地。
有送靈石礦石的，有送法器丹藥的，有送靈獸靈草的，還有送各種珍稀奇物的，堆滿了院子裡的幾個大帳篷。
李塵哪有空見這些人。
他靠在院子的藤椅上，手裡端著一杯茶，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他身上，斑班駁駁，悠閒得像是在度假。
李塵掃了一眼沈逸之遞上來的長長名單，隨手一揮：“你們看著辦吧，想收的就收，不想收的就拒絕，看你倆心情。”
沈逸之和陸雪瑤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和壓力。
這可是幾十個宗門的拜訪和禮物，隨便哪一個拿出來，都是能讓他們這些散修心驚肉跳的存在。
可宗主說“看你倆心情”，真他媽隨意，這就是有大腿抱的感覺嗎？沈逸之心裡暗暗嘀咕。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和陸雪瑤商量哪些禮物可以收，哪些不能收，哪些宗門的拜訪需要親自接待，哪些可以讓弟子代勞。
懷天道人站在小白宗門口，手裡捧著拜帖，恭恭敬敬地等著。
他已經等了快兩個時辰了，腿都站麻了，可他的腰桿依然挺得筆直，臉上沒有任何不耐煩的表情。
幾個進進出出的小白宗弟子從他身邊走過，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
有人小聲嘀咕：“這不是天火上宗的宗主嗎？怎麼站在門口不進去？”
另一個人連忙拉住他，壓低聲音道：“你小聲點，人家是來道歉的，宗主不見他，他就得等著。”
懷天道人聽見了這些議論，嘴角微微抽了抽，卻沒有說什麼。
終於，陸雪瑤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身淡青色的長裙，頭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著，身上還帶著一股淡淡的藥香。
陸雪瑤走到懷天道人面前，微微欠身，聲音輕柔卻不失禮貌：“懷天宗主，宗主說，您的道歉他已經收到了，禮物留下，人就不必見了，宗主還說，過去的事就過去了，不必放在心上。”
懷天道人心中鬆了口氣，他知道自己是什麼檔次，哪有資格讓陛下來親自接待？
他今天來，本來就沒指望能見到陛下，能讓陛下的弟子出來說一聲“原諒”，已經是天大的面子了。
他連忙躬身，聲音恭敬得像是下級在向上級彙報工作：“多謝程宗主寬宏大量，多謝陸姑娘，這些禮物，是我們天火上宗的一點心意，還請陸姑娘代為轉交，以後小白宗有什麼需要，天火上宗一定全力相助。”
陸雪瑤點了點頭，讓人把禮物抬了進去。
懷天道人站在門口，看著那些大箱子被搬進院子，安心了不少。
雖然沒見到陛下，但至少表明了態度。
以後，天火上宗應該不會因為這件事被清算了吧？
他轉過身，帶著幾個長老，快步離開了。
甚至都不敢在這裡擋路，就怕小白宗的人生氣。
與此同時，宗務部商河城分部的負責人薛振武正在小白宗臨時駐地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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