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作者:鬼谷孒

  非常感謝美國有不少見錢眼開的訟棍,也感謝美國的遊說制度,還要特別感謝東洋政府面對美國大爺時特別明事理的態度,冼耀文打算把小小的一臺柏青哥打造成連線華盛頓和東京的紐帶,以實現東洋政府在完整的證據鏈面前,讓正村竹一站出來向美國大爺道歉,向法律道歉,向公理道歉,除此之外,再拿出微不足道的兩三億円作為賠償。

第153章 各有心思

  十點左右。

  冼耀文站在樂天工廠背後的一個緩坡上,手裡拿著望遠鏡向廠內窺視。

  他對樂天和辛格浩的資訊掌握得不夠精確,據松田芳子所述,辛格浩並沒有日文名字。得知這個資訊,他對敲辛格浩竹槓愈發有信心。

  上一世,他和辛格浩並沒有交集,只是在研究韓國財閥的時候,看過辛格浩的資料,因為樂天不是他的攻略目標,所以對辛格浩並不是太上心,如果不是這老棒子挺會玩,時常能聽到其與女明星的花邊新聞,他大概早就把資料忘得差不多了。

  韓國娛樂圈不錯,女明星更是不錯,他玩過一些時日,稟承王不見王的原則,獵豔之前,他都會了解一下目標有沒有人帶著,有主的乾糧他不會去沾。

  只是調劑心情的玩伴,這個不行換一個,他並不會對特定物件有必得之心,更不可能與別人上演爭風吃醋的戲碼,有那麼幾次,他看著順眼的物件都被辛格浩或其兒子捷足先登,自然,關於辛格浩的記憶在他腦子裡也一次次加深。

  要是沒記錯的話,辛格浩在老家應該有一位妻子,叫什麼不清楚,他當初看資料的時候壓根沒注意,原本他以為此時的辛格浩已經拋棄糟糠妻入贅了東洋的權貴家族,什麼家族他沒記住,只記得辛格浩的丈母孃是重光葵的妹妹。

  重光葵是個人物,當過駐多國的大使,也做過外務大臣,把溥儀找出來建立滿洲國就是他的主意,這會他身為戰犯正在監獄服刑,判了七年,如無意外,多半會被提前假釋,估計快出來了。

  冼耀文挺糾結,如果從中作梗,不給辛格浩攀上重光葵這棵高枝,樂天未必能發展起來,他設計入股也就失去意義,如果不作為,等辛格浩得勢,十有八九要踢他出局,一場惡鬥在所難免。

  之前設想的威逼入股的方式要改一改,需要柔和一點,有技巧性一點。

  在腦子裡盤算了一會,他對戚龍雀說道:“小面,在戰場上見過小鬼子軍官怎麼使倭刀嗎?”

  “見過。”

  “能模仿嗎?”

  “能。”

  冼耀文頷了頷首,抬手指向西北方向,“待會我們去那邊熟悉一下地形,很快你就要在那裡用倭刀幹掉兩個人,穿木屐,下腳要輕,不能讓人透過腳印推測出你的真實體重,刀要蹲著使,不能讓人透過死者身上的傷口推測出你的真實身高,你要模仿一個矮冬瓜行動。”

  聞言,戚龍雀腦子裡模擬一下自己出刀的畫面,隨後問道:“先生,要幹掉的人難對付嗎?”

  冼耀文輕笑一聲,“不會太難纏,我要演一場仗義相救的戲,正角自然是我來演,反角會請兩個小鬼子來演,你負責演完戲之後把兩個小鬼子給滅口了,現場要偽裝成搶劫殺人。”

  “明白。”

  “先準備著,想把戲演好拿小金人,需要等待時機。”

  冼耀文嘴裡嘟囔著,心裡期盼著樂天最近兩天會有大筆貨款入賬或者到了發工資的日子,被搶一大筆會讓辛格浩更加刻骨銘心,再說,用他的雞蛋買他的母雞,事情會更有意思。

  下坡,往地形複雜、住戶不多的西北方向走,兩人細緻地觀察地形。

  另外一邊。

  松田芳子召回了八個松田組的老人,其中三個是以之前組織管賬的勝間長平為首的食腦派,平日裡所做之事與一個上班族沒多大區別,另外五個是以井尻一雄為首的武力派。

  松田組解散之後,前三人成了普通職員,領著微薄的薪水艱難度日,後五人有的靠敲詐賭場為生,拿把左輪或王八盒子往賭檯上一放,說這把壓五千或一萬,贏了要賠錢,輸了不認,賭場一般會選擇息事寧人,拿點錢把人打發走,當然也有一毛錢拿不到,還要挨頓胖揍的可能。

  有的遊走於地下世界,做點幫人收債或看場子的活計,沒了組織當靠山,混得不是太好。

  松田芳子不甘於平庸,一直惦記著啥時候風雲再起,所以她一直有接濟之前對她個人比較忠心的舊部,這也是她能輕鬆把人召回的原因。

  有手下,有錢,松田芳子做事可比冼耀文輕鬆多了,註冊松永商社支使手下去做,找臨街店面支使手下去做,對接青春の待合室還是支使手下過去,一個個都是地頭蛇,辦起事來非常得力。

  松田芳子很是愜意,店裡的營業時間縮短,中午只做正飯點兩個小時的生意,飯點一過,大門上就掛起休息的牌子,她出門去了附近一個比較特殊的跳蚤市場。

  戰爭是寡婦製造機,過去一些年整個東洋又是圍繞對外戰爭來執行,從平民到華族,大部分被捲了進去。

  對平民家庭而言,困難從頂樑柱穿上軍裝那一刻就開始了,丈夫死沒死,身為妻子都要獨自撐起一個家,戰後雖然變得更加困難,但吃苦吃習慣了,咬著牙日子還能接著往下過。

  對華族而言那就不一樣了,不管丈夫有沒有上戰場,在戰爭時期,在東洋還是自己人說了算的時期,她們的特權存在,產業還在,是不是寡婦都不會生活得太差,等盟總一來,一句“你拿來吧”,很是一部分華族失去了維繫奢侈生活的底蘊。

  一直享受傭人的服侍,十指不沾陽春水,忽然一下子斷了進項,不能指望每個人都能適應這種轉變,照樣把小日子有滋有味地過下去,剩下家底比較薄的,很快就會面對怎麼填飽肚子的難題。

  華族女人嘛,從小接受精英教育,會的不少,但掌握的技能多是在地位有保障的前提下迳咸砘ǎ茈y直接變現,要填飽肚子,只能從賣家當開始,等家當賣得差不多,自然要走進青春の待合室,猶抱琵琶半遮面的下海。

  每個家庭的情況不同,賣家當可以維持生活的時長也不同,冼耀文想讓松田芳子找的就是家當剛賣完,正準備下海的華族女人。

  本來,冼耀文怎麼要求,松田芳子就打算怎麼做,但共度兩晚後,她的想法有了一點改變,面對一件心愛的玩具,在不得不和他人分享的時候,她還是希望這個分享之人能高貴一點。

  這就好比升職加薪了,一咬牙拿出半個月的工資去一高檔餐廳吃一頓貴的一批的套餐,可等坐進餐廳,嗐,前面一桌坐一乞丐,後面一桌也是一乞丐,左右兩桌還是,吃的還都是一樣的套餐,就說這大餐吃著膈應不?

  吃大餐如此,男人更是如此,所以啊,松田芳子讓人繼續盯著青春の待合室那邊,自己上跳蚤市場碰碰邭狻�

  這賣家當一開始賣的都是搶手貨,貴婦不用出面,自然有人會上門收,交易在暗中進行,雙方守口如瓶,依然能維持著虛假的體面。等搶手的賣得差不多,就要賣不太好脫手或者不太賣得上價的,上門回收的看不上,貴婦只能拿著到跳蚤市場賣。

  上野市場就是貴婦們出沒的跳蚤市場,地方不大,卻有好幾個回收點,買和賣的地方分開,回收點都在犄角旮旯裡,只要貴婦們有默契,一個一個間隔開進入回收點,依然能掩耳盜鈴般維持體面與自尊。

  松田芳子對上野市場非常熟悉,前些年,她經常會過來挑點好東西,家裡不少古董傢俱、擺件,還有葛飾北齋、下村觀山等幾位畫家的畫作,都是從這裡買到的。

  她懂“盛世古董,亂世黃金”的道理,在家裡囤點古玩意錯不了。只不過她沒想到自己的處境會直轉而下,沒了今天,目光長遠的打算變成頗有諷刺意味。

  舊地重遊,她無限感慨。

  好像天照大神對她還挺關照,她松田芳子又回來了。

  鼻腔裡冒出白煙嫋嫋,她的目光看向一個把自己圍成伊斯蘭女人的貴婦,挑剔地甄別優缺點,她想找一個家世儘可能好的,長得又要比她醜的,這樣一來才是兩全其美,有了一個好傀儡,又不用擔心分走太多的高野君。

  對冼耀文,松田芳子可談不上有什麼感情,畢竟認識才幾天時間,要是產生感情,那就是對感情的踐踏,猶如一見鍾情,把感情二字往死裡玷汙,發騷就說發騷,扯什麼看一眼就愛上。

  她從冼耀文身上獲得了情緒與精神上的滿足,也看到了走上高位的希望,雖說這人狡詐如狐,自己的小心思在他面前無法隱藏,都被算得死死的,將來大概很難從他那裡佔到便宜,但是,她感受到了一絲真眨龖摬粫煌盟拦放搿�

  “高野君,我聽你的,把小心思先收起來,只願你能對得起我的付出。”

  心裡嘀咕一聲,松田芳子站在原地,觀察著一個又一個貴婦,良久,她才揮了揮手,“跟著這個女人,找到她的住址。”

  “哈依。”

  一個鞠躬,她的身後冒出一個人遠遠地綴上剛剛賣好家當離開的貴婦。

  羊城。

  永漢路,惠愛大新。

  大新即大新百貨,與香港的那一家並非湊巧同名,它們同屬於蔡家的產業。

  林醒良辭別送行的大新經理,走出幾步後,立刻面色不虞。

  他本來想借著在香港的合作關係,在惠愛大新為好邅砀阋粌蓚櫃檯,但事情並不順利,倒不是這邊的大新不給面子,而是廣東這邊要學習上海的先進經驗,組建國營百貨公司,蔡家成了統戰物件,惠愛大新成為國營百貨公司的統戰目標,高管和職員們前途未卜,一個個人心惶惶,根本沒心思提升業務。

  林醒良非常鬱悶,果然被先生料中了。

  啟程來內地之前,冼耀文對林醒良有交代,內地的營銷模式和香港不同,把主要精力放在裁縫鋪和成衣鋪,不要把時間浪費在百貨公司上,社會主義國家以公有制為主體,新政權又是百廢待興,到處都是花錢的地方,國有風很快就會刮進流水和利潤都不錯,且影響面比較廣的零售業,我們要擠佔的就是全面國有化之前的夾縫。

  還好,他聽了先生的話,先拜訪了裁縫鋪和成衣鋪,搞定了幾家經銷商後,才想著來惠愛大新建立奇功,現在,奇功是不可能有了,他該做的事情又回到經銷商身上。

  站在街邊抽了兩三顆煙,腦子裡演練著等下面見經銷商的戰術,先生說過,內地的每一筆生意都要做好是最後一筆生意的心理準備,在招诺幕A上,要儘可能讓經銷商一次性多拿貨,在一定的限度內,批發價可以儘量往下壓,給足經銷商差價空間。

  神思片刻,林醒良抬頭看看街邊店鋪的招牌,乾淨清爽,看不到猶如狗皮膏藥的廣告牌,一點沒有香港的凌亂感,看著相當舒服,但他並沒有心曠神怡的感覺,不能掛小廣告,好邅砭蜕倭艘粋很好的推廣途徑,給經銷商的扶持只能在報紙和電臺上想辦法,還有先生特別提起的“捐”營銷策略。

  抬起左手看一眼手錶,他心裡合計起了時間,拜訪完經銷商,他還打算去一趟東堤碼頭,那裡有一座建在船上的珠江水上第二小學,學校一共有300多名小學生,都是疍家人,可以贈送給學校一批襯衣,再給每個學生一塊可以用於船上擋雨遮陽的廣告雨布,疍家人以船為家,平時要撐船在珠江上到處捕魚,帶著廣告雨布到處走,能達到不錯的廣告效果。

  300多件襯衣加上300多塊雨布,需要一筆不小的費用,最好是向先生請示一下,可是先生人在國外,聯絡不上,只能先斬後奏。

  正因如此,他心裡有點猶豫,若是效果不理想,他沒法向先生交代。

  想到此,他到路邊攔了一輛黃包車,去經銷商那裡之前,他要去珠江邊再轉轉,對廣告效果進行二次預測評估。

  上了車,他立即吩咐車伕速度儘量快,他已經定好大後天上午飛上海的位子,留在羊城的時間已然不多,必須分秒必爭。

  池袋。

  偵查完地形,冼耀文和戚龍雀就來到這裡。

  關東大地震發生的時候,黎元洪、曹錕、段祺瑞、閻錫山、吳佩孚、馮玉祥等軍政要員,以及梅蘭芳、朱葆三、王一亭等社會名流紛紛慷慨解囊,向東洋捐款捐物。

  小鬼子忙於救災之際,還不忘找點樂子,對華人留學生那叫一個親熱,一開口就是孫君、蔣桑、鬱先生,要老婆不要,你要我給你送過來;對華工同樣親熱,八十的錘子、五十的菜刀,那是一點都不帶心疼地往華工身上招呼,八十,八十,讓你們跑東洋來搶工作……

  反正那一年不少旅日華工把命丟在這裡,事後,不少被遣送回國,留下來的華工很少,因為擔心再被迫害,原來待在橫濱的一批浙江人和福建人聚在一起一合計,橫濱是不能待了,大家從小一起光屁股長大,互相知根知底,能信任彼此,不如一起去東京混吧。

  這幫人說起來戶籍屬於兩個省,但其實主要是相鄰的兩個村的村民,田和田都是挨著,下地的時候經常在一起嘮嗑。

  就這麼著,這批人到了東京,集中住在池袋。

第154章 三五六計劃

  他們這批人在池袋紮根後,過了十來年有零星的臺灣人過來,又過了十幾年才來了第三批人數比較多的華人,他們是小鬼子投降後從礦場解救出來的勞工,來源一為兩黨的戰俘,二為被哄騙過來的民夫,大部份人被送回國,小部分人因為各種原因自願留了下來。

  還別說,留下來的人遇到了好時機,因為有盟國護照,享受比東洋人更高的待遇,也更容易拿到一些管控物資,可以做一些擦邊生意,日子過得還是不錯的。

  池袋這裡雖然有華人在此聚居,但絕對人數並不多,並沒有形成唐人街或華人街,只是在池袋北的一條街上有幾家中餐店。

  泰順餛飩、狗子包子鋪,冼耀文看著街道左右兩邊差不多正對的兩家店,想了想,還是走向包子鋪。

  泰順大概不是老闆的名字,應該是地名,老闆多半來自溫州泰順,是從橫濱過來的勞工;狗子拆出來單獨看沒什麼指向性,但排在包子前面,冼耀文立刻能想到“狗子賣包子不理人”的典故,賣包子的狗子不愛理人,他賣的包子就被食客叫成狗不理包子,還別說,這麼一叫成名了。

  狗子包子的老闆是天津人的可能性很大,且大機率是被哄騙來的民夫,在東京的時間不會超過五年。

  冼耀文兩人一走進包子鋪,店老闆習慣性地喊出“依拉夏”,再一看兩人的個頭,剩下的“依馬賽”嚥了下去,改成“吃包子嗎”。

  一聽到店老闆的天津口音,冼耀文忍不住逗趣道:“老闆,有你這麼問的?我不吃包子,來包子鋪聽相聲?難道你這有常寶堃?”

  “小蘑菇沒有,客官將就聽小酉?”店老闆也是妙人,順著冼耀文的話頭就往下說。

  得,冼耀文心說自己班門弄斧了,小蘑菇對應常寶堃這個不難猜,小酉對應誰他就不知道了。

  “小酉也行,讓他來一段《師孃跪徒弟》,先說好,說得不好聽,賞錢一個子兒沒有。”

  店老闆嬉笑一聲,走出廚房間來到冼耀文身前抱拳道:“在下潘瑞發,天津人,還未請教先生大名。”

  “潘老闆你好,在下冼耀文,寶安人,從香港過來。”冼耀文抱拳回應。

  “冼先生剛來東京?”

  潘瑞發一開口在下,第二句就開始盤話,感覺像是街面上混子的路數,搞不齊以前是個混混。

  “剛來幾天,過來辦點事,過幾天就走。潘老闆,中午沒吃,肚子正餓著,你這除了包子還有嘛?”

  “那多了去了,果子、煎餅果子、糖果子、雞蛋果,喝的有漿子,您要喝稀飯也有,涼了,您要我給您熱熱。”

  “有果蓖兒沒,煎餅果子裡夾兩片。”

  潘瑞發一頭霧水,“果蓖兒是嘛玩意,冼先生您是不是搞混了,沒聽說天津有這玩意啊。”

  “可能是吧,沒有就算了,給我們一人來仨包子,一人再來一個煎餅果子,喝的要稀飯,不用熱,涼的端上來就成,果子炸四根。”

  “好您了。”

  一聲招呼,潘瑞發回到廚房間忙活起來,冼耀文目光跟著觀察了一陣,沒發現有武術功底的樣子,也聞不到軍人味,丟給戚龍雀一個問詢的眼神,對方微微搖頭。

  東京這邊馬上就要支起新攤子,但想派雙眼睛過來都難,冼耀文來池袋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從這裡找雙臨時過渡的眼睛,先從國人裡找找,沒合適的再去朝鮮人裡翻翻。

  對眼睛不要求死忠,是個有一定原則的人就行,他沒打算靠眼睛盯著松田芳子和夏洛特,只是求一個低配版的兼聽則明,同一件事聽不同的人講述,好有對比與參考,只聽一個人,根本無從下手剝離主觀情緒,沒法搞清楚客觀事實。

  暫時只能這樣將就,等培養出小鬼子心腹,再派出真正的眼睛不遲。

  這趟來東洋撈偏門之外,他也要搵正行,“Goodluck”要往這邊銷,就需要本地的營銷人員,這一次他還得在東京先設立一個傳銷公司的海外辦公室,下一次過來再升級成子公司。

  正好,東洋這邊的終身僱傭制、年功序列制、企業內工會的企業經營三大法寶正走向成熟期,趁著經濟還不景氣,人才們都降低了對勞動報酬的期待值時期,趕緊先抓一票人在手裡。

  現在的起點低,有充分的畫餅空間,一步一小餅,三步一大餅,被小餅大餅不斷喂著,加上社會的大環境認同對工作從一而終,容易喂出忠心耿耿的中高管。

  趁著食物還沒上桌,冼耀文心裡盤算著明後天要操持的招聘事宜,這回他打算放開了招,超出“Goodluck”所需的人數也沒關係,先養著,將來再往其他企業抽調。

  基建狂魔是每個國家年少輕狂時期都會出現的一個病症,冼耀文身為多年老中醫透過望聞問切就能看出東洋已經出現這個病症的初級徵兆,從某些角度來說,基建是富貴病,只要得了這個病,一種叫經濟的病菌就會開始蹦躂。

  基建這個病不好治,皆因治這個病的藥沒有專利,是個藥廠就能生產,老中醫嘛,資格老,認識的人多,每個藥廠都有熟人,這開誰的藥不開誰的藥都會得罪人,最好還是每個廠的藥都開了,雨露均霑,不厚此薄彼。

  但是,基建根本用不著吃這麼多藥,吃上一點病就能好,剩下的藥會比較尷尬,這不,沒轍,只能從預防、戰略性預防、開放性預防、前瞻性預防,到鞏固、戰略性鞏固、開放性鞏固、前瞻性鞏固,各種醫學名詞瞎飆,不管怎麼說,也得把多開的藥找個理由糊弄過去。

  這就是人情型社會的偉大之處,你有我有,大家都有。

  預見到東洋要得基建病,熱愛東洋又熱愛奉獻的冼耀文自然想在這邊開一家藥廠,為抗爭病魔出自己的一份力,僅僅如此,還無法安放他躁動的熱愛,他還打算給其他藥廠提供製藥原材料或製藥解決方案。

  熱愛嘛,既然愛就深愛。

  所以,他需要一批懂基建藥理、能喝,懂得與藥廠老闆溝通的人才,提前培訓,提前部署,從容等待基建狂魔大爆發。

  這次招聘的人才,主要年齡段是1925年—1930年生人,未來的五到十五年是他們的結婚生育高峰期,正所謂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為了治基建這個病開了這麼多藥,難免會引發後遺症“數字型彩色紙缺乏症”,簡稱窮病,這個病是頑疾,沒法根治,只能用祝由術施法進行轉移。

  不害臊地說,祝由術他也是精通的,特擅長使房地產大法,對窮病的轉移之道頗有研究,最值得自豪的是,他打破了醫者不自醫的魔咒,自己身上的窮病病菌早就被他轉移走不少,剩下的那些正在尋找並培養窮病宿主當中。

  東京,熱,風景秀麗,風水極佳,正適合他在這裡佈置房地產大法的施法大陣,從法到陣,僅靠他一人無法完成,他需要大量鼎爐。

  鼎爐不僅要參與“三五六”計劃,還要負責收羅大量窮病宿主。

  所謂“三五六”計劃,即他冼耀文產業的旗下東洋職員享有的一項福利——只出三成的錢,即可擁有一套房屋的一半產權,在職期間擁有房屋的居住權和出租權,且租金全部屬於職員,一旦職員欲離職,只需按房屋實時估值的一半補償企業,離職職員即可擁有房屋全部產權。

  亦或者,離職職員可以選擇向企業申請收回自己付出的三成購房資金,企業必須無條件在離職職員提出申請後的72小時之內,把資金退還給離職員工,並向離職員工頒發“加班積極分子”和“三好職員”獎狀。

  到這一步是“三五”,後面的“六”只針對長期在企業服務的職員,在購房之時,職員需要簽署一份合約,在能獲得不錯利益的前提下,企業擁有房屋的處置權,比如出售,所獲得的售房資金,六成歸屬職員,四成歸屬企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