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推門便是暖溼熱氣,杉木大浴桶冒著白霧,水裡浸了老薑片與艾草,是本地酒家最地道的浴湯。牆角一盞煤油燈昏黃搖曳,把人影揉得軟而模糊。
“先生,水放好了,溫度剛好入身。”阿桃立在門邊,旗袍開衩處露著一截纖細小腿,髮間茉莉香混著水汽飄過來。
冼耀文抬眼掃她一眼,笑意帶著幾分放肆:“急著走?”
她腳步頓住,耳尖先紅了,卻故意垂著眼,指尖輕輕絞著絹帕:“先生要……要人伺候嗎?”
冼耀文沒說話,只慢條斯理解開皮帶,金屬扣輕響一聲。阿桃呼吸微亂,卻沒真的退出去,只背過身,望著糊紙的木窗。
布料摩擦的細碎聲響入耳,跟著便是“嘩啦”一聲,他踏入浴桶,熱水漫至胸膛,舒服得低低吁了口氣。
“過來。”
聲音不重,卻讓阿桃乖乖轉了身。水汽朦朧,只能隱約看見他緊實的肩背線條,她心跳亂跳,不敢多看,卻一步步走近。
冼耀文伸手,直接握住她的手腕,輕輕一拉。她踉蹌半步,膝蓋抵到桶沿,溫熱水汽撲面而來,混著他身上的煙味與酒氣。
“幫我擦背。”
冼耀文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推拒的力道。阿桃咬著唇,拿起一旁絲瓜瓤,沾了熱水,輕輕落在他背上。肌膚相觸的一瞬,兩人都微微一頓。
她手輕,力道軟,擦過肩胛時,他忽然偏頭,氣息掃過她臉頰:“在春風得意樓,你伺候過多少人?”
她手一僵,聲音發輕:“先生別拿我取笑……”
冼耀文忽然反手,指尖輕勾她旗袍領口,往下微微一扯,露出一截鎖骨。阿桃渾身一顫,手裡的絲瓜瓤“咚”地落回水裡。
“怕?”他低聲笑,酒氣混著熱氣噴在她耳上,“怕就別站這麼近。”
她不走,也不敢動,整個人半倚在桶邊,身子被熱氣燻得發軟。浴桶裡的水輕輕晃盪,水珠濺在她旗袍上,暈開深色的印子。
冼耀文抬手,指腹擦過她下巴,往上托住,讓她看著自己。燈光在她眼裡晃成碎金,呼吸亂得明顯。
“洗完,陪我喝一杯。”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直白的邀約,“還有幾個客人。”
她輕輕“嗯”了一聲,細若蚊吟,卻足夠清晰。
冼耀文鬆開手,重新靠回桶裡,閉目養神,嘴角帶著笑意。阿桃蹲在桶邊,重新拿起絲瓜瓤,一下一下,慢慢擦著他的背。
屋外依舊喧鬧,浴室裡卻只剩水聲、熱氣,同兩副越來越近的心跳。
洗淨身子後,阿桃取來一身Yukata,細心幫他穿戴妥當,隨後領著他往用餐的大廳走去。
沈翊青四人早已到了,正坐在靠窗的圓桌旁等候。
冼耀文走過去,在主位坐下,沒有客套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題,“我在田間大致轉了轉,瞭解了水土情況,也瞭解了每種應季作物的畝產量,基本來說,板橋這裡是一片沃土,氣候、水利、土壤均具備水稻種植的優越條件。
但我在多處觀察了稻子的蠟熟情況,不是太理想,秋稻的畝產不會太高。
造成這種情況的原因包括颱風影響、病蟲害、缺肥、選種辦法落後。颱風影響沒辦法解決,病蟲害和缺肥可以透過農藥、化肥解決,太子化工有渠道,蔚然企業不用發愁。
選種,我找農民打聽了一下,板橋這邊都是挑種、曬種、風選、竹篩選、黃泥水或鹽水選、水洗、催芽七個步驟。
這種選種方式已經落後了,西方有了更科學的方式,比如風選,不用風車,改用電動鼓風機,風力精準可調,把輕粒、秕粒、病蟲粒一次性徹底吹淨。
又比如水選,不是隨便攪黃泥水,而是按比重配鹽水,每10升水加1.2公斤鹽,用比重計測濃度,只留沉底飽滿種子,發芽率直接拉到95%以上。
增加了一道溫湯浸種殺菌,恆溫55度浸種10分鐘,殺死稻瘟病、惡苗病菌,秧苗基本不生病、不死苗。
還增加了一道稀釋消毒液浸種,用微量西力生、谷樂生極低濃度浸種,防爛秧、防惡苗病。
催芽這道步驟不是簡單地用稻草包裹保溫,而是分層保溫、定時翻堆、測溫,保證芽齊、芽壯、芽長一致,插秧後返青快、分櫱暴增。
用這種方式選種,可提高產量35%-50%。”
他頓了頓,接著說:“再加上科學使用化肥農藥,採用小型農機進行半機械化耕作,水稻畝產完全可以提高一倍以上。花生、地瓜、甘蔗、黃豆等,只要肥料用的足,病蟲防害做好,畝產也有望提高七八成。”
他在桌面輕點了兩下,“科學種植,合理做好勞動力分配,就是三民農協的生存之本。攜田入股三民農協的農民,不僅可以少出力,還能多收穫。”
冼耀文這話,直接捅破了那37.5%的利潤從何而來的窗戶紙,沈翊青四人頓時茅塞頓開。他們本就是聰明人,一點即透——將零散農戶組織起來協作生產,既能大幅提高效率,又能減輕單個人的勞作強度。
再配上農機投入使用,便能解放出大批勞動力,轉而投向蔬菜種植、禽類&豬養殖、醃菜製作、榨油、製糖等副業。三民農協只需投入少量資金,便能撬動起一整塊產業鏈,收益自然水漲船高。
裴守拙在心裡默默盤算著,春稻增產的部分,走平價走量;秋稻趕在十、十一兩個月行情最好時高價出手,單這一項,就穩穩能拿下那37.5%的利潤。
再加上雞鴨蛋、活禽活豬、醃菜副食這些零碎進項,林林總總加起來,利潤只會更高,兩項合計輕輕鬆鬆超過七成。
只是他越算越覺得不對勁,眼下說的還只是利潤率,壓根沒把投入成本算進去。
真正要花多少錢?
好像並不需要天文數字,幾十萬的初始資金,就能把整個盤子撬動起來,後續投入完全可以靠專案自身造血迴圈,根本不用持續往裡砸錢。
四人都陷入考慮時,坐在冼耀文邊上的阿桃給他倒了一盞米酒。青瓷小盞被熱水溫得微燙,清冽的酒液順著壺嘴緩緩注滿,淡淡的米香混著屋裡的煙火氣漫開來。她手腕輕穩,倒得不多不少,恰好齊盞沿,一滴未灑。
做完這動作,阿桃也沒多話,只輕輕將酒盞往他手邊推了推,指尖不經意擦過冰涼的瓷壁。
她對冼耀文越發好奇,這人長著半副洋人模樣,卻對著四個地道華人面孔的男人說洋文,是擔心隔牆有耳嗎?
冼耀文手掌覆在她柔荑之上,微微側過頭,氣息輕拂她耳畔,低聲問道:“幾點鐘能下班?”
“十,十點半。”阿桃聲音輕軟,帶著幾分慌亂,連語調都微微發顫。
“今晚我住在大同大旅社,我來接你下班。”
“我,我不做那個。”
“別誤會,我不是要那個,我想請你說說話,明天早上帶我在四周逛逛。”
第947章 一致利益人
紐約,東81街,104號小公寓。
胡適坐在小書桌前,桌上攤著幾張皺巴巴的賬單——房租、電費、火車票、藥費單,還有幾張沒來得及兌的小額支票。
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指尖有些發顫。
普林斯頓的薪水明明看著不少,可一筆筆算下來,數字竟像被風吹走了似的,剩不下多少。
江冬秀不會英文,出門只能打車,買菜也只會照著貴的拿;他自己心臟不好,藥不能斷,檢查費更是一筆接一筆,保險公司又不肯承保,全得自掏腰包。
還有那些從國內來的舊友、學生,但凡開口求助,他總拉不下臉拒絕。這個要路費,那個要生活費,他手裡剛有點寬裕,轉手就送了出去。
“又對不上了?”江冬秀端著一杯熱茶走過來,看他一臉愁容,聲音也輕了,“實在不行,就少幫幾個人吧。”
胡適輕輕嘆了口氣,把賬單疊好塞進抽屜,像是要把一身窘迫也一同藏起來。
“能幫一把是一把……”他頓了頓,自嘲似的笑了笑,“別人都以為我胡適之在國外當大學者,風光得很,誰知道連日子都算著過。”
他抬眼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忽然想起那首小詩《希望》——我從山中來,帶得蘭花草……,如今蘭花草依舊,可家國漂零,一身清名,竟換不來幾兩安穩度日的銀錢。
江東秀遞上熱茶,“適之,臺北來了一封信,給我的,信裡卻是說你的事。”
胡適接過茶杯,問:“說了什麼?”
“臺北一家叫麵包的唱片公司看上了你寫的那首《希望》,想改編成歌詞,填上曲發行唱片。”說著,江東秀將一個信封遞給胡適。
胡適接過,抽出信紙閱讀,第一張信紙上不多的內容花了不到一分鐘便看完,他翻到第二張信紙,只見是一首歌的譜子,歌名蘭花草。
他不識譜,直接略掉譜看歌詞,大概是為了契合曲子,文字稍有改動,且添了兩句,更抒情化,似乎更適合歌唱。
看完歌詞,他會心一笑——詞改得有意思,麵包這個名字有意思,給的版權費更有意思。
臺北,愛國東路。
友臺的辦公樓,朗朗的子公司麵包在這裡借了幾間辦公室,並打造了一間錄音室。
此時,錄音室里正在錄製麵包即將推出的第一張唱片《Hope》,採用12英寸LP,每面可錄製22-23分鐘,整張45-46分鐘,正塞得下一張專輯。
但這種唱片很貴、不普及,專輯同時也會採用最流行的蟲膠唱片,一張專輯需要七八張蟲膠唱片承載。
寶蓮?高黛斜倚在調音臺旁,指尖夾著一支細細的女士煙,煙桿末端綴著小巧的銀飾。她剛結束一輪錄音,因為一句氣息銜接得不夠順滑,正皺著眉,不急不緩地抽了一口。
菸絲燃燒的青煙嫋嫋升起,掠過她微卷的長髮,又被空調風輕輕吹散。她微微側頭,吐出一口菸圈,眼神卻落在調音師面前的譜子上,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銳利。
“再來一遍。”她聲音沙啞,帶著煙嗓特有的慵懶,卻又壓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篤定,“剛才那遍,情緒太滿了,要收一點,像晚風,不是野火。”
調音師應聲重啟磁帶,唱針剛落在粗紋黑膠上,柔和的旋律便漫了出來。
高黛沒急著開口,反而把煙湊到唇邊,又吸了一口,指尖輕輕敲著桌面,跟著節奏輕晃。她的坐姿算不上規矩,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黑色絲質長裙滑下一截,露出纖細的腳踝,卻襯得她周身的氣場愈發慵懶又高階。
等旋律鋪陳到第二段,她才緩緩掐滅菸蒂,將菸蒂摁進手邊的水晶菸灰缸裡,動作利落得像完成一場小型表演。緊接著,她抬眼,目光清亮,開口唱道:“我從山中來,帶著蘭花草……”
煙味還殘留在唇齒間,卻絲毫不影響她的聲線,反而添了幾分獨特的醇厚。唱到“一日看三回,看得花時過”時,她的聲音輕輕頓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情緒,快得讓人抓不住,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
一曲終了,錄音師按下停止鍵,轉頭看向她:“寶蓮,這遍完美了,一次過!”
她輕笑一聲,伸手又從煙盒裡摸出一支,指尖熟練地夾好,湊到唇邊。旁邊的助理連忙遞上火機,火苗亮起的瞬間,映得她眼尾的紅妝愈發明豔。
“再來一支。”她對著助理抬了抬下巴,聲音帶著笑意,“錄歌費嗓子,總得提提神。”
青煙再次繚繞,她靠在椅背上,看著唱針緩緩停下,眼底盛著半分慵懶,半分得意,活脫脫就是好萊塢黃金時代裡,最鮮活耀眼的那一抹風光。
日子轉眼過到了十月。
那日在春風得意樓用過晚飯,冼耀文便將阿桃約去了大同大旅社。兩人相對而坐,溩瞄f談,多半是冼耀文開口詢問,阿桃在旁應答,一來一回間,板橋當地的情形,已被他摸了個大概。
翌日。
阿桃特意請了一天假,領著冼耀文穿街走巷,將板橋的街巷阡陌、市井人情,一處處細細指給他看。
晚飯時間,去了林美花家,他負責給錢的月嫂已經到位。晚飯是月嫂做的,都是月子菜,清淡、不寒涼、少油少鹽,他吃得少,同林美花聊了蠻多。
聊孩子,林美花非要他這位“恩人”給孩子起個大名,他清楚她“攀高枝”的心思,沒問字輩就給起了“陳默”這個名字。
聊將來,林美花出身小地主家庭,從幾鬥田開始,經過三代人的勤儉持家、以田買田,好不容易坐擁良田數百畝,但平日裡吃的不比長工好,農忙時緊著長工吃,地主之名大概名不副實。
這在浙江大約不稀奇,一村一姓,往上數兩百來年都是親兄弟,即使內心再陰暗,想好好做人,也得憋著脾氣,翻開族譜一瞅,村裡哪個不是親戚。
林美花念過幾年書,又懂管理長工,人基本不壞,又不乏狡黠,他讓她等身體養好了去三民農協做事。
聊孩子將來,一般來說富婆比富豪容易搞定,他看上了陳默的天賦異稟,若是陳默能成長起來,他可能會認了這個“外甥”,為冼家拴住一個長工,若是長歪,就聘為短工,朝死裡用,壞了拉倒。
在板橋耽擱了一天,冼耀文回到城裡。
召開了太子客叩谝淮握綍h,與會人員包括總經理劉易斯、副經理蔡天鐸、郀I總監陳華、客戶總監陳阿珠、陳彖⒉探饓T。
約翰?阿莫史密斯曾是中印公路初期基地司令,主持打通地獄關口潘桑關,為陸呶镔Y進入緬甸提供通道;後被調往歐洲戰場,在德國呆了幾年,前年被任命為陸軍安全域性副局長,目前進入待退休狀態。
劉易斯是約翰?阿莫史密斯心腹手下,阿莫史密斯被調走後,凱瑞接替他任中印公路後期指揮官,以工程效率著稱。劉易斯不僅懂修公路,也參與過陸吖芾怼�
劉易斯不僅代表阿莫史密斯的個人利益,也代表美國陸軍工程部隊一些人,美國陸軍夏洛特家族及利益相關人的利益。
蔡天鐸曾是上海寧波幫富豪,太平輪主要出資人之一,太平輪沉沒後,以律師本職為生,一直參與處理太平輪後續債務與訴訟。
夜路走多了,總會見到鬼,太子客叩目蛙嚸獠涣税l生重大事故,需要一個懂行的人制定規則與善後。
陳華為主,陳阿珠為輔,兩人主要負責拓展市場、維護客戶關係。
陳彖瘺]有職務,再做一段時間的開荒牛,她會被調去蔚然企業,擔任某一待定高管職務,併兼任執行董事。
蔡金塗是兄弟代表、髒活統籌人,太子客叩囊磺畜v活都由他負責統籌。
在會議上,冼耀文明確了太子客叩墓煞輼嫵桑瑒⒁姿勾淼拿绹戃娎嫒藖坠�30%,蔡天鐸有權利聯合上海資本購買不超過10%的股份,陳華、陳阿珠為首的“實際幹活人”將共享一個5%股份的高管期權池。
“兄弟”不會進入股東名單,只會出現在一本“特殊支出”的賬簿上,一般來說,支出總額不會超過利潤分紅的15%。
紐約太子企業佔股55%,由臺北冼氏商行代持。冼氏商行最大股東臺北冼氏家用,佔股95%,其他股東包括陳華、王右家、費寶琪、唐怡瑩、楊麗華、王朝雲,六個人分潤5%的股份。
會議上也制定了太子客叩奈磥戆l展計劃,包括擴張、郀I、融資、吸納一致利益人(拿乾股的人)等。
當晚,冼耀文在清風酒家招待了首批一致利益人——聯勤404倉庫關聯國軍代表、公路局的幾個官僚。
玩的有點嗨,實踐了人生四大鐵之一。
下半夜趕另一場,目的地是還在裝修的銀星酒吧,同美軍顧問團的軍官喝威士忌,玩美國最流行的五張換牌撲克(Five-Card Draw)。
酒與撲克只是為了應景的道具,交談才是重點,聊一聊臺灣的生意,暢想利益在美國本土的延伸——在美國複製拉斐特合作模式,由冼耀文牽頭建立一家企業,其他人做隱形股東。
該企業有一間獨立子公司,主要業務是美國軍需,獲得的利潤用來發展企業的其他業務,並在恰當的時候與子公司徹底隔離。
這事要做起來不是那麼容易,玩牌時僅僅確定了意向,後續還得慢慢來。不過,臺灣利益一致徹底達成,美援取之於美國人民,部分迴歸用之於“美國人民”,太子企業成為美援戰略合作伙伴,享有最肥美的那塊肉。
……
下午三點,下雨了,雨絲帶著幾分黏膩的溼意,穿透麵包唱片錄音室斑駁的玻璃窗,混著室內未散的香菸味與唱機殘留的餘韻,纏成一團曖昧的霧。
冼耀文把傘靠在牆上,推開錄音室的門,頓時靜謐迎面襲來。隔音板吸走了外界的喧囂,也困住了滿室若有似無的張力。
麥克風線隨意地盤在地板上,暖黃的檯燈懸在控制檯上方,將人影拉得很長,疊在牆角。樂師和技術員早已收拾好樂器離去,關門的聲響漸漸消散在雨裡,最後只剩下冼耀文和寶蓮·高黛。
高黛摘下頭上的髮套,烏黑的長髮鬆鬆地垂落肩頭,幾縷碎髮貼在頸側,沾著細微的汗珠。
她斜斜地靠在冰冷的錄音控制檯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檯面上的調音鈕,眼波卻自始至終沒有離開過不遠處的男人,那目光裡藏著幾分慵懶的嗔怪,還有一絲跨越了山海的眷戀。
冼耀文斜倚在調音臺上,目光沉沉落在高黛指間那支菸上,任由明滅不定的星火,在暗裡一明一暗,像墜在夜色裡不肯熄滅的星子。
上一篇:美漫:编织未来,从究极空我开始
下一篇:刚改邪归正,重生成悟性学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