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作者:鬼谷孒

  顧正秋緊了緊白色披肩,“從橋上經過,看見了電筒光,多看了幾眼,認出是冼先生,過來看看。”

  冼耀文腦子裡出現一張空間圖,他釣魚時所處的位置從橋上是看不見的,只能從未上橋的位置才能看見,顧正秋要麼剛剛在上橋前看見他,要麼出現在附近已經有一會,他在找尋釣餌時已經在了。

  還有,是該早點讓謝湛然離開,他和謝湛然、謝停雲三人之間的三角站位保持了太久,不用專業人士,就是顧正秋也已有了“形狀”記憶,不用看清臉,只要看見有印象的三角站位,腦海裡就會浮現他。

  三角站位即三角定位,簡直是迫擊炮、擲彈筒的活靶子。

  模擬一下炮彈曲線,如果剛才是他自己要幹掉冼耀文,一根迫擊炮管、三顆炮彈,透過加減藥,他可以來上一輪覆蓋射擊,冼耀文非死即重傷。

  念頭和給自己的耳光一閃而過,冼耀文對顧正秋輕笑道:“顧小姐要不要來上一碗鯔魚粥?”

  “冼先生為了喝粥來釣魚?”

  “不,是見到顧小姐才想到喝粥。”

  “今夜天寒,喝碗粥暖暖胃蠻不錯的。”

  “稍微等一會,有兩個朋友要過來,等她們來了就可以回去熬粥。”

  顧正秋輕輕頷首,頂著江風給自己點上一顆煙,吸了幾口,說:“冼夫人還回臺北嗎?”

  “近期不會。”

  顧正秋聞言顰蹙,嘴角卻掛起笑容,“就因為這樣,冼先生才肆無忌憚和王右家好上?”

  冼耀文淡淡一笑,“我冼耀文在香港還是挺出名的,在臺北的名氣好像也不小,關於我的風言風語滿天飛,顧小姐能聽聞我和右家的緋聞,其他的也應當有所耳聞才是。

  肆無忌憚這個詞用在我身上非常合適,但我的肆無忌憚從來不需要什麼前提,寶樹在的時候,我也沒閒著。”

  他豎起一根手指說:“一個,兩個,三個,四……不,三個半,說起來真有點不好意思,來了臺北已經有一段時間,我只是多了三個半女人。

  我猜你會問為什麼還有半個,我直接回答你,我遇到了一個女高中生,想忙裡偷閒和她談一場戀愛,誰知道只是和她一起出去玩了兩次,我和她媽媽好上了。

  我好色,卻有底線,做不出母女共夫這種事,如今正在處理和小姑娘的關係,有點頭疼,不知道如何讓她接受從女朋友到繼女的轉變。”

  聽到冼耀文最後的一句,顧正秋忍俊不禁,“冼先生,你好像有點不要臉。”

  “謝謝你用了好像,給我留三分薄面,其實沒關係的,我這個人的確不要臉。”冼耀文鎖住顧正秋的雙眸,淡笑道:“加上這次,我和顧小姐偶遇了兩次,如若不是顧小姐有意安排,我們之間實屬有緣……嗯,也可能是孽緣。”

  顧正秋目光閃躲,“冼先生,你的話過了。”

第899章 今夜,請叫我阿媽

  美國。

  伊利諾伊州皮奧里亞,某無名山坡。

  蚊子特工傑森·伯恩佇立在一塊無字墓碑前,一臉莊嚴肅穆,嘴裡輕聲哼著《友誼地久天長》。

  “Shoud auld acquentance be forgot,An niver brocht tae mind? Shoud auld acquentance be forgot,An auld lang syne?”

  一曲唱罷,伯恩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罐子,開啟蓋子,一群蚊子從罐中飛出,蚊子們繞著墓碑飛舞一圈,隨即飛遠。

  “你的名字無人知曉,你的功績永世長存。”伯恩鞠了個躬,戴上太陽眼鏡,轉身奔赴新的征程。

  瑞典。

  斯堪的納維亞山脈,鵝毛大雪。

  紐曼旗下武裝力量SD(Short Drama,短劇中隊)剛組建不久的龍王殿小隊、霸道總裁小隊,以及維克托旗下的武裝力量法治精神特搜隊剛組建不久的坦白從寬小隊、抗拒從嚴小隊,正進行武裝越野訓練。

  四支小隊的隊長代號陳默、代號葉凡、代號刑德端、代號鄒德正在隊伍的前面並駕齊驅。

  四支小隊經過一個谷地時,忽然五個人冒了出來,兩個手裡拎著棒球棍,三個拎著大水桶,不由分說,拿棒球棍的人朝著眾人身上一通招呼,沒人敢躲,躲一棍補兩棍,力道且加三分。

  剛挨完揍,接著就是冰水招呼,冰水倒在頭上,瞬間冒出白霧,冰水順著脖子流進衣服裡,澆滅了混身的燥熱。

  享受了冰火兩重天,四支小隊接著往前跑,他們的補給點在前方三英里處,熱飯已做好,但沒有做保溫措施,不跑快一點,只能吃含冰渣子的食物。

  山腳,一座湖的湖邊,一座適合拍恐怖片的精神病院,已倒閉三年,前不久被紐曼買下,依然掛牌精神病院,實際上是愛德華生物製藥旗下的“系統研究所”。

  系統研究所,開局一本短篇小說《穿越孟買,有了系統我還送外賣》,大致的內容是孟買的一個達巴瓦拉無意中獲得了一個系統,依靠系統提供的資訊,抓住一個又一個發財機會,迅速走上人生巔峰。

  系統研究所,從事精神領域的研究,“系統”是幻想,也是研究方向的指路燈,當研究所實現對實驗物件進行催眠,令其相信“系統”的存在,研究所的研究便取得階段性的勝利。

  研究所所長尤恩·卡梅隆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手裡捧著一本《入地眼全書》,案上鋪著英漢詞典,詞典邊上擺著一個形似鈴鐺的玻璃製品,中空,內有一枚鎮魂鈴。

  此鎮魂鈴出自某個明代大墓,可以透過天然共振頻率與人體腦電波產生同步效應,據傳在墓中的特殊環境加持下,鎮魂鈴可持續咦鳌�

  同鎮魂鈴類似的物品,在記載中還有圓山文化的靈音玉琮,公元前未知多少年的鳴腦石。

  研究所下一階段的重要任務是盜墓,從古墓中發掘類似物品,並對古墓進行深入研究,剖析“鎮魂”的原理,溯源古人發現/發明的過程,從過程中得到啟發。

  中朝邊境。

  交給國家小隊隊長代號雪莉楊與兩名隊員代號胡八一、代號王凱旋,剛剛泅渡鴨綠江,在岸邊的雜草叢裡換上乾的衣服。

  胡八一拿出一張日軍地圖鋪在地上,王凱旋拿出一件雨衣披在雪莉楊頭上,雪莉楊從褲衩上摘下一枚指北針擺在地圖上,手裡打著電筒研究下一步的行進線路。

  王凱旋開啟一個油紙包,從裡面拿出一沓人民幣,數上一遍,將一沓錢分成三沓,其中一沓遞給胡八一。

  雪莉楊看了一會地圖,關上電筒,掀掉頭上的雨衣,“找個安全的地方吃點東西,我們下一個歇腳點在東北方向120裡處。”

  胡八一和王凱旋點點頭,無聲中開始清理現場。

  嘉興至上海領空。

  一架卡特琳娜正朝著上海飛行。

  “長江,長江,我是黃河,我是黃河。”

  “長江收到,長江收到。”

  “預計十五分鐘進入降落區域,請標註降落點,請標註降落點。”

  “收到。”

  黃浦江某段。

  江岸上,每隔五米站著一位警戒的戰士,江面上,兩艘小艇慢慢划動,艇上的戰士點燃漂浮於江面的火把,數分鐘後,兩道綿延一百多米的火把長龍亮起。

  二十分鐘後,飛機的艙門開啟,兩名飛行員各提著一隻特製的箱子走出飛機,將箱子交給對面的人。

  “黃色箱中的菌種來自美國伊利諾伊州皮奧里亞的甜瓜黴菌,紅色箱中的菌種有兩份,一份來自英國格拉克索工廠,一份來自美國默克實驗室。”

  “感謝,非常感謝。”

  飛行員摘下肩上的挎包,雙手捧著鄭重地說道:“為了獲得菌種,我們死了一位同伴,他的遺願是葉落歸根。”

  另一名飛行員雙手奉上一個信封,“這是安葬地點和喪葬費。”

  敬了一個軍禮,挎包被接過……

  數分鐘後,卡特琳娜踏上繞大圈的回家征途。

  謝麗爾摘掉耳機,點上一顆煙。

  煙霧繚繞中,她默默端起酒杯,預告別金季商行的大功臣盤尼西林,盤尼西林母菌種已送達大陸,金季商行即將失去最大財源,在倒計時已啟動的最後階段,金季商行不想看見任何競爭對手的存在。

  ……

  冼耀文輕笑一聲,將鯔魚放在地上,“顧小姐,我再去撿點花蛤,放點花蛤,粥會更鮮。”

  “我陪你去。”

  “好。”

  兩人來到沙泥灘,冼耀文照著電筒,顧正秋彎腰撿拾被照到的花蛤,默契地配合。

  撿拾了幾處,顧正秋說:“冼先生的夫人不少。”

  “嗯,情人也不少。”

  顧正秋凝視冼耀文的面龐,“冼先生認為你的夫人們,還有情人們幸福嗎?”

  “有比較就不會有幸福,世間沒有最幸福,只有更幸福。幸福,非常虛幻,或許只有知足之人才懂。”

  “知足之人……”

  顧正秋眼神迷離,陷入沉思。

  冼耀文沒去打攪她,開始自照自撿。

  許久。

  顧正秋醒過來,加入撿的行列。

  “冼先生知道我的事?”

  “知道。”

  “我不喜歡他。”

  “他其實不差,另一個他不見得有多好,他已經有妻子,也有孩子,不是嗎?”

  顧正秋沉默片刻,道:“我喜歡他。”

  冼耀文掂了掂包袱的重量,“花蛤差不多夠了。”

  他朝來得方向指了指,示意顧正秋一起往回走,“去年,有個女人找到我,想請我幫忙出錢挽救她先生的生意,我給了一點要和她睡的暗示,她毫不猶豫地解開衣服釦子。

  結果是我沒有讓她繼續解釦子,也沒有幫忙,原因很簡單,這件事情對我來說一點都不划算。

  你覺得她是一位好妻子嗎?”

  “我認為她很好,只是做法錯了,她不該以自己的清白去換取幫助。”

  “說一個我現編的故事。”

  顧正秋聞言,莞爾一笑。

  “一對夫妻在逃荒,丈夫很好,有吃的都緊著妻子吃,也因此持續三天滴米未進,丈夫終於倒下了,再沒有東西吃,撐不了多久就會死。

  妻子為救自己的丈夫,和其他男人睡了,不是一個,是好幾個,她換來半塊餅,泡在水裡一點點餵給丈夫,丈夫活了下來,兩人一路相攜相守,熬過了災荒之年。

  後來,丈夫高中狀元,衣暹鄉的第一件事就是讓妻子死於沉痾難治。”

  顧正秋驚呼,“丈夫殺死了妻子?”

  冼耀文頷了頷首,“丈夫殺死妻子並不是為了攀高枝,只是為了徹底掩蓋當年的醜事。當然,丈夫很愛妻子,他後來的續絃並不是高門大院的千金小姐,而是一位長相酷似妻子的村姑,他對她很好,一心一意,從未納妾。”

  顧正秋沉默不語,默默與冼耀文聯袂而行。

  冼耀文聽見汽車的剎車聲,抬眼望向公路,瞧見自己的二號車停在路邊,陳華和陳阿珠從後座魚貫而出。

  他迎了上去,少頃雙方會合。

  陳華笑著說:“一共贏了12萬。”

  冼耀文看向陳阿珠,陳阿珠立馬說:“放水了,出門的那個輸了11萬。”

  冼耀文輕笑,“挺好,你們兩個把錢分了,你的功勞大,拿7萬,陳華只有苦勞,拿4萬,我提供的本錢,拿1萬,你拿著明天給自己定做幾身衣服。”

  “好。”陳阿珠輕輕點頭。

  冼耀文將包袱遞給陳華,摟住了陳阿珠的小肩,自顧自朝僻靜的方向走去。

  “家裡住不開,今晚我們只能住酒店。”

  陳阿珠摟住冼耀文的腰,“住酒店更好。”

  “以後想單獨住,還是和另一位或另兩位住在一起,興致來了,吵吵嘴,又或者扯頭髮幹上一架?”

  陳阿珠囅然笑道:“你很喜歡看自己的女人吵架嗎?”

  “吵架以前見識過,如今已經將近一年未見,打架從未有過,說真的,我挺想看看。”

  “你對女人挺有辦法。”

  “君為女蘿草,妾為菟絲花。李白的境界拍馬也趕不上我,我從來不把女人當作菟絲花,你不需要依附於我,我給你扶持,你打造自己的勢力,自己的交際圈,一段時間後,我們就是互相需要的親密夥伴。”

  陳阿珠摟著冼耀文的腰的力道加重了幾分,頭枕在他的臂膀,“你和其他男人不一樣。”

  “我更好色。”

  陳阿珠輕笑,“回來後,我沒有過。”

  “哦,日子還長,今夜輕取輕放,饒我一條狗命。”

  “我剋制戲癮多年,今夜只想肆無忌憚地唱至天明。”

  “騷貨,真不要臉,什麼話都敢說。”

  陳阿珠咯咯笑道:“我若不騷,你豈會如此容易將我拿下,今夜好好表現,把姐姐哄高興,姐姐給你封一個大紅包。”

  “小人得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