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水仙將頭枕在冼耀文臂膀上,“有了滙豐作保,班克曼在曼谷的業務就能順利展開,還是老爺厲害,輕鬆解決問題。”
“不是我找上格蕾絲,是她找上我。”冼耀文停住腳步,“知道我為什麼要提4000萬美元的估值嗎?”
“不是談判策略嗎?”
“是也不是,4000萬美元代表一個承諾,我要把班克曼的估值做到這個數,還有一個隱含承諾……”
水仙一點即透,“班克曼沒有達到這個估值,老爺不會另起爐灶?”
“嗯。”冼耀文頷了頷首,“我要全力保障格蕾絲的利益,在班克曼的發展上不能有所保留,不然就會失信於她。”
“承諾很重?”
“很重。”冼耀文拍了拍水仙的手背,“越往上走,能坐在一張桌上的人就越少,到了一定高度,孫子兵法就不管用了,做事用不著這計那計,大家以實力論英雄,以信譽論交情,你不守信就是破壞規則,其他人就有聯合起來吃掉你的理由、契機。”
水仙狐疑道:“實力越大,越講招牛俊�
冼耀文輕笑道:“能坐在一張桌上的,哪個不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老狐狸,哪個身邊又不是一堆智囊,你一翹尾巴,其他人都知道你想做什麼,瞞天過海、暗度陳倉,不管什麼計,你敢使出來,就等著掉進別人挖好的陷阱裡。”
“喔,都是人精,誰也奈何不了誰。”
“差不多吧,到了一定高度,陰志筒还苡昧耍荒苁顷栔,大家比拼誰的目光更為長遠。沙遜家族已經到了只用陽值母叨龋窭俳z投資我們玩的就是陽帧�
班克曼什麼都不是,人家就認2000萬美元的估值,我們做不到,她可以自認倒黴,誰叫她看走眼,但能做到卻沒做到,就是我們耍花招,等著沙遜家族追著我們打吧。”
水仙抱住冼耀文的腰,“這麼說,我們的壓力很大?”
“壓力大一點也好,有壓力才有動力。”冼耀文拍了拍水仙的背,“那塊地怎麼樣了?”
“剛剛開始,還沒有什麼進度。”
“你準備讓伊水主持?”
“是的。”水仙點點頭,“伊水出面和地主洽談,把地價談到了7分錢,只花了3710塊就買下了地皮。”
“喔,只用嘴談成的嗎?”
水仙睖了冼耀文一眼,“老爺,伊水沒有那麼不堪,她可沒有犧牲色相。”
“我沒有這個意思,你怎麼用人我不會插手,但我要對伊水的能耐做到心中有數。”
“伊水還是有點能耐的,她會坐後天的飛機去香港。”
“去搞定胡山?”
“嗯。”
“我從這邊星島日報社的人嘴裡聽說胡文虎對胡山不是很滿意,有可能罷免他的社長職務,他可能正想著做點什麼讓胡文虎改變對他的看法。”水仙莞爾笑道:“伊水可能很容易搞定胡山。”
“我聽過小道訊息,星島日報社從四月份開始陷入虧損,董事會對胡山不是很滿意,雙方相看兩厭。”
“這麼說來,伊水一定會馬到成功。”
冼耀文輕拍水仙的臉頰,“你呀,小小人兒,狠勁十足,當初我差點著了你的道。”
水仙囅然笑道:“老爺下手才叫狠,幸虧我邭夂茫R嶽鵬幫我擋了災,不然我早被老爺拋屍荒野。”
冼耀文捏了捏水仙的臉頰,“誰叫你見錢眼開,以為我是羊牯,也好,我們不打不相識,也算是一段佳話。對了,泰山亭墓地最好不要自己動手,地皮炒起來後,給別人跟著吃肉的機會。”
“老爺想讓別人做惡人,然後我們坐收漁人之利?”
冼耀文頷了頷首,“那個位置太好了,將來的發展前景巨大,泰山亭墓地遲早會遷走,就看誰做這件事。”
“樹膠的價格暴漲,不少人躺著賺錢,遏天邊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姑娘們一晚上趕六七個場,夫人又收了不少小琵琶。”
“怎麼,清倌人不夠用了?”
“哪裡夠用,一個個出手都很大方,瞧不上紅倌人,就想買個清倌人回去,現在的琵琶仔也不懂事,以為有錢人的姨太太很好當,還沒新婚燕爾成為老舉,就被恩客勾走了。”
冼耀文輕笑道:“話也不能這麼說,完璧之身容易被珍惜,成了老舉再贖身,被拋棄的機率會更高點。”
“也是。”水仙點點頭,“我已經讓各個公館的熟人留意因樹膠暴富的恩客,人選可以從恩客中挑。”
“這個主意不錯,錢來得太容易,會讓人盲目自信,以為什麼錢都不難賺,也會以為自己是天王老子,什麼事都能做。
你最好去摸一下泰山亭墓地墳主的情況,若是有哪個墳主的親戚不好惹,暗中幫‘幸邇骸话眩欢ㄒWC墓地順利搬遷。”
“我就怕幸邇合氩坏竭w墳的辦法。”
“炒地皮的風會在公館裡吹出去,遷墳的辦法也可以透過琵琶仔的嘴說給有心人聽。”
“老爺不說,我都沒想到這個辦法。”水仙嘻嘻一笑,“我再找幾個熟人拱拱火,拿出全部積蓄請幸邇簬е黄鸢l財。”
冼耀文淡笑道:“你最好再找一個清倌兒對接總督府的英國佬恩客,空穴來風,風也要有個來處,那一片要開發的訊息就從公館裡傳出好了。”
“哪個英國佬呢?”水仙眨了眨眼,“總督府那邊我攀不上。”
“這個我去搞定。”
第847章 族譜除名
同水仙散完步,冼耀文來到武吉巴梳路。
早上,彥如霜想找他說點事,他推遲到晚上,這會過來聽聽到底什麼事。
車子來到Tofu店附近,瞧見幾個人站在店門口伸長脖子往店裡瞅,如此畫面是個華人都能瞧出來幾人是吃瓜群眾,正看熱鬧呢。
甫一下車,冼耀文聽見嘩啦一聲,緊接著又是喀拉一聲,像是凳子被砸斷的動靜。
加快腳步來到店門口,冼耀文往店裡一瞅,見一個女人站在一張碎裂的凳子前,朝著一個方向破口大罵。循著她對著的方向瞅過去,彥如霜蹲在地上,左手捂著臉頰,右手抓著被扯破的衣服領口。
彥如霜並不是什麼善男信女,能欺負她又能讓她裝慫的女人,十有八九是宋家人,最大的可能是宋家小女兒、冼光廉的老婆。
他掏出幾張小鈔,走到一箇中年婦女身前,遞上一張5元面額的紙鈔,“姐姐,這裡沒什麼好看的,今天戲院裡有張揚的戲上映,我請你去看。”
中年婦女瞅一眼鈔票,又瞟一眼冼耀文的臉,不敢置信地問:“給我。”
“是的。”
冼耀文話音剛落,中年婦女抓過鈔票轉身就跑,腿腳相當利索,嗖一聲就不見人影,大概擔心冼耀文腦子醒過來反悔,走為上計。
有了第一個,其他就容易搞定,五個吃瓜群眾,花了25元全部請走。讓謝湛然守在店外,冼耀文帶著謝停雲和宋承秀走進店內。
人一進店,疑似宋家女立刻發現三人,她狐疑地看著,並未發聲。冼耀文從她身邊穿過,來到彥如霜的身前,蹲下問,“宋家人?”
彥如霜楚楚可憐的凝視冼耀文的面龐,萬分委屈地點點頭。
“冼光廉那位?”
彥如霜再次點頭,小聲說:“宋晗英。”
冼耀文轉過頭,望向駐足在宋晗英身邊的謝停雲,“沒錯,打口……”
謝停雲的右手掄起,趕在“巴”字落地前扇在宋晗英臉上。
啪~
既響又清脆。
哐當~
宋晗英被扇飛,側腰撞向桌沿,上身往桌面傾倒,接著腿一軟,雙手扒拉住桌面,整個人墜落於地板,頭無力下垂,目光呆滯,嘴裡沒發出任何聲音。
冼耀文蹙眉,這巴掌打得稀碎,不為羞辱,居然追求殺傷效果,沒有幾分鐘宋晗英緩不過來。
少頃,他轉回頭拿開彥如霜捂臉的左手,只見左臉頰一個鮮紅的手掌印,打得不輕,卻無大礙,檢查整張臉,沒有擦傷流血,他柔聲問道:“身上有傷嗎?”
彥如霜搖搖頭。
冼耀文將她扶起,絲毫不避諱地幫忙撣去身上的灰塵,隨即輕笑道:“你開店有些日子了,她怎麼早不打上門,偏偏這個時候來,是不是你和冼光廉又搞在一起?”
彥如霜猛地搖頭,“我沒有。”
“那就是冼光廉剃頭挑子一頭熱。”
彥如霜點點頭,“他來過兩次,被我罵走了,她看見了,逼我搬走,我不搬。”
“懂了。”冼耀文頷了頷首,“你們當初爭宋家的財產,鬧出人命了嗎?”
“沒有。”彥如霜搖頭,“只是動了遺囑。”
“唷,宋老頭挺時髦,還立遺囑。”冼耀文在彥如霜小肩上拍了拍,“你坐著歇會,剩下的事我來解決。”
扶彥如霜在凳子上坐好,冼耀文來到宋晗英身前,伸手在她眼前揮了揮,見眼珠子會跟著移動,心知對方已經恢復意識,用腳勾了張凳子,將人扶起按在凳子上,再勾一張凳子,與她對坐。
把人扇暈的技巧是掌根撞擊下頜角,小魚際掃過顳部形成剪下力,一觸即收,避免二次撞擊,令衝擊力達到最高峰值,因此,宋晗英的臉上並無手掌印,臉白白淨淨,只是被嚇散了幾絲血色。
他看著宋晗英的臉,手指向彥如霜,“宋小姐,原先有人託我照顧她,現在她是我的合夥人,這家店有我的一半。
她之前做過什麼,我略有耳聞,按說你們宋家就是把她打死也不冤,但你們宋家沒有那麼做,只是打了個半死,也就是說,雙方的恩怨在那一刻已經了結,往後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你和冼光廉成了家,他是你先生,你看不住自己先生,卻把火撒在如霜身上,這就是你的不對。
這是其一,其二……”
他指了指地板上碎裂的凳子,又指了指歪斜的桌子,“你砸了我的凳子,弄壞我的桌子,攪了我的生意,這筆賬該怎麼算?”
宋晗英瞪著眼大聲說:“我賠你。”
“好,痛快。”冼耀文輕笑,“弄壞的不算多,你給50好了,有意見嗎?”
宋晗英二話不說,直接從暗兜裡掏出幾張大鈔,抽出一張50元扔在冼耀文大腿窩裡,“給你。”
冼耀文不慌不忙地拾起鈔票,放於最順手的桌面,不疾不徐道:“宋小姐,一筆賬清了,我們再說說第二筆。”
他抬手指了指彥如霜的臉頰,“她以前是琵琶仔,然後是外宅,眼下又當了狐狸精,從始至終都靠臉吃飯,你把她的臉弄成這樣,她以後還能吃上飯嗎?斷了人家生計,這你得賠吧?”
宋晗英抬手欲拍桌,大概是想到好漢不吃眼前虧的理兒,她生生剎住,衝冼耀文怒目而斥,“我打了她一巴掌,你們也打了我一巴掌,最多兩清。”
“宋小姐,麻煩你看清楚,如霜臉上有掌印,你臉上什麼都沒有,白白淨淨。我猜你一定是練家子,練的通背拳,不僅打出掌印,還留下暗傷,搞不好過兩天如霜的臉就開始潰爛,不多不少,只爛穿一個掌印的位置。”
宋晗英的肺管子快氣炸了,剛才捱了那一巴掌,她覺得自己快死了,頭現在還嗡嗡叫,她打彥如霜的巴掌,只是看著嚴重,她會不清楚自己沒多少手勁?
她忍住起身噴人的衝動,壓著脾氣說:“你要訛我?”
“絕無此意。”冼耀文擺了擺手,和煦地說道:“我只希望宋小姐以及你先生往後不要再來這裡,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其次,請宋小姐給冼光廉帶句話,他被族譜除名,往後可以繼續姓冼,但不許對外提起堂號,不許傳承字輩,否則,嚴懲不貸。”
宋晗英的臉唰的一下變黑,心臟當場宕機,嘴唇哆哆唆嗦,“族……族譜除名?”
看宋晗英的樣子,冼耀文心中猜測究竟是她腦子秀逗沒轉過彎來,還是冼光廉出門在外給了自己好身份。
如果冼光廉是土生華人,族譜除名的後果相當嚴重,約等於社會性死刑,因為殖民政府官方只和有組織的社群打交道,宗祠、會館之類,被宗祠除名等於被殖民政府“間接拉黑”,失去政治入場券。
被宗祠除名又等於失去宗親擔保,進不了同業公會、會館,斷了融資、進出貨渠道,生意沒法做下去,也斷了婚姻渠道,自身與子女別想在本地找到結親物件。
但冼光廉是外來戶,除名一事他只在私下傳達,又不打算登報,外人不會知道,宋晗英的反應稍顯誇張。
“宋小姐,我從唐山來,冼氏在星洲沒有宗脈香火。”
宋晗英站起身,什麼話也沒說,轉身就往店外走去,背影略顯蕭索。
冼耀文轉臉凝視彥如霜,“冼光廉到底給自己安了什麼身份?”
彥如霜一臉茫然,“沒有呀,他不是香港人嗎?”
冼耀文呵呵一笑,“冼光廉稱自己是香港人也不算錯,他家的老宅幾十年前在如今的元朗境內,到我父親那一代,唸書都會去元朗墟。”
他擺擺手,“算了,不說這個,宋晗英估計不會再來找你麻煩,你安心做生意。”
彥如霜荏弱的肩線彷彿扛著萬鈞壓力,奄奄地說:“先生要走了嗎?”
冼耀文的目光穿透彥如霜水汪汪的眼眸,“如霜,你是薛寶釵,安分隨時,自雲守拙,挺好的,不用彆彆扭扭學林黛玉,給我做一杯薰衣草豆漿,我在這裡坐半個小時。”
彥如霜聞言,低眉順目道:“好的,先生。”
彥如霜去做豆漿,冼耀文收拾桌凳。
少頃,彥如霜做好兩杯豆漿,端著豆漿與咖椰吐司來到冼耀文的桌前,兩人相對而坐。
冼耀文端詳了豆漿杯後,呷了一口豆漿,“口感比之前要好,這是改了幾次的結果?”
“兩次。”
“嗯,最近和杜鵑有聯絡嗎?”
“半個月前杜鵑寄來一封信,說她現在忙著管理餐廳。”
“跟著她的模特大部分只能吃一兩年青春飯,我要對她們負責。”
“杜鵑說起過,先生心地真好。”
冼耀文淡笑,“只是將心比心罷了。晚上沒什麼生意?”
“晚上喝豆漿的人不多,過了七點半,很少有客人會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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