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我在上海唸了三年中學,家裡覺得國內局勢不穩,要送我到獅城唸書,誰知中間出了點變故,我陰差陽錯到了雅加達念高中,再後來的事情你也清楚,我來了德國學紡織。”
豐受之驚歎道:“以前沒聽你提過,沒想到你小時候在這麼多地方生活過,這麼說,中華製衣就是看中你這一點?”
安書澈輕輕頷首,“我從小就會說羊城話、上海話、潮州話、漳州話、英語、法語,在雅加達學了荷蘭語、印尼語,到了德國學了德語、俄語,正是語言方面的優勢,我才能最終勝出。”
豐受之感慨道:“不提專業知識,單論書澈你的語言水平就大有用武之地,中華製衣是慧眼識英雄。”
“受之兄抬愛。”安書澈抱了抱拳,“上任之前我去香港見過林總,他說研究所會在香港設立,受之兄怎麼又回到西柏林?”
“是這樣,研究所想展開研究,需要紡織研究人材,我回西柏林就是為了給研究所招賢納才。”
“招德國人?”
豐受之頷首,“我這次要拜訪亞琛工業大學的赫爾曼·拉斯教授,克雷費爾德國立絲綢與合成纖維研究院副院長海因茨·恩斯特,斯圖加特高等工業學校紡織技術系講師庫爾特·格羅布……”
說到這兒,豐受之往東柏林的方向指了指,“萊比錫國營研究部主任英格博格·雷內克,多特蒙德國營技術總監威廉·韋格納,卡爾·馬克思城國營首席設計師弗裡茨·法伯。”
安書澈倒吸一口涼氣,“每一位都是響噹噹的人物,受之兄想請他們去香港不容易。”
“未必要去香港,林總給我的授權是條件任由對方開,包括在西德成立分所。”豐受之感慨道:“上飛機之前,林總跟我說,中華製衣未來要走的路是技術創新與壟斷,只要是人才,不惜一切代價都要請回來。林總對人才相當重視。”
安書澈輕笑道:“受之兄,你我走的不是同一條路,CHN·I的目標是入股或收購擁有穩定銷售渠道的製衣企業,為中華製衣構建遍及全球的銷售網。”
“目標這麼大。”豐受之詫異道:“我去廠裡參觀時,聽生產廠長鄭致平說中華製衣的訂單已經排到明年9月,再有新訂單交給誰做?”
“完成訂單不用發愁,香港的勞動力很豐富,還有很大的潛能好挖,而且公司也會陸續在世界各地建立分廠,我忙完德國這邊,要去墨西哥和印度考察,大約不久後公司會在兩地建立分廠。”
同一時間,香港通發的子公司史密斯專員自衛武器公司(Commissioner Smiths)的總經理史蒂文·莫里西出現在西德奧伯恩多夫。
由於在英國生產製式武器有諸多不便,CGB進行分拆,一部分人員及招募的一些原毛瑟人員遷移至紐約近郊,成立史密斯專員,準備進軍制式武器市場。
當下的西德不允許進行武器研發,滾輪延遲反衝式閉鎖槍機的發明者路德維希·福爾格里姆勒以及一群曾參與StG45設計的工程師先被帶往法國,去年又被帶到了西班牙的特種材料技術研究中心,參與一個研發新型槍械的專家小組。
槍械的初始版本已經研發完成,以特種材料技術研究中心的縮寫命名為賽特邁自動步槍,算是開了北約突擊步槍之先河。
要不了多久,全世界都會進入突擊步槍時代,冼耀文決定讓史密斯專員研發AR-5×系列,並爭取成為美國的下一代制式武器,或許被軍方採用後,會改名為“M16”。
至於犰狳小隊的制式武器52槍族,只有一小部分的削弱版會進入市場,這麼做倒不是為了保密,而是為了不侵權,52槍族的研發充斥著拿來主義,好用的就拿來用,管它有沒有專利,自用可以,對外銷售要麼交不完的專利費,要麼吃不完的官司。
從分工上來說,達爾文、CGB、史密斯專員三家公司,達爾文依然浸淫精品手工獵槍領域;CGB轉型高價效比獵槍的研發製作,與史蒂文斯、莫斯伯格父子等品牌競爭民用狩獵市場;史密斯專員專注殺人市場,推動地球暴力分子自相殘殺,淨化世界磁場。
史蒂文·莫里西拜訪了由艾德蒙·黑克勒、西奧多·科赫、艾利克斯·賽德爾三人合股,拉了毛瑟的一批邊角料人物成立的黑克勒·科赫機械廠。
經過友好協商,史蒂文·莫里西達成史密斯專員入股黑克勒·科赫機械廠的協議,佔據48%的股份,正式成為黑克勒·科赫的最大股東。
但史密斯專員不會輕易干涉企業的發展,並承諾為黑克勒·科赫生產的HK-C1縫紉機開啟國際市場。
這麼說吧,黑克勒·科赫此時還是一家法律意義上不存在的企業,去年年底遞交了註冊申請,卻遲遲沒批下來,究其原因估計是“毛瑟”的標籤過於敏感,史蒂文·莫里西承諾會搞定註冊問題,加上資金注入、不干涉、開啟銷路,四重疊加才輕鬆打動三位囊中羞澀,承受企業虧損壓力的創始人。
黑克勒·科赫的縮寫是HK,HK-G3、HK-MP5、HK-416的HK,一如東洋逐步被放開限制,西德也是早晚的事,整個西德具備槍械研發能力的團隊只剩下黑克勒·科赫一根獨苗,西德政府未來想裝備自產槍械,找黑克勒·科赫是最方便的。
而且,按照原有的歷史軌跡,西德戰後裝備的第一支自產製式武器就是HK-G3,按星爺派的說法,此槍是致敬賽特邁自動步槍的產物,致敬得相當徹底,買來設計圖照著畫,只是按照測試部隊的意見進行過改進。
當然,提前佈局等著撿便宜只是目的之一,裡面還有情懷,在所有槍械當中,冼耀文認為HK系列最符合他的審美。
鸚鵡西柏林分公司的辦公室。
孫樹瑩和分公司經理阿爾弗萊德·赫爾豪森,以及赫拉巴爾·維克托律師事務所的諾伯特·赫拉巴爾正在討論問題。
“伊莎貝爾,我研究了西爾萬·戈德曼、望遠鏡推車公司和萬茨爾的購物車專利,鸚鵡想生產購物車,根本繞不開三方的專利。”
“諾伯特,我們的專利申請提交了嗎?”
“已經提交。”
“OK.”孫樹瑩輕輕頷首,目光對向赫爾豪森,“阿爾弗萊德,我打算以我們掌握的專利和望遠鏡推車公司展開談判,互相進行免費專利授權,或者把我們的專利交給望遠鏡推車公司,我們分享授權費。你有什麼意見?”
“赫本總裁,鸚鵡不具備生產購物車的條件,也沒有開拓市場的能力,我傾向分享專利費。”
孫樹瑩不置可否,“先接觸一下望遠鏡推車公司,聽一聽對方開什麼條件。”
自初代木製購物車誕生,幾年時間,購物車已經進化到鋼絲摺疊加萬向輪,冼耀文有一次看見,畫出了迭代幾次才有的設計:兒童座椅、杯架、底座放籃位、投幣,一步到位縮短了購物車幾十年的進化歷程,捏住了一些關鍵專利。
但已有的專利繞不開,想吃購物車這一塊的專利飯,必須與他人分享。
三人討論了購物車一項,接著又討論西柏林分公司對西德專利的佈局:
一是接觸萬茨爾,以專利和資金注入為條件入股萬茨爾,佈局購物車的生產端,從中分一杯羹。
二是接觸魯德的研發人員,對該企業正在研發的硬化錳鋼防滑鏈進行研究,能先一步拿下整體專利最好,拿不下就搶先註冊核心周邊的專利,以達到即使對方研發成功,沒有鸚鵡點頭也別想生產的目的。
三是接觸海蒂詩,向對方推銷隱藏式鉸鏈的技術專利。
後世櫃門上普遍應用的隱藏式鉸鏈,在冼耀文提出研發設想之前,市面上並沒有成熟的產品,也沒有相關專利,這一塊的專利利益已經落入鸚鵡囊中。
四是接觸克朗斯,與對方洽談共同研發玻璃瓶貼標機,佈局飲料包裝整線裝置專利領域。
五是接觸通快,該企業的創始人克里斯蒂安·Trumpf年齡已是不小,膝下無子,無人繼承通快這家企業,找他聊聊“繼承式股份收購”協議:
給對方提供一個被認可的人才,協助管理壯大通快的同時,一步步按照每個節點的估值轉讓一定的股份,直到對方油盡燈枯完成最後一筆股份轉讓。
六是接觸一家成立不久的新企業JUMO,與對方洽談共同研發工業鉑電阻溫度計。
七是完成香港製造集團的母公司長弓電氣的訂單,接觸卡赫,洽談高壓清洗機的二次研發專利授權事宜。
長弓電氣盡管還是一家皮包公司,但香港製造集團離上軌道已是不遠,是時候佈局開業,踏上三十年彎道超車追上通用電氣車尾燈的征程,第二步做一個七十年超越的計劃。
攀登科技樹存在捷徑,摸著前人的腦門過河,可以用20%的時間走完別人80%的路程,目光短溦叩搅诉@一步便會翹尾巴,一嘴遙遙領先順口溜,在歌頌中迷失自我,斷送用80%的時間追上最艱難的20%的路程之可能。
仿如腦子不差,卻沒好好唸的差生,一朝醒悟,突擊努力個把月,離優等生的差距立馬縮短一兩百分,自信心爆棚,再一用力,差距僅剩幾十分,然後發現這幾十分猶如天塹,每一分的縮短都會要自己半條命。
當差生沮喪時,時間老爺爺露出慈祥的笑容,口吐芬芳,“恁你娘,你他媽的有好好尊重我嗎?”
三十年埋頭追趕,將技術與營銷割裂,找上帝之嘴一路吹噓遙遙領先,技術未成熟的產品能銷多少算多少,為後七十年積累海量的試錯資金。
鸚鵡在西德要做的事情很多,但事情要一件件完成,孫樹瑩暫時給西柏林分公司壓了七件任務,其他的慢慢來。
她在辦公室處理了一些檔案,隨即前往福斯滕霍夫酒店。
在咖啡廳就座,點了杯咖啡,問侍應要了今天的《法蘭克福匯報》,拿出拉魯斯的雙語袖珍版,藉著字典的幫助閱讀報紙。
略有一點吃力地看了頭條新聞,一個男人未經邀請坐到了她的對面。
孫樹瑩抬頭望向男人的臉,男人立馬說:“我是扎西。”
扎西,一條藏獒的名字,今年3月紐約廣場酒店犬舍展上,它被原主人賣給了現主人,為原主人創造了2.5萬美元的收入,是有史以來成交價最貴的一條狗。
扎西,真名程志華,1947年保密局電訊班第5期畢業,1949年3月以《中央社》駐歐記者身份抵巴黎。
1948年末至1949年初,保密局為轉移資產、建立海外情報站,派出40名高階學員赴巴黎、羅馬、里斯本三地潛伏,任務代號“崑崙”。
1949年1月,老蔣下野,李宗仁上臺,第一記殺威棒敲在曾策劃暗殺他的保密局頭上,在1946年已經縮編至1.2萬人的基礎上,再次進行縮編,只批給保密局75個編制名額,即國府只給75個人發工資。
這一下要命了,崑崙人身在海外開銷巨大,老家卻玩斷供,身份也給搞沒了,在觀望了一段時間後,不少人預設自己不再是保密局特工,紛紛自殖雎贰�
有的申請聯合國難民身份,有的加入當地外籍軍團或保安公司,有的被CIA吸收,改換身份後遷往美國,也有程志華糾集了幾個人繼續吃情報飯,左手買情報,右手加價出手,從中賺點差價。
幾個黃種人在白人為主的歐洲情報市場找飯轍,可想而知很難融入,收入不會太高,正當幾人準備散夥各找出路時,有人找到程志華,用高薪吸收了所有人,並組建一支獨立郀I的情報隊伍——專利狗。
孫樹瑩放下報紙,端起咖啡杯,頭微微往下低,用咖啡杯擋住嘴,“我需要一份卡爾蔡司耶拿的技術人員名單,姓名、擅長領域、家庭成員狀況。”
程志華從口袋裡掏出煙,手指夾了一支往嘴邊送,即將沾到嘴唇時,止住說:“鬣狗隊沒有進入東德的渠道。”
“312154,打這個電話,就說是殷小姐介紹的。”
“明白。”程志華點上煙,吸了一口,拿煙的手指了指報紙,“小姐可以把報紙借我嗎?”
“我還沒看完。”
“等小姐看完了借給我。”
“可以。”
“不多打攪。”
程志華起身離開,回到自己的桌子。
孫樹瑩呷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接著安靜地看報,但她的心裡卻不平靜,她一直沒有猜到冼耀文上次下達命令的用意。
鸚鵡在紐約註冊一家子公司“Photolithography”,然後想辦法從卡爾蔡司耶拿吸收技術人員。
Photolithography的意思是影印石版術,古老的技術,將石版畫和攝影術結合起來的一種印刷方法——先用照相底片將影象曝光到塗有感光膠的石版上形成潛影+蝕刻圖案+著墨印刷。
似乎P·L要進軍印刷行業,但怎麼又和鏡頭扯上關係?
孫樹瑩沒猜錯,冼耀文的確要佈局印刷行業,只不過他僅對其中一個細分領域感興趣,就是研發印刷電路板的機器,他給這種機器起了個很奇技淫巧的名字——光刻機。
新加坡。
武吉知馬保護區深處,專利狗的武裝力量魚頭隊正在進行超負重武裝越野。
隊長開魚,男隊員魚眼、魚唇、魚肚、魚鰭、魚尾,以及唯一一名女隊員不上桌,每個人身上都揹著一個防水措施一級棒的大包,包裡裝著25公斤的檔案紙,左腰或右腰掛著一個更小的包,包裡裝著7公斤檔案紙。
除此,每個人按照自己的習慣偏好,除前胸之外,在身上某幾處加掛著彈藥、手雷、口糧等不可或缺的物資,每個人的負重不低於50公斤。
他們的武裝越野不僅僅是負重跑步,還要射擊隨時會跳出來的靶子,躲避隨時會出現的獵狗追擊,以及訓練“放棄”肌肉記憶。
50公斤的負重不是開玩笑,沒有幾個人的身體能吃得消跑長途,當路程超過了個人的極限,就要開始減負,32公斤檔案紙之外,先遺棄什麼,後遺棄什麼,要按照不同情況區別應對。
情況歸納一下只有幾種,同種類的應對方式大同小異,非常有必要形成肌肉記憶,以達到下意識反應的效果,增強安全帶回檔案紙的可能性。
從職能上來說,魚頭隊是一支反卡與快卡突擊隊,如果有十惡不赦的企業或個人仗著專利技術卡鸚鵡的脖子,魚頭隊要透過竊取技術資料、暗殺等手段進行解卡;如果有冥頑不靈的企業或個人不乖乖給鸚鵡卡脖子,魚頭隊要出面以講道理的方式進行勸服。
消滅了幾個靶子後,開魚的腳步不停,手伸到後腰摘下水壺,旋開送到嘴邊微微呡了一口水,在嘴裡含了一會兒,頭一仰,水從嘴角流出,沿著下巴、脖子流入領口,隨即又含了一口水,三秒鐘後緩緩嚥下。
水壺掛回,他回頭目光從隊員們的臉上掃過。
“累不累?”
“Lu pkm*k!(馬來語夾閩南藉詞,向對方母親致以最真盏膯柡颍�
“kampret!(王八蛋,爪哇方言)”
“klootzak!(混蛋,荷蘭語)”
“Son of bitch!”
隊員們對開魚的關心很受用,紛紛回敬。
開魚對隊員們的回敬很欣慰,他在臉頰上揪出笑容,“不上桌,唱首歌。”
“No, sir!”
“This is order.”
“起來,可愛的魚頭,起來為金錢戰鬥。要消滅卡脖子的強盜,消滅……”
不上桌沒轍,只能起了個頭,其他隊員立馬跟上,“消滅不給卡的無賴。我們和迷人的金錢,生生世世永不分離!進行脖子的戰爭,為了脖子而戰!”
借了《神聖的戰爭》的曲,重新填詞的《魚頭隊之歌》在森林中飄蕩。
當歌聲漸止,開魚大聲吶喊:“魚頭所指。”
“兩槍胸口,一槍頭。”
“魚頭隊。”
“Fuck you, Confucius!”隊員們心有靈犀地改了原本的詞。
“他媽的。”開魚無奈笑罵。
他祖籍曲阜,姓孔名慶元,卻與孔子僅能扯上半毛錢關係,他祖上其實是姓蒲家奴的女真人,因功被賜姓孔。
但當有人對“孔氏”出言不遜,他又會生出無名業火,畢竟從元到清,再到小鬼子,他的家族能得以保全,多虧了孔家人膝蓋軟。
……
冼耀文沉吟片刻,說:“或許講一講暹羅的規矩。”
“暹羅人的規矩?”水仙嘴裡咀嚼幾下,說:“老爺,班克曼眼下要做華人生意,和暹羅人交好只能期待長遠,解決不了眼下的問題,我們剛進入曼谷,比不過人家幾十年的人脈交情。”
“暹羅有泰共,正在走農村包圍城市的路線,也在城市裡保持地下電臺和學咝〗M滲透曼谷高校、工會。學咝〗M的成員多為學生,有文化卻腦子發燙,稍加引導就能挑起他們的民族主義。”
水仙瞠目結舌道:“打倒華人資本家嗎?”
冼耀文輕輕頷首,“要做到不會太難,非我族類在暹羅照樣行得通,但容易在暹羅人心裡埋下仇視華人的種子,將來可能事態擴大化,波及太多人。算了,損招還是別用。”
“老爺你做事都是侄ǘ釀樱乳T店該怎麼開展業務你一定想好了,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
冼耀文輕笑一聲,“我的確已經有想法,但情況有了點變化,我需要再斟酌斟酌,你也考慮考慮,我們晚上或明早再聊這個事。”
“現在不聊了?”
“先不聊,早上我回歐思禮路收了份傳真,等下出去辦點其他事,不能和你共進午餐。”
水仙莞爾一笑,“我中午沒空,和客人約好在皇后酒樓吃飯。”
“那正好。”冼耀文擁住水仙的臂膀,“下午我去密駝路辦公室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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