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冼耀文又想罵娘,你他媽搞出簡略版三獻禮,老子客套一句你又受不了了?
“告辭。”
離開後,冼耀文去了衡陽路,找了一家掛著北平招牌的涮羊肉館,叫了幾盤羊肉卷慢慢涮。
涮羊肉館的羊肉不如孔令偉那裡的好,但勝在吃著舒心,他涮,同謝停雲分食,謝湛然坐邊上乾瞪眼。
邊吃,邊琢磨孔令偉的黃金來歷,自有私貨的可能性不大,能叩脚_灣,自然可以繼續儲藏,沒必要急著出手,更大的可能是來自黑市的“逃金”。
臺灣頒佈了黃金儲蓄券政策,強制兌換民間個人超準持有量黃金,有路子的都將黃金、美元對外走私,或賣或存於海外。
這麼看來,黃金不會只有一批,後面還會有。
食訖。
回到家裡,給謝麗爾發傳真,內容包括交易清單以及通知準備五萬兩400金衡盎司大尺寸交割錠。
孔令偉的黃金會咦撸矔5萬兩黃金來臺進行對沖,以彌補臺灣黃金的流失。
錢要賺,建豐同志也不好得罪,5萬兩黃金找臺銀兌換成臺幣在臺灣投資,二次賺堂堂正正的錢。
建豐同志手握情報機構,他篤定宋美齡和孔令偉的動作逃不過監視。
走私是見不得光,上不得檯面,不過,有些商品的走私既有利又有害,對維穩其實能做出一定的貢獻,但黃金流失對臺灣有百害而無一利,參與其中,容易被找後賬。
第810章 六扇門
臨近飯點,空姐蔡智賢來了,送來吳則成的介紹信。
收了信,冼耀文留她喝茶,兩人小聊片刻。
同上次一樣,蔡智賢家裡已經做了她的飯,這次他沒有硬留吃便飯,只是裝了一面粉袋好食材讓其帶走。
開飯前,唐怡瑩歸來,手裡拿著送給鄭浩泉的禮盒。
她將禮盒往石桌上一放,窩進冼耀文懷裡,“來賣花瓶的是個女人,叫月琴,大概二十五六歲,有點奇怪,她肯告訴我名字,卻沒說姓氏。”
“可能姓氏不一般,名字能隨便取,姓氏不敢褻瀆。”冼耀文放下手裡的報紙,從背後攬住唐怡瑩的腰。
“有可能。”
“這個月琴是鄭浩泉的相好?”
“聽口氣像。”
“那以後多親近。”
唐怡瑩撥弄冼耀文的手指,“一開始就要付出這麼大代價,她值得嗎?”
“我有分寸的。”冼耀文在唐怡瑩的小肚子上輕彈,“家裡有點住不開,你在附近找一座宅子搬出去住,我給你兩個方案做選擇,一是我出錢買下宅子記你名下,二是我拿出同樣的錢,你去買臨街鋪位用來收租,宅子先租住。”
“你給我定的預算是多少?”
“12萬,這個錢足以買下一座不錯的宅子,且有餘錢裝修。”
“嗯~”唐怡瑩仔細想了想,“我想買臨街鋪位。”
“選好了?”
“選好了。”唐怡瑩轉了個身,雙手掛在冼耀文脖子上,“你聽我說啊,靜樹齋想賺錢,重心還是香港那邊,過些時日這邊的店鋪理順,我要開始兩頭跑,在香港的時間會比這邊多些。
再說我更喜歡香港,想在香港定居,這邊有個落腳的地方就好,以後在香港買座好宅子。”
“挺好,有規劃,知取捨。”冼耀文在唐怡瑩的豐臀上捏了捏,“我給你的不會只有眼下這一點,以後還會給,就像我之前說的,不用為你的下半輩子焦慮,但凡我不倒,自會護你周全,讓你豐衣足食。
你要付出的就是忠眨约坝眯淖鍪拢龅迷胶茫隳玫降淖匀灰簿驮蕉唷!�
唐怡瑩囅然笑道:“日月可鑑,我對你一直是忠心耿耿,你說撅著,我不敢趴,你說坐蓮,我不敢躺。”
“你呀,老騷貨一個,變著花樣吃我這塊唐僧肉,幸虧我年輕力壯,不然早被你吸成白骨精。”冼耀文揪了揪唐怡瑩的臉頰,“臉皮俸瘢髅鱽妆阋说氖拢瑥哪阕煅e說出來卻成了忠心耿耿。”
唐怡瑩咯咯浪笑,“我給你準備了滋補湯,是你自己不吃,怨得了誰。”
“這個話不要再說了,你們女人對男人哪有同心協力一說,若是我一開始如你所願,到了眼下,靜嫣差不多該琢磨怎麼踢你出局。
種瓜得瓜種豆得豆,撒下爭寵的種子,結爭寵的果,虧你在宮裡長大,居然參不透後宮爭寵的奧義。”
唐怡瑩不服氣地說:“我當時是病急亂投醫,沒往深處想。”
“過去的事不多說,靜嫣這份禮我已笑納,對她自有安排,你呢,消停一點,不要給她亂參帧!�
“你打算怎麼安排她?”
冼耀文睨了唐怡瑩一眼,“扶持她復辟,成軍之前,讓她把你剁了練練膽。”
“不說就不說,踩呼誰呢。”唐怡瑩噘了噘嘴,神情恍如芊芊少女。
“不要裝嫩,過兩年就是逢九慶壽的年紀,我不會吝嗇,一定給你大操大辦,吹嗩吶的班子最少請仨,獻壽桃的頑童請個八對,哦,對了,孝子請不……哎喲!”
唐怡瑩不依嬌嗔:“你再胡說八道,我撕爛你的嘴。”
“行行行,不說,不說,吃飯去。”
冼耀文直接帶著唐怡瑩站起,一個公主抱將她橫抱於懷,起步往屋裡走去。
來到飯廳坐下,三姐上來說:“夫人剛打來電話,不回來吃飯。”
“知道了,開飯吧。”
龍學美今天沒局,坐在冼耀文身邊。
“瓦萊麗已經讓人找到合適的房子,在桂林路口,一棟西式洋樓,三層,佔地面積420坪,建築面積270坪,有一個後花園,臺北大空襲時被炸了一個角,房主無力修繕,17萬就願意出手。”
“去看過?”
“我上午去了,帶著土木技師進行了評估,修繕大約要花6萬。”
“你和瓦萊麗覺得合算就買下,儘快進行修繕和裝修。”
“先生對裝修有什麼意見?”
“我不太懂,就讓陸京士拿主意,預算可以做高點,我只有一個要求,速度一定要快。”
“瓦萊麗問這個部門叫什麼。”
“北里富熏天,高樓夜吹笛。焉知南鄰客,九月猶絺綌。就用北里當做名字。”
“我以前沒讀過這首詩,北里是地名?”
“最初是舞曲名,被視為淫聲,靡靡之音,到了唐代就成了長安平康里的雅稱,平康里就是達官貴人去的寶鬥裡。”
龍學美訝然,“這個名字會不會太直接?”
“我故意的,這個名字就是內部稱呼,知道的人只侷限於幾個,不會對外廣而告之。正因為這個名字直接,有典故,一旦傳出去,傳播的速度會特別快,哪天從外面收到風聲,就代表樹大招風,到了該銷聲匿跡的時候。”
“預警,懂了。”
冼耀文吃了一筷子辣炒西瓜皮,說:“還記得之前跟你說過的國家資本主義嗎?”
“嗯。”
“臺灣眼下的經濟以公營經濟為主導,和古巴有點相似,不考慮意識形態,用國家資本主義來定義也是可以的。
臺灣一下子湧進來這麼多外省人,社會結構突變,這給意識形態的轉變帶來一定契機,未來的路向左還是向右皆有可能,在美國眼裡,不得不防啊。”
“臺灣以公營經濟為主導的格局不會持久?”
“不能持久,也沒有能力持久,眼下財政預算的大頭是軍費,上游產業百分百公營,吸下游私營企業、全島人的血。
就是這樣的做法,財政依然赤字。吸血只能吸一時,吸得太狠,就會有人在茶館演講,想要穩轉變是必然。”
龍學美想了想,說:“公轉私的契機是什麼呢?”
“踏實,偏安一隅的踏實。”
“其實現在已經踏實了吧,那邊沒有跨海投送能力,蘇聯既擔心介入將觸發世界大戰,也擔心遠東出現不受控的大國,絕對不會提供支援……”
“嗯。”冼耀文清了清嗓子,打斷龍學美的話,“你明白沒用,要很大一部分身在局中的人看得明白才管用。
春江水暖鴨先知,想快人一步,就要泡在水裡與鴨相伴,我要搞北里的目的就在於此。
另外呢,上下五千年,與土地沾邊的事情就沒有不麻煩的,衙門的門不止一扇,大門給百姓呈狀、衙役日常出入;儀門是給上面的人走的;角門是日常進出;死門只進不出,犯人被判死刑後,從此門押赴刑場。
宅門通內宅,鑰匙由州縣官親自掌管,官眷、僕役出入,衙役不得擅入。
‘衙門八字開,有理無錢莫進來’這句話說的就是大門。”
冼耀文貼在龍學美的耳邊輕聲說:“選哪道門,該怎麼走才舒暢,裡頭有大學問,這學問太髒,你不必融會貫通,但要會用精通之人。
多提目標,多給回報,少提建議,不問小賬,你不清楚,我更是一無所知。”
龍學美雖是聽了個一知半解,卻也點了點頭。
冼耀文和龍學美相處的時間已經不短,自然清楚她的悟性和認知水平,同衙門打交道不容易,不是聽了三言兩語就能懂。
“不著急,慢慢體會,慢慢悟,你有試錯機會。”說著,他往龍學美的菜碟裡夾了一筷子雞火乾絲。
龍學美再次點頭,拿起筷子吃菜。
餐桌安靜了一分多鐘,冼耀文聽見電話響了,少頃,三姐過來通報是找他的,衡陽旅社打來。
“喂,靜怡。”
“你在吃飯?”
“對啊,你吃了嗎?”
“媽媽正在做,你晚上有沒有事?”
“現在沒有,怎麼了?”
“我好無聊,你吃了飯過來好不好?”
“還是你守帳場?管事還沒回來?”
“回來了,我沒事做才無聊嘛。”
“好吧,我吃完飯過去找你。”
“早點來哦。”
“嗯,先掛了。”
冼耀文剛擱下話筒,電話立馬又響,他只好再次拿起話筒。
“你好,冼宅。”
“冼先生,我啊,蔡金塗,晚上有沒有空,出來坐坐。”
“城哥相邀,自然是有空,就是時間稍微晚點,我有點事需要先處理一下。”
[翻看前文,發現少了一段關於蔡金塗的介紹,蔡金塗少年時在戲班唱過戲,因為頗受女觀眾喜愛而被人戲稱為“米奶城”,意指靠女人吃軟飯。這就是城哥稱呼的出處。]
“無要緊,冼先生慢慢來,我在吃茶店等。”
“好,一會見。”
回到餐桌,冼耀文讓三姐用保溫壺裝點牛奶,聽蔡金塗的口氣,“出來坐坐”明顯不是到吃茶店坐,而是上酒樓,酒免不了要喝幾杯。
如果酒樓是蔡金塗自己經營的,可以想象會有幾個女給簇擁著他灌酒,不意思意思容易破壞氣氛,又得多記上幾杯,還是準備點牛奶護護胃。
第811章 阮的性命不值錢
當車子來到衡陽路上,謝湛然忽然說道:“楊小姐的那位同學,要停車嗎?”
“停。”
話出口,冼耀文的目光離開報紙望向車窗外,只見穿著校服的李麗珍站在車子前方兩米的路邊,注視著吉普車。
他探頭出車窗,衝李麗珍喊:“李同學。”
李麗珍聞聲來到近前,“耀文,你去靜怡那裡?”
“你也是?”
冼耀文細觀李麗珍的臉,營養不良的症狀比上次見面還要明顯,顯然颱風季對李家而言是大災難。
“是呀,她叫我過去玩。”
“上車,我們一起過去。”
聞言,李麗珍歡快地繞到車的另一邊開門上車,甫一坐定,目光便開始四下打量。
冼耀文在掛在駕駛座背後的多層袋裡摸出一條巧克力,遞給了李麗珍,“新出的巧克力,你嚐嚐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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