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作者:鬼谷孒

  杜鵑詫異道:“抬回南海做什麼?”

  區勳錯愕片刻,下意識往左右瞅了瞅,隨即略一遲疑,說:“太史公是地主蛇,逼佃農交閻王租,抬回南海清算。”

  “江家倒了?”

  “差不多了。”

  “這樣。”杜鵑沉吟片刻,“會做這道菜的師傅叫什麼名字?”

  “好像叫阿銀,是個師奶。”

  “好,我會託人打聽一下。”

  同區勳聊完,杜鵑回到周月玉身邊,“上午我要去一趟凡爾賽,要不要一起去?”

  “去做什麼?”

  “我在路易十四獵苑國營牧場邊上買了一個小型奶牧場,有一堆事要做,更換門牌,檢查牧草,還要去森林裡轉轉,看看橡果是不是快成熟。”

  “你要撿橡果?”

  “法國的苜蓿種子一直短缺,奶牧場的牧草不夠奶牛吃的,要混橡果粉和麥麩,以前的牧場主還會從巴黎的餐廳收泔水,以後就不餵奶牛泔水了,多混橡果粉。”

  “為什麼不喂泔水,橡果粉省錢一點?”

  “不是,橡果粉成本更高,是先生不讓喂,現在牧場的奶牛過些日子會賣掉,重新買一批沒有餵過泔水的諾曼底奶牛。”

  “他管得這麼細?”

  杜鵑頷了頷首,“牧場是先生另外給錢買的,產權不屬於廚房花園,說是家裡的牧場,牛奶只供家裡人喝,不往外面賣。”

  “牧場多大呀?”

  “30公頃,養了30頭奶牛。”

  “一頭牛一天能擠多少奶?”

  “夏天六七升,等天氣涼一點,能有十來升。”

  “滿打滿算巴黎才有幾個家裡人,一天200多升牛奶哪裡喝得完。”、

  “這裡用。”

  “哦。”周月玉恍然大悟,“他也真講究,喝牛奶還要自己養奶牛。”

  杜鵑對周月玉這個既得利益者明貶暗褒的話不予理會,轉而說道:“你去不去?”

  “我非去不可?”周月玉嬉笑道。

  “就是非去不可,今天不去,改天也要去,牧場是以你的名義買的,有幾份檔案需要你簽字,還有,你要出面去其他牧場訂購牛奶。

  法國政府有規定,牧場的土地主人不是農民或用途非農業,政府可強制以市價收購,牧場必須往外面賣牛奶證明土地農業用途。”

  “法國政府管這麼寬?”

  “就是管這麼寬,法國政府還規定農民擁有土地的上限,巴黎盆地這邊,農民最多30公頃,退伍軍人50公頃,被查到超出,超出部分一年內必須出售。”

  “廚房花園有多少地?”

  “1200公頃。”不等周月玉再問,杜鵑直接解釋道:“德賽茲律師鑽了所有法律漏洞,農民代持、99年租賃代替購買、森林用地、廢地復耕、機械化作業,好不容易才湊出這麼點地,現在還有被查的風險。”

  “被查到怎麼辦?”

  “德賽茲律師正在申請農業研究所資質,拿到資質廚房花園買地就不受面積限制,1萬公頃內不會有問題。”

  “廚房花園還有錢買地?”

  “沒有。”杜鵑乾脆說:“當初先生一共給了1億法郎,8000萬留在韓公樓賬上,廚房花園只有2000萬,都用來日常開支,買地的錢都是借的。”

  “銀行貸款?”

  “不是。”杜鵑貼到周月玉耳邊說道:“天主教會有教會土地基金,找到兩個人擔保可以從基金借錢,借20年,年息只要6%,比銀行年限長,利息也低4個點。”

  周月玉也壓低聲音說:“很容易借?”

  “借錢哪有容易的,借4億法郎,到手只有3億5。”

  “5000萬給擔保人?”

  “擔保人出面收錢,哪些人分就不知道了。”

  “教會的人?”

  “兩個擔保人,一個神父,一個修道院長。”

  “神職人員的心也這麼黑?”

  周月玉握住杜鵑的臂膀安慰道:“過去的事就不要想了。”

  “我沒事。”杜鵑搖搖頭。

  “樹瑩有沒有給你打電話,明天晚上去她那裡吃飯。”

  “打了。”

  塞納河畔。

  左岸的對面是右岸,左岸的隔壁也是右岸。

  右岸,一間新開花店的名字。

  孫樹橙站在花店門口,手裡拿著剪刀修剪玫瑰花的枝幹。她的身邊站著愛麗絲·費雷拉,手裡同樣拿著剪刀,嘴裡還叼著香菸。

  “聖殿路很亂。”

第786章 軍事基地

  奧利空軍基地。

  美軍在法國的核心戰略樞紐,有著三大使命:支撐北約歐洲防務與朝鮮戰爭,透過馬歇爾計劃穩定戰後法國,以及……

  一架道格拉斯C-54咻敊C經過滑行降落在跑道上,一輛福特吉普從遠方朝飛機駛來,少頃,飛機的艙門開啟,吉普停在艙門口。

  穿著一身空軍制服,戴著墨鏡的趙廉從艙門口一躍到地面,地勤主管查爾斯·戈爾曼中尉從吉普車上下來,衝趙廉敬了個吊兒郎當的軍禮。

  “趙,歡迎來法國,旅途愉快嗎?”

  “不是非常愉快,我應該坐民航過來。”趙廉說著話,衝身後招了招手。

  他的助理兼堂侄趙銘往前邁了兩步,遞上手裡的帆布背囊。

  趙廉接過,轉遞給戈爾曼,“帕塔加斯D4。”

  “哇哦,真棒,我的雪茄已經抽完了。”戈爾曼不客氣地接過,笑著說道。

  趙廉抬起左手,右手指了指錶盤,“五分鐘後會有一輛卡車到基地門口,上面載滿了利木贊牛排和勃艮第紅酒。”

  戈爾曼的笑容愈發燦爛,“趙,你是天使。”

  趙廉聳了聳肩,“只是一點小禮物。”

  “哈,請跟我來,特納上校在等你。”

  趙廉跟著戈爾曼上車,趙銘揹著幾個帆布背囊跟上。

  吉普穿過機場,來到另一邊的辦公室區域,戈爾曼將兩人送到一間辦公室的門口,通報後離開。

  趙廉從趙銘手裡接過帆布背囊,讓對方在門口等,他自己推開辦公室的門,見到了奧利空軍基地的基地司令威廉·特納上校。

  他放下背囊,摘掉了墨鏡。

  特納手裡拿著一張照片,端詳趙廉的臉,又瞅一眼照片,確認是同一個人後,他拿起桌面的Zippo,點燃照片,扔進菸灰缸裡。

  看著照片變為灰燼,他抬頭看向趙廉,“你在哪條街出生?”

  “我喜歡老烏鴉威士忌,不加冰。”

  “請坐。”

  待趙廉坐定,特納立馬說道:“基地有30萬包香菸,今天必須咦摺!�

  “價格?”

  “50法郎。”

  趙廉點頭,“OK.”

  “20臺軍用無線電,50萬法郎/臺。”

  “OK.”

  “20噸航空汽油,26萬法郎/噸。”

  “等等。”趙廉打斷特納,“外面的黑市價只要200法郎/升,只有8.5法郎的差價,我沒辦法操作。”

  “趙,航空汽油不能對外出售,你只能留著自己用,除非你想介入一場戰爭。”

  “好吧。”趙廉不置可否道:“請繼續。”

  “可以便宜給你一批巧克力,好時牛奶巧克力、好時熱帶巧克力、M&M's彩色糖衣巧克力豆、Tootsie Rolls巧克力軟糖、吉拉德里、瑞士蓮、三角。”

  “我對巧克力不怎麼感興趣。”趙廉開啟其中一個帆布背囊,往桌上倒了一堆巧克力,“我需要幾個大兵幫我賣貨。”

  特納拿起一塊巧克力放在手裡仔細端詳,“塞納河畔巧克力,法國本地產?”

  “香港產。”

  “怎麼合作?”

  “以PX商店渠道來源的名義對外銷售,我只需要收回成本,利潤都是你們的。”趙廉說著,遞給特納一張報價單。

  特納接過報價單,對照桌上的巧克力看了一遍,接著拆開一塊巧克力,掰下一小塊嚐了嚐,然後第二塊,將不同包裝的巧克力嚐了個遍。

  他點點頭,“味道很棒,可以合作。”

  “貨送到那霸機場可以嗎?”

  “可以,但是那霸機場你來搞定。”

  “沒問題。”

  在法國,巧克力合法的銷售渠道包括國營商店、合作社與特許商店,分別對應國營、集體與私人三種模式。

  國營商店的售價最便宜,但購買黑巧克力需要糖類配給券,每月限購200克,購買牛奶巧克力需要兒童營養券或醫生開證明。

  一般來說,貨架上很少能看到巧克力的存在,誰都有幾個親戚,再說手握搶手貨,人自然成為“門路”,有了路,便離天堂近,能聆聽天堂傳來的恩典,“糖衣炮彈一級準備,不過啦,大胸彈、法郎彈,統統打出去。”

  合作社的價格比國營商店貴兩三成,不過勝在貨架上一半時間能看見貨。

  特許商店主要是百貨公司,巧克力是用來引流的,單買巧克力容易得到“不湊巧,今天沒貨了”的答覆。

  合法的渠道之外,還有黑市,一種是從海外走私,比利時、瑞士,還有最重要的渠道PX商店。

  美國大兵從PX商店買到巧克力,轉手就可以1.5倍賣給在基地外蹲守的小販,小販在此基礎上以1.2倍至1.5倍的價格賣給黑市批發商,批發商以1.5倍的價格批發給咖啡館、夜總會,等巧克力到了終端客戶手裡,價格至少翻上三倍。

  第二種是農民自制、工廠灰色渠道、仿冒,比起第一種,這種就是小打小鬧。

  PX商店是法國巧克力的重要來源之一,佔到市場供應量的30%左右,沒有佔據更多是因為巧克力在PX商店是配給物資,不像香菸,雖有30條/月的限額,卻形同虛設,5美分一包敞開了賣。

  正因如此,趙廉供應平價巧克力,可以說是給奧利空軍基地上上下下提供了一條暴利渠道,而且是一條比較安全的渠道,一旦被查,只認飛行小組賺咻斖饪欤渌宦刹徽J。

  特納的心情很愉快,派了一支雪茄給趙廉,自己也點上一支,不疾不徐道:“基地有200噸廢金屬,裡面藏了2000支拆解的全新M1步槍,2萬法郎/支,廢金屬贈送。”

  “沒有子彈?”

  “沒有。”

  “自提還是包咻敚俊�

  “可以包咻敚康牡乇仨氃趭W利至那霸的航線上。”

  “槍取出來空投到馬六甲海峽新加坡外海,廢金屬我自己摺!�

  “成交。”特納吐出一道白霧,“尼龍襪要不要?”

  “有多少要多少,但要用軍車送到諾曼底,我打算賣去英國。”

  “趙,軍車並不免檢。”特納呵呵笑道:“事實上巴黎警察一直盯著基地,你不給出一半利潤會遇到麻煩。”

  趙廉無所謂地說道:“沒關係。”

  “OK.”特納攤了攤手,“我可以提供的說完了,我需要10萬單位青黴素注射劑,法國現在有450萬支的缺口,有多少就可以賣多少,你能供應多少?”

  “調配好的注射劑?”

  “當然不是,我要乾粉安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