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美國很年輕,歷史很短,相比年代久遠的國家幾乎沒有歷史可言,但沒有歷史,不代表不能有古董生意。
還能用的十八世紀老傢俱可以是古董,愛迪生留聲機可以是古董,柯爾特1851可以是古董,幾十年前的火車票、鐵路紀念懷錶、雪茄盒、福特T型車,都可以是古董。
一件物品能不能成為古董主要取決於三大因素,稀缺性、文化懷舊、資本炒作。
就像1918年發行的24美分面額郵票倒置珍妮,只是一張印刷的小紙片,只有不到三十三年的歷史,現在的價格已經漲到1300多美元,這個價格合理嗎?”
艾柯卡接腔道:“合理,倒置珍妮還有很大的升值空間。”
冼耀文淡笑道:“幾個月前,我委託人從我的老家吡艘粔K石頭到香港,為了存放這塊石頭,我專門建了一棟房子。它其實只是一塊普通的石頭,到處都可以看見,但它承載了我童年的回憶,對我意義非凡。
像我這樣,才是真正的收藏,假如沒有我的存在,它一文不值。但是倒置珍妮呢,只是一次低階的印刷錯誤,很有紀念意義嗎?它的升值潛力從何而來?”
“倒置珍妮是來自荷蘭的鬱金香。”
“我喜歡你這個回答。”冼耀文一點艾柯卡,面向傑西卡兩人說道:“我是一個好老闆,準備提前向你們發放養老金,棒球卡是我們要開發的新產品之一,我只說兩個要點:
一,控制印刷量。
每一款棒球卡都要控制印刷量,絕對不能多印,印刷完成立刻銷燬模具,不再二次印刷。
二,人為製造一次印刷事故。
我們要有自己的倒置珍妮,數量控制在50張之內,你們一人留一張,然後聲勢浩大地召回鋪出去的產品,讓全世界都知道我們犯了一個低階錯誤。
我相信三十年後,你們會因為一張棒球卡而獲得大筆意外之財。”
庫什納說道:“老闆,現在只有Topps發行獨立的棒球卡,一盒24張售價50美分,如果控制發行量,並沒有多少利潤,我們好像沒有開發棒球卡的必要。”
“棒球卡,童趣棒球卡。”冼耀文一個單詞接一個單詞往外蹦,“當童趣棒球卡成為新的鬱金香,我們的目的就達到了。米爾頓,這是一個廣告。”
庫什納恍然大悟,明白了冼耀文的用意。
“好了,今天的會議就到這裡。”冼耀文站起身俯視三人,“這次是我們四個人第一次坐在一起開正式會議,我對你們的表現不是十分滿意,我希望下一次能有驚喜。各位,下次見。”
……
隆巴多貽貝屋,小義大利核心主街桑樹街上的一間義大利餐廳。
冼耀文點了白葡萄酒燴貽貝、烤魷魚配大蒜薄荷、裙帶沙拉,以及兩份義大利麵,一瓶來自皮埃蒙特地區的巴羅洛紅酒。
另外還點了獵奇甜點紅色巧克力布丁,紅色只是掩人耳目的說法,其實指的是豬血,早些年歐洲那邊的貧民就靠豬血、豬內臟補充蛋白質,搞不齊一些人養成喝鮮豬血的習慣,以訛傳訛成了吸血鬼。
吩咐酒和甜點先上,一晃的工夫,侍應生去而復返,要求先上的來了。
嘗一口布丁,口感濃郁如慕斯,但帶有微妙的鐵鏽味,不像是豬血的味道,應該是因地改良過,再品一口,確定是鴨血。
獵奇結束,倒點紅酒細品。
巴羅洛不是酒莊名,而是一個小鎮的名字,以釀酒聞名,當下巴羅洛最知名的酒莊是嘉雅,地位相當於茅臺鎮的茅臺,但他點的卻是賴茅。
就像他跟費寶琪說的,朱麗葉品牌管理需要酒莊,但他又不想做冤大頭收購知名酒莊,在知名酒莊的所在地建立自己的酒莊是比較好的方案,與知名酒莊採用同一種葡萄和相似的釀造工藝,就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能大大降低口味馴化的難度。
猶如好煙,好的基礎就是用辛巴威黃金葉的比例,然後就是各種調香,從煙殼、錫紙到捲菸紙、菸葉,分成前調、中調、後調,一步步讓人沉浸在香精的世界。
好煙抽著柔,入口順,不刺激咽喉,且煙味醇厚芬芳,這些功勞大半都要歸於乙基麥芽酚,這玩意很有上進心,一輩子追尋三昧真火千錘百煉,以練出更多它們種族最優秀的品質——甲醛。
酒也一樣,什麼陳啊、酵啊、兌啊,其實都是觸發化學反應的不同方式,什麼五年陳、八年陳,找準了催化劑和香精,滴一滴,搖一搖,幾秒鐘完事。
食品工業化玩得就是以香精馴化味覺,按食品加工技術的發展速度,美國的五零後基本上就開始生活在香精的虛擬世界,他們以為的味道是食品企業讓他們以為的。
味蕾充分感知了酒液的味道,冼耀文覺得桌上的這瓶紅酒再勾兌勾兌,基本可以冒充嘉雅酒莊出品的紅酒。
放下酒杯,他抓住香精思維發散。
如果研發出猶如王八配綠豆的組合香精,全球兼併自來水廠,是不是可以將誘發性香精加在自來水裡?
又或者加把勁拼一拼,研發出一種化學誘變劑新增到環境中,人為推動生物體基因突變?
好像都有搞頭,但要從簡單的開始。
說起來香精味覺馴化未必需要從自來水著手,透過調料也是可以實現的,調料被人體吸收潛伏在體內,另外一種或幾種香精和調料某種成分產生化學反應,可以產生令味覺愉悅的成分……
“就是不知道技術上實現起來難不難。”
忽然,餐廳的留聲機飄出令他覺得耳熟的音樂,《El negro Zumbon》,義大利女演員西爾瓦娜·曼加諾演唱。
他的眉尖不由蹙起,“這首歌應該十一月才開始傳播,怎麼現在就傳出來了?”
一個多月前,奧德·黛麗尤的總經理雅克·德庫安彙報,奧德·黛麗尤和義大利製片人迪諾·德·勞倫提斯達成合作意向,共同製作一部影片《安娜》,女主角是勞倫提斯的老婆西爾瓦娜·曼加諾。
由於他上一世看過《安娜》這部影片,知道是一部好片子,也對勞倫提斯這個人有印象,知其將來是好萊塢蠻有名氣的影視投資人和製片人,《月光光心慌慌》和《漢尼拔系列》都與其有關,對這個專案也就多有關注。
按照計劃,該片會在十月份拍完,十二月中旬安排上映,宣發工作從十一月開始,到時才會大力推廣《El negro Zumbon》,現在他卻在紐約聽到了,這他媽叫什麼事。
假如這首歌不是某個穿越者“創作”,他會日勞倫提斯先人闆闆……算了,人死為大,先人就不日了,還是日這龜孫老婆。
不容他多想,吃其中一份義大利麵的人來了。
潘秀秀,他丈母孃,頂著短鮑勃的髮型,故意弄出凌亂感,穿著一件彼得潘領的收腰連衣裙,緊身胸衣、寬下襬,一身黑,只有領子是鮮明對比的白色,她將紅色高跟鞋踩得橐橐有聲,邁著傲嬌的步伐朝他走來。
看著潘秀秀,冼耀文有了時光如梭一晃過去幾十年的錯覺,哪個理髮師理念這麼超前,短鮑勃就算了,凌亂感不該是現在的流行。
腦海中念頭閃過,他站起身來迎接。
“阿媽。”
潘秀秀在正對坐下,隨即抬手往下虛按,“坐下。”
聞言,冼耀文坐下,只坐了半個屁股,表演成語正襟危坐。
將潘秀秀打發到紐約後,他已經往返三回,這還是第一回過來探望,他禮數不周。
潘秀秀在冼耀文臉上凝思片刻,說道:“佩佩回香港已經有些日子,她還好嗎?”
“都挺好的。”
“你這次來美國是長待?”
“不是長待,過些日子就要走。”
第725章 暗殺,又見暗殺
冼耀文和潘秀秀寒暄時,點的菜開始上桌,兩人一邊吃,一邊小聲交談。
當初冼耀文不想潘秀秀留在香港給岑佩佩丟人現眼,拆散了她和相好,但她在紐約的生活卻是安排得相當妥帖。
在桑樹街另一頭渡鴉人俱樂部的樓上買下了一套公寓,從香港請了個貼身傭人跟著過來,又從唐人街請了一個做飯的師奶,若是吃膩了中餐,想換換口味,還有一個兼職的義大利師奶,一個電話就會上門服務。
公寓的左邊不到30米處,有一間那不勒斯裁縫鋪,原本生意只是一般,冼耀文買了下來,調整了經營思路,主要的業務改成定製寬鬆版型的西服,方便藏槍和錢,另有高階業務定製防彈內襯。
如今平均每天可以接到四件西服定單,純利潤40美元上下。
那不勒斯裁縫鋪再往左走,有一間“羅莎媽媽的義大利水果”店,主打義大利水果,以滿足義大利移民對家鄉味的思念,冼耀文入了股,佔股40%,每天差不多能分到14美元左右的利潤。
兩家店一年2萬美元的分紅都是潘秀秀拿著,且不打折扣,稅單自有比爾手下的律師助理負責,賬單不消說肯定是寄給冼耀文。
2萬美元全用來吃喝玩樂,無須顧及日常開銷,潘秀秀的小日子過得不要太爽,又怎麼會對冼耀文有怨氣。
非要說有什麼不滿的地方,那就是男人,四捨五入她才三十歲,卻有將近一年沒碰過男人,這日子不是一般難熬。
冼耀文心知自己丈母孃骨子裡騷得很,守活寡是守不住的,但他並不想當善解人意的好女婿,慫恿丈母孃找個伴。
岑大牛再是重男輕女,不重視佩佩這個女兒,那也改變不了兩人是父女的事實,佩佩對丈母孃還是心存怨氣,他敢慫恿丈母孃煥發第三春,佩佩一定會炸。
沒有佩佩,他和潘秀秀壓根扯不上關係,主次還是要分清楚的,好吃好喝供著就成了,沒必要心思太細膩。
“東114街有一間Rao's義大利餐廳,那裡的東西也很好吃。”
“我知道,離我住的房子只有幾步路。”
“你住格林威治?”
“嗯。”
“怎麼不住佩佩的房子?”
“公司在格林威治,住這邊方便……”
冼耀文的話還沒說完,外面的街上傳來兩聲槍響,聽著應該是史密斯·韋森的Model-10,短管版,就是紐約警察同款點三八,很難溯源,街上正發生一起黑幫仇殺案。
往桌底鑽時,他腦子裡浮現這些資訊。
相比他,潘秀秀彷彿沒聽見槍聲,依然淡定地吃著面,只是瞧著冼耀文這邊桌面的眼神露出一絲難以置信和鄙夷,“這毛腳女婿真怕死。”
躲在桌底幾秒鐘,沒有新的槍聲,也沒有聽見騷亂,冼耀文從桌底出來,坐直身子,衝潘秀秀尷尬一笑,“阿媽,這裡好像有點亂,要不你搬到長島去住?”
潘秀秀淡定地說道:“小義大利剛換了社團龍頭,最近兩個月經常聽到槍聲,不要緊的,他們不會對路人動手,住在這裡還是挺安全的。”
“安全就好。”
冼耀文鬆了口氣,心裡卻是愈發警惕。
說實在的,他有點怕點三八,這款槍太邪乎,用它能指哪打哪的高手很少,在大多數人手裡,基本是五米之外射中哪裡看天意,瞄腿打到頭是常規操作,十米之外,通常是被瞄準才是最安全的,但也不乏超常發揮的可能。
總之他恨這槍,太容易被殃及池魚。
透過玻璃往街上望去,目之所及多了幾個戴帽子的男人,大致圍成一個圈,目光俯視,大概是看著地上的屍體。
少頃,一輛車子停在幾人身前,從車裡下來兩個人,第一個是熟人,卡羅·甘比諾的表弟保羅·卡斯特拉諾,另一個是二十左右的年輕人,臉上能找到卡羅的影子,應該是卡羅的長子托馬斯。
卡斯特拉諾跟其中一個男人說了兩句話,然後四處張望,目光很自然地射進餐廳內,同冼耀文的目光對上,他衝冼耀文頷了頷首,又轉臉對邊上的“托馬斯”說了一句,接著,四道目光射進餐廳。
冼耀文招了招手,謝湛然俯身貼耳。
“出去打聲招呼,晚上我會去渡鴉人俱樂部。”
就這麼,冼耀文和潘秀秀繼續安靜進餐,無人過來打擾。
食訖,召侍應生過來買單,被告知老闆娘吩咐免單,託侍應生轉達謝意,離開桑樹街。
陳濟生從金滿樓裡走出來,嘴裡還在回味烤乳豬的滋味。
廚子今天超常發揮,烤乳豬的味道比往日要好得多,心裡想著晚上是不是還過來吃烤乳豬,迎面走來了一個年輕人朝他臉上看了一眼,旋即雙手伸到背後一抹,一隻手握一把大肚匣子,左手的打橫,右手的豎起。
陳濟生瞧見黑洞洞的槍口,心裡一涼,暗道一聲,“完了。”
打橫的大肚匣子扳機被扣住,掃出一面扇形,豎起的被手指快速扣動扳機,一粒粒子彈鑽進陳濟生的胸口。
沒有慢鏡頭,也沒有煽情BGM,陳濟生的胸口被打成蜂窩煤,死得不能再死。
沒子彈,真名梅枝萏,羅引帶到紐約的三個手下之一,原翔龍部隊一員。
橙色警報解除後,他離開紐約,奉命來到墨西卡利,以此為據點,建立一支三棲武裝力量——反恐精英特戰大隊,代號CS。
蒂華納。
沒子彈站在沙灘上,注視著海面上幾個黑點。幾分鐘後,黑點變大,一張張面孔映入他的眼瞼,其中一張他尤為熟悉,是他的老戰友華寥。
少頃,他和華寥來了一個擁抱,“話癆,你沒有死在馬達加斯加?”
“格老子,你死透了我都不會死。”華寥笑罵道。
“沒死就好,沒死就好,副隊長怎麼把你派來這裡?”
“我只是路過。”
“去執行秘密任務?”
華寥點點頭。
“馬上就走?”
梅枝萏不用問也能猜到華寥會去哪裡執行任務,他自己在蒂華納出生,兜兜轉轉被派來墨西卡利,華寥是古巴華僑,不管這一次的目的地是不是古巴,最終的目的地一定是古巴。
“船隻等我半個小時。”
“一路順風。”
“你也保重。”華寥還給梅枝萏一個擁抱,“走了。”
少頃,華寥重新回到海里,朝著遠處游去。
法拉盛。
1951年的今天,法拉盛是價效比超高的通勤住宅區,房價只有曼哈頓的1/3至1/5,地鐵七號線穿街而過,到曼哈頓只需30分鐘。
但也有美中不足,此時法拉盛被視為遠郊,由於居住人口不多,商業多以本地小店為主,沒有大型商場和豪華酒店,區內多塊荒地無人問津,價格低至1000美元/英畝,即0.13港幣/呎。
羅引和另外兩名隊員住在緬街的一棟豪華獨棟住宅,將車庫改成了辦公室,經營冼耀文註冊的兩家公司——Pigsy(豬八戒)、Monkey King(美猴王)。
在住宅的入口處,立著兩塊指示牌,箭頭指向車庫,牌子上分別畫著兩個公司的Logo,一個九齒釘耙,一個孫悟空的簡筆抽象畫。
牌子前站著一箇中年人,腰桿挺直,頗有軍人氣質。
冼耀文從車裡下來,和中年人握了握手,“理查德·戴維斯·溫特斯少校,從很多人嘴裡聽過你的故事,今天終於見到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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