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就算朝鮮不打過來,沒有美國的支援,大韓民國的經濟能恢復嗎?能趕上朝鮮嗎?
假如大韓民國的經濟落後朝鮮太多,大韓民國的國民會怎麼做?
他們會離開自己的家園去朝鮮,成為脫南者。人口沒了,大韓民國還會存在嗎?”
孔令仙在茶几上輕拍,“無論戰爭勢態如何發展,美國人不會走,李總統不敢讓美國人走,被求著留在大韓民國的美國人會擁有什麼地位,具會長思考過嗎?”
孔令仙的話令具仁會振聾發聵,他想到了戰爭持續不了多久,他想到了戰後重建,卻沒有從國家關係的角度去思考過大韓民國將何去何從。
“被求著留在大韓民國的美國人,他們的軍費會由誰承擔?”孔令仙補了一擊,“國民嗎?還是我們?”
具仁會打量孔令仙的臉,一個女人,還是非常年輕的女人,是如何做到目光如此深遠,天賦異稟?還是背後有高人?
孔令仙毫不畏懼具仁會的目光,她雙眸的光芒照射在具仁會臉上,“具會長,戰爭結束後,我們何去何從?”
“孔會長何以教我?”
“信義集團擁有資金募集渠道、技術和原材料進口渠道、美國政治資源,樂喜化學和信義集團成為戰略合作伙伴就是強強聯合,快人一步,搶佔大韓民國市場。
東亞商會原來隸屬於東洋東亞商社,幾個月以前,總會長下令東亞商會獨立,成為總會社直屬會社。
具會長,我們總會社在亞洲、歐洲、北美都擁有零售渠道,可以幫助樂喜化學將產品銷往全世界。”
“孔會長此話當真?”
“當真。”
“樂喜化學另有一名股東,孔會長,我們另約時間三方一起面談如何?”
具仁會能有今天離不開岳父的扶持,岳父去世後,岳父的堂弟許萬正接著扶持他,不僅投入了大筆資金,且讓留日歸來的高才生兒子許準九跟在他身邊打輔助,許萬正就是樂喜化學的另一個股東。
“我等具會長的訊息。”
臺北。
忙碌了一個上午,臨近飯點,冼耀文出現在師範學院附中的大門口。
他穿了一件中華製衣改良自夏威夷衫的花襯衣,胸前是珠穆朗瑪峰,後背是連綿的梅花,衣襬不是平的,是圓弧形。
下身一條黑色戰術牛仔褲,經過水洗做舊。
腳上穿一雙低幫帆布鞋,帕拉斯即將推向市場的款式。
一副墨鏡掛在解開最上面兩個紐扣的襯衣領口,手裡拿著一支可樂,屁股坐在引擎蓋上,腳踩著保險槓,一個字,就是他媽的屌。
他這身打扮放在當下的歐美都算是另類,更別提是高壓統治下的臺灣,自打他坐在引擎蓋上,吸睛率直接百分百。
穿軍裝的訓導主任已經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就是忌諱他屁股下的吉普車,摸不透他是哪家的公子,沒有勇氣上來找茬。
教室的走廊上、操場上更是站著不少學生朝他打量,三三兩兩湊在一起嘀咕,十有八九在議論他。
一棟教學樓二樓的走廊上,剛從教室裡走出來的楊靜怡一眼發現了他,在他身上瞅了幾眼,又瞅瞅吉普車,如一隻歡快的小鳥般奔他而來。
忽然,圍在大門口的學生作鳥獸散,一個身著素色旗袍的女人朝校外走了過來。
冼耀文瞥一眼,居然眼熟,就是那天在山風書局帶著孩子淘書的那個女人,看樣子他是這個學校的老師。
女人也看見了他,眉尖蹙起,這個男人的反差太大了,那天是謙謙君子,今天成了流氓阿飛,心裡對他的好印象崩塌。
繼而,她輕輕搖頭,只不過是陌生人,他是什麼人和我又有什麼關係?
她加快了腳步,趕著回家給孩子送飯。
第680章 樣板戲
楊靜怡來到大門口,朝著冼耀文的方向又看了一眼,確定沒有認錯,臉上洋溢著笑容,小跑著過來。
頭髮和褶皺裙輕舞飛揚。
少頃,臉蛋紅撲撲地站在冼耀文對面。
“你來了?”
“來了。”
冼耀文在楊靜怡臉上打了個轉,朝大門的方向瞥了一眼,沒有看見熊耀華出現。
楊靜怡盯著吉普車看了幾眼,“你的車?”
“買的舊車。”
“是不是很貴?”
“還好,不到兩千美金。”
“這麼貴。”楊靜怡嘴裡發出開汽水的滋滋聲。
“現在是你們的放飯時間?”
“是呀。”
“你吃了嗎?”
楊靜怡搖了搖頭。
“還有多久上課?”
“二十幾分鍾。”
“時間太短了,出去吃來不及,你帶便當了嗎?”
楊靜怡再次搖頭。
冼耀文掏出一張十元面額的臺幣遞給楊靜怡,“我請你吃,但你要自己去買。”
“不,不要。”
冼耀文不由分說抓住楊靜怡右手的手腕,將錢塞進她的手心,“沒吃午飯血糖會降低,你下午的反應會變慢,注意力也無法集中。”
楊靜怡低頭看看抓住自己手腕的大手,又看看手心裡的鈔票,心裡甜絲絲的。
冼耀文鬆開抓著手腕的手,往上一抬,撫了撫楊靜怡的秀髮,“下午幾點放學?”
“三點半……四點半,今天有軍訓課。”
“我四點半過來接你。”
楊靜怡點了點頭,也不問“接你”去幹什麼。
冼耀文收回手,抱怨道:“耀華這小子,我都說要來,居然不出來,靜怡,你幫我去他班裡看看,是不是又被人欺負了。”
“嗯。”
冼耀文跳到地面,戴上墨鏡衝楊靜怡揮了揮手,“我走了,記得吃午飯。”
“嗯。”
楊靜怡看著冼耀文坐進車裡,看著手伸出窗外衝她揮,看著車屁股冒出的尾氣,看著車消失的盡頭,片刻放空,雙手將鈔票拉開,舉起,對著陽光照。
她心裡清楚她的舉動會落進同學們的眼裡,也許很快就會傳出她在外面賣的難聽話,但她不在乎,她好像遇見了能真正保護她的男人。
隨便吃了點東西,冼耀文坐進瓦萊麗的辦公室,翻看著太子企業新進職員的簡歷。
還別說,人員的素質都還不錯,基本是大學畢業生,偶有幾個學歷低的,也有豐富的相關經驗。不足之處就是本省人的比例太低,接地氣方面會差一點。
看完簡歷,冼耀文說道:“瓦萊麗,經理的人選定了嗎?”
“太子化工是趙廷箴,太子貿易暫時沒有合適的人選,我打算先自己兼任,太子營建把章明強列入了候選人。”
“太子貿易的經理一邊找,一邊開展業務,進入六月份,春稻就要開始收割,緊接著就是秋稻、秋薯、花生的種植季,給我們留下進口化肥的時間不多。”
“今年我們可能來不及開展大批次的化肥業務,我經過了解,臺灣目前還在延續日治時期‘肥料換谷’的制度,農民要用稻穀兌換化肥,比例由政府控制。
這是農民獲取化肥的主要方式,但因為目前化肥匱乏,農民換不到足夠的化肥,只能拿著肥料配給證去鄉鎮的農會額外購買。”
冼耀文擺手打斷瓦萊麗,“額外購買是付錢還是用農作物換?”
“付錢。”
“農民沒錢怎麼辦?”
“貧困農民可向農業信用合作社申請小額貸款購買化肥,但利息較高,年利率在10%至15%之間。”
“哦,還是東洋的那一套。繼續。”
“美援輸入的硫酸銨和過磷酸鈣低於市場價30%,但一般農民是拿不到的,被農會優先用於增產計劃,如蓬萊米種植推廣。
除了黑市,無論化肥來源於什麼渠道,到農民手裡之前,都要經過農會,而農會肩負政府下達的增產指令,優先將化肥供應給水稻種植戶和甘蔗種植戶,目前茶畑和農民的雜糧田比較缺化肥。”
“農會參與暗箱操作嗎?”
“化肥流到黑市?”
冼耀文頷了頷首。
“外面有這種傳聞,但沒有實質性的證據。”
“化肥成本佔到水稻種植成本的多少?”
“20%至30%。”
“這個比例還算正常。”冼耀文稍稍琢磨,說道:“如果我們的化肥交給農會,農會是代售吧?”
“是的,不會第一時間和我們結算,賬期可能會很長,也會產生很多……看不見的成本。”
“這個好辦,我們可以降低利潤預期,引入批發商,不和農會產生直接交易。”
“如果利潤很低,化肥業務還有進行的必要嗎?”
“但凡有利潤就有必要,化肥供應量增加就意味著增產,增產就意味著供應量加大,供求關係改變,會給我們的其他農產品業務帶來良性的影響。”
“太子企業農產品貿易的預期比重不會太大。”瓦萊麗提醒道。
冼耀文淡笑道:“瓦萊麗,你的主要職位是我的秘書,太子企業的總經理只是兼任,看待問題要以秘書的視角為主。”
瓦萊麗聞絃歌而知雅意,“中豐公司和金海?”
“對,太子貿易有一個隱藏任務,給中豐公司和金海提供輔助。我實在無人可抽調,才把你從倫敦叫過來,你在臺北不會待太久。
當然,從無到有這一步是最難的,我不能給你太子企業的股分,但會給你非常豐厚的補償,從此刻開始計時,太子企業未來三年的利潤你可以拿到3.5%或5%。”
冼耀文攤了攤手,“3.5%是我給你的,還有1.5%我要向股東爭取,米歇爾,你已經打過交道,這個女人很難纏,我不能確定是否能拿到想要的比例,所以,你的心理預期先放低一點,給自己享受驚喜的機會。”
瓦萊麗囅然一笑,“我現在已經在享受驚喜。”
“嗯哼。”冼耀文掏出五十美元放在桌上,“今晚的晚餐,你的胃口一定很好,開瓶好酒,一個人慢慢享受。”
“我的餐飲費是全報的。”
“額外。”
“謝謝先生的慷慨。”
“不客氣。”冼耀文站起身說道:“不打攪你辦公,哪裡可以讓我這個閒人待兩個小時?”
“二樓有一個辦公室還空著。”
“OK.”
金海的總經理辦公室。
傑克正在閱讀東京發過來的傳真,內容是關於姜阿新在東洋奢侈生活的調查報告。
金海收購怡和臺灣茶葉業務一事基本可以放棄,怡和的要價談不下來,沒有再往下談的必要。
拿不到現成的渠道,只能自己從零鋪設,永光公司掌握著新竹北埔的茶菁收購渠道,還有一定的出口渠道,拿下永光鳩佔鵲巢是金海在臺灣快速開啟局面的好策略。
同業者和情敵有相似之處,假如實力一般,只佔據了一點點市場份額,自然可以做到和平共處,正猶如嫖客和妓女的關係,六十秒的前戲,二十秒的漸入佳境,十秒的“快點,快點”。
九十秒的愛情,豈有嫖客會在意先來或後到的連襟,沒準收工時巧遇還能相視一笑,遞上一支菸,親切地問候:“爽不爽?”
實力不上不下,互相之間會默契避開對方的鋒芒,你做南邊的生意,我做北邊的生意,猶如兩個相好和一個有夫之婦的苟且關係,你一三五,我二四六,星期天留給婦跟夫幹架,和諧社會嘛!
實力到了一定程度就不行了,市場不夠分著吃,要麼你吃,要麼我吃,兩個總得死一個,猶如熱戀中的男女,恨不得對方的心肝脾肺腎都打上自己的標籤,第三者留名即死。
金海的目標是世界最大的茶企,整個臺灣的茶葉出口量不足世界佔比的1.5%,就是全吃下來塞牙縫都照顧不到犬牙,與人分享是不可能的,凡是茶字打頭,即分高下也決生死。
傑克看完報告,圈出幾個重點記在心頭,叫上會講客家話的本省人助理,出門前往一間客家人扎堆的茶室去深入體會客家人的思維。
臺灣的新聞管控厲害,在報紙上造謠有點難度,何況謠言的傳播物件是沒什麼文化的茶農,最好的方式還是口口相傳。
為了追求高效率,很有必要去了解一下當地客家人的傳謠風格,以作為制定謠言源頭版本的參考依據。
冼耀文坐在沒有辦公桌的辦公室裡,靠在窗臺邊,手裡捧著一本日記,從山風書局淘的,主人是一個在臺灣鄉下工作的東洋人治安官,十幾年的篇幅中,大量描述了當地的風情,對了解臺灣鄉下人有很大的參考意義。
做事嘛,大方向把握住了,剩下的就是點點滴滴的細節,大層面上他對臺灣蠻瞭解,但細微方面宛若一張白紙,無法和小市民、小農民共情,做不到完全代入對方的視角去觀察、思考,這就意味著他對臺灣市場不具備敏銳的洞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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