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麼裕猶豫片刻後說道:“如果,如果……”
盧嶽鯨瞪了麼裕一眼,“我一定要報仇,跟不跟隨便你。”
“隊長,我的命是你救的,刀山火海我陪你去。”
盧嶽鯨在麼裕胸口捶了一拳,“好兄弟。”
“同生共死。”
……
清晨。
晨練後吃過早點,冼耀文坐在客廳喝茶,他一隻手端著茶杯,另一隻手拿著話筒。過兩天就要離開新加坡,佘阿貴這個雙重合夥人還沒有聚過,該找個地方坐坐。
等了一會,話筒裡傳出聲音,“先生,電話沒人接。”
冼耀文蹙了蹙眉,略有一絲狐疑,這個點家裡怎麼會沒人,就算佘阿貴和藍娥娘不在,總有傭人在的。
“小姐,麻煩你幫我轉接佘園。”
“好的,先生。”
這次,電話很快接通。
“哪裡?”
“請問老闆娘在嗎?”
“老闆娘不在。”
“是出去了嗎?”
“老闆娘今天沒來店裡。”
“昨天有去店裡嗎?”
“昨天一天都在。先生貴姓?”
“姓冼,麻煩你轉告老闆娘,讓她給我回個電話。”
“冼先生,你的電話多少號?”
“她知道的,謝謝。”
冼耀文放下話筒,稍稍尋思,復又拿起話筒,打給了李月如。
“李女士,晚上叫上佘爺,我們一起坐坐。”
“到哪裡?”
“晚點再看,我打去佘園後院沒人接電話,轉去佘園,店裡的人說藍娥娘今天沒去店裡,你知道還有什麼號碼能聯絡到佘爺嗎?”
“我還知道三七廿一堂口的號碼。”
“這個我也知道,先這樣,晚點我再打給你。”
又一個電話打去三七廿一堂口,佘阿貴不在,天天跟在他身邊的鴨子也不在,電話那邊的人說佘阿貴已經有幾天沒去堂口。
這就奇怪了,佘園、堂口都找不到人,也沒有留下交代,就算是遇到突發事情,也該有所交代才是。
“難道是瞞著人去辦機密的事?或者是湊巧家裡的傭人出門辦事。”
冼耀文不以為意,打算晚點再打電話試試。
呷一口茶,冼耀文放下茶杯,起身上樓幫蔡金滿提行李。
第566章 國家利益
送蔡金滿上飛機後,冼耀文來到密駝路耀薏投資。
水仙辦公室裡有幾個鶯鶯燕燕,想必是來談融資的琵琶仔,他沒進去,在天台自行燒水泡茶。
新加坡賣淫合法,合法的生意之下就不會催生過分的不合理,琵琶仔在琵琶館做到約定的年限即可給自己贖身,對搖錢樹的琵琶仔,琵琶館一般不會耍見不得光的手段逼琵琶仔繼續做,而是好商好量,以多給分成的手段誘惑琵琶仔。
說白了,琵琶仔整體上自由度還是挺高的,只要夠紅,做上三五年就能賺到夠自己舒舒服服活到死的錢,不怎麼紅,那隻能多做三五年,精打細算還是能讓自己活到死。
由於昭南時期小鬼子發行的香蕉票不被殖民地政權承認,本來按傳統46年、47年左右要從良的琵琶仔不得不多做幾年,這兩年迎來了從良高峰期。
水仙的琵琶融可以說想在了一個好時期,一個多月前剛剛有一個從良的琵琶仔輕生。
事情是這樣的,一個琵琶仔李某,26歲那年已是自由身,存了些錢,也覺得自己老了,萬一以後像其他老殘的阿姑那樣不再流行,心裡肯定會很難過,於是決定從良,找個好男人嫁了。
當時連嫁妝都是自己準備的,花了兩千元在大世界詠春園擺酒,當晚連綿大雨,丈夫還以此為藉口,沒有出席自己的喜宴。
開局是如此,後面的情況自然也不可能好,結婚沒多久,李某丈夫的生意失敗,欠了一屁股債,意志消沉,流連賭場,欠下另一屁股賭債。
於是,丈夫讓李某拿自己的私房錢還債,李某應了,拿出錢幫丈夫還清了債務,又張羅了一個小買賣,期待丈夫從頭開始。
可輸過大錢、見過世面的賭鬼哪裡會安心做小買賣,俗話說得好,哪裡跌倒就回到哪裡接著跌,當又欠下一屁股賭債的時候,有一個心地善良的債主提議,“你老婆原來是琵琶仔,讓她跟我睡幾次,我的錢你就不用還了。”
又是俗話說得好,萬事開頭難,戴綠帽,而且是主動給自己戴綠帽,是個男人都沒有那麼容易接受,第一次有掙扎,有一個漫長的心理鬥爭過程,以及艱難的勸服過程,但結果是肯定的。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有了第二次,過分要求就會變得更加過分。
琵琶仔雖是煙花女子,但身份猶如古時花魁,客人們在她們面前都會裝得很有格調,沒用紙鈔折出一座浪漫橋之前,就想一親芳澤是非常沒品的事。
李某曾經讓富商貴少捧著,現在卻成了丈夫的籌碼,當服務次數不能折現太多時,時間、地點、人物成了標的物。
“馬上、就在這裡、在場所有人”這樣的條件被押上賭桌,李某不甘受辱,用剪刀扎穿了自己的脖子。
正因為有了李某的不幸,欲或已從良的琵琶仔們發現找個老實人嫁了也不是太靠譜的事,看來看去,還是錢比較可靠,捏緊錢、錢生錢才能保障自己衣食無憂。
老實人還是要嫁的,燈紅酒綠中孤獨半生,誰不想有個家,但錢一定要捏緊藏好,不讓老實人知道。
水仙炫過富,多少琵琶仔的積蓄買不起她身上的那一套首飾;水仙耍過狠,曾經的紅蝴蝶就是從煙花女子身上搜刮;水仙共過情,都是打琵琶仔走過來的。
水仙可以說是琵琶仔轉型最成功的第一人,琵琶融做起來真不用太費勁。
冼耀文的茶剛喝了一泡,水仙已經送走了客人,笑盈盈地來到他身前坐下,“今天來的幾個都是大客戶,融了85萬。”
冼耀文輕笑一聲,“真有錢。”
水仙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呷了一口後說道:“姐姐上飛機了?”
“嗯。”
“我下午早點回去做飯。”
“不用麻煩了,晚上要和李月如、佘阿貴坐坐,你也一起。”
水仙嘟嘟嘴,“我還沒有和老爺在家裡吃過飯。”
冼耀文捏住水仙的柔荑,“我又不是明天一早就走,明天也可以吃,晚上在樹林裡綁一張吊床,我們睡吊床,第一時間迎接清晨的第一縷陽光。”
水仙嬉笑道:“老爺不怕被蚊子抬走?”
冼耀文手一拉,將水仙拉進自己懷裡,雙手捂著她的小肚子,“蚊子不用怕,罩個蚊帳就好了,就怕太熱。”
“晚上有風的。”
“微風徐徐吹不散你身上的熱情。”冼耀文抬手捏了捏水仙的臉頰,“我看見你這張臉就討厭,今晚明晚,要好好收拾你,不讓你跪地求饒不算完。”
水仙聞言,嘻嘻一笑,“老爺有什麼能耐可以儘管使出來,我何薏心都接著。”
“嚯,口氣不小呀。”
“咯咯咯。”水仙發出一串銀鈴般的笑聲,隨即一昂頭在冼耀文臉頰上親了一口,“中午在這裡吃嗎?”
“嗯。”
水仙扭了兩下欲坐起,“我去隔壁定位子。”
“不用了。”冼耀文將她摟住,“經常吃飯店膩了,乞納街有個客家佬,沿街賣釀豆腐的,聽說他做的釀豆腐很好吃,我們去那吃釀豆腐、喝豆花。”
“你說的是多彩老李吧?”
“不太清楚。”
“應該是他,星洲做釀豆腐的客家佬,老李最有名氣。”
“哦。”
十二點,兩人坐在牛車水乞納街邊上,一條鮮為人知的街巷仁美巷。
五腳基,一張四方桌,一份釀豆腐,一份啾啾螺,一份黃豆炒田鼠,一人一碗冰鎮豆花,一碗沒多少度數的自釀米酒。
呷一口酒,往嘴裡送一塊田鼠肉,咯吱咯吱,沁香撲鼻。
水仙嚼著田鼠肉,雙眼眯成一條線,細細品味後,啟齒說道:“小時候一餓肚子,我和村裡的小姐妹就會去田裡抓田鼠、挖鼠洞,挖到一個鼠洞能收穫兩三斤穀子,我們就在田裡烤田鼠、燜穀子,肚子吃得滾圓,能頂好幾天。”
說著,水仙的神色變得黯然,“九歲那年,家裡發大水,我的小姐妹被她家裡人賣給城裡一個土財主,不到三個月就死了。過了幾年,我被……”
冼耀文拍了拍水仙的手背,“好了,過去不開心的就讓它過去,不要再去想。我小時候都在河溝裡抓蟛蜞、撈小魚,蟛蜞埋到稻秧行裡,小魚用來漚肥,窮田一畝地也能打出三百二三十斤穀子。”
水仙吃驚道:“能打這麼多?”
冼耀文頷了頷首。
水仙眼神複雜地說道:“老爺小時候沒餓過肚子吧?”
“吃不好,但一直能吃飽。”
“真好,我在家十四年,一共吃了不到半年飽飯。”
冼耀文夾了一個啾啾螺到水仙嘴邊,“餓肚子的日子已經過去了,張嘴,吃個螺。”
水仙張嘴含住螺,吸吮包裹在螺上的料汁,等吮完料汁,啾啾有聲,使勁吮螺肉,啾啾好久還是吮不出螺肉,吮頭、吮屁股,反覆吮,依然吮不出螺肉,她只能氣餒將螺扔在桌上。
冼耀文偷笑一聲,一口一個螺,相當輕鬆。
吃了一陣,吃食過半,他說道:“新加坡太熱,夏天更熱,等到了夏天,我抽出幾天時間陪你去涼快的地方玩。”
“好呀。”水仙高興地應道:“去哪裡?”
“近一點的地方。”冼耀文故作思考了一會,“我聽說離吉隆坡不遠有一座烏魯加里山,那裡的海拔有5900英尺,氣溫很低,是個避暑的好地方。”
水仙若有所思道:“老爺你是想去避暑還是去考察?”
冼耀文輕笑道:“避暑順帶考察,我看資料上說烏魯加里山地處熱帶雨林氣候區,擁有豐富的降雨和獨特的自然環境,溫度常年保持在15度左右,冬無嚴寒,夏無酷暑。
空氣溼度較高,雲霧繚繞,能為茶樹提供溼潤的生長環境,有利於茶葉內含物質的積累。
光照充足,但多雲霧,使得茶樹接受的光照多為散射光,有利於茶葉中芳香物質的形成。
土壤肥沃,土層深厚,排水良好,且呈酸性,非常適合茶樹的生長。
那裡很適合種烏龍茶,或許有機會誕生一個茶葉名牌。”
“老爺想在那裡開茶園?”
冼耀文頷了頷首,“表面上我有想法在那裡開墾一座大茶園。”
水仙莞爾一笑,“實際上呢?”
“實際上想在那裡蓋一座雲頂水仙莊園,建立馬來亞乃至東南亞最大的銷金窟。”
“賭場?”
“以賭場為中心的綜合娛樂莊園、避暑勝地。”
“雲頂水仙莊園……”水仙咀嚼了幾下,“要很多錢吧?”
冼耀文掏出手帕擦拭一下嘴唇,“至少三四千萬的預算要的,我拿不出這麼多錢,也不敢在馬來亞投資這麼多錢,假如計劃要啟動,資金的來源主要靠融資,這事你先放心裡。
另外,抽空幫我物色一個女人,馬來人,家裡在馬來亞有一定的地位,我打算做贅婿。”
水仙自行過濾了玩笑成分,“老爺想交好馬來人?”
冼耀文頷了頷首,“馬來亞是馬來人的馬來亞,想在馬來亞有大動作,沒有馬來人的支援不行。”
“老爺,其實你可以把事情交給我。”
冼耀文擺了擺手,“你不行,你是純血華人,交好馬來人弊大於利,我是半唐番,在哪裡都不容易被認同,但勝在可以左右搖擺,找一個馬來女人,融入馬來人相對比較容易。”
“即使融入進去,馬來人也不會把老爺當自己人吧?”
冼耀文呵呵一笑,“血統如果靠得住,就不會發生唐山人壓榨唐山人的事了。拉幫結夥總要單個個體之間存在一定的共性,具備了共性,剩下就是利益交換,共性只是一張門票,進門的時候重要,其他時候無所謂。”
水仙略作思考,說道:“照老爺這麼說,國家和民族也是因為一種共性聯絡在一起的利益體?”
“本質上差不多。”冼耀文夾起一塊田鼠肉,“餓極了,田鼠會吃其他田鼠,豬會吃其他豬,人就更不用說,‘食之美者,寧過於人肉乎?’,這是隋末唐初的朱粲說的。
秦宗權、趙思綰,還有黃巢都曾以人肉為軍糧,以前每逢天災人禍,易子而食的事情時有發生。
生物學範疇的種族會自相殘殺,歷史範疇的民族也是如此,一個國家可能有多個民族,同個民族的人也可能生活在不同國家,或者建立不同國家,比如朝鮮、韓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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