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過兩個月就到割膠期了,找好工人了嗎?”
“橡膠樹幾年前已經包給南益公司,明年一月割膠期結束才到期。南益的人來找過我,問我要不要續約,老爺你說要續約嗎?”
“這裡是你的私產,你自己做決定。”
“我的都是老爺的,這裡當然由老爺做主。”
“你的就是你的,我最多沾點光偶爾在這裡借住。”冼耀文緊了緊水仙的臂膀,“不過,我和李家的關係不錯,橡膠樹繼續包給南益好了,但合約一年一簽,你要是有了新想法也不用違約。
這一點,你可以明確告訴來對接的人。”
“椰樹呢?今年估計能摘5萬斤椰子,還沒有聯絡好買家。”
“30噸,不多也不少,不用找買家了,賣給我好了,我呋叵愀圩鲆与u吃。”
水仙莞爾一笑,“椰子雞要用黃椰做的,這裡都是青椰,再說5萬斤,老爺你吃得完嗎?”
“吃不完可以呷惗兀以谀茄e認識一個開餐館的忘年交,椰子雞碟頭飯有搞頭。”
兩人說著話,進了理髮店,水仙做頭,冼耀文在休息區看報紙。
等待時,閒著的理髮師聊起了工會鬥爭,要進一步提高理髮師的待遇——在上一次鬥爭爭取到的老闆與理髮師三七分賬的基礎上,爭取二八分賬,並再次縮短工作時間兩個小時,實現八小時工作制,並從原來的單休爭取雙休。
冼耀文聽了直搖頭,若是二八分賬又縮減營業時長,理髮店老闆不知道能不能做出房租。若是老闆賺的沒有員工多,誰還當老闆。
這也讓他警惕,看來馬共的勢力介入工會已經很深,不知道金滿堂服飾的女工是不是正蠢蠢欲動。
看了半張報紙,他的腦子轉了起來,待金滿堂服飾在新加坡招的女工變成熟練工後,或許有必要提高她們的身份,從製衣女工變成製衣坊老闆。
金滿堂不再發工資福利,視每個製衣女工為代工製衣坊老闆,將裁剪工序外包給她們做,每一批貨籤一個合約,設立交付時間和違約金,並收取縫紉機租金。
女老闆們一天只做三分鐘也無所謂,若是不能按時交付,賠違約金就是了。
另外,為了解決女老闆們上下班通勤的煩惱,也可向金滿堂提出分期購買縫紉機,將先期的代工費一部分用於支付縫紉機款項,如此一來,女老闆們便可以在家裡開工,賺錢帶孩子兩不誤。
女工裡面總會冒出幾個有製衣廠老闆之姿的人才,給這一類人多放訂單,扶持她們建立自己的製衣廠,進一步拓展出馬來亞代工廠群計劃,為下一步全面代工化做準備。
“這個計劃就叫‘美麗與團圓同在’計劃,簡稱美團計劃。”
冼耀文撫著下巴,想著下次再去東京,很有必要去拜訪兄弟國際株式會社的會長安井正義,同他談一談股份的問題。美團計劃一旦執行,縫紉機的銷量一定會提高不少,只賺點差價沒什麼意思。
不知何時,水仙已經做好頭站在他身前,她甩了甩頭髮,笑嘻嘻地問道:“老爺,我這個髮型好看嗎?”
冼耀文循聲望去,水仙原先的髮髻已經散開,變成發中自然垂落,髮梢部位蓬鬆捲髮,有點類似麗塔·海華絲的經典髮型,但整體更偏向後世的復古風。
“好看,很適合你。”冼耀文看著水仙的上衣,斟酌片刻說道:“不過你這件衣服和髮型不太搭,換一件白底黑色大圓點的短袖襯衣,下面搭配一條黑底白色小圓點的裙子,嗯,等等。”
說著,冼耀文從公文包裡取出筆記本,唰唰幾筆畫出簡易圖,亮給水仙看,“呶,就是這樣。”
水仙湊到他跟前看了兩眼圖,“很好看,老爺陪我去布莊好不好,我想今天就扯布做出來。”
冼耀文看一眼手錶,“還有時間,現在就去。”
“嗯。”
冼耀文陪水仙找了幾家布莊,扯到需要的兩種布,又去了一家裁縫鋪,量身、交代做法,隨後,去了同李月如約好的咖啡館。
相比上次相見,李月如的精氣神要好得多,但面色暗沉,且長了斑點,大有內分泌失調之相。
冼耀文明知故問道:“李女士,和張先生還好嗎?”
第543章 貼猶太人標籤
李月如睨了冼耀文一眼,沒有說話。
水仙捂嘴輕笑。
張哲憲被種了荷花,佘阿貴的人動的手,原因是沒了“偷”的濾鏡,張哲憲在李月如心目中的形象直轉而下,原來的優點減淡,缺點越放越大,到了,變得一無是處,唯一有用的就是那點事。
只不過,張哲憲也不是一個老實的主,瞞著李月如在外面偷吃,李月如原諒了一次,張哲憲並未悔改,三番五次後,李月如忍無可忍,下了狠手。
冼耀文輕笑一聲,“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滿大街都是,男人可以有三妻四妾,女人也能找八千面首,再找過吧。”
李月如丟擲一個媚眼,“我就喜歡冼先生你這樣的。”
“好說,我也喜歡李女士你這個年紀的女人。三十六歲,如詩如畫,歷經風雨更顯韻味;三十六歲,是歲月賦予的禮物,散發成熟與自信的芬芳;三十六歲,如盛夏的果實,成熟而飽滿。
歲月悠悠,三十六歲的女人,如酒醇厚,每一滴都是故事,三十六載風華,李女士你比時光更溫柔。”
冼耀文抓住李月如的柔荑,湊到唇邊吻了一口,“月如,今晚我去你那裡,記得給我留門。”
李月如一臉嬌羞地抽回柔荑,輕啐道:“冼先生,當著何小姐的面,你就敢如此無禮。”
水仙嬉笑道:“李姐姐,不用在意我,你們接著打情罵俏。”
冼耀文聞了聞自己的手心,淡笑道:“蓮花的香味,輕盈、優雅,芳香撲鼻。”
李月如先後給了水仙和冼耀文一記白眼,“冼先生,今日元宵,我們不要把時間浪費在無聊的事情上,我想早點回去做薑汁湯圓。”
冼耀文轉臉看了水仙一眼,“是呀,今天元宵,我打算帶水仙回去團圓,李女士你一個人,不如一起去我家。”
聞言,水仙的臉上綻放出迷人的笑容,心情極度舒暢。
李月如看一眼水仙,隨即看著冼耀文說道:“方便嗎?”
“方便。”
“叨擾了。”
冼耀文端起咖啡杯,“我們晚飯後再聊。”
“好。”
喝了兩口咖啡,冼耀文和水仙改變了行程,提前去了瓦林宣傳服務。
同一時間,石硤尾,冼家又在擺攤。
冼玉珍和王霞敏兩人在一個臺子前,臺子上擺著碼得整整齊齊的篩子,篩子裡放著從內到外一圈又一圈的湯圓,糯米粉混合姜泥和的麵皮,餡料是桂花、芝麻和紅糖。
兩人戴著醫用手套,給排隊的大人一人兩雙湯圓,小孩子一人三雙。
“小妹妹,元宵快樂。”
“阿叔,元宵快樂。”
每一次送上湯圓,兩人都會奉上祝福語。
在兩人隔壁是周若雲的攤子,她充當寫信佬,不僅免費寫信,且貼信紙、信封和郵票。
“老太太,我念一遍給你聽。阿娟,這是抬頭。我和小寶在香港一切安好,我在飯館做工,工錢頗豐,且飯館包餐,飯餸豐富,小寶在學堂唸書……”
周若雲隔壁,是冼耀武和鍾潔玲的攤子,兩人為石硤尾居民解答法律上的問題,鍾潔玲單純解答法律問題,冼耀武兼著傳授如何從差館撈人的知識。
石硤尾有不少人做小販,而差佬的職責之一就是拉違規的小販,總有一些頭鐵又跑不快的會被拉到差館,保釋、拿回攤車都有流程,不熟悉的人真不容易辦。
冼耀武將流程,該找誰,檯面上要花多少錢,一一告知諮詢的人,至於檯面下要多少意思,這可不興說。
大家都知道的秘密也是秘密,是秘密就不能胡說。
冼耀武兩人的隔壁是蘇麗珍的攤子,她從塑膠廠搞來一些招工名額,HK諮詢又贊助了一些名額,搞一個現場招聘會。
再隔壁還有冼氏运臄傋樱f著也是閒著,搞個義跃毦毷帧�
大眾安全警衛臨時組建了一支拆漏隊伍,拉了三車木檔子和油毛氈,穿梭於寮屋之間,誰家想拆漏叫住他們即可,一兩個洞立馬可補,大面積拆漏不行,材料有限,好事不能只被寥寥幾家佔了。
在一個稍偏僻的位置,有人舉著一塊伊麗莎白醫院的牌子,上面畫著箭頭,按照箭頭所指的方向過去,闞梅琳和兩個護士待在一間臨時搭建的窩棚裡等著病人上門。
好女怕纏郎,冼耀武條件不差,加上發揚不要臉的精神,闞梅琳基本沒跑了。今天這趟活,她是以伊麗莎白醫院代表及冼耀武準姨太太的身份參加。
孫樹澄和冼騫芝也來了,前者兩邊肩膀交叉揹負兩個大包,後者胸前掛一個小包,腰側垂一小包,穿梭於寮屋間的小巷,見到小孩子,冼騫芝從小包裡抓一把糖給對方,小包分完了,從孫樹澄的大包裡拿。
“告訴姐姐你叫什麼名字。”
“菜頭。”
“菜頭,過來,姐姐給你糖。”
往往冼騫芝抓一把糖遞上,都會從腰側的小包裡抽出一張紙,幫小孩子擦拭垂掛著的清鼻涕,哪怕小孩子與她年紀相仿。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大多數時候只是謬論,窮人的孩子只是早吃苦,早早掌握粗糙的保持活著的技能,鹽鹼地裡不容易長出玫瑰,尿尿和泥玩的小孩子擦不乾淨兩條清鼻涕。
冼騫芝在前,孫樹澄跟在後,時刻關注前面的“小大人”有模有樣地同小孩子交流,心中猜想是她媽媽教得好,還是受到後爸的影響。
她自己九歲時生活在孫家錢財豐沛營造的世界裡,她知道這個世界有貧窮,但彷彿離她非常遙遠,她所接觸的人最差亦是小康。
應該是受到後爸的影響,冼耀文那人不容易看透,享受奢華時從容如出身華族的貴公子,可他明明是剛放下褲管不久的泥腿子。
謎一般的人!
深水埗碼頭。
陸雁蘇憑欄而立,望著甘甜果行的水果艇被兩艘艇圍攻,賣水果的疍家女被一槳打進海里,艇上的柚子被幾支魚叉蹂躪,黃色的皮膚被戳破,白心流出無色的汁水。
她無動於衷,不說救人,嘴裡哼起著名歌星方靜音剛發行幾天的歌曲。
“姐兒頭上戴著杜鵑花呀,迎著風兒隨浪逐彩霞;船兒搖過春水不說話呀,水鄉溫柔何處是我家;船兒搖過春水不說話呀,隨著歌兒划向夢裡的他;嘴兒輕輕唱呀不說話呀,水鄉溫柔像那夢裡的畫。”
歌唱過半,她轉臉問邊上手指上戴著鴿子蛋大小金戒指的男人,“八兩金,這是第幾條?”
“陸經理,第七條。”
“今天元宵,我先回家,你盯著,明天告訴我幾條艇遭殃。”
“是。”
陸雁蘇從包裡取出煙,點上,輕吸一口,看著疍家女嫻熟地划著水遊往岸邊,她略有一點失望。
“如果淹死一兩個就好了,容易做文章。”
甘甜果行異軍突起,還是等來了水果欄東莞佬的反擊,只是選在今天動手,下作了點,真不講究。
待疍家女的手攀在埠頭,陸雁蘇轉身離去,留下一縷青煙。
五點左右,冼耀文帶著水仙和李月如回到歐思禮路999號,讓蔡金滿招待李月如,他帶著水仙前往歐思禮坡。
在歐思禮坡坐落著一座聖諾猶太教堂,由猶太富商馬納塞·梅耶於1905年建造。
英籍外科醫生托馬斯·歐思禮是新加坡早期的歐洲種植園園主之一,尤其鍾情於種植豆蔻。
1837年,歐思禮向東印度公司購買了173英畝未清理的叢林土地,將其開闢成最優質的豆蔻園之一。這個園區的劃定範圍包含了烏節路、格蘭芝路、利安尼山路、裡峇峇利路和登路。
1855年至1856年期間,豆蔻園遭受病害,重挫歐思禮的種植事業,他不得不賣掉園地,帶著妻小回英國。
歐思禮路區域被馬納塞·梅耶買下,並將該區重新發展成以獨立式洋房為主的住宅區。
戰前的歐思禮路是歐洲中產階級聚集區,其中不乏來自亞洲其他地區和歐洲地區的猶太人。
1819年新加坡開埠後,湧入很多外來移民進來討生活、經商發財,除了華人、馬來人和印度人外,還有來自英國、中東的伊朗人,來自巴格達地區的塞法迪猶太人,來自歐洲的阿什肯納茲猶太人以及黑人等等。
新加坡的發展和繁榮,猶太族群也貢獻了一份力量,並孕育了不少成功人士,一生未婚且已逝世的富商約瑟夫·伊萊雅士,同樣已逝世的馬納塞·梅耶,以及對政治的興趣已顯露出來的律師大衛·馬歇爾。
在新加坡的猶太人普遍比較富有,但當下已無猶太鉅富,新加坡的富豪界浮在明面的富豪皆為華人,富到流油的英國佬早些年已是潛龍在淵。
新加坡共有猶太人不足1000之數,卻人均僱傭著不下於50個僱工,且掌握著市區不少物業,這是一股很大的力量。
步行在歐思禮路上,冼耀文摘掉左袖的鐮刀形袖釦,從口袋裡取出一個六芒星袖釦換上,與右袖形成一對。
將公文包交給水仙,從包裡取出“塔利特”披肩和一頂黑色的小圓帽“基帕”。
將基帕扣在頭上,用一個發扣扣住,塔利特繞頸一圈,垂掛在胸前。
有一個說法,規則是給沒有能力打破規則的人設立,有能力的人可以無視規則。
上一世,冼耀文的母親是猶太人這一點需要打個問號,往上追溯,她老人家祖上不知道混了多少血統,但她出身於一個不錯的家族,她說自己是猶太人,她就是猶太人。
這一世,她母親既不是猶太人,也沒有入猶太教,按道理他到了哪裡都不算猶太人,但他需要自己是猶太人,所以他就是猶太人。
只需能力足夠大,可以不講道理,無視規則。
貧居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他冼耀文奶媽的孩子,因為同啜過一個奶頭,會叫他一聲哥,且恨不得他是親哥。
姓房的名人說自己是房玄齡的後代,房玄齡的後人連連點頭,對對對;名人再出一筆錢修繕祠堂,族長手一指,你是嫡系長房那一支的;名人大手一揮,帶幾個同宗出去發財,房氏擁躉齊聲吶喊,“房哥想睡哪個妞,我們去綁來。”
冼耀文是不是猶太人,關鍵在於他給不給別人臺階,去猶太教堂晃一晃,就是他要給出的臺階。
便宜老爹是猶太人,信奉猶太教,他就是猶太人,不合理存疑的部分,自然會有人幫他夯實。
行頭裝扮好後,冼耀文兩人路過了38號和40號,兩棟洋房建築風格極其相似,是一對雙子屋,由荷蘭商人赫爾曼·韋爾魯普委託建築事務所“Lermit and Westerhout”興建。
兩棟洋房分別以希臘神話主神宙斯雙生子“卡斯托爾”和“波盧克斯”命名,韋爾魯普當年將雙子屋出售給一名猶太女人提拉·弗蘭克爾。
蔡家曾經租住在38號,如果不是冼耀文出資興建了998號,38號會成為蔡光耀的結婚新居,並賦予這棟洋房非凡的意義。
瞥上一眼,冼耀文打算出資購入雙子星,既為了註定消逝的非凡意義,也為了結識提拉·弗蘭克爾老太太,據他丈母孃李認娘所言,這位老太太的房本可以湊出兩副麻將且有富裕。
有了他的資金和物業扶持,他丈母孃深耕銀會和房屋出租、寄宿公寓,在三個領域都成為響噹噹的人物,每個月給完蔡金滿,自己還能剩下三兩千,妥妥地富婆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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