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1939年瑞士化學家保羅·穆勒發現DDT可以迅速殺死蚊子、蝨子和農作物害蟲並且安全性高,1942年商品化的DDT上市並在二戰後期大大降低了瘧疾、傷寒和霍亂等傳染病的發病率。
此後DDT便一直佔據殺蟲劑市場,聚焦於天然除蟲菊酯的研究則相對較少。
DDT是什麼貨色,別人不清楚,冼耀文還是清楚的。
他放下帽子,輕撫下巴,沿著DDT往下深入思考。DDT是瑞士巴塞爾化工集團的產品,這個集團由汽巴公司、嘉基公司和山德士公司聯合組成,去年已經解散,不過這三家公司將來兜兜轉轉還會走到一起,組合成諾華製藥集團。
DDT嚴格來說是嘉基的產品,嘉基成立快有兩百年,規模一直不算太大,但自從旗下研究人員保羅·穆勒發現了DDT的殺蟲功效,嘉基便一飛沖天,在殺蟲劑和製藥領域全面開花,名聲響徹世界。
如果他對除蟲菊酯展開深入的研究,同時收集DDT危害的各種證據,等研究有了成果,讓一個正義的科學家為地球發聲,指出DDT的危害,打嘉基一個措手不及,既踩著DDT成就自己的成品,也可以提前在巴塞爾佈局,吞掉嘉基,一隻腳踩入瑞士生物製藥領域。
琢磨了一會兒這個事情的可行性,認為可以深入思考後,冼耀文暫時將此事放下,思緒迴歸服飾領域。
上一世2010年時,他來東洋視察家族在這邊的產業,參觀家族在這邊開設的高階養老院時,順便了解了“孤獨死”和特殊清掃行業。
在東洋兄弟姐妹如同陌路,父母和子女之間數年不聯絡的比比皆是,每年都有不少老人孤獨的死在屋裡,發臭甚至已經化為屍水才被發現。
他當時在銀座的夜總會一邊和四十出頭的銀座第一女公關聊天,一邊深入琢磨孤獨死這件事,經過兩個小時思考和閱讀資料包告,決定進入特殊清掃行業,做起了收屍的買賣。
還別說,有多沒少,一年穩當當4000萬美元左右的營收,純利潤能有一半。
也是在那時,他細思了東洋人的私道德和公道德,慶幸透過私道德之研究多了一筆夠自己小女買娃娃的收入之餘,也為錯過公道德紅利而懊惱了數分鐘。
明治維新以前,東洋人都穿和服。明治維新之後,上層社會中的男士開始流行穿西服,後普及全東洋。
就說此時這個時間點,吃茶室裡的客人無一不是收入較高的群體,凡是男性,都穿著西服套裝——西服、西褲、白襯衣、領帶、皮鞋,這在東洋的男性群落已經成了成功人士和白領上班族的標配。
一般的男性白領至少添置三套西服,如果只有一套,會讓周邊的人感覺寒酸,領帶起碼五條,假如不能每天換西服,至少領帶得換一下,不然會讓同事覺得昨日夜不歸宿。
夜不歸宿就是去“幹壞事”,雖然東洋人之間不太關心別人的私生活,但穿戴不妥的話,會讓八卦的同事說閒話,也有可能存在競爭關係的同事來一手推波助瀾。
下班後去居酒屋喝一杯的流行文化已經形成,歌舞伎町正是最興盛的時候,但家庭生活水平剛改善未久,大多數工薪家庭的煩惱主要圍繞“用錢緊巴”這一個,出軌文化剛冒出一顆小嫩芽,在外面亂搞還不能當作吹牛資本,反而得藏著掖著。
假如條件允許,亂搞之人應該在身邊常備一條調換的領帶,上班時換新的,下班進家門前換上舊的,如此,便能順利應付兩大“邪惡勢力”。
視東洋當下職場之現狀,西服在東洋的發展依然會如同上一世一般,走入“戰鬥服”的老路。
過了九十年代,即使沒來過東洋,但凡看過幾部與職場相關的日劇,便會發現東洋的職場人士穿衣風格幾乎統一,不論男女都是西服或從西服延伸出去的女式職業套裝。
下班時間可以花枝招展,上班時間必須統一,哪怕是失業狀態,工作日的白天也必須西服筆挺出門,假裝有工作,絕不能讓他人看出自己已經失業。
西服對東洋男人而言是為了家庭征戰職場的戰鬥服,哪怕是當下,不穿一身工整的西服,基本不用參加商社的面試,商社不會錄取一名不將商社面試當作“正式場合”的職員。
夏日炎炎之際,東洋男性上班族依然會堅持穿西服,且比冬天多穿一件吸汗的內衣,隨身攜帶的手帕使用頻率飆升,行走在外,手帕不時得掏出來擦汗。
顯而易見,東洋是西服、領帶和襯衣的潛在大市場,隨著東洋經濟發展,需求量會逐年增多,這是一個大風口,且至少擁有七十年的黃金時期。
好訊息是如此,壞訊息是西服並不容易做,衣服可以挑人,有些衣服穿在一些人身上相得益彰,穿在另一些人身上互襯醜陋,衣服大可以只和前者做朋友。
做衣服的不能挑人,送錢的皆是客,甭管長相是否醜陋,甭管是否合適穿西服,都得好生接待,不僅忽悠著讓客人多買幾件,還要讓客人高高興興離開。
要做到這一點,其他款式的衣服不會太難,西服就是大難特難,西服太吃身材,又高又瘦只需大小合適穿著不會太難看,若是又矮又胖,非得量身打造才能穿出一點人樣。
大體來說,東洋男性整體偏瘦,也偏矮,這對生產企業來說好壞參半,好的一面是布料比較節約,成本可以壓下不少,壞的一面是西服板型只是流水線作業不行,必須加入量身打造的元素。
而量身打造意味著工時的增加以及裁縫的培養難度增加,另外就是銷售的環節變得煩瑣。
工業化生產不可能像手工定製一樣,歷經量身、半成品試穿、修改完成、成品試穿、再修改的流程,而銷售物件是上班族,無論時間精力和金錢都不可能付出太多,這就意味著西服必須一次搞定。
客戶來到店裡,選定一個款式,試穿後如果需要微調,駐店裁縫必須當場搞定,而且時間最好控制在半個小時之內。
這就意味著需要研發出一種新的生產工藝,絕大部分工序在車間完成,只留下一道“收口”的工序,透過收口讓西服變得更加合身。
這種生產工藝既要讓西服的成品有型,還得控制成本,只有價格合適,穿著又有型的西服,才能牢牢抓住上班族的市場。
按當下東洋白領的收入水平,一件西服定價在一個月的收入左右比較合適,即1萬円左右。直營,沒有中間商賺差價,可以給顧客多讓利,利潤指標定低一點,比如單件7000円。
東洋當下有必要穿西服的上班族,保守估計200萬肯定是有的,如果全部吃下,以每人每年購買1.5件進行計算,意味著一年逾4000萬美元的利潤,即使只吃下三成也有逾1200萬美元。
這是一塊肥肉,再難啃也得啃下,何況還有襯衣、領帶、皮鞋、手帕以及配套的吸汗背心,整體利潤完全可以再翻一番。
而且,他還有打造行政西服的想法,融入輕便、降溫、不易變形等高科技元素,再融入廉潔的噱頭,一身少說也得5萬円起。
另外還得按照級別打造不同的款式,課長只能定製課長款,事務次官的款問都別問。
冼耀文在沉思之時,大和製衣的社長石津健介和一個女人正往吃茶室過來。
女人是森英惠,現年二十五歲,東京女子大學東洋文學專業畢業後,又在家族經營紡織廠的丈夫支援下進入裁縫女子學校學習裁縫技能,最近剛剛在武藏野館附近的拉麵店二樓開了一間名為“日吉屋”的定製洋服店。
每個行業都有自己的小圈子,東京這裡的服裝從業者同樣也有,石津健介在一次同行聚會中認識森英惠,交談中兩人在服裝的認識上產生了共鳴。
這次大會長要找他聊聊工作,並指明還要聊一聊洋服,他便邀請了森英惠,打著將對方拉進大和製衣的主意。
第536章 你們想簡單了
當石津健介走進吃茶室,他一眼就認準冼耀文是大會長,不是因為長相上的特徵,而是一種無法言語的感覺。
森英惠的目光同樣被冼耀文吸引,凝視片刻,她心中感嘆,“多好的一個衣架。”
石津健介需要猜測,冼耀文卻是看過石津健介的資料,不僅知道長相,還知道他有一個在東洋攝影圈很吃得開的人物攝影師哥哥石津良介。
服飾和人物攝影是焦不離孟孟不離焦的關係,即使拍不穿衣服的人物,也需要一點服飾元素做點綴,比如嘴上叼一根縫衣線,惡俗即刻變雅。
服裝這個東西,看著好看才是重中之重,其他的都可以往後挪挪。櫥窗的展示之外,雜誌上的圖片也是主要的引流渠道,吸引人的圖片需要好的攝影師操刀。
而且,人物攝影師擁有不俗的帶貨能力,只需在拍照時向客戶嘀咕一下“你穿鬼谷的某款比較合適,拿著我的名片能拿到VIP折扣”,基本上可以收穫一個購買力不俗的忠實客戶。
冼耀文準備將網際網路的引流和直播帶貨思維帶入大和製衣,並融入安利直銷的理念,將一部分購買力不強的客戶轉化為兼職帶貨人,但需要掌握分寸,以免過猶不及,淪為“家人們”割韭菜或短髮、離異、鼓掌的微商詐騙。
鬼谷是牌子,要長久做下去的,而且是東洋小國的牌子,這裡的人沒有東方大國的人頭鐵,沒有“任爾東西南北割,我自佁然不動”的大國國民之氣度,割韭思維要不得。
東洋人不騙東洋人,想割韭菜的是邪惡的米國鬼畜、猶太渣滓亞當,不是大東洋帝國一等愛國人士高野貞吉,萬萬不可混為一談。
扮演高野貞吉的冼耀文看見了石津健介,他衝對方揮了揮手。
石津健介走了過來,衝冼耀文鞠了一躬,“會長,我是石津健介。”
冼耀文頷首回應,示意有點面熟的森英惠,“石津君,這位是?”
石津健介再次鞠躬,隨即介紹道:“會長,這位是森英惠女士,日吉屋的會長,東洋最好的服裝設計師。”
聽到“森英惠”這個名字,冼耀文頓時明瞭對方是何方神聖。
森英惠是時裝界的“蝴蝶夫人”,“Hanae Mori”品牌的創始人,是歐洲時裝界最知名的亞洲人,山本耀司、川久保玲、高田賢三和三宅一生都得喊她一聲前輩。
他以前泡過的一個東洋妞挺喜歡森英惠的設計,陪妞去“Hanae Mori”定製衣服時,聽妞介紹過,記得那妞還說過她奶奶五十年代當演員時經常穿森英惠設計的道具服。
嗐,忘記問那個妞她奶奶叫啥了,不然倒是有機會讓奶奶變妹妹。
腦子裡念頭轉著,冼耀文知道森英惠不是自己的職員,便站起身衝森英惠伸出右手,“森英惠女士,你好。”
“高野會長,初次見面,請多多關照。”
“請坐。”
石津健介和森英惠甫一坐定,冼耀文便延續石津健介“東洋最好的服裝設計師”之暗示,一邊召喚侍應,一邊對森英惠說道:“森英惠女士主要設計什麼衣服?”
森英惠躬了躬身,說道:“日吉屋主要承接洋裝的設計和裁剪。”
“這倒是和大和製衣的業務有重合,等下我們可以聊聊。”冼耀文衝森英惠輕輕點頭,“請品嚐咖啡,我和石津君聊幾句。”
森英惠微微鞠躬,“高野會長請自便。”
冼耀文再次點頭,看向石津健介說道:“石津君,你去過山梨縣的富士吉田市嗎?”
“我有去過,不僅參觀了織造坊,也吃過那裡的吉田烏冬麵。”
“去過就好,富士吉田出產的面料非常適合用來打造高檔領帶和洋服,我要求大和製衣在富士吉田收購一間織造坊,專門生產領帶所需的高檔面料。
請注意提高織造坊的生產工藝,但不許提高生產技術,就是已有的生產技術,如有可能也要回歸原始,原始的生產模式將成為大和製衣對外營銷的一大賣點。
這是其一。
其二,成立一間流水線生產領帶面料的工廠,生產相同的面料,但品質必須劣於富士吉田出產的面料。
簡單來說,富士吉田生產的面料代表高品質,工廠生產的面料代表較低品質,哪怕事實相反,也必須如此,因為前者更容易賣上高價。”
“高品質是富士吉田織造坊出產,低品質是工廠出產?”石津健介說道。
“是的。”冼耀文頷了頷首,“手工製造和量身打造兩個概念是可以混淆的,有些商品一旦規模化生產就不再值錢。”
“會長,會社要增加領帶業務?”
“不僅是領帶,還有吸汗功效很強的內衣、手帕、襯衣、皮鞋、西服。襯衣和皮鞋會由香港那邊的工廠生產,香港那邊會有人同你對接。內衣和手帕由大和製衣組織生產,掛在鬼谷品牌旗下。
領帶註冊一個新品牌,Giraffe,長頸鹿,品牌標誌就以長頸鹿的臉和脖子為元素進行設計,長頸鹿的脖子從上到下正好是從細到粗,可以充分突出領帶的特點。”
“哈依。”
石津健介對長頸鹿的創意由衷佩服,不知道是不是會長所想。
“西服是我要說的重點,領帶、手帕、襯衣、皮鞋都圍繞西服展開……”
冼耀文將剛才捋順的思路表達出來,“行政西服走高階量身打造路線,上班族西服走大眾化路線,就我所講的思路,你做出一個可行性方案,今年夏天我要看見‘洋服の鬼谷’門店在銀座和新宿開業。”
“會長,大和製衣負擔不起這個計劃需要投入的資金。”
冼耀文端起咖啡呷了一口,慢條斯理地問道:“深閨裡的銷量如何?”
“已經在新宿開啟銷路,但暫時銷量有限,並未帶來太多利潤。”
冼耀文蹙眉道:“為什麼銷量不好?”
石津健介鞠躬道:“會長對不起,是我的責任。”
“石津君,我在問你原因,不是追究責任。”
石津健介猶豫了片刻,說道:“會長,我不太清楚,深閨裡……”
冼耀文擺了擺手,“不用說了,我知道。”
深閨裡這個品牌幾乎是他在遙控,石津健介的參與度很低,況且最早將大和製衣的計劃書交給石津健介時,其對深閨裡已經提出過抗拒和質疑,可以說是他一意孤行推動這個品牌成立,深閨裡銷量不佳的責任找不到石津健介頭上。
在桌上敲擊兩下,冼耀文接著說道:“通知上床達人和井尻一雄,十點四十在機場見面。”
“哈依。”
“石津君,如果到時候會社的資金緊張,我會注入新資金。”
“哈依。”
冼耀文看向森英惠,輕笑道:“森英惠女士,我有一個品牌三月份在盧浮宮舉行新品釋出會,我邀請你參加。”
森英惠吃驚道:“盧浮宮?巴黎?”
“是的。”
對從事服裝設計的人來說,巴黎就是聖地,何況是在盧浮宮舉行的釋出會,森英惠自然想去,她鞠躬道:“謝謝高野會長的邀請,我會去參加。”
冼耀文輕輕頷首,“晚一點會有人送正式的請柬到貴宅。”
離開吃茶室後,冼耀文去了一趟鋼蛋的門店,接上阿羅伍德·夏洛特,兩人一路聊到機場,探討了東洋和韓國未來的合作,也提了提美國的合作方式。
上飛機前,他給上床達人、井尻一雄兩人上了一堂情趣服飾的課,細講了這玩意的精髓所在,讓兩人明白到底該如何做營銷。
當他所乘的航班飛往那霸,胡孝清抵達東京,他此次來東京旨在拜訪幾位發明家,或挖去香港製造集團,或展開合作。
……
2月19日,正月十四。
下午三點三十五分,冼耀文抵達加冷機場。
來接機的是蔡金滿,穿著冼耀文第一次見到她時穿的同款衣服。
冼耀文也穿得很隨意,一件夏威夷衫,一條寬鬆的亞麻褲,腳上一雙馮強鞋。
太陽直曬,無風,空氣中飄蕩著炙烤的焦味。
蔡金滿帶著熱浪投入冼耀文懷裡,呢喃道:“老爺,我想你了。”
“委屈你了,讓你一個人在這邊過年。”冼耀文用掌心抹去蔡金滿額頭上的細汗,輕聲說道:“等很久了?”
蔡金滿搖搖頭,“沒有多久。”
“天真熱,我們回去吧。”冼耀文擁著蔡金滿往停車場走去。
在停車場,上了一輛大眾T1麵包車,蔡金滿的司機兼保鏢何銀夢一腳油門帶著眾人往歐思禮路過去。
“阿爸在家嗎?”
“不在。”蔡金滿無奈說道:“全旭來家裡找我簽字被阿爸看見了,他知道了禮夏農場的事,鬧著去農場,我沒辦法只好帶他過去,他到了那裡就開始收拾菜地種卓濉とf代蘭,還在農場搭了個棚,晚上也不回家睡。”
冼耀文詫異道:“阿爸怎麼不種菜種蘭花?”
“阿爸說他在街上看見有人賣卓濉とf代蘭,賣得還挺貴,種這個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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