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作者:鬼谷孒

  一路走來,他能走得這麼順,米歇爾的幫助佔了很大的功勞,他應該還,且是大還,但這張獅子嘴好像比他預計的要大得多,雁過拔毛,哪裡都想插一腳啊。

  揉了揉太陽穴,想著回香港後來一次深入的溝通,從情感上說,他視米歇爾為夥伴,真不想把她的定位移到敵人那一邊。

  在電話大廳外面站了一會,他匆忙趕去迪恩公司。今天是週末,有一堆精英等著他面試洽談。

第491章 索羅斯的羅斯柴爾德

  走進迪恩公司,冼耀文衝正在擺點心的伊芙·阿什利說道:“都安排好了?”

  伊芙·阿什利忙完手頭的活後說道:“已經安排好了,九點半就會有人過來面試。”

  “很好,白呢?”

  “白到樓下買菸去了,我忘了買菸。”伊芙·阿什利遲疑片刻說道:“老闆,公司有沒有招聘辦公室助理的計劃?”

  “當然,你想介紹熟人?”

  “是的,我鄰居的兒子正在倫敦經濟學院唸書,需要勤工儉學。”

  冼耀文捻了塊點心放進嘴裡,漫不經心地問道:“學什麼專業?”

  “哲學。”

  “如果他今天能過來,我見見他,如果過不來,你直接安排他的工作。”

  伊芙·阿什利淡笑道:“他等下就會過來。”

  冼耀文聳聳肩,“你和你的鄰居一家關係很好?”

  “我和伊麗莎白相處得很愉快,要找工作的人就是她的兒子喬治。”

  “OK,你等下帶他進來。”冼耀文指了指總經辦。

  話音落下,他進了總經辦,從公文包裡抽出一沓檔案放在空蕩蕩,只有一部電話的桌面,隨即拿起一份看了起來。

  未幾,辦公室的門被叩開,瓦萊麗進來,將一沓報紙放在他面前。

  “老闆,關於鋼鐵企業的新聞已經圈起來了。”

  冼耀文抬頭掃一眼瓦萊麗的面龐,“眼睛有點腫,昨晚幾點睡的?”

  “早上五點。”

  “其實你可以早點睡,我沒有要求今天上午就要。”

  “其實我沒想熬夜,只是失眠了。”

  冼耀文關切地問道:“遇到什麼傷心事?”

  “沒有,只是多喝了幾杯咖啡。”

  冼耀文再次抬頭,端詳瓦萊麗的面龐,“有沒有發現自己最近的脾氣變得急躁?”

  “好像有一點。”

  “過去幾個月,月經規律嗎?”

  瓦萊麗嬉笑道:“老闆,你是在問詥幔俊�

  “可以這麼說。失眠不是小問題,睡眠不足會嚴重影響你的工作效率,半個小時可以完成的工作,你可能需要幾個小時,天天熬夜加班,事情卻沒做多少。

  一段時間以後,你會覺得自己很委屈,反問自己為什麼活得這麼累,但想到豐厚的薪水,你又會對自己說,為了薪水,累就累點。

  時間一長,你的思維會陷入死衚衕,認為自己的痛苦都是因為繁重的工作引起,而痛苦的源頭是我,一個邪惡的資本家。”

  冼耀文攤了攤手,“為了我的財產和人身安全考慮,請你去醫院檢查一下內分泌,女性失眠的主要誘因就是內分泌失調。”

  瓦萊麗莞爾一笑,“老闆,其實你可以換成對你更有利的表達方式,我會感動的。”

  “因為你是聰明人,因為我的秘書需要具備透過現象看本質的能力,所以,我和你溝通會很直接。假如你沒法適應,大概需要找一份新的工作,或者去演說者之角發表慷慨激昂的演講。”

  冼耀文握拳舉起左手,“無恥啊,無恥,邪惡的資本家,巴拉巴拉。”

  瓦萊麗捂嘴大笑道:“老闆昨天去了演說者之角?”

  “沒有,我對那些不感興趣,這個主張,那個主義,本質上都是發起者為自己爭奪話語權。社會的基本形態是金字塔型,凡是政權的更迭,基本有戰爭這一必要步驟。

  戰爭會消耗人口、最佳化人口結構,新統治者手握掠奪所得的大批物資,只需拿出少部分進行分配,由於人口減少,人均分配到的數量會比以前多,這就有了社會進步之假象。

  但是,社會的基本形態並不會發生改變,依然是金字塔頂尖的少數人掌握著絕大部分資源,金字塔底層想過得好一點,只能寄希望統治者的後代儘快減淡身上的匪性,經過權力和優渥生活的滋養,個人修養提高,具備發自內心的真心、正義與同情。”

  聞言,瓦萊麗若有所思道:“老闆你推崇社會財富固化?”

  冼耀文不答反問,“瓦萊麗,你用過吸塵器嗎?”

  “沒有,吸塵器不好用,價格又昂貴。”

  “是不太好用,不過等技術更新迭代,相信會變得好用。”冼耀文在檔案上做了一行標註,隨即說道:“我推崇社會財富上下迴圈流通,但這個想法並不現實。

  上層吸收下層財富的方式是吸塵器式,下層裝不進肚子裡、附著在皮膚表面的財富全部被上層吸走。

  而上層往下層放水是階梯式,層層大壩攔截,從上到下,填滿一個水庫,溢位的部分才會流到更下層的水庫,如此重複,一個又一個水庫被填滿;

  流到最下層時,動靜很大,全世界都知道上層在放水,但實際上,每條街只能共享一滴水,而且有很大的可能見不到這滴水的實物,它僅僅存在於賬面。

  每次的政權更迭就是一次金字塔型的重新組合排列,等人口結構的紅利吃完,社會又會進入舊有的模式。

  貝弗裡奇提出的全體國民能得到‘從搖籃到墳墓’的社會福利體系,聽起來很美好,也很大程度上能緩解英國社會的舊有矛盾,杜絕了共產主義在英國的蔓延。

  但是,社會福利體系的執行機制是建立在‘能力越大,責任越大’的基礎上,收入越高,繳得越多,但享受和多繳並不成比例,有一部分被挪走照顧低收入者和無收入者。

  長此以往,需要照顧的人數愈來愈多,多繳者可以享受的福利比例逐步減少,社會福利體系對社會財富主要創造者而言成為雞肋,他們當中的一部分很可能選擇遷徙去其他國家發展。”

  冼耀文攤了攤手,接著說道:“繳的變少,拿的變多,為了維持社會福利體系的咿D,公共支出中福利的開支比例只能增加,削減教育支出、國防支出等等,以達到財政赤字不會過大的目標。

  在這個基礎上,英國的社會福利體系越好,國力降得越快,國際話語權也越低,也許有一天英格蘭的全稱會改為美利堅合眾國舊英格蘭州。”

  “會有這個可能嗎?”

  “僅僅是玩笑,再過些年,當社會福利體系負重難行,政府大概會進行福利改革,但改革之路不會順暢,享受福利的國民不會答應,他們手裡可是握著選票,哪個黨敢改革,選票就投給另一個黨。

  國民總是希望更少的稅收、更多的福利,哪個黨滿足他們,他們就選哪個黨,社會福利一定會成為黨派鬥爭的工具,黨派為了勝出會承諾更多福利。

  但英國只有印鈔機,沒有一棵神奇的黃金樹,只需澆點水,黃金樹就能源源不斷地長出黃金果。

  飲鴆止渴,社會福利這顆定時炸彈越搓越大,終有一天會爆炸。當然,也不是沒有不讓它爆炸的辦法。”

  瓦萊麗臉色一僵,黯然道:“戰爭。”

  “戰爭不會那麼快,人口結構最佳化不一定非要減少,也可以增多,鼓勵生育,吸收外部的優質納稅人加入英國,為社會福利體系做出貢獻。

  我就屬於優質納稅人,沒有滿足在英國住滿五年的先決條件,便拿到入籍證,也沒有在規定的時間去宣誓對喬治六世及他的後代效忠,好像並沒有人宣佈我的入籍證無效。”

  “為老闆操辦入籍的律師一定很棒。”瓦萊麗淡笑道。

  “是的,但我認為這是次要原因,主要還是因為我是優質納稅人,我在英國還沒有產業時,律師已經幫我在繳稅,見鬼,別人是逃稅,我是想辦法繳稅。”

  冼耀文咒罵一聲,又說道:“好了,政治話題討論結束,你我身為社會底層人士中的佼佼者,最有意義的事還是使勁往上爬,至少爬到中產上面。

  中產者是最沒有保障的一群人,往上難,往下容易,生活質量還不錯,嘴裡會抱怨,但輕易不敢改變現狀,如同貓咪般溫順,最是容易統治,一旦發生經濟危機,可以第一個拿他們開刀。”

  “老闆,經濟危機本來第一時間就是在中產者之間爆發。”

  “嗯哼。”冼耀文將一份檔案遞給瓦萊麗,“畫紅圈的數字我有疑問,你對照一下,想辦法改成正確的數字。”

  瓦萊麗接過,掃了一眼便蹙眉道:“這幾個數字涉及多個政府機構,想拿到精準的很難。”

  “你可以給自己招一個助理,讓她專門負責交際,出了問題我可以盡力保她,也會給她豐厚的賠償,但是,她和你我沒有僱傭關係,明白嗎?”

  瓦萊麗為難道:“我不認識這種人。”

  “有困難找警察,只要你認識一位蘇豪區的警察,我相信他可以給你推薦幾位不錯的候選人。”說著,冼耀文一隻手伸進公文包,拿出一個信封放在桌面,“裡面是經費,不用記錄也不用報銷,花完再問我要。”

  “好的。”

  兩人剛說完,桌上的通話器響了。

  “老闆,喬治來了。”

  “讓他進來。”

  未幾,一個高大英俊的年輕人進入辦公室,臉上不見拘謹,身上卻是堆滿寒酸,最外面一件有年頭的西服,顯舊,保養得還不錯,裡頭一件白襯衣,衣領隱約可以看出經過無數次漿洗的磨損,脖子上酒紅色的領帶已不年輕,裹上了歲月的包漿。

  冼耀文的目光在其臉上停留了一秒,發現眼窩、嘴型都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指了指會客椅讓年輕人喬治坐下,他轉動椅子,從身後拿了兩瓶礦泉水起開,放了一瓶在對方身前,另一瓶送到嘴邊呷了一口。

  放下瓶子,問道:“你叫喬治什麼?”

  “喬治·索羅斯。”

  “索羅斯?”冼耀文故作遲疑,“怎麼拼?”

  “Soros.”

  “英語裡好像沒有這個單詞,猶太民族也沒有這個姓氏。來自哪裡?波蘭?丹麥?”

  “匈牙利,我出生時的姓氏是施瓦茨,索羅斯是後改的姓氏,既是匈牙利語,也是世界語。”索羅斯說話時略有一絲不自然。

  “世界語,好冷門的語言,所以你會世界語、匈牙利語、英語?”

  冼耀文沒敢將希伯來語加進去,因為他清楚索羅斯一家是宗教反猶主義者,而且按年紀推斷一下,匈牙利德佔期間正是索羅斯長身體的時候,看他高高大大就知道那幾年沒有因為餓肚子耽誤發育。

  猶太人在黨衛軍統治之下沒餓肚子,十有八九靠吸其他猶太人的血,索羅斯一家是猶奸的可能性極高,猶太人的引子說多了不好,讓索羅斯知道他是“猶太人”就夠了。

  “是的。”

  “很不錯,我可以給你1個先令每半小時的薪水,從15分鐘開始統計,少於這個時間不統計,如果你滿意,今天就可以上班。”

  “赫本先生,我對薪水非常滿意。”索羅斯淡淡地說道。

  “OK,出去找伊芙,她會給你分配工作。”

  “好的。”

  隨著索羅斯離開,冼耀文花了一分鐘琢磨如何對索羅斯實行揠苗助長,這小子將來自己就會搞得臭烘烘,多扣幾個屎盆子也無所謂,是個不錯的夜壺,值得扶持。

  “索羅斯,匈牙利語是下一個的意思,世界語是即將展翅高飛,好好飛,飛得越高越好。”

  心裡剛嘀咕完,通話器又響了,安娜·弗洛伊德到了,他走出辦公室迎了迎,隨即一通寒暄並溝通了工作。

  安娜·弗洛伊德被請過來是為了給面試者做心理評估,因為一個金融業從業者想成為佼佼者,也就是所謂的金領,需要具備幾個素質:

  一,拒絕眼前誘惑。

  能拒絕眼前巨大無比的誘惑,剋制自己,真正為長期目標而努力。

  二,嚴肅。

  在金融市場裡交易,是一場多方資訊不對稱、預期不一致的綜合博弈過程,不是賭博,過程毫無快感可言。

  只有將交易當作一項嚴肅的智力遊戲,才有可能獲得成功,而感性衝動操作帶來的後果往往是虧損。

  快感只能留在交易結束之後,用所獲得的金錢去交換各種快感。

  三,自虐性本能控制。

  金融市場瞬息萬變,如果交易員沒有足夠的專注度,極易發生交易上的失敗。

  打個比方,交易員工作的時候,就像專業邉訂T,要用奧邥倜仔n刺的速度,去跑一場馬拉松。因此,如何保證長時間的專注度,非常關鍵。

  不少交易員都會用自虐性的方式鍛鍊自己的專注度,例如早上喝酒。

  從醫學的角度來說,酒精會抑制一些大腦功能,少量酒精可以使人感到刺激,因為它降低了人的抑制力。

  猶如賭場提供免費酒,主要的目的不是為了完善服務,而是因為喝到上頭的人更情緒化,下注會更大,輸得更多。

  交易員喝了酒卻要強迫自己保持專注度,不能放飛自我,一段時間下來,就算喝到微醺,依然能做到隨時調動專注度。

  另外,交易過程當中,市場出現大波動是家常便飯,普通人的行為本能,十分容易被情緒左右,贏了興奮,輸了沮喪。但是,以這樣的情緒反應來交易,就會完全被市場所控制,輸錢只是時間問題。

  交易員想在市場上賺錢,必須跳脫出人類本性,去控制自己內心的情緒,時刻保持冷靜去應對市場上可能發生的各種情況。

  理性和絕對冷靜是交易員必須具備的,操盤室裡絕不允許出現亢奮的大喊大叫和歇斯底里的咆哮,控制不住情緒的人直接出局。

  四,一顆大心臟。

  交易員越優秀,負責的資金量就越大。當市場發生劇烈波動時,算著賬戶裡接近天文數字的盈虧,一般人很難保持淡定。

  交易員的賬戶盈虧不僅關係到自己的收入,還關係到與他關聯的其他同事的工資和花紅,以及老闆的利益,若是虧損,一幫人跟著虧損,交易員需要承擔巨大的物質壓力。

  另外,存在競爭關係的交易員之間,很難出現亦敵亦友的狀態,工作中競爭,生活中親如兄弟。

  這並不現實,因為交易員之間的競爭就是赤裸裸的利益之爭,誰壓誰一頭,就意味著收入方面高出一大截,若是交易員交易虧損,競爭者只會當面鼓掌慶賀,沒有人會出聲安慰,巨大的精神壓力只能自己扛。

  五,健壯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