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作者:鬼谷孒

  不利的經濟條件,使艾德禮政府雄心勃勃的經濟計劃受挫。1947年、1949年,連續發生嚴重的國際支付危機;1948年和1949年碼頭工人大罷工,全英國的碼頭癱瘓,艾德禮政府被迫實行緊急狀態法,又是一批選民沒了好感。”

  冼耀文頓了頓,接著說道:“就我個人認為,艾德禮政府施行的政策缺乏前瞻性,國有化和福利改革想法是好的,但執行不力。

  國有化的內容和措施還是三十年代工黨提出的那一套,面對前面幾年世界工業出現的新發展,特別是關稅與貿易總協定的談判,新的世界貿易秩序出現,英國面臨新挑戰,需要制定新對策,但並未引起艾德禮政府的足夠重視,仍然極力維持舊的工業體制和貿易秩序。

  西方國家的管理體制都在革新,唯‘大不列顛’依然故我,沒有對國有化後工業的管理進行相應的改革,僱員沒有參加管理,企業還是由舊股東管理,舊的工業體制仍在執行。

  在教育方面,艾德禮政府好像無所作為,沒有針對競選時許諾的消滅文盲制定新政策;在住房方面,修建的12萬多套預製板房引起了許多國民的不滿。

  在工資問題上,1948年艾德禮政府發表了工資和年收入白皮書,實行高稅政策和限制工資增長政策。這使工人的生活受到直接的影響。

  在食物的定量供應問題上,配給制不但沒有取消,中間還發生了鹹肉供應定量減少的情況。

  在軍隊問題上,一是退役士兵的安置沒有做好,二是沒有改善士兵的生活條件,士兵的待遇很低,而軍官的待遇卻很高,形成鮮明對比。

  好像英國在海外的駐軍,除了香港其他地方都發生過譁變。

  在外交問題上,對西歐一體化採取了置身事外的方針,以至未能在新歐洲的締造中打上自己的烙印。這種外交政策,不可避免地招致英國國內歐洲聯合派的反對。

  在殖民地問題上,艾德禮政府的邭獠皇翘茫澜绱蟓h境發生變化,反殖民大潮換了誰也擋不住,黑鍋只能揹著。

  在重建武裝問題上,迫於美國壓力大規模擴軍,把國民生產總值的較大百分比用於國防,額外的軍備開支導致國民生活水平下降,也極大地損害了英國工業出口的競爭能力,特別是同西德的競爭能力。

  同時為了朝鮮戰爭的需要,延長了服役時間。

  如此種種,工黨在一大批選民心中已經失去好感,他們手裡的選票有很大的機率投給保守黨。”

  施夷光呵呵一笑,“亞當,看來你很關心英國的政治。”

  冼耀文淡笑道:“當然要關心,好像我手裡也有一張選票,我必須對它負責,投給值得投的人。”

  “你的選票將會成為最為關鍵的一張,投給誰,誰就是新一任首相。”施夷光揶揄道。

  冼耀文攤了攤手,拿起雪茄叼在嘴裡,“你準備什麼時候出選?”

  “還沒有決定,我正在爭取一次和武爾頓子爵的會面,打算請他幫忙推薦我去丘吉爾先生的競選小組。”

  “離大選只剩不到一個半月,現在進去意義大嗎?”

  “意義不大比沒有意義好。”施夷光頓了頓說道:“亞當,青年保守黨有16萬人,想從中脫穎而出不容易,而且我發現一個和我比較相似的競爭對手。在山頂待過回到山腳,再次回到山頂會更容易一些。”

  冼耀文輕輕頷首,“你說的競爭對手是誰?”

  “瑪格麗特·羅伯茨,羅伯茨家族在黨內底層有一定的勢力,她本人在牛津大學期間已經參與黨內事務,去年已經在達特福德選區出選,今年還會出選,這個女人野心勃勃,能力也非常不錯,已經進入黨內繼承人名單。”

  “繼承人?繼承什麼?”

  “自然是黨的事業,重點培養物件。”

  “這樣。你的政治之路剛剛起步,現在給自己確定競爭對手是否言之過早,我覺得還是先團結。女性在你們黨內只有少數吧?”

  施夷光輕笑道:“競爭對手是將來的事。”

  “好吧,我已經在佈局英國產業,你什麼時候有需要告訴我。”

  “謝謝。”施夷光微微點頭道:“午餐應該準備好了,我們現在去飯廳。”

  “稍等。”冼耀文擱下雪茄,一弓腰,離施夷光近一點,“前兩天我在東區的槍械公司遇到一對練拳的雙胞胎過去收保護費,其中的大哥有點腦子,比較適合培養起來幹髒活,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投資他們一筆啟動資金。”

  施夷光沉思片刻,說道:“不要讓他們知道我是誰。”

  “你可以安排一個可靠的中間人。”

  “等他們發展起來,我會的。”施夷光輕聲說道:“亞當,以後我可能會用到像你留在黃金海岸的那種人,最好是白人面孔。”

  “我會將人分成兩隊,一隊安置在郊區,方便你隨時呼叫,一隊放在英國之外。”

  “再次感謝。”施夷光一臉真盏卣f道:“亞當,認識你真好。”

  冼耀文淡笑一聲,“這句話應該我來說,沒有你的幫助,我的生意不會發展如此順利。”

  “好吧,我們還是誰都不要說,去為友誼乾杯。”

  ……

  明天需要回趟老家,可能少更或斷更一天。

第477章 倫敦地產之佈局

  下午。

  冼耀文將自己的時間分配給了友誼公司,他先去了一趟金融城公司,這是金融城的管理機構,國有的城市開發公司。

  金融城,又稱倫敦城,可以說是倫敦的最中心,倫敦的起源,從十六世紀確定金融屬性以來,該區域的商業化水平逐年提升,辦公樓增多,居民樓減少,居民數量從1851年的10萬人驟減至當下的5000餘人。

  英國有選區的概念,金融城就是一個選區,選民從工黨或保守黨的候選人當中選出一個為議員,議員有義務為選區發聲,爭取選區的利益。

  而一個地區想成為選區,需要有人口基數,人口太少,選區會被撤銷併入到其他選區。

  比如張三家併入到李四家,利益代言人變成姓李的,不消說,肯定優先考慮李四家的利益,張三家往後排排,甚至要犧牲自己的利益往李四家輸送,張三家自然是不願意的。

  金融城現在就面臨著被撤銷選區、失去國會議員席位,進而失去政治影響力的風險,亟須增加居民數量。於是,金融城打算開發金巷莊園和巴比肯地區,並對外公開召集開發方案。

  只要是建築設計公司或開發商,就可以去金融城公司拿一份巴比肯的資料。

  冼耀文在前臺報了烏托邦開發的名字,不用出示身份憑證便拿到一份資料。跟前臺老姐姐一打聽,原來金融城公司並不在意來拿資料的是阿貓還是阿狗,參與者多多益善,他們好優中選優。

  嘴甜甜地多打聽了一點,已經有一些開發商遞了辦公樓的開發方案,無一例外都被否了。

  打聽完,離開,冼耀文來到巴比肯實地觀察。

  登高眺遠,腦子裡回憶著幾十年後巴比肯住區的模樣,三座43-44層高的塔樓、十三座7-13層高的聯排住宅樓、兩座雙層高英國稱為馬房的小型房屋,以及兩座聯排別墅包含一座藝術中心在內組成了巴比肯住區的格局。

  塔樓控制了天際線,建築立面以網格狀的混凝土嵌板為主要特徵,這些混凝土網格在橫向上被豎向連續的線條所打破,強調了塔樓的高度。

  塔樓擁有十分引人注目的懸挑陽臺,端部優雅地捲曲著,像船身一般。它們也有實際用途:特殊的形狀減少了風荷載,並減輕了結構框架的應力。

  陽臺出挑距離很大,這是工程師建議的設計特徵,為下方公寓創造了深深的簷口。這些簷口既提供了來自構件的保護,又為居民帶來一種安全感。

  與此同時,帶露臺的聯排住宅樓則沿水平向組織,與直通天際的塔樓形成動態對比。針對年輕的專業人士,住宅具有簡單的佈局,但都儘量最大化室內的自然採光:臥室、餐廳和客廳沿外牆佈置,緊湊的廚房和浴室則靠內牆佈置……

  整個建築群走的是粗野路線,好像受到德國一個建築師的設計風格影響,名字想不起來了,凱拉應該跟他說過,只是他沒有用心記憶。

  凱拉是上一世他交往過的女朋友,建築設計領域很吃香的年代初出茅廬的建築設計師,非常喜歡巴比肯住區這片混凝土森林,因而租住在塔樓的頂層,並充分享受站在陽臺將整個巴比肯住區收入眼簾。

  是的,她很喜歡陽臺,兩人在一起的那一段時間,她總是將他從房間裡拉到陽臺,雙手扶著邊沿趴著,頭往後轉,拉絲的眼神激勵他一兩億、兩三億往外投資。

  兩人的感情不錯,甜蜜了漫長的三天兩夜,他也在這裡欣賞了三天兩夜的混凝土風情,陽臺,跑步路線,綠油油的水池邊半圓環形狀的水泥石凳旁,都留下了他的足跡。

  對未來的巴比肯住區,他深入過,熟悉。

  烏托邦開發,他即將在倫敦註冊的公司,名義上屬於友誼置業的子公司,實際上是他和米歇爾的新攤子,郀I資金從友誼置業抽調,慢慢抽,一直持續到友誼置業上市前夕吸納其他股東。

  烏托邦開發在他的規劃中是一家綜合性企業,業務涵蓋建築設計、建築開發以及物業管理、酒店開發與管理。

  當然,這是遠景規劃,五年之內,烏托邦開發只會做三件事:

  第一件事,成立子公司理想國設計院,大舉進入建築設計領域,即使一分不掙,反而要倒貼,也必須拿下幾個地標性建築的設計。

  他看不上那點設計費,但看重因設計而帶來的名牌效應。

  金融城的地皮全屬於金融城公司,幾條街的租金在收著,手裡壓根不缺錢,既不可能賣掉巴比肯的地皮,也不會與他人合作開發,他可以惦記的只有開發設計方案。

  還好,凱拉不是在他做投資時分享的巴比肯住區設計者姓名,且名字也不是很拗口,傑弗裡·鮑威爾,聽一遍就能記住的名字,現在應該是金斯頓藝術學院的講師,跟兩個名字拗口的同事組了一個設計團隊。

  拿下這個團隊,是理想國設計院在開業之前需要完成的事,巴比肯的設計單子他志在必得。不僅如此,他對挨著巴比肯的金巷莊園也是志在必得,因為它也是傑弗裡·鮑威爾團隊設計的,且落成時間比巴比肯住區早十幾年。

  感人的效率,金融城公司現在已經在徵集方案,卻是到了1965年才開工,蓋了十年才交付,還好按凱拉的說法,設計方案在五十年代就定下了,不會太耽誤事。

  第二件事,囤積地皮以待將來開發。

  按照英國此時地產相關的收稅方式,持有非經營性土地的成本很低,在土地開發稅出現之前,可以肆無忌憚地囤積市區建築用地。

  第三件事,成立子公司托馬斯·莫爾建設,從承攬小工程開始做起,慢慢刷“信譽”。

  工程承包商承攬工程在任何國家都有門檻,有的是資質,有的是許可證,英國玩的是體系,有一個已經成立一百多年的行業協會“皇家特許建造學會”,它營造了一個特許建造公司體系(CBC),會對工程承包商內部人員的資質進行考核,有些考核需要時間積累,否則不可能過關。

  當然,考核有捷徑可走,也有可變通的辦法,但他覺得沒這個必要,一邊攬活掙點小錢,一邊磨鍊隊伍,最終水到渠成,這樣子挺好。

  工程人皆知市政工程的理論利潤最為豐厚,但工程能否順利承攬,利潤能否實際揣進口袋裡,不至於出現待收款數億、買包火柴卻要賒賬的局面,得看托馬斯·莫爾建設是否擁有重量級的戰略合作伙伴,未來數年,公司需要吸納一批代號為“乾股”的股東。

  琢磨好要做的事,冼耀文對身邊的瓦萊麗說道:“有幾件事要你去做,你記一下。”

  瓦萊麗聞言,從包包裡拿出筆記本。

  “第一件事,你去一趟牛津街的電影分級委員會,我想知道怎麼加入委員會以及分級標準。

  第二件事,我需要一份私人執業建築設計師的名單,其中的佼佼者和參與金巷莊園設計的人,資料做得詳細一點。

  你可以從金融城公司入手,想辦法搞到一份拿資料人員的名單。

  第三件事,你以給我找房子的名義找金聊一聊,從他那裡打聽一下康奈爾斯的情況,我有想法對它展開收購,需要知道經營狀況和股東名單。

  這件事先記著,等我離開倫敦再辦,你正好有充足的時間處理搬家事宜。”

  “現在就去嗎?”瓦萊麗收起筆問道。

  “是的,今明兩天你只需處理前面兩件事,不用找我報到。”

  “OK.”

  ……

  薩維爾街,一條兜裡不揣數百英鎊只能閒逛看個熱鬧的街道,這是一條彙集了全英國頂級裁縫鋪的街道,專門給男客訂製西服。

  離開巴比肯,冼耀文去辦友誼公司正事的路上拐到了這條街,另外辦一件開小差的正事。

  亨利·普爾裁縫鋪,一百多年前第一個來薩維爾街開店,可以算是薩維爾街西裝事業的先行者,多年來,眾多大人物光顧過這間裁縫鋪,如拿破崙、普魯士王儲、奧地利王儲、威廉一世、亞歷山大三世、東洋皇室等等。

  此時,冼耀文就在這間裁縫鋪接受老闆兼首席裁縫塞繆爾·康迪的量身服務。

  “康迪先生,我的第一個試穿日是哪天?”

  正在給冼耀文量腰圍的塞繆爾·康迪抬頭說道:“赫本先生,我想應該是下個月的第一天。”

  冼耀文蹙眉道:“那天我未必方便,不過沒關係,我不急著穿,如果來不了,我會打電話過來重新預約。”

  塞繆爾·康迪微笑道:“我喜歡客人不著急。”

  “康迪先生,說起來我們是同行,我在香港、紐約、巴黎同時經營襯衣品牌和女裝品牌,也入股了幾個年輕設計師的品牌,現在是發展服裝品牌的好時候,我的幾個品牌發展都不錯。”

  塞繆爾·康迪量身的動作頓了頓,不理解這位只知道名字的客人說這些有什麼用意。

  “不錯的訊息,恭喜。”

  “謝謝。”冼耀文頷了頷首道:“過些日子我的女裝品牌將在巴黎召開一個隆重的釋出會,我很有信心釋出會一定會成功,這套衣服打算出席慶功宴時穿。”

  說著,他亮了亮左手襯衣的鐮刀形袖釦,“我需要定做一對袖釦,比這個大三分之一。”

  “材質還是使用黃金?”

  “不,請使用不鏽鋼。”

  “沒有問題。”

  “嗯哼。”

  之後,冼耀文沒有繼續挑起話題,只是扮演好道具人的角色,方便塞繆爾·康迪丈量他身體的所有細節。

  量完身,再次挑選布料,追加了一件訂單。

  出了亨利·普爾裁縫鋪,冼耀文漫步於薩維爾街,時而抬頭看看插在牆面的幌子,時而透過玻璃門往裁縫鋪內打量。

  假如他可以掃下這條街,獲得衝外人說“這條街是我罩的”資格,那就意味著他把握住了一年300萬英鎊左右的收益,以及有機會攀上歐洲一大票勳貴的人脈。

  可惜,假如不可能成立,這條街真掃不動,街邊建築的房東祖上多是軍事貴族,隨便拎出來一個就是我為大英帝國負過傷,我祖先“犧牲”在開疆擴土的路上,又或者我爺爺當過首相,別說掃街,眼麼前想買這裡的樓都夠嗆。

  沒機會將這裡的裁縫鋪一鍋端,只能徐徐圖之,從一家開始,先成為自己人,然後推動建立薩維爾街協會或西服行會。

  走出薩維爾街,進入維戈街,在街角的攤上買了一份烤芝士三明治。

  施夷光是真拿他當自己人,午餐是按她自己的口味和食量準備的,又是忙於交談,吃得有點少,這時候肚裡有點空。

  小心翼翼咬一口三明治,在芝士微微拉絲時咬斷,不讓它掛在手上、衣服上。在嘴裡輕輕咀嚼,享受可以勉強算的美味。

  英國菜普遍不好吃,但英國並不是美食荒漠,倫敦不缺美食,只是對兜比臉還乾淨的人不是那麼友好,三星的廚子在三星的餐廳給三星消費的客人做飯,不會流落到街頭擺攤。

  擺在高消費區,敢要價比行價貴一倍,手裡還是有點東西的,起碼激起了冼耀文享受美食的心態,而不是專注於計算攝入熱量。

  又是小心翼翼地一口,他的目光對向街對面亮著燈光的櫥窗,一件非常適合柳婉卿的皮草靜靜地掛在那裡,看上兩眼,不理皮草急切想跟他走的呼喚,目光對向隔壁的櫥窗。

  他的女人不愁吃不愁穿,想要什麼衣服都能買,但他出差時帶件特別點的衣服回去當作小驚喜,一定會有非常美妙的效果。

  這個他懂,但是懶得做。

  女人太多,要買就得買幾份,且不能偷懶搞批發,得按照個人的特點進行挑選,又得注意檔次不能有相差,想想都頭大,這個口子不能開,慾壑難填,期望值抬得太高,只會給自己增加負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