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作者:鬼谷孒

  瓦萊麗點點頭表示明白,世界超七成的黃金儲備在美國,而佈雷頓森林體系中有一條“各國貨幣與美元掛鉤,並可按照35美元的官價向美國自由兌換成黃金”,增加黃金儲備向美國兌換是最方便的。

  二戰時期,美國形成了高速生產的慣性,戰後,歐洲重建消化了美國的產能,美國有了短暫的經濟高速增長,然後就是歐洲各國的外匯即將告罄,美國意識到國際需求將迎來萎縮,這才有了早就在討論卻遲遲未登臺的馬歇爾計劃閃亮登場。

  儘管開始向歐洲輸送美元,但政策的延遲依然讓美國品嚐了持續15個月的經濟危機。

  馬歇爾計劃與其說是援助歐洲,不如說美國在自救,假如歐洲各國擺爛,美國也別想好過,佈雷頓森林體系的建立已經將西方各國拴在一根繩上,一個往下掉,其他都得被繩子勒襠,蛋疼是一定的。

  假如多個國家要增加黃金儲量,美國很有必要在金價上意思意思,哪怕只是小意思,短期內往下降幾十美分。

  冼耀文用手拿起盤裡的炸魚,掰成兩半,其中一半在蘸料裡蘸了蘸,咬上一口,放下炸魚,對瓦萊麗說道:“知道厄爾尼諾現象嗎?”

  “知道,但不瞭解。”

  “厄爾尼諾現象以及和它完全相反的拉尼娜現象,都是會引起區域性糧食產量變化和世界糧食格局變化的現象,兩者具備週期性,也有可預測性。”

  說到這裡,冼耀文不再往下細說,而是轉變話題,“打仗打的是後勤,也可以說是經濟,朝鮮戰爭各參戰方中,朝鮮後勤吃蘇聯和中朝少量貿易,韓國吃美國,美國掏錢餵飽東洋,中國能吃到少量蘇聯援助,主要還是靠吃自己。

  今天的報紙頭條看過了?”

  順著冼耀文的思路,瓦萊麗說道:“聯合國昨天提出停戰建議?”

  “對。”冼耀文頷了頷首,“這場戰爭持續到現在,無論軍事上還是政治上都沒明朗,現在停戰是不可能的,想停戰,要麼軍事上分出勝負,要麼政治上達成默契。

  接下來的戰爭走向大概會是邊打邊談判,直到有一方在談判中讓步,戰爭才會終止。

  雙方為了掌握更多的談判籌碼,後面的戰鬥只會打得更加激烈,後勤的壓力會越來越大,中國的工業比較落後,很多軍事物資需要進口,但外匯儲備並不多,進口的同時,需要增加出口賺取更多外匯。”

  “老闆,你是想說大豆?”瓦萊麗說道。

  冼耀文輕笑道:“瓦萊麗,我喜歡你的聰明,你猜對了,我想說的就是大豆。去年的世界大豆出口量5437.5萬蒲式耳,今年的出口量應該會增加不少,或許到了夏天你有機會去芝加哥度假。”

  瓦萊麗稍稍沉默,慎重其事地說道:“老闆,今天是我第一天上班,你卻告訴我兩個秘密。”

  冼耀文拿起炸魚咬了一口,細嚼慢嚥後說道:“兩個可以換錢的秘密,假如你認為值得又有變現的渠道,你可以帶著秘密離開,放心,我不會去找你。”

  瓦萊麗秒懂冼耀文的意思,她認為很重要的秘密,對方並不當一回事,僅僅用作對她的考驗。

  “懂了?”

  瓦萊麗輕輕點頭。

  “關於工作,你能對外界說的只有給迪恩公司老闆當秘書這一點,其他一個單詞都不能說,任何人,包括你的親人。”

  瓦萊麗再次鄭重點頭,“明白。”

  “放輕鬆。”冼耀文淡笑道:“我妹妹喜歡射擊也喜歡打獵,我給她收購了一家制作獵槍的公司,吃完飯我們去看看。”

  瓦萊麗嫣然一笑,“我也喜歡打獵,每年都會期待光榮的第十二日。”

  “挺好,香港有不少喜歡狩獵,也有不少英國沒有的動物,你一定會喜歡。”

  “我期待。”

  ……

  冼耀文的獵槍公司名為達爾文,一家傳承了好幾代的獵槍公司,到了阿德里安·達爾文這一代終於撐不下去,只好忍痛出售。

  達爾文的地址在塔村貝斯納爾格林,地域上屬於倫敦東區。

  吃過午餐,會合赫本,一行人前往貝斯納爾格林。

  當汽車駛入泰晤士河以北,便進入了不太一樣的倫敦,空氣不一樣,人的穿著也不太一樣。東區,發展的早,衰落的也早,早到在柯南·道爾筆下成了霧中倫敦最危險的地方。

  東區是危險的,但危險並不是無處不在,事實上,冼耀文一路上只領略了東區的髒亂差,其他的並沒有什麼感覺。

  汽車來到目的地時,阿德里安·達爾文已經在門口等著,冼耀文上前熱情握手,達爾文同樣熱情。

  冼耀文承諾不會換達爾文的招牌,也不會辭退達爾文,他依然是達爾文的管理人,也是骨幹槍匠。

  “阿德里安,帶我在車間到處看看。”

  “我的榮幸。”

  達爾文帶著冼耀文進入車間,經過一個個工位,介紹假裝在忙碌的槍匠,達爾文的獵槍滯銷,做出來也賣不出去,根本沒有開工的必要。冼耀文沒有戳破槍匠的假忙,一一握手鼓勵。

  英國獵槍行業整個大環境不太好,只有普德萊底蘊十足又頂著王室御用獵槍的名頭,能把獵槍當奢侈品賣,其他獵槍公司的日子十分慘淡,槍匠一旦失業很難再找到另一份槍匠的工作,槍匠們害怕失業。

  達爾文不大,車間只有4000呎左右,槍匠加上學徒不過十個人,冼耀文很快見過每個人,被達爾文帶到一間充當倉庫的隔間,牆上的槍架上、地上的箱子裡,擺著一支支達爾文獵槍。

  冼耀文從槍架上拿了一支在手裡端詳了一陣,然後遞給瓦萊麗,對達爾文說道:“阿德里安,你認為達爾文哪裡比不上普德萊?”

  “名氣。”

  “工藝呢?”

  達爾文自信地說道:“我的手藝不比裡德差,加蘭·裡德是普德萊最好的槍匠。”

  “所以,你的意思是達爾文可以做出普德萊水平的獵槍?”

  “是的,可以做得更好,但是沒用,沒有人會花巨資購買一把達爾文獵槍。”達爾文臉上的自信消失,取而代之沮喪。

  “阿德里安,能做到和做出來是不一樣的,沒有做出來大家不會承認達爾文的實力。”冼耀文拍了拍達爾文的臂膀,“我們做一下分工,你負責製作最好的獵槍,我負責高價賣出去,我們用幾年時間讓達爾文成為名牌。你覺得怎麼樣?”

  達爾文激動地說道:“你確定?呃,老闆。”

  “是的,我確定,我會讓富人們愛上達爾文獵槍。”冼耀文又從牆上取了一把水平排列的雙管霰彈槍,開啟膛室眼睛湊上去往槍管裡瞄了瞄,隨即看向達爾文,“阿德里安,給你一週時間,能不能做出四支最好的獵槍?”

  達爾文斟酌片刻,說道:“時間有點緊張,不過沒問題。”

  “很好,在獵槍上刻你的名字,我要去開拓中東市場。”

  話音剛落,冼耀文看向火急火燎跑進倉庫的學徒,只見學徒小跑到達爾文身前,慌慌張張說道:“老闆,有人來收保護費。”

  聞言,冼耀文覺得好笑,居然有人跑到獵槍公司收保護費,是不是覺得自己的臉比鉛丸硬?

第470章 令人唾棄的房東

  “阿德里安,以前經常有人來收保護費?”

  “從來沒有。”達爾文臉上一片迷茫,“瓦蘭斯路是塔村最和平的地方,沒有黑幫,打架的人都很少。”

  冼耀文看向年輕學徒,“弗萊迪,你認識來人嗎?”

  弗萊迪點點頭,“認識,住在這條街的克雷兄弟,他們是業餘拳擊手,打架非常厲害。”

  聽弗萊迪語氣裡含著一絲崇拜,冼耀文都想懷疑克雷兄弟是他招來的。太過巧合,他這隻肥羊今天過來,馬上就有人上門收保護費,完美避開達爾文沒油水的時期。

  “東區,克雷兄弟,這個時間節點,應該就是湯姆·哈迪扮演的那對克雷兄弟。”

  對克雷兄弟的情況,冼耀文略有了解,兄弟倆將來正面靠拳頭,暗地裡靠哥哥雷吉納德·克雷的“雙插頭”屬性,交往了不少大人物男友,在男友們的扶持下,統治了東區黑暗界數年。

  他從口袋裡掏出兩張十元面額的英鎊遞給達爾文,“阿德里安,你去看看,給他們二十英鎊打發走。”

  “好的。”

  達爾文拿著錢離開,冼耀文將雙管霰彈槍放回槍架,又取了一支上下排列的雙管霰彈槍,一邊檢視膛室,一邊心裡想著搞一把約瑟夫·曼頓製作的霰彈槍。

  古董獵槍還沒有太火熱,價格不是太誇張,現在是收藏獵槍的好時機,低價收購多支升值潛力大的同款,等價格漲起來轉手,以藏養藏,或許不僅不用花錢,還能獲得一點利潤。

  冼耀文對槍械的喜愛依舊,打造一間囊括所有實用槍械的槍庫依然是他想做的事。

  除此,他還打算“研發”幾款槍械,玩槍自然免不了拆解保養,凡是老玩家,畫幾張不規整的槍械分解圖手拿把掐,會玩機床的,復刻甚至改進也不難。

  他是槍械愛好者中的高階玩家,常年玩私人訂製,也玩DIY,找個槍匠配合,他可以用嘴研發出AR、AK、FN、HK等幾大槍族的經典款式,而且絕對比軍隊的制式版本更好。

  嗯,這是廢話,制式的第一要求是經濟實惠,既然是制式,已經表明了同款中垃圾的身份,而且隨著時間推移,制式的地位會越來越低,原本還能送走幾個炮灰,將來會被一個炮灰送走一大家子。

  他現在急需研發一款突擊步槍、一款衝鋒槍供自己的武裝力量使用,後者好解決,基於帕拉貝魯姆9mm子彈,有不少方案可供選擇。

  前者比較麻煩,最容易研發的AK-47還被蘇聯當作寶貝,公開亮相時都用槍套遮著,估計目前只有幾大情報組織手裡有照片。他若是敢研發出AK-××,蘇聯內部大清洗是一定的,情報委員會也會來拜訪他,友好詢問他從哪裡搞到的結構圖。

  其他的,研發7.62口徑的意義不大,肯定要研發小口徑,子彈就需要定製,那麼完蛋了,但凡一個彈頭沒從戰場帶走,別人撿到彈頭就能順藤摸瓜。

  槍械公司都不用狡辯與自己無關,民用版本不許全自動,外面出現突突突冒火的槍械,甭想洗清嫌疑。

  蘇聯已經在搞革命輸出,滿世界送SKS,或許以SKS為藍本,仿製自己的AS-51式半自動步槍過渡一下,會是不錯的主意。

  正尋思時,忽然,外面傳來幾聲哐當,緊接著是軟體重物落地的悶聲,一個人被一拳揍飛撲在工作臺上,帶著檯面重物一起摔落地面的畫面出現在他腦海裡。

  他蹙眉對謝湛然說道:“去看看。”

  謝湛然點點頭往外走,戚龍雀跟上,往倉庫門口一站,解開西服釦子。

  “達爾文被打了。”

  “嚴重嗎?”

  “還好。”

  冼耀文邁步往外走,來到戚龍雀身前時,正好看見謝湛然給了克雷一號右臉一記左勾拳,趁著對方頭往左偏時,右腿跟上朝著襠部一蹬,瞬間KO,嘶嚎聲響徹天際。

  右腿收回落地,左腿瞬時提起,趁著克雷二號關心則亂,腳尖朝著小腿點去。

  一擊而中,左腿收回,重心下蹲,兩腿往前蹚步,右勾拳、左勾拳,兩記虛招被克雷二號格擋,右腿抬起往對方襠部一撞,再次KO,二重唱表演Action。

  見對方捂著襠往地面癱去,謝湛然右手四指一勾,亮出指骨滑車欲猛擊對方的肺。

  肺通廢,克雷二號的肺如果受謝湛然一重擊,不僅拳擊生涯報銷,甚至以後走幾步路都會大喘氣。

  武術能不能打,見仁見智,醫武相通,不懂人體骨骼、五臟,根本算不上會武,武術招式的精髓所在,即打擊人體致命部位的各種陰招。

  “停。”

  冼耀文大喊一聲,人往前走去。

  謝湛然若是將陰招使出來,就等於結上死仇,為了不留後患,今晚很有必要去克雷家搞人口普查。區區小事,實在沒必要大動干戈。

  冼耀文先來到達爾文身前檢視傷勢,見無大礙,走到被蹬襠的克雷一號身前,往下俯視淡聲說道:“等這條街由你們做主,每個月都可以來拿二十英鎊。”

  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百英鎊,蹲下,抓住克雷一號的手,拍在他的手心,“去看醫生。”

  蛋疼,來時兇猛,去時不慢,雷吉納德·克雷已經過了鑽心疼的階段,現在只是不能起身,但不耽誤正常思考。

  “我們輸了,不需要醫藥費,以後也不會再來。”

  冼耀文淡笑道:“有點意思,你的名字。”

  “雷吉納德·克雷,大家都叫我瑞基。”雷吉納德示意克雷二號,“他是我弟弟羅納德·克雷,大家都叫他朗恩。”

  “OK,瑞基。”冼耀文抓住雷吉納德的手腕,問道:“能起來?”

  “可以。”

  冼耀文一用力將雷吉納德拉起,在對方適應和撣灰時,他拿出雪茄袋,快速修剪好三支雪茄,一支遞給雷吉納德,一支扔給羅納德,一支叼在自己嘴裡,給自己點上,又將打火機遞給雷吉納德。

  等對方點上,指了指外面。

  未幾,兩人來到車間的大門外,面對街對面賣線頭的地攤而站。

  “今年幾歲?”

  “十七。”

  “業餘拳手?”

  “是。”

  “明年也許會收到徵召信。”

  英國從1947年開始實施國民服役,年屆18至24歲的英國男性公民有義務服兵役不少於18個月,不是每個人都必須服役,而是部隊徵召,收到服役通知信的青年需要在指定時間去發信的部隊報到。

  業餘拳手技能不要太對口,收信是一定的。

  “去他媽的徵召信,不去。”雷吉納德暴喝道。

  “抗拒服役,上軍事法庭,蹲軍事監獄,拳擊生涯終結。”

  “蹲監獄也不去。”

  冼耀文輕笑一聲,“比起暴力抗拒,其實還有更聰明的做法,找一個收費很貴的爛律師,他會告訴你怎麼做。”

  “沒錢。”

  “我有。”冼耀文從西裝內口袋拿出筆,順手抽了一張名片,遞給雷吉納德,“看得出來你不是乖寶寶,混黑光靠狠是不行的,留下你的號碼,等我電話。”

  雷吉納德頓了頓,在名片上寫下家裡的電話。

  待收回名片,冼耀文在雷吉納德胸口拍了一下,幾張英鎊順勢鑽進了上衣口袋,“今天天氣不錯,是喝酒吃烤肉的好日子。”

  “先生,謝謝。”雷吉納德溫順地說道。

  冼耀文虛拎一下不存在的帽子,輕輕頷首示意,“星期五快樂。”

  處理完達爾文的事務,冼耀文沒有急著離開貝斯納爾格林,而是帶著旅遊的心態前往白教堂地區。

  白教堂曾是倫敦猶太社羣的中心,也是知名人物開膛手傑克的故鄉,白教堂血案中的白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