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作者:鬼谷孒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個族的解釋可不是民族,而是家族或同類。五千年的歷史告訴我們,對付我們最狠的往往是嘴上把我們當自己人,心裡卻視我們如牛馬的人。”

  “隊長,你多心了,我只是出於好奇。”儲蓄飛解釋道。

  “你好奇,我也好奇,聽說我那死鬼老爹是美國人,今年其中要辦的一件大事就是把他翻出來,有身份地位還好,讓他多活兩年,等我吃了他的好處在美國站穩腳跟,再送他去下面給我阿媽賠罪。

  如果是窮光蛋,第一時間做成乾屍去我阿媽墳前跪著,冚家鏟,呸,幹他娘,敢欺負我阿媽。”

  冼耀文在茶几上重重一拍,滿面寒霜,喘著粗氣,將“前冼耀文”心底的怒氣都調了出來。

  見狀,儲蓄飛連忙端起茶盞遞上,嘴裡安慰道:“隊長,喝口茶順順氣。”

  冼耀文接過茶盞,撫了撫心口,“不能提他,一提起憋不住火。”

  呷一口茶,順了順故意調起的氣,派給儲蓄飛一支雪茄,兩人吞雲吐霧一陣,他又說道:“說回正事。鷹隼死上幾茬,活下來的才是能頂大用的精英,為了節約成本,新人只談酬勞,不談撫卹等福利,精英才有資格享有福利。”

  “瞭解。”

  “另外一支隊伍代號駱駝,你調一支小隊過去當主幹,其他成員主要招歐洲的二戰老兵,雖說五年過去了,但還有不少老兵的生活非常糟糕,特別是西德,容易招到打仗的好手,德國佬可以稍微多招幾個,但也不能多到過分,駱駝的成員來源需要足夠雜,不然容易滋生小團伙,對管理不利。”

  儲蓄飛點了點頭。

  “中東就這樣說,非洲那邊,今年你要把勢力擴張到象牙海岸或獅子山,我正跟人談鑽石珠寶的生意,需要一個鑽石礦。”

  “象牙海岸是法國殖民地,鑽石礦也不出名,不容易找到適合搶佔的目標。獅子山是英國殖民地,容易建立關係,鑽石礦也多,搶起來簡單一些。”儲蓄飛說道。

  冼耀文撫了撫下巴,“獅子山和黃金海岸中間隔著象牙海岸,如果遇到麻煩想退回黃金海岸走陸路可不容易,只能選擇走海路。”

  “陸路遠一點沒關係,兄弟們已經習慣鑽林子,逃命沒問題。”

  冼耀文斟酌一下,道:“你先做準備,我馬上要去倫敦一趟,看看有沒有機會在局外打通關係。”

  “好。”

  沉默片刻,冼耀文呷了口茶,說道:“最後一件事,敖雪,你們兩個好過沒有?”

  儲蓄飛臉上顯露出一絲害臊,“好過。”

  “等她有了,讓她來香港定居,還是得考慮個萬一。你還記不記得我當初跟你說過的話,你們儲家到了你兒子這一代,會是香港首富。”

  “記得。”

  “這句話不是笑談,是我對你的承諾。”

  儲蓄飛鄭重點頭,“我懂。”

  冼耀文站起身,輕拍儲蓄飛的肩膀,“多保重,還是那句話,財可以舍,命不能捨。”

  ……

  1月7日晚,美國那邊再次發來童趣的傳真。

  更全面的統計資料有了,已售370萬掛零,不是隻能賣這麼多,而是庫存不足,只敢賣這麼多,剩下的還得撐一段時間。訂單意向4600萬個,已支付定金數量1900萬個,2月10日前需交付1000萬個。

  冼耀文快速算出總流水為3479萬美元,毛利潤為591.43萬美元,隨後,騰地站起,到客廳用通話系統呼叫蘇麗珍。

  呼了一分多鐘,對面才傳來迷迷糊糊的聲音,“什麼事呀,我睡得正香。”

  “我之前對呼啦圈的銷量預測過於保守,月底前要交付1000萬個,我不管塑膠廠老闆是不是睡了,都打電話叫起來讓他們吩咐工人加快手腳,人不夠再招人,還有,多拉幾個廠一起生產。”

  通話器對面的蘇麗珍甩了甩頭,等腦子清醒一點,說道:“現在的產能到月底生產1000萬個沒問題的。”

  “我知道,美國那邊還有3600萬個等著,新訂單也會繼續簽,我的要求月底前至少交付3000萬個,能交付3500萬個更好,轉告塑膠廠老闆,加把勁,過個肥年。”

  “我馬上打電話。”

  晚上十點半,冼家燈火通明,十一點,數輛汽車先後出門,未幾,一戶接著一戶被傳染,先是罵娘聲接著歡呼,到了8日下午,全港有47家大大小小的塑膠廠熱火朝天地生產呼啦圈。

  蘇麗珍在塑膠行業建立的人脈發揮得淋漓盡致。

  1月9日,冼耀文巡視塑膠廠,走到哪都被熱情招待。一個呼啦圈的加工費利潤是5仙,少得可憐,但勝在不難加工且量大,不愁訂單小,只恨工人不多長几隻手,做一百萬是5萬利潤,兩百萬就是10萬,這一撥活幹完,香港將多出數十個十萬元戶。

  這兩天莊嘉盏男那榭芍^是冰火兩重天,又猶如坐過山車般,本來聽說朋友生意好,連帶自己的生意也跟著好,他心裡還是挺開心的,大家一起進步,蠻好。

  可開心沒兩天,忽聞朋友的生意好到沒邊,好到超出他的想象,雖然他依然跟著好,但心裡怎麼想怎麼不是滋味,很想開心就是開心不起來,哪怕他已經預見到自己將再添數十萬的進賬。

  冼耀文不知道莊嘉斩亲友e的小九九,即使知道暫時也沒有時間理會,巡廠兩天,確定每間工廠都已經掌握正確的生產工藝,他接待了漂洋過海被你睡的松田芳子,隨後選了最快的航班方案飛往倫敦。

  不快不行,臘月廿五即2月1日,是他和周若雲大喜的日子,他得快去快回。

  1月13日,下午五點。

  冼耀文剛進出站口,來接機的赫本衝進他懷裡,給了他一個重重的擁抱外加貼面禮。

  “亞當,好久不見。”

  “奧黛麗,好久不見。”冼耀文還以一個吻,一觸即走。

  被偷襲的赫本咯咯笑道:“亞當,我有男朋友。”

  “我知道,我是你前男友。”冼耀文抓著赫本的雙臂說道:“一段時間沒見,你變漂亮了,不知道其他方面的變化大不大。”

  “你指什麼?”

  “生活狀況,你在信裡從來沒有提過。”

  赫本囅然一笑,“亞當,我現在的生活很好。”

  “所以,我不用坐計程車?”

  “大概只能坐計程車,我還沒有自己的車。”

  冼耀文撫了撫赫本的秀髮,詼諧地說道:“可憐的荷蘭小女孩,居然還沒有一輛屬於自己的車,叫我一聲亞當叔叔,我提前預支明年的聖誕禮物給你。”

  “一輛車嗎?”赫本狡黠一笑。

  “嗯哼。”

  “亞當,謝謝,我不需要你送我,我想靠自己買一輛。”赫本搖搖頭,認真地說道。

  冼耀文替赫本攏了攏大衣,又指了指外面,兩人聯袂往外走。

  “過去的一段時間,你幫我做了許多事,給你一輛車當作報酬非常合理。”

  赫本搖頭,“不合理,我幫你做的事不值一輛車,而且你幫我更多,我是不是要給你兩輛車?”

  “好吧,不提車,晚餐時我給你一個驚喜。”

  “什麼?”

  “驚喜。”

  “好吧。”赫本聳了聳肩,“最好不是貴重物品,我不會收。”

  “非常貴重,你會驚喜萬分的貴重。”

  赫本呵呵一笑,“你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冼耀文攤了攤手,“你很快會知道。”

  七點半,兩人相對坐在以前光顧過的Sweetings餐廳餐桌前,冼耀文點餐,赫本翻閱她的驚喜,一個劇本,《羅馬假日》。

  赫本看得相當投入,頭一直低著,哪怕前菜已經上桌,她的頭依然未抬起。

  冼耀文沒有打攪她,自顧自吃菜、看報紙。

  當冼耀文要求慢點上的主菜上桌時,赫本才抬起頭,一臉興奮地叫道:“我是安妮公主?”

  “很顯然。”

  “太棒了!”赫本歡呼一聲,緊接著又問道:“什麼時候開拍?”

  冼耀文放下報紙,慢條斯理道:“這個專案可能很快開始,也可能會很慢,是快是慢主要取決於你。”

  “我?”

  “嗯哼。”

  赫本不解道:“我有什麼問題?”

  冼耀文溫柔地看著赫本說道:“奧黛麗,你的問題由我和你談會令你尷尬,你處理一下倫敦的工作,飛去紐約見花社給你安排的經紀人,他會問你一些問題,你如實回答他。

  在美國存在一種專門挖掘明星隱私的記者,他們非常敬業,被他們盯上的明星,他們會想盡一切辦法挖出汙點,然後丟擲爆炸新聞。

  奧黛麗,相信我,我已經幫你鋪好當上好萊塢巨星的路,也請相信你的經紀人,他會幫你掃平成為巨星的障礙。”

  赫本回避冼耀文的目光,不敢直視,遊移了一會,她看著桌上的主菜說道:“亞當,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冼耀文端起酒杯,說道:“奧黛麗,這不重要,你以前是我女朋友,現在是我好朋友,將來我們依然會是好朋友,請舉杯,為了我們的友誼乾杯。”

  赫本抬頭,看向冼耀文的雙眼,看見眼眸中充盈的真摯,輕笑一聲,端起杯子,“聖誕快樂。”

  “好吧,遲到二十天,提前十一個月的聖誕快樂。”

  “呵呵呵。”

  一杯酒下肚,氛圍恢復活躍,冼耀文不太尷尬地解決了一件事。

  自好萊塢誕生以來,沒有幾位巨星經得住放大鏡觀察,大多褲襠裡都有屎,有的甚至藏著糞缸。

  每一個巨星的人設不同,有的人設較輕鬆,有屎沒屎、屎多屎少無所謂,如瑪麗蓮·夢露走的是性感人設,花邊新聞越多越紅。

  赫本不行,她的臉和性感一點不沾邊,最適合她的是冰清玉潔的人設,將來捧她的時候,最行之有效的方式是捧她一個踩幾個給她做陪襯,但是這種方法需要小心別人的反擊,褲襠裡的屎能擦則擦,擦不乾淨給褲頭上把鎖,不給別人檢查褲襠的機會。

  赫本可算不上乾淨,不管是原歷史軌跡中將來的種種,諸如碰瓷凱瑟琳·赫本,多次知三當三成慣三,還是當下父母的納粹身份,在她成為巨星之前若是被曝光,別說巨星,演藝之路都別想繼續走下去。

  她的屎需要擦,能掩蓋的掩蓋,不能掩蓋的杜撰故事新版本混淆視聽,然後將她一步扶到位,成了巨星,自然就有了交織縱橫的利益牽扯,利益共同體會一起出力維護她的人設。

  吃了幾口主菜,冼耀文問道:“明天有空嗎?”

  “下午有空。”

  “下午就可以,我想去看看你幫我買的獵槍公司。”

  赫本淡笑道:“都是律師的功勞,我只是幫你簽了幾份檔案。”

  “籤檔案就是最大的幫忙,你沒發現其實你有機會把獵槍公司變成自己的嗎?”

  赫本故意往冼耀文身後的那一桌瞄了一眼,“我不敢,假如我那麼做,你一定會追殺我。”

  “或許。”冼耀文聳聳肩,“這次我在倫敦需要待上幾天,有沒有比你長得好看的女性朋友介紹,你不方便的時候,我希望有另外的女伴。”

  “亞當,向我道歉。”赫本佯裝慍怒。

  “OK,比你難看的也行。”

  “就不能不和我比較嗎?”赫本無奈道。

  “好吧,介紹一個長得好看的女性朋友給我,像伊麗莎白·泰勒或者黛安娜·道爾斯那樣的。”

  “戴安娜·道爾斯?我沒有聽過這個名字。”

  “《霧都孤兒》裡的夏洛特。”

  “夏洛特?”赫本越來越迷糊,“《霧都孤兒》裡有這個角色嗎?”

  冼耀文輕笑道:“奧黛麗,你不能只盯著主演,也要學會欣賞小人物,夏洛特是棺材鋪的女傭。”

  赫本朝冼耀文瞪了一眼,“亞當,你是看故事,還是發現女人,只有幾個鏡頭的角色都被你挖掘出來。”

  “沒什麼,我只是覺得她適合走性感路線,而且和好萊塢一位即將成為巨星的小演員有點相似。”

  “瑪麗蓮·夢露?”

  “你知道?”

  “我看過你的雜誌,她的照片在好幾期雜誌上出現,你和她有關係?”不知為何,赫本心裡覺得酸溜溜的。

  “沒關係,我甚至沒見過她,不過,她和花社一名高管發生過關係,一個你們女人不會喜歡的胖子。”

  赫本驚詫道:“就為了上雜誌?”

  冼耀文意味深長地看了赫本一眼,“這就是好萊塢Style,每個小演員想成為巨星,要靠自己去爭取每一次機會,女人、男人都一樣。”

  赫本嬉笑道:“亞當,你是在給我某種暗示嗎?”

  “不,你太醜了,我們之間只論友誼,純潔的友誼。”冼耀文向赫本舉杯示意。

  “謝謝誇獎。”赫本舉杯回敬,“我已經不是那個自卑的小女孩,我現在自信的可怕,乾杯。”

  “感覺出來了,乾杯,自信的大女孩。”呷了一口酒,放下杯子,冼耀文又說道:“奧黛麗,我需要一個接替你的人,幫我在倫敦處理一些雜事,我不想正式聘用,就把關係維持在員工和熟人之間。”

  “為什麼不直接聘用一個?”

  “我會的,但是,員工和熟人看待問題的角度不同,處理方式也不同,我需要這兩個不同。”

  “多面參考?”

  “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