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作者:鬼谷孒

  周小妞淡聲說道:“我們學校沒有學生處。”

  冼耀文為對方抓他簡略說法的毛病而蹙眉,“更正一下,我要去學生事務處。”

  “你去學生事務處有什麼事?不會是走後門吧?”

  話一出口,周小妞就有點後悔,自己和對方無冤無仇,為什麼會起故意刁難的心思?難道我內心想和對方多說幾句話?

  冼耀文聽出對方的刁難之意,不過並沒有和對方鬥嘴的心思,只是平和地說道:“可以算是走後門,我想請學生處給你們學校四年級的學生傳達一下招聘資訊,誰有興趣加盟可以聊一聊,只要聊得好,可以提前簽訂契約,薪水從簽約之日開始計算。”

  說著,衝對方抱了抱拳,“周小姐,如果你有熟識的三年級或二年級家境比較普通的同學,還請你幫忙向她們推薦一下我,只要簽訂契約,我不但會負責她在大學期間的一切花銷,還會按月支付薪水。”

  見冼耀文一臉認真,周小妞也歇了刁難的心思,“你的想法很好,但我覺得一定會落空,今年要畢業的四年級只有不到40人,無論是家境好的還是家境差的,都不愁找不到一份好差事。在曾福琴行之前,我沒有見過你,我想……”

  冼耀文從對方含蓄沒說出口的話裡,聽出對方的身份不簡單,因為我不認識你,你代表的就不可能是知名企業,說明對方的社交圈已經把香港過得去的企業主和少東家都給囊括了,即使不認識也有所耳聞。

  “抱歉,忘記自我介紹,我是中華製衣的總經理,姓冼,名耀文。中華製衣剛註冊下來不久,廠房還在建設中,百廢待舉。

  中華製衣雖然不是老牌企業,但我求才若渴,只要是人才,我都願意重金招聘,月薪300元、500元,哪怕是1000元,都是可以談的。如果是大才,直接談分紅股份也沒問題。”

  冼耀文這話聽著挺真摯的,可週小妞卻忍不住要懟,“太平天國的最後三年,洪秀全一下子封了2700多個王,一個王平均分不到100個兵卒。”

  冼耀文輕笑,“周小姐抬舉我了,我可不敢自比洪秀全,如果非要用一個古代名人降低身份與我比較,我覺得我比較像劉秀,沒什麼才能,但性情溫和,不會兔死狗烹,而且吧,在北歐神話界有點關係,每逢初一十五,奧丁都會投出他的永恆之槍供我許願。

  周小姐,後天就是臘月十五,又到了我許願的日子,相見即緣分,我邀請你後天晚上八點一起上飛鵝山許願,很靈驗哦。”

  周小妞啐道:“無賴,誰要跟你去飛鵝山。”

  冼耀文抱拳奚落道:“佩服,佩服,鑑湖女俠直到慷慨就義的那一天,依然只能主張男女平等,她遠遠不及周先生,不,周小姐你,一聲無賴,開創了女尊男卑的太平盛世。

  今日還有瑣事,下次遇見周小姐,你我再一起探討周樹人周小姐的《阿Q正傳》,我相信周小姐一定有獨到的見解,也一定能讓我受益匪湥瑵撔膮⒀袛凳d,我大概也能成為人人敬仰的冼小姐。”

  說著,冼耀文又抱了抱拳,不等對方回過味來一溜煙閃人。

  周小妞懵了,只是一聲傾向撒嬌的“無賴”,居然遭到對方狂風暴雨般的奚落,等她醒過來要反擊之時,卻發現人已經不見了……不見了!

  “冼耀文,算你跑得快,別再讓我遇見你,哼!”

  相比周小妞的耿耿於懷,冼耀文卻沒怎麼放在心上,這種仗著家世驕傲活著的女人他見得多了,只要不理她驕傲的資本,對著她本身猛烈攻擊,想要拿下一點都不難。

  若是兵行險著,踐踏她的自尊,把人吊起來打,淪陷的速度還有可能更快,只不過,也容易弄巧成拙,箇中分寸很難把握。

  可惜,只能過過心癮,隔靴搔癢,不能付諸行動,他的正妻之位還得留著奇貨可居,哪天覓一高枝攀附,沒成婚之前,不能瞎招惹有點身份的千金小姐,朝秦暮楚會鬧出笑話,身價也會貶值。

  真要憋不住,找空姐、女歌伶、女明星玩玩就是了,沒必要走鋼絲。

  出了馮平山樓,冼耀文在邊上轉悠了一會,遇見聯袂而行的兩個學生,打聽了路,便往學生處過去。

第65章 得一知己

  冼耀文的學生處之行很是平淡,既沒有倒屣相迎之熱情,也無橫眉冷對之冷漠,僅是公式化的流程,學生處承諾會把資訊傳達給學生,僅此而已。

  學生處不熱情在冼耀文的預計當中,當下的香港人口超過兩百萬,大學卻只有一座,按周小妞所述,港大今年的應屆畢業生不足40人,差不多是五萬人挑一,這是真正的天之驕子,去哪裡都會被搶著要,壓根不用擔心就業問題。

  相對港府的行政主任和政務主任,以及其他大型洋行能夠提供的職位,草創的中華製衣對於這些天之驕子毫無吸引力,也只有在天價薪水和畫大餅上做點文章。

  冼耀文挺頭疼,回家的路上再次感嘆開創之艱難,不過並未氣餒,這點難度對他來說不算什麼,無非就是多花點功夫。

  回到家,上士多店拿了報紙,看店的董嫂沒跟他說什麼八卦,進了樓道,安安靜靜,三樓也看不出打過架的痕跡,瞧這模樣楚家兩口子的情況並沒有王霞敏說的那麼誇張。

  愛咋咋地,正是忙的時候,他沒心情去關心蘇麗珍的事,即使今天有機會且是唯一的機會把她拿下,他也會坐視機會溜走。

  他向來三觀正,金錢和女色之間,他會毫不猶豫選擇事業。

  回到屋裡,在練琴的王霞敏並沒有找他說楚家兩口子的事,他樂得清靜。

  安安生生度過一夜,次日卡著點抵達福棧茶居。

  說是茶居,其實只有一個小小的鋪面,廚房就佔去三分之二還多,剩下的空間只能勉強塞下兩張小桌子。

  洪英東身為請客的東道主並沒有一早打招呼留位子,八點又是客人多的時間節點,位子是不可能有的,兩人只能蹲在馬路牙子上,手裡捧著盡是茶葉沫子的普洱,粚系K直接擺在地上。

  地踎茶居的地氣被兩人接得淋漓盡致。

  洪英東嘴裡含一個叉燒包,手指向一長串走向碼頭的苦力,“走在前面的那一幫是福義興的人,後面那兩群是東福和的人,最近碼頭比較繁忙,卸貨的活做不過來,兩個社團相安無事,好久沒有火拼。”

  “兩個社團沒有其他營生?”

  “賭檔、字花檔、煙檔、馬欄都有,不過主要的生意還是在碼頭上,卸貨、駁摺!�

  “駁呔褪悄慵以谧龅倪@種生意?”冼耀文問道。

  “不太一樣。”洪英東輕輕搖頭,隨後指向碼頭方向的海面深處,“碼頭外停著的船,至少六七成不打算報關,等到天黑,駁船就會去船上卸貨,到天一亮,又繞港把貨送到其他小碼頭給貨主。

  繞港送走私貨的油水很厚,按照協商好的規矩,哔M是月結,跟船的還要抽頭,大件的重貨五百抽一,小件的輕貨千抽一,泰國過來的香米,每送一千袋就能留下一袋。”

  “跟船的人是苦力還是打手?”

  “都有,不過抽頭是打手的,苦力的工錢另算。”

  冼耀文把茶碗放在地上,舉目眺望海面,“照你這麼說,繞港這一道油水必須給社團吃?”

  “自己繞也可以,但會遇到不少麻煩。”

  “社團找麻煩?”

  “海關、差佬也會找麻煩。”

  “懂了。”冼耀文點點頭,手指向碼頭一角停泊著的小電船,“那些‘嘩啦嘩啦’停在那裡等著拉客?”

  嘩啦嘩啦是一種以引擎發動的電船,由於發動機咿D及推進器拍打水面時會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因而得名。

  嘩啦嘩啦曾是橫渡維多利亞港來往港島與九龍的主要海上交通,亦被稱為電船仔或水上計程車,隨著油麻地小輪及天星小輪先後取得渡輪專營權,嘩啦嘩啦的服務轉為輔助角色,但因兩家渡輪公司的服務時間不包括深夜,市民在深夜如要渡海,仍要乘坐嘩啦嘩啦。

  “那些不是送客的嘩啦嘩啦,我們管它叫‘一駁仔’,也叫‘駁仔’,專門用來繞港送貴重小件貨物。”

  “哦。”冼耀文若有所思地說道:“電船的速度太慢了,國外現在已經有開得很快的快艇,可以搞幾艘回來,將來遇到大天二也能逃命。”

  “有多快?”

  冼耀文搖頭,“我也不太清楚,大概有機會跑贏機關炮。”

  “裝不下幾個人吧?”

  “嗯。”

  “大天二不講道義也不講規矩,誰的船都照搶不誤,如果敢反抗,會血洗貨船,一個活口都不留,敢跑也是一樣,快艇裝不下所有人和貨作用不大。”

  “洪兄,有些貨不佔地方但又很貴重。”

  “冼兄說的不是黃金吧?”

  “不是,我說的是藥品。”冼耀文重新蹲下,拿起地上的茶碗,“這個牽涉另一樁生意,我晚些時候再跟洪兄說,我們先說眼前,既然繞港這一道繞不開社團,我們不如試著和社團深入合作。”

  “冼兄打算怎麼和社團合作?”洪英東很是著緊。

  冼耀文看著洪英東臉上的緊張之色,輕笑道:“洪兄不用緊張,我找你之前已經有想法找社團合作,我們的生意很大,需要更多的人加入進來。

  上次你跟我提起的劉榮駒,我覺得他是一個不錯的潛在合作物件,過些日子我會找人從中牽線見一見劉福,到時候洪兄一起。”

  洪英東渾身一輕,“原來這樣。”

  冼耀文撥弄一下表帶,把錶盤對向洪英東,手指虛點錶盤,“十點前我還要趕去半島酒店,我們抓緊時間,把最重要的事情說一說。”

  “我希望冼兄能先預付我7萬元,我打算……”

  冼耀文擺手止住洪英東往下說,“哎,洪兄不用告訴我錢怎麼用,洪兄今天要是沒什麼事,不妨跟我一起去半島酒店,我請洪兄吃午飯,只是我沒時間作陪,等吃完飯,洪兄跟我一起去滙豐取錢。”

  “冼兄既然有事,就先去忙,錢不著急。”

  “不不不,吃飯和取錢是其次,等下在半島酒店我和東洋的客人要就一樁生意進行最重要的談判,我想讓洪兄近距離觀摩。

  東洋那邊經濟正在騰飛,有不少賺錢的機會,洪兄若是將來也和東洋人做生意,這次觀摩起碼能讓洪兄對東洋人的做事風格提前做個瞭解。”

  洪英東聞言,立馬抱拳,招恼意地說道:“冼兄,實在感謝。”

  “洪兄千萬別客氣,商海路險道難行,難得得一知己,你我理應守望相助。”冼耀文同樣真盏卣f道:“自從到香港一直都在忙不得空閒,等到正月,不如找一個天氣好的日子,你我兩家一起到郊外踏青野餐。”

  “好主意,不過在踏青之前,我還要上冼兄府上拜年。”

第66章 合作達成

  十點。

  冼耀文再次與犬飼顯夫、安井正治兩人相對而坐在咖啡廳裡。

  洪英東背坐在冼耀文的身後。

  昨天已經談到“可以談”的階段,也就是大框架差不多定下來,冼耀文之所以沒有一鼓作氣接著往下談,就是為了給對方留出請示和商討的時間。

  犬飼顯夫和安井正治都是明白人,完全領悟到冼耀文在沒有談妥縫紉機訂購之時,就急著談代理的原因。既然是代理,自然要享有一定的利潤或者說折扣空間,正好,自用的先享受一下折扣。

  “冼君,昨天我把你的方案傳真給了我的父親,他看過之後對方案和冼君都有很高的評價,也非常希望冼君能夠加盟我們會社,待遇可以由冼君提。”

  “還請安井君向安井會長轉達我最論吹闹x意和歉意,萬分感謝安井會長的賞識,我依然維持昨天的想法,抱歉。”

  冼耀文嘴裡客氣,心裡卻是不以為然,如果說他對昨天安井正治的招納之舉是半信半疑,對今天舊話重提卻是一點都不信,吸納一個超高待遇的異族人進自己會社,其他人即使不造反,人心也肯定散了,他可不相信能創出偌大家業的安井老鬼想不到這一層。

  再說,他搞的那套方案可不是什麼劃時代的玩意,只不過是拾人牙慧,且是當下及當下前人的牙慧,從一些經濟書籍裡拎出一點理論,再結合美國、德國一些企業已經在實踐的東西進行揉捏。

  價值肯定是有的,但真說不上有超高的價值,就犬飼顯夫所表現出來的超高水準,大概不用多久就能從實踐中形成系統的理論。

  “冼君,不必抱歉,兄弟國際不能吸引你,是我們的損失,既然無緣共事,能透過代理的方式進行合作也是可以的,我非常期待以後還能聆聽冼君的高見。”安井正治說著,躬了躬身。

  冼耀文頷了頷首說道:“我是一個非常喜歡與其他人分享的人,安井君樂意與我探討,我求之不得,無論是我去東京,又或者安井君來香港和新加坡,我們都可以進行探討。”

  “我期待著。”安井正治再次躬身,“代理的細節讓犬飼本部長與安井君協商。”

  “好。”

  代理的細節倒沒什麼好協商的,在合作關係中,冼耀文處於絕對的劣勢,基本犬飼顯夫說什麼就是什麼,何況,條款並不苛刻。

  關於工業縫紉機部分,兄弟國際給他的新客戶折扣是9.25折,他自己就可以按照這個折扣訂購;老客戶的二次訂購是9.4折,他需要參與到服務化方案之內為客戶提供除錯、維修、培訓等服務,兄弟國際會把這部分他應得的服務費以抵扣貨款的形式從新訂單金額中減去。

  關於家用縫紉機部分,兄弟國際給他的折扣低至9折,他也相應承擔更多的義務,要在繁華街道開設一家門店,且每年要保持一定的廣告投入,以及“香港2000臺+新加坡1000臺”的年最低銷量要求。

  冼耀文並不想做家用縫紉機,可奈何家用和工業是捆綁的,他也只好接受,不過他沒有自己去做的打算,準備把家用的代理權以比較隱蔽的方式交給其他人,相信專案加一部分墊資的形式會有不少人樂意合作。

  這次的談判就是一鼓作氣,午餐時也未停止洽談,下午一點左右,一份訂購合同、一份代理合同的細節全都談妥。

  冼耀文請對方在明天簽訂正式合同後多逗留兩天,後天或者大後天搞一個簽約儀式,他會邀請一批報社記者到場,能提高兄弟國際的影響力,犬飼顯夫自然不反對。

  結束會談後,冼耀文和洪英東跑了一趟滙豐,提了給洪英東的7萬元之餘,他又多提了3.5萬元。

  下午的時間,他基本在金季商行的辦公室度過。

  把3.5萬元入金季商行的賬,2萬用來購買謝麗爾的座駕,5000用於商行平日開支,1萬是謝麗爾1950年第一季度的置裝費和裝逼費,在形象良好的商行門面擔當到位之前,謝麗爾要先兼著充當門面的工作。

  拿著幾本從隔壁香港酒店借來的時尚雜誌,冼耀文從雜誌上給謝麗爾圈定了兩套衣服,都是限量款,香港肯定買不到,一套需要去米蘭買,一套要去巴黎買。

  他讓謝麗爾儘快打通空姐的天地線,早點把衣服買回來。

  說完衣服,他又給謝麗爾普及和報社、記者打交道的技巧,雖說他自己沒接觸過這時候的新聞媒體,但透過傳承的視角由未來推斷當下,短短几十年,記者的操守應該不大可能兩級反轉,大概酒色財氣全佔的機率依然會比寫文章精彩的機率高。

  直接把人約到夜總會見面不容易,文化人嘛,可以沒有文化,也可以不是人,但不能不裝,眾目睽睽之下,某某大記者叫著,花酒喝著,成何體統。

  約到酒家,珍饈美饌吃著,小曲兒聽著,好話兒捧著,臨了,再以潤筆費的名義奉上嫖資,事兒基本就成了。

  技巧臨陣磨槍,潤筆費開道,加上膚色加成,冼耀文相信謝麗爾可以搞定簽約儀式的事情。

  就是不相信也只能趕鴨子上架,他的金季商行二班的身份私底下用一用還行,公開場合得避諱著點,不能讓太多人知道,四點鐘左右,謝麗爾就被他打發去跑報社。

  他自己趁著還有點時間,跑去裁縫鋪取了之前定做的新西服套裝,又在香港酒店開了間房,洗漱打扮一新,坐車前往石澳鄉村俱樂部。

  二十多年前,英國佬在香港有幾片不容非英籍“傑出人士”踏足的自留地,香港俱樂部、半山、賽馬會、石澳鄉村俱樂部;時過境遷,這些地方的特權和殖民意味變淡,商業的氛圍變濃,資產實力足夠,再給由老人組成的委員會伏低做個小,也就能混進去了。

  說白了,這些地方成了篩選社交物件的門檻,在其間,可以放心一見如故,相談甚歡,結交的物件都是資產實力和人脈相當者,恰逢破產前夕虛有其表者的機率不高。

  冼耀文拿著邀請函透過一道檢查口,又透過一道引導口,來到閃著彩燈的露天宴會所在地,由於來得比較早,客人還不是太多,他一眼看到同兩個人有說有笑的米歇爾·摩根,也看到單獨坐在一隅的格蕾絲·維克多·沙遜。

  摩根家族是滙豐大股東的猜測基本沒跑,就是不清楚此摩根具體是哪個摩根。摩根是大姓,最知名的那個摩根家族之外,冼耀文就知道不下五個傳承上百年,實力不俗且會延續到幾十年後的摩根家族。

  米歇爾身為公眾經理出現在宴會上一點都不奇怪,倒是格蕾絲出現在這裡有點奇怪,雖說沙遜家族是滙豐的創始人之一,但常跑滙豐的冼耀文沒聽說格蕾絲有在滙豐任職。

  要知道邀請函上所寫的宴會主題是“滙豐客戶舞會”,能收到邀請函的一定是滙豐的大客戶,冼耀文原以為會遇到一幫洋鬼子和一幫上海佬,能看到格蕾絲是他沒想到的。

  晃了一會神,冼耀文從侍應的托盤裡拿了一杯香檳,朝目光對過來的米歇爾舉杯示意,然後找了一個空位坐下。

第67章 死得越快越好

  “你好。”

  冼耀文剛坐一會,就有一個男人走到他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