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黃榮遠堂很大,半圈居然走了六分多鐘,來到正面,迎面一扇緊閉的格子大鐵門,透過縫隙往裡一瞅,可以看見前院,不大,估摸著不到五千平米,沒有太繁雜的格局裝飾,僅是挨著院牆種了一排樹,再往裡探就有點不禮貌了,鐵門邊上崗亭裡的安保一隻手已經往腰上摸。
往後退幾步,離開容易引起誤會的範圍,許本華做起了介紹。
“中間的這棟是中樓,黃文華置業公司在裡面辦公,也是黃家的家族祭祖廳,左邊是仲訓樓,右邊是仲贊樓,剛才我們看的是仲評樓。”許本華指了指街對面同樣風格的建築,“那邊的樓也是黃家的,住著黃仲訓的妾室。
黃榮遠堂的建築模仿總督署的樣式建造,但比總督署更華麗,當時的總督帕基耶嫉妒黃家的華麗,從中作梗,不許黃家建模仿巴黎凱旋門的大門,不然黃榮遠堂會更加恢宏。”
冼耀文淡笑道:“以訛傳訛吧?黃家人會不知道避諱僭越?”
“大概是。”
許本華接著又說了黃榮遠堂的一些典故,冼耀文兩人耳朵聽著,眼睛四處打量。
黃榮遠堂雖大,但站在外面能看的不多,土黃色的牆面幾眼就能看完,逗留了一刻鐘左右,一行人離開,深入堤岸的街道。
堤岸是堤岸,西貢是西貢,兩者此時並沒有隸屬關係,這是居住在此的華人的想法,儘管西貢和堤岸已經在官方檔案上合併為一個城市“西貢-堤岸”。
堤岸有個越南名字“Cho Lon”,翻譯過來是“大市場”的意思,居住在此地的華人通常省略“場”字,稱其為大市,但其實這麼叫的人並不多,華人還是習慣叫堤岸。
堤岸是華人建立的城市,也是華人居住的城市,華人佔常住人口的99%,剩下的1%當中還包括華人的越南人配偶,堤岸是名副其實的華人城。
華人當中又以粵籍為主,廣府人佔大多數,客家、潮州、海南佔少數,粵籍之外,福建人佔多數,其他的省份人數太少,列舉的意義不大,浙滬皖可以提一提,除此之外,用“等等”省略即可。
走在堤岸的街道大概跟走在羊城較偏遠的街道差不多,聽不見越南語,滿天飛著白話,“幾多錢”、“咁貴,平啲啦”,諸如此類的話從街邊小販和買家的嘴裡吐出來,偶爾能聽到“仆街”、“冚家鏟”,回懟的人中也有說“蒲你阿姆”。
堤岸相對西貢,街上的交通工具要簡陋一些,沒看見電車,腳踏車也少,可以看見牛車和馬車在街面撒野,問了許本華,得知堤岸只有水兵街有電車由堤岸直通西貢白騰海,其他各線的交通得靠牛車或馬車代步。
然而一些腳跟好的市民,五六公里的路程,步行也不見其煩。交通工具在這個階段華人的意識中無關緊要,有條件坐車船,沒有條件步行亦可,不苛求。
人力車是堤岸最活躍的交通工具,車伕往往會找一處蔭涼,將車子的把手斜靠向路面,自己坐上車廂,頭上的帽子下拉遮住半邊臉,呼呼大睡。
客人只需輕敲車廂,車伕立馬會驚醒,將帽子糾正,雙手在眼角處各一抹,未幾精神十足地回到把手處,回首見客人已坐好,順勢將把手承起,壓上腰際,兩腳開始跑動,越跑越快……
人力車伕無疑是苦力,碼頭上的苦力有周期、時間性,而人力車伕為家中的柴米油鹽晝夜賣力、揮盡汗水;為迎合客人的要求,赤著腳跑盡大街小巷,冒著陽光、淋著雨水在所不惜。
乘客坐在車廂上,看著前面的人驢在拼命賓士,拖著他們走街過巷,好不快活。只見車伕帽子底下總蓋不住黝黑無肉的臉,褲管下乾癟如竹的腿,不由令人升起惻隱之心。
“堤岸民風真淳樸。”
當一輛人力車從冼耀文身邊飛馳而過,濺起一灘不知道哪個生兒子沒屁眼的玩意潑在街面上的髒水,餵了他小腿腿毛久旱甘露,他由衷感嘆。
掏出手帕給蔡金滿擦了擦裙襬,又撇去腿毛上的甘露,正想抬頭瞅一眼人力車伕的長相,回到香港好打小人,恰好一輛吉普車風馳電掣般迎面開來。
瞅一眼車頭,很長,猶如鼻子,車頭前端懸掛著兩個小輪子,拉弗利V15T多用途車,沒錯了,視線抬高想看清楚車上坐著什麼人時,他的手臂被人拉住往後拽,隨即許本華急促地呼喊入耳。
“平川派,往後退。”
話音未落,冼耀文順勢後退,同時擋住其他人窺視蔡金滿的視線,嗖,吉普車從身邊呼嘯而過,他往車上一掃,五個穿軍裝的男人,一個司機,四個乘客,其中兩個手裡端著M1916卡賓槍,一個愜意地靠在椅背上,嘴裡叼著一支菸,左臉頰上有個口紅印。
“平川派,七遠,有點意思。”
冼耀文心裡嘀咕一句,隨即轉臉衝驚魂未定的許本華說道:“許生,平川派是什麼,幫派還是軍隊?”
許本華咬牙切齒道:“他們是流氓、土匪、海盜,也是軍人、警察,他們是華人之恥。”
冼耀文淡笑一聲,“這麼多稱號?”
見冼耀文還能笑出聲來,許本華暗道無知者無畏,他忍住不快解釋道:“冼生,平川派最初是水盜,二十年代初活躍在堤岸南部邊緣的沼澤和吆樱呛1I團伙的鬆散聯合,平川派的早期歷史,是無數的拐騙、搶劫、追殺和關押的迴圈。
在二十年代至三十年代中期,平川派所在的茹皮[正確寫法‘舟皮’]縣有眾多武裝的法外之徒,由不同的頭領率領。貧農家庭出身的平川派頭領楊文洋原本是一個武術教練,1936年,他在西貢的‘西寧-金邊’公交車站提供保護服務而開始犯罪活動生涯。
到了1940年他已經成為南越黑社會的首腦人物,1943年被越共吸收,1945年,楊文洋偷竊日軍的武器來武裝自己團伙,以對抗迴歸的法軍,他的組織是當地法軍最為畏懼的一個。同年,茹皮的不同首領推舉他為總指揮官,率領2000人的部隊,並命名為平川部隊。
1945年9月,越共支援的越盟在西貢發動政變,英國支援法軍將其鎮壓,自此越盟退出西貢,將指揮權交給了平川派。
1945年9月24日,楊文洋手下的軍官黎文魁在西貢郊區組織屠殺了150名法國人和歐亞混血種平民,其中包括兒童。這引起了法國人的極度仇恨,法軍為了對付平川派,無所不用其極。
1946年,楊文洋被叛徒出賣而被法軍擊斃。他死後,平川部隊分裂為三派,一派支援楊文洋的弟弟楊文河,一派支援黎文遠,還有一派在爭權中持中立態度。
在交趾支那,平川派的支援是至關緊要的,平川部隊佔據著芹蒢紅樹林地區打游擊戰,在第一次印度支那戰爭中,法國人盯上平川部隊的資金來源和快速動員力,預設他們的鴉片販賣和開賭場行為,並給他們提供武器對抗越盟。
現在西貢紅燈區的治安大部分由平川派維持,阮福晪為了回報平川派名義上支援他的政權,不僅給了平川派部隊番號,還賣給他們警察執照,平川派的人說是軍人就是軍人,說是警察就是警察,隨便給誰扣個罪名就能拉去審訊,嚴刑拷打之下,沒有幾個人能堅持不認下罪名。”
冼耀文依然笑道:“平川派這麼厲害?”
許本華不答,自顧自繼續說道:“每凡偏門生意都會與黑社會和當權者掛鉤,僱請此等人物來保護,大世界及金鐘就由七遠睇場,七遠就是黎文遠,因排行第七而得名。
七遠是在越南出生的潮州人,其父來越南後加入了天地會越南分會平川會併成為首領,很早就被法國人逮捕關押在坤山島流放地。
七遠很早就出去做事養活自己,在他青少年時期,曾在一個福建人陳氏的米較當司機,因為利用陳氏的私家車行劫,事敗潛逃,當時警察追究此事,將陳氏收監,熬了五年苦獄還被藉口查封家產。
七遠僥倖逃脫,輾轉回歸西堤,掌握了西堤警政大權,他利用軍、政、商三大潛勢力,控制了西堤整個局面,成了隻手遮天的軍閥,許多趨炎附勢之輩甘願做他的幕客,替他呋I帷幄出謩澆撸压五X財。
七遠出現在市區,都有兩輛吉普車前後護衛,吉普車上架著兩支機關槍,殺氣騰騰,誰敢做出有攻擊車隊嫌疑的動作,機關槍就會掃過去。
七遠手上握有生殺大權,誰觸怒了他會分分鐘被槍斃或押回平川大本營生喂猛虎,更或剖腹碎屍,他除了生性兇殘,嗜殺成性,更是一個淫魔,被他盯中的女人難逃劫數。”
許本華的目光在蔡金滿臉上一掃,隨即繼續說道:“一年多前,粵劇紅伶紅線女曾來堤岸在中國戲院登臺演出,就不幸被此淫魔盯上,演出結束後,命令她到平川陪宴,幸好當時有人星夜兼程帶她遁走金邊,再取道回香港,她才能僥倖逃過一劫。
本來堤岸經常有香港粵劇名伶過來,這邊喜歡聽粵劇的人多,每次過來都能賺取不菲的登臺費,但自從紅線女一事後,已經好久沒有香港粵劇團過來登臺表演。
冼生是香港人,沒聽到過風聲?”
“我不好粵劇,和名伶沒什麼接觸,還真沒聽說過紅線女在堤岸的事。不過……許生,我想七遠的軍政大權應該是法國人給的吧,保大帝最多就是一個傀儡。”
“大概是,越南國之後,賭場、妓寨和煙館不用再交特別經營稅,但要給七遠交比稅高一倍的睇場費,大部分的錢最終應該流進法國人手裡。”
冼耀文心想這就對了,法國人明顯已經感覺到他們的“印度支那”岌岌可危,隨時有丟失的風險,從法國本土抽取大量經費維持在這邊的軍隊是不可能的,只會是就地自籌,並大量搜刮財富輸送回本土。
七遠就是法國人的白手套、夜壺,經他的手縱容黑色產業發展,並將好說不好聽的特別稅變成保護費。
法國人應該是就形勢發展抱著兩種心思,形勢一直往壞的方向走,加大搜刮力度,罵名讓七遠背,他們保持法蘭西紳士風度。
形勢若有所好轉,待情報部門摸清平川派在芹蒢紅樹林的武裝力量,法蘭西包青天就該粉墨登場了,有冤申冤,沒冤宰幾個口碑不好的流氓給西貢-堤岸百姓助助興。
百姓可以歡呼了,什麼狗屁保大帝,還是法國人統治好啊,起碼可以安生掙錢,也不用擔心自己的黃臉婆被拖走。
關於七遠,許本華沒再說更多,迴歸兼職導遊的本色,繼續帶著冼耀文兩人往前走,並機智的對粵味走馬觀花,對越味和法味重點介紹。
他心知冼耀文兩人大老遠來越南,不會是衝著粵味來的。
不知不覺間,一行人來到大世界附近。
第438章 第一夫人
“大世界成立於1940年左右,當時正值世界大戰,在亞洲方面日軍肆虐發動大舉侵略,世界局勢動盪不安致全球經濟陷於不景氣,而在越南的法軍統治者亦因其母國淪陷,國勢每況愈下大不如前,已無暇兼顧其殖民地的事務。
當時一些有關人士向當權者提議在西貢及堤岸開設賭場以增稅收,此項建議剛獲透過,澳門大賭商黃一番與趙湘聞訊聯袂來越,聯合堤岸著名賭商張龍合組一家博彩公司,每天以十多萬元向當權者承餉,當權者便徵用了這塊地皮開設了大世界娛樂場,當時其右鄰的金錢樓已存在。”
許本華指了指右邊不起眼的一字型兩層長排樓,“因為此排房屋二樓的走廊欄杆是以水泥築就的連環金錢圖案,故取名金錢樓。”
冼耀文抬頭看了一眼二樓走廊,只見欄杆拼接是以圓圈套正方形的類銅錢樣式進行拼接,平平無奇,中國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的南方農村騷包一點的家庭就會採用這種裝飾風格,一個字俗。
其他並沒有什麼看頭,他的目光很快轉向大世界。
“金錢樓是黃榮遠堂的物業,大世界的地皮原來屬於謝萬益源,家主是謝媽延,人稱穀米王,出生於巴達維亞(雅加達)的福建海澄人,謝萬益源主要經營米較,在堤岸也擁有不少物業和地皮。”
“黃文華是什麼王?”
冼耀文看著一個穿著華麗的女人從人力車上下來,駐足在原地,從包包裡拿出一個貔貅擺件,用手指揉搓著,嘴裡唸唸有詞。
就這德行,不消說,肯定是個賭鬼。
“蠄蟧王。”
“蜘蛛王?何解?”
“越文的典當和蠄蟧諧音。”
冼耀文淡笑一聲,“勤勞和蠄蟧是同音詞,這麼說在越南勤勞就意味著典當度日?”
“我想大概是的,勤奮是發家的必要條件,但非充分條件,一個人僅有勤奮,最多隻能保證生存。”許本華肯定地說道。
冼耀文回頭看了許本華一眼,復又轉回頭,指著一個穿京族風旗袍的女人,衝蔡金滿說道:“她這種風格的旗袍也適合你,等下我們去裁縫店看看。”
“老爺,我們後天一早就走了,來不及做的。”蔡金滿心裡甜絲絲地說道。
“沒關係,去看看款式,回香港再找人做。”說著,冼耀文再次回頭,“許生,大世界不會只有賭場吧?”
“賭場、舞場、煙檔、戲劇場、餐飲酒肆、物品售賣,凡是吃喝玩樂,應有盡有。”
“進去轉轉。”
聞言,許本華去買了六張票,一行人進入大世界的院內,在冼耀文的要求下,先進入賭場。
賭場是大世界的主要經營專案,佔的面積最大,賭博的專案很多,有番攤、輪盤、天九、大小、投球、拋環,也有撲克牌的各種玩法,如黏拾(梭哈)、十三水、21點,當然也少不了字花。
聽許本華說,字花最大下注額是五元,俗稱孔雀開屏,若是中獎,莊家會給中獎者一條紅龍菸廠生產的高達香菸,此煙並非獎品兌換物,就是獎品本身,高達香菸在堤岸是硬通貨,到哪裡都能當錢花,也有專門的人在收購。
冼耀文帶蔡金滿玩了兩輪投球與拋環,又在許本華的引導下進入戲劇場,今晚有一場巴金的《家》,買了票,請管事的通融進入戲劇場看看。
觀察舞臺時,許本華又說起舊典故。
香港日佔初期,社會各階層都陷於艱苦,現在已經是亞洲戲劇學院兼職導師的林妹妹無奈帶著兩個女兒下海伴舞維持生計。
當時香港經濟一片陰霾,不少粵影劇界人士為求生路,大部分都選擇離港他往,當時由黃楚山、黃曼梨、吳回與謝益之等人組了一個話劇團,先到內地再轉往羊城,沿途演出籌措生活費,最後一站來到堤岸。
林妹妹為了生活也帶著兩個女兒隨團來到越南,母女三人除了參加話劇演出外也在大世界舞廳下海伴舞,並在堤岸留下了母女花之傳說,至今還令人津津樂道。
離開戲劇場,再去隔壁的雜技場,明天有外江佬的雜技團初登臺,今天“熱臺”,不用買票就可以進入欣賞他們有所保留的表演,猶如電影上映之前的精彩片段投放,忽悠人腦子一熱提前買票。
當然,想必雜技團不敢用拿手絕活打廣告忽悠人,不然明天不爽的觀眾會教他們做人。
“冚家鏟,看不起誰呢,老秦人會拿板磚呼人,我們廣府人會用刀子夾爆你的頭,夾,夾,使勁夾頭。”
看了一個走到觀眾席上表演的大變活人戲法,若不是時間不趕趟,冼耀文願意當一個傻子買票來捧場。皆因戲法的原理非常簡單,被變出的女人就藏在表演者的長衫褲襠下,女人155公分的個頭,偏胖,能藏在長衫下且觀眾看不出一絲異樣,可見軟骨功境界之高。
軟骨功可不好練,既要天分,又要吃夠苦頭。
冼耀文想交一個練軟骨功的女性朋友,秉燭夜談,交流吃苦之心得。
出了雜技場,來到售賣外來裝飾以及日用品的狗仔行。
此時堤岸正興起一股追捧玳瑁製品及昂貴動物標本的風潮,攤檔上隨處可見玳瑁製品,梳子、菸嘴、菸斗或整隻玳瑁標本,也不乏犀牛角、鹿角、象牙、鵬鷹以及老虎標本。
老虎標本不少,獅子標本罕見,唯有的一個被鎖在置於高處的玻璃展櫃裡當成鎮攤之寶。
蔡金滿看中一個專門用來盛鱉的龜殼形玳瑁菜盤,冼耀文看上一對玳瑁摺扇,鏤空雕花的設計,一把為鳳,一把為凰。
“老爺,你看得懂上面寫什麼嗎?”看摺扇時,蔡金滿指著上板的兩豎越南語說道。
“看不懂。”
越南語,冼耀文只懂皮毛中的皮毛,跟不懂沒多大區別,只是曾經從人民軍某軍區文工團的某女兵那裡學到過幾句實用性比較強的句子。
他把摺扇亮給許本華看,“許生,幫忙看看上面刻著什麼字。”
許本華只是瞄了其中一把上的字便說道:“冼先生還是別買了,這首詩不太適合你和冼太,寫詩的人也有問題。”
冼耀文好奇道:“怎麼說?”
許本華指了指摺扇的上板,“這首詩其實有中文版,‘彩雲終散飛鳥離,天氣哀怨亦冥迷,多少情愁無言對,倚門遙望只作思’,很不吉利。
而且寫這首詩的人叫春妙,一名越盟分子,傳聞他曾經有過一位妻子,結婚六個月沒有圓房,然後離婚未再娶,他寫的多首詩中透露出對男性的情愫,他大概喜歡男人。”
冼耀文再瞥一眼手中的摺扇,將其放回攤上,知道字的意思,也就知道對扇多半是二手的,腦子正常的制扇師不會在對扇上刻這種詩。
拾起一對龍鳳扳指,左轉右翻徹底檢查一遍,確定沒有刻字也不見土沁,這才把龍扳指遞給蔡金滿,“買對扳指好不好,你藏龍,我隱鳳。”
“好。”蔡金滿點點頭,“老爺,我們刻上名字好不好?”
“拿回去我們自己刻。”
“嗯。”
買下扳指和菜盤,去餐廳那邊轉了一圈,都是粵式餐廳,遂出了大世界,去了許本華推薦的福興街,很近,走兩步就到。
一家沒有招牌的吃食店,越南人開的,開在一家偏法式的兩層小樓裡,斑駁的牆,敞開的百葉窗,不大的面積用懸掛的珠串隔成兩邊,外邊是長條形的小方桌,只能坐兩個人,裡面是正方形的小方桌,可以坐下四個人。
“這裡是咖啡店,也賣吃的,老闆娘做的東西很好吃,我特別喜歡吃這裡的煮蝸牛。”在店裡坐下後,許本華如此說道。
“許生常來?”
“從小吃到大。”
話音未落,一個穿著奧黛的女人來到許本華身前,兩人親密地攀談起來。女人的年紀不大,二十歲上下,應該不是許本華說的老闆娘,可能是老闆娘的女兒。
兩人聊了一會,女人看向冼耀文微笑道:“我係呢度嘅老闆範玉美琪,兩位想食啲乜嘢?”
“我夫人不會白話,老闆娘能說普通話嗎?”
“可以。”範玉美琪輕笑一聲,看向蔡金滿,“女士想吃點什麼?”
蔡金滿看向冼耀文,露出求助的眼神,“老爺,你幫我點。”
冼耀文頷了頷首,衝範玉美琪淡淡一笑,“一碗河粉湯,一碗辣牛肉麵湯,一個煎餅,一份春捲,喝的我們要冰咖啡,如果煮蝸牛是田螺,也請來一份。”
上一篇:美漫:编织未来,从究极空我开始
下一篇:刚改邪归正,重生成悟性学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