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橡膠園主要集中在馬來亞,要說此刻的消費力也是那邊更好,原先讓友誼影業旗下藝人來新加坡登臺走穴,賺點錢順帶打響知名度,然後慢慢往其他地區擴張的想法有點過於保守,慢慢兩個字可以抹掉,藝人在仙樂歌臺登臺一段時間,趁著正火熱的時候就應該安排進入馬來亞展開巡演。
如此,撓癢癢撓到最爽的時候,撤掉不求人,按照受歡迎程度,逐步推出藝人擔任主演的影片,票房上想必會獲得加成。等藝人成為明星,再組織單人的演唱會巡演,到時候票價就不是一兩元還送汽水了。
巡著巡著,總會有那麼幾個和富商對上眼,到時候公司可以選一兩個比較聽話、勞苦功高的扮演一回孃家人,搞出點世紀嫁妝、世紀婚禮的傳聞,賺得多、嫁得體面,後續的好苗子也不用發愁了。
在車上算完走穴賬,車子來到新加坡移民廳大門口。
週末,移民廳大廳沒什麼人,跟一個值班人員溝通了幾句,被恭敬地帶到總監辦公室。
星馬這邊的政府部門職位名稱和香港那邊有點區別,一把手和二把手通常是叫總監和副總監,就像福爾格,他的職位官方名稱應該是警隊總監,而非警務處長。
當然,叫什麼只是翻譯習慣的問題,英文字意其實一樣。
進了總監辦公室,冼耀文見總監赫斯華比較年輕,就用年輕點的方式打招呼,“嗨,赫斯華,我是亞當。”
看見冼耀文,赫斯華只是平淡地說道:“你好,冼先生,詹遜總督給我打過電話。”
冼耀文帶著微笑走到大班桌前自顧自坐下,隨即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放在桌面,“我聽說查理的生日快到了,請給它換一種更有營養的狗糧,瑪氏的愛慕思999就不錯。”
赫斯華瞄了一眼信封,嘴角勾出一絲笑容,“邁克斯,我的狗叫邁克斯。”
“OK。”冼耀文聳了聳肩,“讓我們祝邁克斯生日快樂”
赫斯華再次看一眼信封,估計出裡面的數字,隨後主動說道:“亞當,你有什麼需要幫忙?”
今天是週末,如果不是詹遜該死的電話,他根本不用來上班,還好有一點小驚喜,但他還是想快點搞定閃人,他的維納斯大概已經望眼欲穿。
冼耀文拿出蔡金滿的護照放在桌面,說道:“尤金妮亞,我的新婚妻子,她馬上要跟我回香港住一段時間,我希望她回新加坡時不會遇到麻煩。”
今年十月,新加坡與馬來亞聯合邦聯合發表《星馬護照(修正)條例》,不僅對本土外僑要求離開再返回需申請回境簽證,並收取七馬幣簽證費,且對外籍人士來星馬的簽證發放變得愈發嚴格,拒籤率相當之高。
赫斯華拿起護照看了一眼,隨即拿了一張紙,開始抄寫資訊,嘴裡隨意地說道:“亞當,這只是一件很小的事。”
赫斯華這是在暗示冼耀文趕緊說“正經事”,僅僅蔡金滿這點事,根本不用勞動詹遜,更不用送勞什子生日禮物,尤為重要的是,不用找他。
“赫斯華,是這樣,我在香港有一家影視公司,旗下的藝人需經常來往星馬演出,我是指不同的人,總數大概幾十個,我希望以公司的名義為她們辦理簽證能夠方便一點。”
赫斯華將蔡金滿的護照還給冼耀文,淡笑道:“這是小問題,讓負責辦理簽證的人來一趟移民廳,和辦事人員互相認識一下,以後就會非常方便。”
新加坡殖民政府部門的腐敗相對香港有過之而無不及,卻沒有形成香港那種規費制,而是流行一種潛規則咖啡錢,想要得到特別關照或方便,就需要給“咖啡錢”,不給,自然沒有關照和方便,事情照樣給辦,但效率嘛……百年以後讓重孫上墳時告知一下事情正在辦理中。
赫斯華說“互相認識一下”,擺明了就是說他這裡沒問題,但下面的人還得讓冼耀文自己擺平。
“沒問題。”冼耀文痛快地答應一聲,隨即又說道:“赫斯華,我還有一個問題需要諮詢,我在樟宜買了塊地皮正在建一家制衣廠,由於新加坡這邊之前並沒有大型製衣廠,我想找到有經驗的製衣女工非常困難,只能找沒有經驗的女工慢慢教。
所以,我需要從香港調大概二十個有經驗的製衣女工過來,並且等生意擴大,可能會從菲律賓或越南招一批女工,她們的簽證想要辦理會不會有困難?”
“只要人數不是太多,我這邊沒問題。”
“多少人算多?”
“一百人以上。”
“應該不需要這麼多。”說著,冼耀文作勢欲站起,“OK,我的問題說完了,不多佔用你時間,週末愉快。”
“週末愉快。”
離開移民廳,冼耀文來到紅燈碼頭。
站於堤岸上,拿著望遠鏡觀察海面靠在一起的兩艘貨船。只見兩艘貨船之間拉起了一條繩子,一頭高,一頭低,一網網貨物從高的這頭滑到低的那頭。
貨物好像不太多,十來分鐘就完成了傳送,輸出的貨船上放下一艘小艇,慢悠悠地往冼耀文這邊划來。
未幾,小艇靠岸,一個人登上堤岸來到冼耀文身前。
“赫本先生。”
來者是卡羅·甘比諾的小舅子保羅·卡斯特拉諾。
冼耀文放下望遠鏡,看向卡斯特拉諾,“保羅,一路上安全嗎?”
“非常安全,沒有遇到任何麻煩。”
“不錯的訊息,PG的需求量很大,下一次可以多帶一點。”冼耀文拿出雪茄袋派給卡斯特拉諾一支。
“卡羅已經打通拿貨渠道,想要多少都有。”
卡斯特拉諾很是開心,咭淮伪P尼西林就有50%的利潤,而且收到的還是乾淨錢。
“又是一個不錯的訊息。”冼耀文幫卡斯特拉諾點上火,又說道:“你到了東京灣,可以上岸見一見跟你交接的人,她有一筆新的生意要和你們家族談。”
“關於什麼?”
“我知道的只有農產品,是否還有其他我不清楚。啊,她曾經是一個家族的領導人,認識不少其他家族的人,或許會給你介紹家族生意。”
卡斯特拉諾頷了頷首,“非常感謝給我這個好訊息。”
“不用謝,下次紐約見。”
“再見。”
簡短地交流,卡斯特拉諾回到小艇上,划向貨船。
冼耀文站在原地,拿著望遠鏡一直看著兩艘貨船離開碼頭,收回目光時,看到較近的海面兩艘舢舨駁船夾擊另一艘駁船,只見竹竿在半空中或刺或掃,將駁船上的人打落到水裡,然後由旁人接手,一支支魚叉往水裡叉,很顯然,這不是械鬥這麼簡單,而是奔著要命去的。
新加坡的碼頭,金門人清一色,駁船、咕哩都被金門人霸佔,不知道是金門人內訌還是其他勢力到這裡立旗,結局非常明顯,荒山野嶺又添衣冠冢。
“真是愛拼才會贏,下手夠黑。”
嘀咕一句,冼耀文離開紅燈碼頭,出現在武吉士的佘園。
此時正是早茶的尾聲,中午飯點還沒到,店裡的客人不太多,在收銀臺站著的藍娥娘見著冼耀文,立馬出來引著他往佘園的後門走去。
出了後門,穿過一條不足一米五寬的小巷,推開一道門,豁然開朗,只見一個面積不大,卻是鬧中取靜、典雅的小院,佘阿貴坐在一張石桌邊上,手裡端著茶盞。
簡單寒暄,佘阿貴給冼耀文倒上茶,便直入正題。
“冼先生,前面幾年我和一個印尼人做過一段時間的走私生意,幫他籌集軍用物資,現在印尼軍已經勝利,不再需要軍用物資,反過來,他想從印尼往外走私貨物,都是大宗商品,憑我的實力吃不下來,我想和你合作。”
“對方是爪哇人還是華人?”
“福清人,到印尼不過十二個年頭。”
佘阿貴說的兩條資訊,已經足夠冼耀文推敲出“印尼人”是誰,昨天在李家,李光前給他說過印尼華人和走私的情況。
在印尼的華人老牌家族,不少是靠著給荷蘭人搞包稅發的家,所以心向荷蘭,或給荷蘭人出力,或明哲保身,如今印尼開始清算這幫人。
也有一批團結在印尼中華總會周圍的華商,大力支援印尼獨立革命,這批華商當時在印尼的實力只能算得上是三流水準,他們把獨立革命當作自己崛起的契機,出錢出力,幫著印尼軍走私軍用物資,以盼印尼軍趕走荷蘭人,他們取代之前的一流華人家族。
在這幫華商當中,表現最為積極的就是小商販林紹良。
當年老蔣喊出口號“一寸山河一寸血,十萬青年十萬軍”,傳到林家人耳朵裡就變成了“抓壯丁”,害怕家裡的頂樑柱白白死在戰場上,林母先後送兩個兒子下南洋。
小兒子就是林紹良,先在叔父的小店當學徒,有了一定積蓄做起了咖啡粉的小買賣,然後遇到了獨立革命的契機,那叫一個英勇。
冒著生命危險,一次次突破荷蘭人的封鎖線,從新加坡購買武器及軍需物品,然後又冒死返回,為了祖國,一次次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祖國也沒有虧待他,據說靠著走私掙了不少。
“林紹良?”
“冼先生知道他?”佘阿貴詫異道。
冼耀文淡笑一聲,“印尼走私最出名的人物,不知道他都難。他想走私什麼?”
“白糖、樹膠、木材、黃金、錫米,印尼有的他都可以提供。”
“林紹良在爪哇?”
“爪哇古突士。”
“據我所知,古突士屬於爪哇第三軍區迪泊涅格洛,最高指揮官是蘇哈托,這個地區的荷蘭勢力尚未肅清,時常發生暴亂,還處於軍管時期,權力集中在蘇哈托手裡,林紹良背後的人是他嗎?”
“林紹良背後的人是誰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林紹良在印尼軍中有廣泛的人脈。”佘阿貴含糊回答道。
冼耀文點著半截頭,吸了一口,說道:“佘爺想怎麼合作?”
“我吃下林紹良的貨,然後交給冼先生,冼先生只需要稍稍給我留點利潤。”
冼耀文輕輕頷首,“佘爺,不用說稍稍,你可以在原來的基礎上加你認為合適的利潤,我只有一個要求,從你到我手裡這一步,必須是合法的,我們之間是正常的貿易往來。”
“沒有問題。”
“好,我給佘爺一個承諾,假如林紹良跳過佘爺直接找到我,我絕對不會甩開佘爺。”
佘阿貴舉起茶盞,說道:“冼先生,請茶。”
冼耀文端盞回應,一口溫茶下肚,兩人達成了合作協議。
午飯是在小院裡吃的,藍娥娘作陪,席間,聊了一些閒篇,佘阿貴給冼耀文科普了金門人的估俚間字號。
金門人內部並非鐵板一塊,金門分大小金門,下面又細分到村,同村之人一起出錢租房子,作為簡單的會所及住宿,這種場所就叫估俚間。
經過多年的發展,估俚間互相兼併融合,如今只剩下七支旗插在碼頭駁邩I,有的金門人脫離駁撸M入遠洋貨輪領域,遠洋貨輪多次奔波,熟悉貨源後,又有不少人轉向從事東南亞進出口的“九八行”。
所謂的“九八行”指的是東南亞土產進出口買賣,因僅扣2%的佣金而被俗稱為“九八”。此前,洋行的佣金高達20%至30%,相對而言,九八行的利潤雖薄,但因開銷較低,仍能維持生存。
從馬來亞進口樹膠,由印尼進口當地產的咖啡、胡椒、豆蔻、茶葉等,經新加坡粗加工,再銷往美國、歐洲。
從原產地載土產的貨船、在港口卸貨的舢舨、將貨送至各九八行的苦力,甚至為船加油的全都是金門人。
臨了,冼耀文把之前所見說給佘阿貴聽,佘阿貴的說法是應該不是搶地盤,新加坡的駁呤司攀墙痖T人,只有少數潮州人,其他人根本插不進去,沒人會做無用功,估計是貨出了問題,或者有人黑吃黑。
佘阿貴沒說是什麼貨,但冼耀文猜十之八九是毒品,不是鴉片就是白粉。
上回聽劉榮駒說過一嘴,當年龍雲搞鴉片的那幫手下有不少去了緬甸,然後聚集到緬泰老三國交界處幹上了老本行,那片地區就是金三角。
如今已經有金三角人跑去香港,起早貪黑拜訪潛在客戶,推銷他們純度更高的產品“三號半”,以搶佔三號的市場。
李裁法提純的那種金丹就屬於三號,一個不好,半號之差,鄭月英得跟人家幹起來。
離開小院後,冼耀文坐在車裡先琢磨了一會兒九八行,粗加工可以升級到細加工並進行貼牌,比如印尼盛產的貓屎貼上“1950”的商標,便可以高價往外銷售。
貓屎咖啡尚未流行起來,定義權還未落到誰手裡,他冼耀文完全有機會拿到定義權,對貓屎咖啡進行定義——出門先跨左腳,拉出來的屎半乾不稀的麝香貓拉出來的貓屎,且異味活度值≥3.8,才能用來製作貓屎咖啡。
思維一陣天馬行空地撒野,冼耀文把它抓了回來,開始琢磨林紹良和蘇哈托。
佘阿貴這一出,算是讓他瞌睡遇枕頭,正有想法去印尼開金礦,蘇哈托送上門來了。蘇哈托吃裡扒外搞走私,無非是為了斂財,但斂財的目的是個人享受還是為了積蓄力量往上爬,這非常值得思索。
冼耀文更傾向後者,蘇哈托今年三十不到,正是雄心壯志、不負韶華的年紀,估摸著現在已經有了為印尼人民服務的高尚情操……
“嗐,管他為了什麼,先拉上關係再說……黛薇·蘇加諾原名叫什麼來著,對了,根本七保子,東京人,今年……娘希匹,幾歲來著?”
想不起來,冼耀文也不再費腦子,管她幾歲,不重要。
東洋的國際事務中,有一個較重要的“戰爭賠償與補償”,為了重返國際,東洋對這個事情表面上還是比較認真的。
東洋和印尼之間還有補償該給誰以及該怎麼給的問題需要拉扯,蘇哈托上位之後,訪問東洋洽談賠償問題是一種必然。
如果所料不差,東洋依然會按照歷史軌跡一樣,透過民間企業來實施對印尼的賠償,這樣方便東洋企業重返印尼,同時也創造了製造貓膩的空間。
他要是沒記錯的話,根本七保子就是某一個東洋“賠償業務商人”安排給蘇哈托當負距離翻譯的,或許到時候可以安排素來六保子、本來八保子等等,讓七保子靠邊站去。
順著蘇哈托這條線,冼耀文想了很多,印尼資源豐富,島嶼星星點點,島上叢林密佈,非常方便藏匿武裝力量,明暗兩條線可以同時安排,完全有可能在印尼構建一個偽財團。
目前來看,他非常有必要再添一房九姨太,而且必須是爪哇人。
第433章 獅城總動員
兩天前。
吳老四將煙槍交給癩頭黿後,鼻孔彷彿有一條毛毛蟲在蠕動,眨了眨眼,一連打了兩個噴嚏,隨即從口袋裡掏出手帕,往鼻尖一掩,噗,擤出一大坨鼻涕。
“冊那,又傷風了!”
癩頭黿將煙槍接了過去,並未搭腔,烤熟的煙泡往槍洞裡一裝,湊上煙燈,卟卟卟,連吸幾口,鼻孔裡鑽出兩條煙龍。
香港的煙檔,素來節儉,多采用兩燈一槍制,兩個道友共睡一榻,合用一槍。換句話說,假如兩個道友要過癮,只能輪著來,一個吸,一個烤,等一個吸完一筒,將煙槍交與另一人,給別人過癮,自己用煙籤再烤下一筒的煙泡。
這種做法,對道友而言,自然不是太方便,只不過看檔怕事,又不在乎“上帝”的使用者體驗,不肯同時拿出兩支菸槍,免得差人來冚檔時來不及藏匿。
不消說,這種煙檔的檔次是相當低的,但消費卻是不低,一筒煙通常是兩元,童叟無欺,概不賒欠,凡修道有成的老道友至少三筒起抽,假如口袋寬裕,能在煙檔裡泡整天,那日子就美了。
吳老四是這間煙檔的常客,不為別的,就因為這兒的看檔會說不怎麼流利的上海話。
吳老四從上海來香港已有一年有餘,一直沒怎麼走出北角,剛開始是不想自降身份學白話,後面是端著不肯學。
在香港,只會說上海話一點都不影響生活,上海人有自己的小圈子,只要口袋裡有鈔票,自然有“鄉音”為你服務。只不過,沾上“上海”兩個字,就意味著貴,吳老四其實已經沒能力再維持上海Style。
為了這個緣故,他成了這個低端煙檔的常客,風雨無阻,每天過來消費八元整,吳老四抽四筒,只會多,不會少。
煙檔設在英皇道的一棟唐樓裡,離吳老四的住所不遠,吳老四和他的老婆住在春秧街,他在家的時間要比在煙檔少得多。
吳老四是個不分晝夜的人,別人白天上工,晚上睡覺,他晝夜躺在煙榻上,不務正業。
吳老四不是什麼富家公子,沒有成箱的金條供他揮霍,他能活得如此自在,“兩飯”不愁,多虧了他有一個好老婆。
吳老四擤完鼻涕,重新躺下,懶洋洋地烤著煙泡,忽然,一隻蒼蠅飛了過來,圍著吳老四飛來飛去,一會兒停在他的頭髮上,一會兒又停在額角,令他憎厭之極,卻又懶得理會,他的注意力都放在煙燈上,煙泡烤不好,味道會差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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