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說著,他向屋裡走去,一步邁進屋時,對著空氣輕聲說道:“有問題嗎?”
“表情沒有多大變化。”
“手部小動作有異常嗎?”
“沒發現。”
冼耀文冷笑一聲,“明明知道金季商行背後站著我,不直接把信悄悄送到我手裡,卻讓謝麗爾轉交,這是考慮不周,還是別有用心?北光貿易看樣子也沒有那麼純粹啊。
以後我和謝麗爾會面的時候多注意點,她不再是英格蘭鄉下小姑娘,地位變了,心態也會跟著變,沒準豐衣足食就懂得愛國了。”
“明白。”
揉了揉太陽穴,冼耀文叫上在客廳聽廣播的費寶樹進入書房,由費寶樹執筆撰寫回信。
基本格式是開篇三分廢話,中間五分客套,結尾兩分正經話,對皮毛公司的回覆是“近日會差人赴內地考察洽談”,對進口總公司的回覆是“對農產品興趣頗豐,請郵寄大豆樣品來港,如順利建立合作,第一次交易請容許少部分以人民幣支付”。
傳銷公司在內地賣襯衣賣了三個多月就賣不動了,卻存下了將近200億人民幣在內地的銀行,藉此機會,把錢花了,傳銷公司和中華製衣還未平的賬也可以平一下。
費寶樹撰寫好信,摺好塞進兩個信封,在寫收信人時,問出憋了一會的疑問,“老爺,你要和內地進行貿易?”
“嗯。”
“報紙上都在猜測內地會不會出兵,說內地一旦出兵,美國很可能對內地採取經濟措施,你這時候和內地進行貿易,風險會不會太大?”費寶樹擔憂道。
冼耀文將手搭在費寶樹的肩膀上,淡笑道:“跟你說點舊事,我在東洋控制的學校讀書期間,藉著東洋先生的關係,經常出入小鬼子的軍營,也因此參與了一些沒法見光的事情。
小鬼子的一些軍官坑壑一氣,經常從軍需庫偷偷拿軍火、罐頭出去賣,有時候出去掃蕩,等回營,人一個沒少,手裡的傢伙卻少了一半,而軍官的口袋裡多了幾根大黃魚。
過些日子,小鬼子的部隊出營去攻擊游擊隊的據點,還沒到地方就遭到游擊隊的伏擊,小鬼子軍官拿起望遠鏡一看,瞬間樂了,對面不是自己的大客戶嘛,趕緊讓胖翻譯官喊話:對面的兄弟,別開槍,我是小田,兜裡有沒有大黃魚,我們可以交換交換。
游擊隊這邊一聽,也樂了,原來是老熟人啊,於是也喊話:原來是小田桑,兄弟我兜裡大黃魚有的是,你滴有沒有92式滴乾活?
黃兄,你不要為難兄弟,92式賣了兄弟回去沒法向長官交代,三八大蓋、歪把子可以有,你要多少?
小田桑,你滴膽子太小啦,兄弟我帶了燒鵝、玉冰燒,要不要邊吃邊聊滴乾活?
吆西,黃兄你滴大大滴良民,兄弟我這裡有美國罐頭。
就這樣,兩幫人把酒言歡,又完成了一次軍火交易。這事聽著令人難以置信,卻是的的確確真實發生過,而且發生的應該不少。
太多的例子我不給你一一描述,直接告訴你我的想法,國家利益是一個非常唯我的命題,就像莎士比亞說的,一千個觀眾眼中有一千個哈姆雷特,每個人對國家利益的解讀都存在著差異。
美國在建國後的歷史中,除了最初的13年殖民地時期和1806年與印第安人的一場戰鬥外,從1810年開始,美國幾乎沒有一年不參與某種形式的軍事行動或衝突。
這段時間內,美國經歷了多次擴張和對外戰爭,包括西進邉雍蛥⑴c全球多個地區的軍事幹預,以及兩次世界大戰。
美國的軍隊一直沒消停,內戰外戰一直打個不停,但在漫長的戰爭歷史當中,無一例外,從沒有一支外國軍隊將戰火蔓延到美國本土,也就是說,美國已經150多年沒有打過國家保衛戰,好幾代美國人根本沒有品嚐過被侵略的滋味。”
冼耀文端起書桌上的茶呷了一口。
第365章 輿論與得失
“美國絕大多數平民沒有親歷過戰爭,沒有遭受過戰爭的侵害,對戰爭所帶來的危害認知度非常低,甚至可以說是無知且天真。
另一方面,美國的精英階層對戰爭的認知卻很高階,他們穿透戰爭的表象,直接領悟到戰爭的本質是利益爭奪,如果沒有利益之爭,這個世界就不會有戰爭。
第一次世界大戰牽涉27個國家;逾6600萬人被捲入,傷亡人員達到逾3700萬人。直接開銷2000多億美元,間接開銷1500多億美元,這些數目還不包括衍生的幾十億美元利息、退役軍人的撫卹和贍養費,以及類似的開銷,整個世界在此之前還未見過規模如此龐大的戰爭。
對被捲入戰爭的平民和陣亡傷殘士兵本人及家屬而言,如果有選擇的機會,他們肯定不希望這場戰爭發生,但對一些企業和商人來說,一戰無疑是一場財富盛宴。
非常諷刺的是,許多軍人在戰爭中遇到了自己同胞生產並銷售給敵國的武器,尤其是德國和英國,它們幾乎將武器銷售給所有國家,緊隨其後的是法國和奧地利。
向比利時進軍的德國軍隊遭到了德制機槍和火炮的阻擊,奧地利軍隊開進塞爾維亞時碰到了本國生產的斯科達大炮;德國海軍在日德蘭海戰中碰到了裝有克虜伯滲碳鋼裝甲的英國軍艦;英國海軍用來反潛的軟式飛艇是德國的帕西瓦爾公司在戰爭爆發前不久出口到英國的。
相對來說,英國面臨的局面更加尷尬,首先,德軍手中的馬克沁機槍,馬克沁是英籍美國人,其次,英國人在奧匈帝國的阜姆自由邦建設的白頭魚雷公司生產的魚雷。
英國人曾經幫助義大利建設了維克斯·特爾尼和阿姆斯特朗·波佐利兩家大型船廠,幸好義大利從三國同盟中變節,英國海軍才沒有與這些由英國技術建造的軍艦為敵。
但是在達達尼爾海峽,英國艦隊被土耳其鋪設的英國水雷炸得損失慘重,被土耳其陸軍的英國阿姆斯特朗大炮打得支離破碎。
因為一戰,成就了不少大企業,俄屬芬蘭的諾基亞公司為俄軍生產電話線、野戰電話機、軍用皮鞋和膠鞋;荷蘭的飛利浦公司製造燈泡、炭精電弧和訊號燈;
美國的孟山都公司是當時世界上最大的糖精生產商;而英國的利華兄弟公司主要業務是利用非洲的油棕櫚生產人造黃油;
德國最大的製藥商拜耳公司除了生產阿司匹林等藥物外,還是德國最主要的人造橡膠生產商之一,這家公司當時還在生產一種非處方的麻醉劑,其名字被申請為註冊商標,叫做Heroin,這個名字源自德文Heroisch,意指英雄,因為Heroin會帶給服用者一種英雄般的感覺。”
冼耀文笑著問費寶樹,“Heroin聽著是不是有點耳熟?”
費寶樹按照冼耀文的讀音復讀幾遍,忽然之間,瞪大眼睛問道:“海洛因?白粉?”
“沒錯,就是白粉,粉檔裡在賣的就是這個玩意。”冼耀文頷了頷首,繼續說道:“一戰前,德國的卡爾·蔡司公司是世界上最著名的光學儀器生產商,其鏡頭和光學儀器聞名世界,各國的陸軍和海軍都採用蔡司的光學玻璃作為瞄準器和火力控制儀。
英國在一戰期間急需蔡司公司的產品,並且設法搞到了。關於他們是如何搞到的有很多版本,其中一個版本說這些產品是透過荷蘭叩接硪粋版本則說英國弄到了一些蔡司的工作人員、並說服他們在維克斯位於英國的工廠生產這些儀器。
由於和德國交戰,東洋同樣面臨高階光學儀器斷檔的問題。為了解決光學兵器國產化的問題,由三菱財團出資,東京計器製作所、巖城硝子製造所和藤井玻璃製造所共同組建了東洋光學工業株式會社,後來發展為東洋最大的光學儀器製造商。
一場戰爭,所有參戰國都有企業撈到了實惠,但撈到實惠最多的是最後參戰的美國。
剛開戰時,歐洲國家都認為打不了太久,他們在軍需生產方面完全可以自給自足。開打後第一年確實是如此,但當一切跡象表明這可能會是一場持久戰的時候,他們迫切地尋找新的供應源頭美國。
從1914年8月到1918年2月,協約國從美國購買了價值150億美元的物資。在戰爭期間,杜邦家族的杜邦化學,卡耐基家族的美國鋼鐵,以及伯利恆鋼鐵公司、阿納康達銅業、美國熔鍊與精煉公司、雷明頓軍火公司、溫徹斯特武器公司、柯爾特自動武器公司、阿特拉斯火藥公司、通用汽車公司等製造商都賺取了鉅額利潤。
杜邦公司生產了協約國軍隊40%的彈藥,其股票價格在戰爭期間從20美元暴漲到1000美元。
到1918年簽訂停戰協議,按照美國報紙上所說,因為一戰,美國誕生了21000名百萬富翁,花旗銀行總裁弗蘭克·範德利普曾說過:‘作為戰爭的一個衍生物,上百萬個新富階層誕生了。’
除了本身和戰爭就有聯絡的企業,一些原本和戰爭沒多大瓜葛的企業也發了戰爭財,現在已經是世界最大的縫紉機生產商美國勝家公司,在一戰期間是馬克沁機槍的主要零部件供應商之一,同時自己也生產M1903春田步槍。
在二戰期間,勝家公司又為美國陸軍生產了大批M1加蘭德步槍,以及轟炸機使用的諾頓瞄準儀。”
冼耀文又呷一口茶,潤了潤嗓子,接著說道:“自美國獨立,經過100來年的發展,到了1894年,成為全球第一經濟體,不過,雖然在表面上美國為世界第一經濟體,但其經濟命脈的絕大部分都被歐洲的資本掌控在手中。
此外,當時美國的經濟總量與工業產能雖然超過了英國,但其綜合國力與政治影響力還是差英國甚遠,就算相比法國也有著不小的差距,這也是為何作為一戰的戰勝國又為全球第一經濟強國的美國,在國聯仍然沒有足夠話語權的重要原因。
1913年一戰爆發,進一步促進美國的經濟地位,由於美國在一戰時期大發戰爭財,強有力地激發了美國的經濟,同時也使得歐洲的資本與人才不斷流向了美國本土。
美國藉著戰爭不僅實現了自己的經濟繁榮,而且還將之前欠的外債還清了,曾經的債務國變成債權國,從原來的資本輸入國變成資本輸出國,徹底擺脫歐洲資本對於美國的控制,終於變成名副其實的全球第一大經濟體。
一戰結束後,美國的國際地位得到很大提升,不過,它的政治影響力依然不及英法,由於英法的不斷排斥,又讓美國縮回美洲,不得不奉行孤立主義,不參與國聯的事務,也不參與歐洲政治,一心埋頭髮展經濟。
當時的美國並沒有得到與英法平起平坐的國際地位,但經歷過一戰,對於其經濟的發展有很大的推動作用,為戰後它的柯立芝繁榮打下堅實基礎,同時這也為二十年前的經濟大蕭條埋下隱患。
一戰結束後,美國的經濟持續繁榮,到了二十年前,美國整體經濟水平已經超過歐洲老牌列強的總和。在二戰爆發前,儘管美國遭受經濟大蕭條,但憑藉著羅斯福新政讓其度過這場危機。
當然,美國的經濟危機並沒有輕易結束,之後的好些年,華盛頓仍在努力消除大蕭條所帶來的影響,儘量消耗過剩產能。
或許算是一戰結束所帶來的副作用,對於大蕭條,其實對美國的衝擊還是蠻大的,企業一直沒有恢復元氣。
二戰爆發給美國幫了一個不小的忙,美國利用二戰成功消化自身過剩產能,經濟危機也成功被解決,美國成為唯一一個成功度過經濟危機衝擊,並讓自身經濟高速發展的國家。
二戰期間,幾乎所有參戰國都為美國過剩產能買單,加上戰亂,世界各地的人才與資本也都湧向遠離戰火的北美,這極大促進美國的發展。
二戰結束後,各大強國均在戰爭中遭到重創,元氣也是大傷,美國便開始利用資本與政治手段的影響,成功滲透到世界各地。
美國利用馬歇爾計劃控制西歐,並組建了龐大的軍事同盟北約,同時利用佈雷頓森林體系建立了世界貨幣體系,可謂是無孔不入,美國已隱隱成為世界霸主。”
頓了頓,給費寶樹一點消化的時間,隨即,冼耀文接著說道:“一戰,美國總死亡人數不到12萬,傷殘20萬出頭;二戰總死傷人數不到42萬,其中,平民只有1700人。
站在美國上位者的角度進行理智分析,兩次大戰獲得大量好處,僅付出傷亡74萬人的代價,這種買賣簡直可以說是超級暴利,哪怕人數再添一個零,依然屬於暴利範疇。
相比之下,當年老蔣下令炸開花園口,僅僅短時間拖住小鬼子前進的步伐,卻是造成逾80萬百姓枉死,千百萬人顛沛流離。
14年抗戰,仗打得稀碎,但小鬼子投降那天,又有多少百姓自發上街高呼蔣委員長萬歲?
傷亡一千多萬,我們得到了多少好處?
站在美國平民的角度來看,除了有直接死傷的家庭會有哀傷情緒,其他無不在歡快地享受戰爭紅利。
二戰期間,美國婦女成了社會主要勞動力,社會地位和收入都得到提高,丈夫去打仗的妻子們在寂寞的日子裡還可以找其他男人排遣寂寞,等丈夫歸來,就當一切都沒發生過,或者換一個丈夫。
戰後,美國普通家庭年收入普遍超過2000美元,不用去換匯率,直接進行橫向比較,這個收入相當於香港的1.8倍,就是月收入300港幣,香港有這個收入的家庭有多少?”
冼耀文摸了摸費寶樹的臉頰,“寶樹,相比我們,美國人對戰爭的認知更加務實,只要死傷人數不多,只要死的不是自己親人,他們只會關心美國能從戰爭中獲得什麼好處,自己又能分潤到多少。
他們才不關心和誰打仗,更不會關心一個在和敵對勢力做貿易的商人,只需低調一點,不要在美國人耳邊唸叨:我在幫你們敵人哦,炸死你們兒子的炸彈有我的一份哦。
大抵來說,不會有什麼事。
往高尚裡說,國家的壯大離不開流血犧牲,付出巨大代價,往露骨裡說,百姓如牛馬,安平榨其力,戰時用其命。
百姓也可美其名曰精神股東,出力時12000%,分紅時0.0001‰,孔祥熙和宋忑g上下其手,從他們眼皮子底下過去的銅子都得掰一半,但他們食惡果了嗎?
我估計是有的,大概就是連襟聚會的時候自罰三杯。介石啊,哥的錯,哥給你賠個不是;忑g,把老陳醋拿來,我要連幹三碗。”
費寶樹咯咯笑道:“老爺,人都還健在呢,不要胡亂開他們玩笑。”
冼耀文淡笑道:“好,不開玩笑。小鬼子投降以後,兩邊都吸收了不少,都想贏,能多一個兵就多一個,都捂著蓋子不讓百姓知道,你以為真有人在乎百姓情緒?
在乎當然是在乎的,但不是為了照顧情緒,而是擔心形成輿論風暴,陷己方於被動。
美國也是一樣,低調,別讓美國平民知道自己的存在,進而形成輿論壓力,逼得上位者不得不做點事情安撫,其他沒事的。
我在美國有大投資,不僅在給美國納稅,讓美國平民吃我的紅利,而且美國上位者也在分潤我的利潤。從利弊角度來說,我於美國利大於弊,從功過角度來說,我於美國功大於過。
只有真正的平民苦主才抱著仇恨不放,上位者只講得失,這就是我做事從來不願意高調的原因,太高調容易掉進輿論漩渦,而控制輿論會犯大忌,不管是誰掌握了控制輿論的能力,其他人都會忌憚,不弄死難安心啊。”
說著,冼耀文幽幽地說道:“文化人,麻煩,不肯戴上牛嘴唬y統打倒。”
“什麼?”
“沒什麼。”冼耀文拍了拍費寶樹的小肩,“麗珍的態度你別太在意,她就是那樣,以後你們見面的次數不會太多。”
“老爺,我沒在意,大姐的態度已經夠好了,我原本還以為她會罵我一頓。”費寶樹糯糯地說道。
“好了,以後只有除夕大家坐在一起吃飯,其他時間各過各的。”冼耀文勾起費寶樹的下巴,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我晚飯暫時沒安排,如果六點前不來電話,就是在這吃。”
“嗯。”
第366章 直面周懋臣
拿著兩封信,冼耀文來到花園,交給了謝麗爾,“信裡說需要我們提供更多的商品,下次交易的時候,記得問一下對方需要什麼。”
“OK。”
“還有,以後除了黃金和盤尼西林,其他商品都由洪英東負責採購,你只需從旁協助,你的精力要從走私慢慢往商行的正常業務轉移。”
冼耀文在謝麗爾的手背上拍了拍,“謝麗爾,對我們來說,走私只是開胃菜,也是編織人脈網的工具,真正的大餐還是正常業務,假如走私生意停止的那一天,我還不想回老家安度中年,多學習,進出口貿易很複雜,沒有走私那麼簡單。”
謝麗爾莞爾一笑,“亞當,我暫時沒有回老家的打算,我會用功。”
“嗯哼。”
發了電報,冼耀文提著一個果籃來到東華醫院。
在醫院走廊,撞見提著熱水壺的周若雲,冼耀文注意觀察了她的臉色,非常自然,並無憂鬱悽婉之色。正常,久病床前無孝子,時間一久,情緒也就穩定了,反而日復一日地悉心照顧挺磋磨人。
“周小姐,好久不見。”
“冼先生,好久不見。”周若雲撩動鬢髮於耳後,禮節性地微笑道:“我父親等你好幾天了。”
“實在抱歉,佩佩去美國少則一載,我倆燕爾新婚,濃情蜜意未夠,纏綿了一些。”
“看來我對冼先生有所誤解,冼先生不是博愛,而是多情。”周若雲略帶一絲揶揄的語氣說道。
冼耀文淡笑道:“博愛和多情不衝突,若愛,請深愛,我精力旺盛,深愛十七八九個依舊從容。等伯父康復,我請周小姐共進燭光晚餐。”
周若雲囅然一笑,“冼先生好像比以前更加自信。”
“時代在進步,我也從未懈怠。”冼耀文回覆一句,又指向一個病房說道:“現在進去方便嗎?”
“方便,我帶你過去。”
周若雲走在前面,冼耀文跟在後面,目光從周若雲的頭頂一直打量到翹臀。剛才說到燭光晚餐,周若雲並未有任何異樣,依然是類似以前對待他的態度,看樣子周懋臣並未向她提及聯姻之事,或許是他想多了,或許周懋臣沒把自己的心思告訴她。
走進病房,入眼空曠,400多呎的空間只有一張病床和一個床頭櫃,以及病床前一張躺椅和四方凳,最深處靠牆的位置有一個不大的衣櫃,除此,再無其他擺設。
病床上,周懋臣靠在枕頭上,戴著老花鏡,雙手幾乎伸得筆直,將報紙拿得離眼睛甚遠。
“爸爸,冼先生來了。”
隨著周若雲的招呼,周懋臣的目光離開報紙,一轉臉,雙眼視線向上,透過老花鏡上沿看向冼耀文,須臾,臉上綻開笑容。
“冼先生,請過來坐。”
聞言,冼耀文快步上前,嘴裡寒暄道:“伯父,抱歉抱歉,實在抱歉,這麼遲才來看你。”
來到病床前,他將水果隨意往床頭櫃上一擺,臀下沉,弓腰,目光從俯視變微仰視,以看知心岳父的柔和眼神凝視周懋臣的老臉,“伯父,我來晚了。”
周懋臣臉上如沐春風,藹然道:“冼先生,不用多客氣,能來就好,請坐。若雲,給冼先生倒杯茶。”
“哎。”冼耀文應一聲,坐到四方凳上。
周懋臣目光落在冼耀文臉上,凝視兩秒後,眼神中露出欣賞略帶滿意的意味,輕輕頷首道:“聞名不如見面,冼先生果然一表人才。”
上一篇:美漫:编织未来,从究极空我开始
下一篇:刚改邪归正,重生成悟性学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