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影片發行是小事,文化侵襲可是大事,對美國影片束手無策,一些人心中早就憋著一團火,香港影片自己跑上門觸黴頭,那就別走了,留下來讓我們好好揉捏。
東洋神話裡八岐可是一條蛇,蛟一般的存在,蛟就是興雲雨、發洪水的龍,這麼著,先找“一條龍”來服務,夾道歡迎、八爪橫行、墨汁四溢、傾囊相授、穿戴整齊、道貌岸然,啊,這個這個,高野君,這個事情不好辦吶。
不好辦,那隻好再去找一條龍……
重複再重複,把龍找個遍,也未必能把事情辦下來。
找大映絕對不是好選擇。
再說東映,這間公司的實力說不上有多強,但它的歷史同樣悠久,要追溯它的歷史,可以追到東洋資本主義之父澀澤榮一的身上。
1915年,東京市長尾崎行雄找到澀澤榮一,要搞一個田園都市的專案,為了搞這個專案,澀澤榮一成立了地產部門、鐵路部門,蓋房子修鐵路的有了,蓋好房子又該怎麼吸引人去住呢?
這又不得不搞配套,醫療、教育、購物、休閒等等,而東映就是休閒配套中的一環,自身實力不是太強,但上面有老人啊。田園都市專案傾向於公益,股東都是當年錢賺夠了,想撈點名聲的大商人,幾乎東京所有的牛逼姓氏都能在股東名單裡找到。
若是找東映合作,想佔它便宜的時候,就問怕不怕對方拿出厚厚的一本族譜;要說吃點虧,趁機跟股東搭上關係,那隻能是痴心妄想,十八級的子公司,又有哪個股東吃不飽了撐著直接關心它的業務。
找東映也不是好選擇。
思來想去,最合適的還是新東寶,首先它的前身是“十人旗會”,成員包括大河內傳次郎、長谷川一夫、黑川彌太郎、入江多佳子、藤田進、花井蘭子、山田五十鈴、原節子、山根壽子、高峰秀子,都是正當紅的演員,他們十個人帶著一百多個志同道合者建立了新東寶的草臺班子,同時利用人脈關係,邀請了佐生正三郎擔任社長,並邀請樂園體育場、東寶參股。
縱觀佐生正三郎的履歷,可以說相當豐富,在戰前曾擔任環球影業、派拉蒙影業的經理,負責在東洋發行好萊塢影片,後來又先後在映畫九社、大戰映畫、東寶任職,有“配給之神”之稱,是玩發行的好手。
管理上有大才,製作上有一眾具備票房號召力的演員,新東寶雖稚嫩,卻是實力不俗。
再說股東樂園體育場,這是一家在東京和大阪證交所同時上市的企業,老子是三井不動產,爺爺是戰後重組的三井財團,用發展的眼光看,這家公司將來會改名為“東京巨蛋”,實力沒得說。
不過樂園體育場現在的社長是田邊宗英,也叫田邊五四三,他有幾個兄弟,個個都是精英人物,其中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哥哥小林一三。
小林一三是何許人也,那就有來頭了,按東洋人的大部分常識,說起東映首先會聯想到的公司之一就是東寶,小林一三就是東寶的創始人。創立東寶之前,小林一三並不玩電影,而是在大阪玩鐵路,他經營的阪急電鐵相當成功。
日俄戰爭後,東洋欠了一屁股債,田園都市的股東們日子不太好過,他們就開始看重田園都市的盈利,這不,一改原來玩著乾的風格,要找個高人把專案很好地執行起來,找的這個高人就是小林一三。
田園都市的專案並不好做,小林一三又要大阪、東京兩頭跑,幹了一段時間,他就拍屁股走人不幹了,但在他管理田園都市專案的期間,經手了東映的建立。
就這麼繞來繞去,東寶其實掌握著成立初始的新東寶很大的話語權,蜜月期一過,新東寶積極邀請其他人參股,以削弱東寶的話語權,將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裡。
恰好,換了新社長的東寶對繼續持有新東寶股份的態度有點曖昧,自分道揚鑣後,已經分兩次出售了部分股份,如今持有的股份不足20%。
冼耀文坐在車裡,翻看著新東寶的資料,對這家公司的評價並不是太好。
新東寶的核心是十人旗會,可以視為一家合夥制的企業,但合夥人全部是技術人才,並非管理人才,電影說起來是門藝術,搞藝術的大差不差都是理想主義者,理想主義的花在新東寶一栽下,會讓整個公司充滿藝術和浪漫氣息,對搞電影藝術的人來說如魚得水,但說到商業,只能是糟糕透頂。
藝術和賣座從來是背道而馳,雖說文藝片並非沒有相當賣座的,但那是99%的文藝加上1%的商業把控,而1%的商業把控往往比99%的文藝更加重要。
這屬於點石成金的本事,不是次次都能成功,一般來說,99%都會失敗。
一幫搞藝術的掌握話語權的公司,要是能發展壯大,那是對商業精英最赤裸的嘲諷,二哈坐到大班椅上也能汪出一家千億級別的企業,假如抬腿再來泡尿,沒說的,直接飆到萬億。
但凡新東寶不把十人旗會的成員全踢出局,擦掉初心重新編一個,這家公司的壽命不可能太長。
短期來說,觀眾沒有其他影音型娛樂可以替代電影,出於自我保護機制,潛意識會壓制鑑賞能力的提高,新東寶還能吃上飯。等東洋進入電視時代,觀眾有了其他選擇,電影行業肯定會哀鴻一片,新東寶將會首當其衝迎來難以為繼的局面。
正因為不看好新東寶的將來,冼耀文對持股的興趣不大,但他又打算意思意思收購新東寶一兩個點的股份,讓友誼影業成為新東寶的股東。
之所以有如此打算,他還是出於發行上的考量,一旦友誼影業將大量港片發行到東洋,“文化入侵”是避不開的一道坎,為了拖延“有識之士”跳出來唧唧歪歪,友誼影業會製作專供東洋票倉的特片——鏡頭大量在東洋取景,配角採用東洋演員,接著是女主角、男主角,甚至全部人馬都是東洋人,港片國際化又針對目標市場本土化。
為了便捷、優惠的借用演員,持有一定股份,在董事會有發言權,是相當有必要的。
比如原節子,冼耀文已經有打算以她的真實經歷和西施的故事為核心,再融合一點斯巴達王后海倫(特洛伊戰爭)的故事線條,構思一個為國為民忍辱負重以身飼魔的故事,背景架空,正面角色說日語,反面角色說美式英語。
這樣的一部影片,相信在東洋一定能取得不錯的票房,如果控制好上映時間,在美國的票房也不會差,而且影片在發行時,會有好心人站出來不求回報地幫忙,姑且就稱呼好心人為“民主黨”。
“先生,到了。”
冼耀文還在構思各種方案時,車已經停在世田谷區新東寶辦公樓不遠處。聽到戚龍雀的提醒,他抬頭往前看了一眼,只見幾個高中生打扮的女孩正齊齊望向一扇大門,彷彿在期待什麼出現。
“這時候就有追星族了?”
腹內嘀咕一聲,冼耀文推開車門,從車廂鑽出,等龍學美從另一邊下車,來到他身前,他邁步往前走去。
擦著女高生而過,走進她們翹首以盼的大門。
其中一個女高中生看見冼耀文的身影,眼中露出一絲不敢置信的神情,多看了幾眼反覆確認,她舉起手,脫口而出,“三浦……”
話音剛出,她的視線裡已經失去冼耀文的身影,剩下的話只能憋回去。
進入辦公樓的冼耀文兩人迎面遇到迎接他們的人,一共三個人,站在中間C位的是一個五十歲左右,精神飽滿的中年人,雙方目光交匯,互相邁步來到中線。
雙方相對而站時,中年人鞠躬用英語說道:“我是新東寶的社長佐生正三郎,歡迎冼社長蒞臨新東寶。”
“佐生社長你好,我是香港友誼影業的總經理冼耀文。”冼耀文微微頷首,同樣用英語說道。
他一早就委託帝國飯店前臺的一名工作人員於昨天下午致電新東寶,他有向工作人員交代自己的身份,但並未交代過自己會日語,自上次入住飯店,前臺工作人員預設對他說英語開始,他和飯店工作人員的交流一律說英語。
“不會日語”有個好處,容易碰到飯店工作人員在他面前肆無忌憚用日語“加密”交流,事實上,他已經聽到一些對他有點用的資訊,也聽過一個有婦之夫和有夫之婦的私情八卦。
佐生正三郎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冼社長,這邊請。”
第287章 好事在後頭
或許是長期給美國公司服務的緣故,佐生正三郎的辦公室完全是西式風格,只有大班椅背後牆上的一幅字才透著一點日式風格。
細看,字是王羲之,內容是白居易的《歲除夜對酒》,兩相結合,應該是臨摹藤原行成的《詩集》,也就是東洋人所謂的唐樣(唐氏書風)。
看一眼,冼耀文收回目光,雖然已經猜到字是佐生正三郎自己寫的,但他並不打算將書法當成談資,友誼影業總經理的身份已經足夠和對方平等對話,沒必要自降身份行諂媚之舉,也沒必要兜圈子。
“佐生社長,這次過來拜訪,是為了洽談友誼發行公司和新東寶流通株式會社之間的合作事宜。”冼耀文直接將自己的目的進行交代。
佐生正三郎一聽冼耀文這麼直接坦白,也直接說道:“冼社長,新東寶流通剛剛成立半年,發行渠道很窄,你怎麼會想到找新東寶進行合作?”
冼耀文淡笑道:“友誼影業背後有滙豐扶持,資金實力雄厚,我們的股東在美國、英國影視業有廣泛的人脈,離開東京之後,我會飛去倫敦拜訪蘭克先生敲定英國和東南亞的發行合作。
明天,我們友誼影業的發行渠道會很寬,但是,今天卻存在著友誼影業沒有製作和發行過任何一部影片的事實。
所以,我想賭佐生社長髮行之神的名號名副其實,友誼影業和新東寶成為戰略合作伙伴,雙方相攜相守,共同進步。”
“感謝冼社長對我的信心和信任。”佐生正三郎聞言微微鞠躬,隨後正襟危坐,說道:“冼社長想怎麼合作?”
新東寶的實際情況並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麼光鮮,正式成立已經兩年有餘,卻一直處在虧損狀態,今年到現在的年度收入不過區區4億円,計算之後依然是虧損,急需拓寬營收渠道。
“我希望友誼影業和新東寶之間進行全方位的合作,在製作方面,開展聯合制作、演職人員交流等活動,我論囱埿聳|寶近期組織一支隊伍赴香港考察交流,一切費用由友誼影業承擔。
在發行方面,友誼發行可以幫助新東寶將影片發行到東南亞及港澳臺,也請新東寶幫助友誼影業將影片發行到全東洋。這一部分,我們雙方互給最優惠的發行條件。
其次,友誼發行也會幫助新東寶將影片發行到歐洲、北美,這一部分,我們友誼影業在商言商,會按照正常的標準進行分成。
佐生社長意下如何?”
佐生正三郎沉思片刻,輕聲說道:“我個人對冼社長提出的合作方式非常感興趣,我會向董事會報告。”
冼耀文輕輕頷首,轉臉看向龍學美,“龍秘書,請將公司的聯絡單交給佐生社長。”
接著,將目光放回佐生正三郎身上,“佐生社長,我想我們下一次見面會是在香港,我這次出差大約還需要進行半個月的時間。”
佐生正三郎點頭回應道:“冼社長有沒有興趣參觀我們新東寶的製作所?”
“我非常感興趣。”
“我帶冼社長去參觀。”佐生正三郎站起身,做出請的手勢。
這第一次會面,冼耀文做足了功課,佐生正三郎對友誼影業卻可以說是一無所知,今天能做的就是提出合作的意向和合作的大致框架,等新東寶完成對友誼影業的摸底調查,下一次洽談才好展開。
走去製作所的路上,佐生正三郎發起了電影方面的話題,兩人邊走邊談,冼耀文友好地配合佐生正三郎驗成色之舉。
一個影視公司的總經理,若是對電影一竅不通,摸底調查都可以省了,客氣一點應付完送走,不客氣直接叫安保過來把人叉出去。
冼耀文的應對不錯,佐生正三郎把參觀的級別做出了上調,降低了馬速,讓冼耀文能將花觀得清楚一點,但是隻有看,而無交流。
路過《七色花》劇組之時,冼耀文見到正在埋位的原節子,發現此女一點都不上鏡,真身要比鏡頭裡好看得多。
可惜佐生正三郎並沒有將冼耀文介紹給其他人的意思,劇組導演見到他過來打招呼,他並沒有當面介紹,只是等導演走後,他才說了導演的名字,不然,冼耀文真想找原節子聊幾句。
路過另一劇組,見到比原節子更符合他審美的高峰秀子,他認識的興趣倒是不大,皆因報紙上有關於她剛跟前男友分手的訊息,對東洋女人,他的興趣起始是未亡人,能讓他興趣盎然的,只能是有主的包子,卡哇伊少女等實在找不到吃的再考慮。
山口淑子如果想交男朋友,他非常樂意贊助一點戀愛經費。松田芳子不行,她身上捆綁著大筆利益,敢有異動,他會立刻滅了她。
因為東洋企業並沒有在中午大肆招待客戶的習慣,通常只會提供便餐或盒飯,所以,佐生正三郎並沒有控制參觀的節奏以將時間拖到午餐時間,十點出頭,參觀就結束了,冼耀文和龍學美兩人告辭離開。
離去機場還有三個多小時的空閒時間,冼耀文並沒有浪費,快速規劃了一條路線,一邊往機場的方向緩緩移動,一邊搞物價調查。
一瓶633ML的啤酒130円,一雙真絲長襪441円,本土粳米495円/公斤,一度電3.9円,一盒10支裝普通香菸50円,雞蛋248円/公斤,雞肉370円/公斤,豬肉410円/公斤,牛肉510円/公斤,一罐450g奶粉467円,汽油57円/L……
香港上等米的零售價不過0.66元/公斤,不足東洋的零頭,去南洋批發,價格能壓下去三成,直接批發稻穀,價格還能往下壓一點,大致估算一下,哔M成本和批發成本非常接近。
如果走私,每公斤大米的利潤足有1.37美元,抹掉批發和零售的價差,除掉公關開支,即使將開支儘可能往高計算,每公斤的純利至少有0.7美元,哪怕大頭給別人,自己只留小頭,0.2美元的純利總是有的,一年做1萬噸,利潤1000萬美元。
相對比,其他食品的差價簡直不值一提。
在車上,冼耀文寫了一封信,到了機場,交給趕來送行的松田芳子,讓她轉交給趙春樹。
飛機起飛前的一個小時,他向松田芳子再次做了一次1950年剩餘四個月的工作佈置。
當晚,冼耀文夜宿那霸,並沒有趁機出門逛逛,在酒店房間忙了一會工作,於次日晨曦間重新登機,在獅城的火燒雲薰染中降落,走下舷梯時,時間已經抵近下午七點。
冼耀文福星高照,又一次平安降落。
這年頭,飛機事故的機率高得嚇人,要不是沒法子,他真不想坐飛機,這次出差大概會是他最近十年內最後一次坐飛機,下一步,他打算投資遠洋遊輪,為自己出差打造便利,也有打算投資波音,為下一步私人飛機做準備。
出了機場,入眼一輛扎眼的紅色捷豹XK120,駕駛位上坐著一位穿著同樣扎眼紅色連衣裙的女郎,頭上圍著格子頭巾,鼻子上架著墨鏡,女郎見到冼耀文,指了指車後,又指了指右前方。
冼耀文微微頷首,衝捷豹後面的計程車瞄了一眼,隨即面向左前方,臉上綻開和煦的笑容。
在他正前方,經過精心打扮的蔡金滿正帶著驚喜和羞意朝他走過來。
說是精心打扮,其實只是穿了一件爛大街的素色旗袍,不施粉黛,也沒有首飾,髮型……冼耀文看清楚蔡金滿的髮型,不由微微蹙眉,令他十分眼熟的捲髮,八十年代新加坡電視劇裡出場的中年婦女,十個有八個就是這種髮型。
蔡金滿來到冼耀文近前,嘴裡磕磕絆絆道:“冼,耀,先……”
不知道該如何稱呼,蔡金滿臉頰緋紅。
冼耀文握住蔡金滿的手,“我喜歡你叫我耀文,我喜歡叫你金滿。”
“嗯。”蔡金滿低下頭,蚊聲道:“耀文。”
“哎,金滿。”冼耀文滿臉笑意。
“嬢嬢已經做好飯了,大家都在家裡等你。”蔡金滿依然低著頭說道。
“好,我們馬上回去。”
冼耀文牽著蔡金滿的手,帶著人坐進計程車裡,讓司機先去牛車水取蔡光耀的結婚禮物,他和蔡金滿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起來。
他問蔡金滿每天都做什麼,他聽蔡金滿講述每天乏味的幾件事,他講香港有什麼吃食,米麵肉蛋魚的價格變動,樓下聽廣播的小孩吵鬧,哺乳的婦女不想錯過廣播精彩片段,大庭廣眾之下公然餵奶,等等,聽和說的都是日常點滴,不說外面的世界,也絕口不提生意。
蔡金滿多半沒有獨當一面的潛力,等婚後,他會讓蔡金滿上手試試,確定真的不行,就讓她活得簡單一點,他給她撐著天,不讓她為生計發愁,給她安排一份簡單的活計打發時間,既排解煩悶,也不讓她心生吃閒飯之惆悵,他將複雜留在外面,只給她一個簡簡單單的冼耀文。
他不愛她,也不喜歡她,但不會傷她。
聊天時,他看見她脖子上的紅線,謊言的戒指已經戴上,東西是假的,效用會是真的,說是傳家寶,它就是傳家寶。
到了蔡家,冼耀文的嘴上抹了蜜,爸媽、大哥、三弟、四弟,那是脫口而出,沒有一點磕絆,上了桌,岳父岳母大舅哥先敬一輪,接著就是低眉順眼,等著被訓話。
跟著上桌的龍學美腹內翻江倒海,心忖:“這還是我老闆?確定不是被東北黃大仙上了身?”
蔡進坤是賭鬼,顯然當不住家,丈母孃雖厲害,但是婦道人家,在峇峇孃惹家族,若不是冼耀文這毛腳女婿也算半個兒,不算正式客人,她未必能上桌吃飯,算來算去,還是蔡光耀當家最為合適,所以,席上他是主講人。
“耀文,這次在獅城打算待多久?”
“這次出差是為了處理和其他人合夥的公司事宜,我還要從日程裡抽出點時間處理自己生意上的事。所以,我在獅城最多隻能待兩三天。”冼耀文轉臉看向蔡金滿,說道:“我只能陪你一天,其中半天你要陪我見客人。晚上八點以後,我應該是空閒的,可以陪你看晚場電影。”
“嗯。”蔡金滿紅著臉點點頭。
對冼耀文的話,蔡光耀表示欣慰,雖然他一直覺得冼耀文不是自己妹妹的良配,兩人的條件相差太大,說難聽點,冼耀文看上自己妹妹是一時眼瞎,等醒悟過來,估計自己妹妹要吃苦頭。
但是,從務實的角度來說,冼耀文一直以來的所作所為都有給自己妹妹在消除後顧之憂,哪怕兩個人某一天真過不下去,至少自己妹妹不用擔心生計問題。
而且,隨著時間推移,他又覺得冼耀文的眼疾沉痾難治,也許會瞎一輩子。他的這種轉變,跟他無時無刻在享受冼耀文帶給他的好處不無關係。
歐思禮路的兩棟別墅已經在蓋了,對稱的,面積一樣,都是2000呎的住房佔地,1000呎的花園,設計也一樣,他提議的都鐸風格,黑瓦白牆,簡單卻不失莊重。
兩棟別墅分別是999號和998號,家裡的意思是綜合條件更好的999號給妹妹,998號給他當新居,家裡人不搬,只是偶爾去998號住幾天,以免毛腳女婿有想法。
他雖然覺得不妥,但受益人是他,實在說不出果斷拒絕的話。
去律師館上班,是冼耀文介紹的,他和芝兩人的薪水都是500元,這是不錯的收入,除此之外,還能拿到不錯的獎金,而獎金的來源大多來自處理冼耀文的業務提成。
真要論起來,他的衣食住行都拜託了冼耀文,拿了人家大筆好處,再說人家的不是,不管怎麼說也說不過去。
心中各種念頭盤亙,蔡光耀還是嚥下一些想說的重話,嘴裡不痛不癢地說道:“律師館有幾份檔案需要你簽字。”
冼耀文頷了頷首,“我跟王律師約好了。”
既然沒人訓他,他只好自訓,抬頭看了看已經開到最大檔的吊扇,隨後抹了抹額頭的沁汗,轉臉看向蔡金滿,發現緊貼脖子的旗袍領口有一小塊水漬,於是,又轉臉看向蔡光耀,說道:“大哥,獅城的天氣比香港熱多了,溼氣也大,馬上又到秋老虎該來的日子,我看家裡還是裝幾臺冷氣機。”
蔡光耀還沒說話,丈母孃李認娘已經驚呼道:“冷氣機?商場裡的那種?多貴啊,不準買,熱的日子最多一個月,忍忍就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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