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作者:鬼谷孒

  “香港又怎麼樣,你知道這裡公開和不公開的臺灣特務有多少?能不招惹還是別招惹為妙,一個不好,天天有人往家裡扔手榴彈。”

  “英國佬不管?”

  “英國佬就算了,只剩攪屎和和稀泥,一褲襠屎,哪哪都要擦,二十年之內根本強硬不起來。”冼耀文在岑佩佩身上拍了拍,“好了,早點睡,方便的時候,我會找下劉福,把山今樓弄成軍裝巡邏的固定就餐點,店裡不會有事,你自己當心點,讓李詩英寸步不離跟著。”

  “嗯,老爺,我們一起洗澡。”

  “你自己先洗,我去天台出出汗。”

  又是CQB練習,出了一身大汗,冼耀文才下樓。

  ……

  翌日。

  昨夜的事情彷彿沒發生過,早餐時比平日裡熱鬧,回來後就沒見過的小吃貨王霞麗也在,前些天被她母親方元珠抓回去幫忙幹手工活,剛剛解放。

  雖說王霞敏每個月往家裡交不少家用,足夠王家搬出石硤尾,在外面租個房子過日子,但方元珠絕對是重男輕女的好母親,她已經惦記著給王松艮置辦結婚的新房,不僅節流,還要開源,王霞麗這個早就吃住在冼家的丫頭也要利用起來。

  今日有粽子,香菇排骨粽,小丫頭不懼冼耀文,敢從他的粽子裡剔走排骨和香菇,只剩下一堆糯米給他下粥。

  冼耀文也不惱,面對一個笑口常開的開心果,他嚴肅不起來,就是見其有往圓柱體發展的趨勢,他也沒說什麼,掐指一算,小丫頭出閣的年紀在八九年後,肥妞還會是稀罕物,有他罩著,不愁鄭少秋一般帥氣的夫婿主動貼上來。

  吃過早點,他估計著時間打了一個電話,隨即出門前往港島。

  一個小時後,他的車子停在半山的一座別墅前。

  稍等一會,穿著睡裙的米歇爾來到他的車前,開啟車門坐進車裡,給他豎了箇中指,“亞當,今天是星期天,你也不讓我睡個好覺。”

  “李裁法在滙豐有賬戶嗎?”

  “客戶隱私,不便透露。”米歇爾故作正經道。

  “當有那麼一天,他要大筆提現,我希望你能提前通知我。”

  “你和李裁法結仇了?”米歇爾有一顆七竅玲瓏心,一下子就猜到重點。

  “對。”

  “煙。”

  冼耀文從車裡摸出一包未開封的煙扔給米歇爾,米歇爾接過,開啟,給自己點上一根。

  吸了幾口,她細聲說道:“李裁法不是麗池花園唯一股東,他能把麗池花園接過去,都靠霍寶材在背後幫他。需要我介紹霍寶材嗎?”

  “不需要。霍芝庭的兒子,霍家靠煙館、賭館發的家,在羊城搞得天怒人怨,現在還有不少人要找他家索賠。霍寶材還是廣東銀行副經理?”

  “還是。”米歇爾吸一口煙,繼續說道:“李裁法有一妻二妾,妻子李月如,原是羊城富商的小妾;大姨太陳蕙英,百樂門舞女出身;二姨太黃小曼,原是上海著名郎中朱子雲的遺孀,朱子雲行醫多年,賺了不少越穑S小曼嫁給李裁法時,帶著402條大黃魚、584條小黃魚,李裁法人財兩收。”

  “所以,李裁法在滙豐沒賬戶,李月如還是黃小曼有賬戶?”

  “兩個女人都有,但大部分錢和金條都在李月如名下存著。”

  “李月如幾歲?”

  “不知道確切年齡,大概三十五。”米歇爾一臉戲謔道:“亞當,你不會是想勾引她吧?”

  “我七你三。”

  米歇爾勾住冼耀文的脖子,賞給他一個媚眼,“亞當,我是個講理的人,這一筆生意你的犧牲太大,我讓你10%,我二你八,哈哈哈……”

  冼耀文在米歇爾臀上拍了一下,“收起你的聯想,我沒說要親力親為。”

  米歇爾止住笑聲,故作正經道:“太遺憾了,我真願意少拿10%,亞當,請勇敢一點,我可以把我的房子借給你和李月如幽會。”

  “我七你三,給我列一份你掌握的李裁法的所有資料。”冼耀文黑著臉說道。

  “OK,儘快給你。”米歇爾恢復真正的正經,“亞當,不要耽誤公司的發展。”

  “你應該對我保持信心。”冼耀文俯身開啟車門,仰頭看著米歇爾。

  米歇爾抬了抬手,“我知道,我知道,馬上。”

  “把菸頭帶走。”

  “Fuck。”在罵罵咧咧中,米歇爾鑽出車門。

  “得雲茶樓。”

  半個鐘頭後,冼耀文坐在得雲茶樓三樓臨窗的雅間裡。

  已有些許時日沒來,得雲茶樓卻沒什麼變化,要說不一樣的地方,就是唱小曲的歌伶與時俱進,不再拘泥於長短曲,而是把業務拓展到流行曲兒。

  歌伶用流行曲兒的調調,吳儂軟語的唱腔重新演繹《天涯歌女》,令人腦子裡跳出一個畫面——江南小鎮的小河邊,穿著旗袍的婉約女子撐著油紙傘漫步於細雨濛濛的石橋上,只見一個背影,卻是唯美無比。

第239章 先姚木,後周裕彤

  聽著小曲,漫步在江南小鎮,一位婉約女子拉開門,迎進的卻是一位糟老頭子。

  這個世界的真諦如此,所有美好背後都有一個渾身老人斑,行將就木的糟老頭子在操控,一如枯樹皮粗糙的手,乾裂如風燭殘年,貪婪地拂過青春洋溢的嫩背,不服老,還想活,於是,西方問生物,東方掘古墓,但求長生不老。

  老人踏進雅間,冼耀文便迎了上去,“姚總探長。”

  姚木面無表情地點頭回應,“冼先生今天怎麼會想到約我嘆早茶?”

  冼耀文揮了揮手,讓歌伶離開,隨即邀姚木在位子上就坐,為其倒上一盞茶。

  “上次在姚總探長家裡,姚總探長給了我‘改天聊聊’四個字,那天之後,我稍有空閒就會參詳‘改天’是哪天,今天早上起床,我腦子裡靈光一閃,明白過來‘改天’就是今天。”

  姚木哈哈大笑,豎起食指虛指冼耀文,不斷抖動,“都說冼先生是個妙人,我之前一直半信半疑,現在我信了,冼先生的確是妙人。”

  冼耀文賠笑道:“妙人談不上,我只能算是一個信人,言而有信的人,不喜歡湊熱鬧,別人都喜歡在火旺的灶前迳咸砘ǎ也灰粯樱視谠钐叛e的火要滅時繼續往裡頭添柴。”

  “哦?怎麼個添法?”姚木端起茶盞問道。

  “人無千日好,花無百日紅,花開得再豔總有凋零那一天,當花落春泥,無人採擷時,它又該如何保持花香?”

  “冼先生,有什麼高見?”

  “有魚,也要會漁。我沒有幾條魚,打漁的本領倒是學了點。”

  “願聞其詳。”

  冼耀文端起茶盞呷了一口,“我在尖沙咀要開一家金行,已經邀請劉總探長入股,現在也想邀請姚總探長入股,三萬元,三成股份,每年的保底分紅不會低於七萬元,這是我的承諾,若有不足,我個人補上。”

  姚木思量一會,說道:“股份比例四三三?”

  冼耀文頷首,“對,我四成,姚總探長和劉總探長各三成。”

  “股份一直不變?”

  “這是生意,一切只按照生意的規矩來,無關其他。”

  姚木在桌上輕拍一下,“好,這個股我入了,冼先生還有其他指教嗎?”

  “去年十月我初次去北角,所到之處無不一片祥和,市民們安居樂業,昨天我再去,只看見烏煙瘴氣,過去的祥和也只能在麗池花園看見一點,不得不說李裁法先生是一個高尚的生意人,沒有鑽到錢眼子裡。

  對他,我心生崇拜,想在暗中給他提供一點幫助,儘可能攔著敲詐勒索和販賣毒品的人靠近麗池花園,對隱藏在客人裡的心懷叵測份子來一次大篩查,保持麗池花園的朗朗乾坤。”

  姚木倒吸一口涼氣,吃驚道:“李裁法哪裡得罪冼先生,要上這麼狠的手段。”

  “姚總探長你誤會了,李裁法先生並沒有得罪我,只是我有強烈的預感,襲擊劉總探長的人就混在麗池花園的客人當中,不把這個人揪出來,難保他不會襲擊李裁法先生。”冼耀文依然淡淡地說道。

  姚木懂了,冼耀文和李裁法的恩怨深了,大有把李裁法整死的架勢。他思慮片刻後說道:“李裁法認識不少人,事情不一定會如冼先生所想的進行。”

  “只要姚總探長感覺到壓力,隨時可以停手,我對李裁法先生的人脈非常感興趣。”

  姚木鬆了一口氣,“這樣就好辦了。”

  冼耀文端起茶盞,說道:“我以茶代酒敬姚總探長一杯,還煩請投資款早日到位,一批金條已經在咄愀鄣耐局校冉饤l到位,我找幾個打金師傅即可開工。”

  姚木也舉起茶盞說道:“明後天我就給冼先生送去。”

  和姚木談妥,冼耀文去了一趟山今樓,和岑佩佩碰了一面,聽她交代對報社那邊的安排。

  冼耀文不希望自己的訊息見報,免不了要差人去打點一下,具體的事情就由岑佩佩來辦,她找了阿葉,又找了黃祖強,從山今樓賬上支了一萬元當辦事費。

  得知岑佩佩安排妥帖,冼耀文放下事情,回家就餐。

  飯廳裡,還沒到開飯時間,只有冼玉珍湊在飯桌前寫字。冼耀文湊近一瞧,只見她在練習寫文章,一個字寫一點,劃掉,重寫,再劃掉,顯然是不記得怎麼寫了,看部首形狀,再聯絡前文,應該是想寫“攀”字。

  “是不是想寫攀字?”冼耀文出聲問道。

  冼玉珍羞澀道:“大哥,我不記得怎麼寫了。”

  “筆給我。”

  冼耀文從冼玉珍手裡接過筆,在紙上畫了一個抽象的“樹枝”形狀,嘴裡一邊說道:“漢字的演變過程大致是從圖形到筆畫,也就是象形到象徵的過程。象形就是用描摹客觀實體的外形,來表達詞義的一種造字方法,比如甲骨文,它的字形原理就是把實體或邉佑靡环N比較抽象的方式畫出來。”

  說著,冼耀文在紙上間隔一點的距離畫了一棵新樹枝,然後在兩根樹枝之間畫了兩個×。

  “很多樹枝交叉在一起,會讓你想到什麼?”

  冼玉珍想了一下說道:“籬笆。”

  “對,籬笆,也叫柵欄,一個×代表樹枝交叉,兩個×代表很多樹枝交叉;做籬笆需要什麼?”

  “樹枝。”

  “我不是問你用什麼材料,是問你我們人類是用什麼身體器官做籬笆。”

  “雙手。”

  “很對。”

  冼耀文在紙上畫了對稱的左右手弧線抽象圖,然後把弧線一點點拉直,最終變成“大”的左右兩半。

  “兩隻手把樹枝交叉組合在一起就是籬笆,我們祖先就是用抽象畫圖的方式來表達一個字,現在把紙上的這些組合起來就是一個‘樊’字,它最早的意思就是籬笆;攀要用到什麼?”

  “手。”

  “確切地說是手腳並用。”冼耀文說著,在紙上畫了一個人體的攀爬狀態圖案,然後把一根根弧線一點點拉直,“人掛在樊上,就是攀,這就是攀這個字的演化過程。”

  冼耀文把筆放下,手背到身後,點頭晃腦地說道:“學寫字,最好不要死記硬背,而是去思考它的演化過程,比如男字,最早是由田和推著犁的男人組成,又比如女,其實最早畫的是妖嬈女人的跳舞動作。

  大部分漢字都經過象形到象徵的演變,其演變過程都存在客觀規律,動詞最為簡單,演變過程主要是對錶達手和腳的圖案的簡化,你只要掌握手和腳表達方式的演變邏輯,大部分動詞根本用不著記,掌握規律,然後按照規律就能推敲出來。”

  冼耀文在冼玉珍的頭上撫了撫,輕笑道:“大哥說的對你來說可能比較難理解,沒關係,明天大哥帶你去買甲骨文的書,再買幾張畢加索的抽象畫(印刷品),讓你先對抽象畫有所瞭解。

  字畫不分家,只要你搞懂漢字,畫畫也不會差到哪裡去。我們家玉珍要做一個才女,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冼玉珍羞澀笑道:“大哥,我不行的,張老師教我這麼久,我還沒學會彈鋼琴。”

  “哪有好久,不過幾天的工夫,不要心急,慢慢學,鋼琴不是一朝一夕能學會的。”再次撫了撫冼玉珍的頭,冼耀文說道:“好了,把東西收一收,準備吃飯。”

  “嗯。”

  今天是週末,冼耀文字想好好歇一歇,被李裁法一搞,上午的閒暇已經沒了,晚上的註定報銷,下午只能睡個時間比較長的午覺。

  下午三點半,他已經來到皇后大道中的鄭大福,坐在周裕彤的辦公室裡,與周裕彤抵膝而坐。

  “周經理,今天過來是給你打聲招呼,我馬上就會在尖沙咀開一家自己的金行金滿福,不是我一個人的,還有兩個合夥人,是警隊的重要人物。”

  周裕彤聞言,不動聲色,只是淡淡地說道:“冼老闆是打算在金行業有所發展?”

  冼耀文掏出雪茄,慢條斯理地給自己點上,“我這人向來喜歡直來直去,就不跟周經理打機鋒了,我對金行業沒什麼興趣,開金行的目的無非就是為了巴結人,所以,金滿福必須賺錢,不能虧損。”

  周裕彤一聽,差不多明瞭冼耀文話裡的意思,於是說道:“冼老闆有什麼用得著我的地方不妨直言,我能效勞的絕不會推辭。”

第240章 港幣本無主

  “周經理,是這樣,金滿福的總股本是10萬股,每股1元,我已經把其中的6萬股許諾出去,剩下的4萬股,我打算轉讓給你35000股。

  目前的情況是店址未確立,店鋪也沒註冊,可以說什麼都沒有,而且,我和另外兩位股東的資金也不會實際到賬,我會拿出價值65000元的黃金充作投資款。

  另外,每一股每年至少分紅2.33元。

  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就看周經理有沒有興趣入股。”

  周裕彤思慮良久後說道:“一定要用金滿福這個招牌?”

  “五年內不能換,五年後在商言商。”

  “分紅保底也是五年?”

  “我的要求是五年,後面周經理自行決斷。”

  又是沉思良久,周裕彤問道:“另外兩位股東的名字?”

  冼耀文一字一句地說道:“全港總華探長姚木,九龍總華探長劉福。”

  “冼老闆,我有一個要求。”

  冼耀文抬手示意,“周經理請直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