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作者:鬼谷孒

  冼耀文把目光放在男人身上,“你的酒吧?”

  男人挑了挑眉,“可以這麼說。”

  “怎麼稱呼?”

  “甘比諾,卡羅·甘比諾,你的名字?”

  “赫本,亞當·赫本。”

  聽到熟悉的名字,冼耀文臉上不動聲色,做完自我介紹,不等邀請,自顧自坐在甘比諾對面的位子上,上半身靠在椅背上,徹底放鬆。

  “甘比諾先生,問題的重點不在於我需不需要,而是在於你這裡有沒有,你可以設想一下,如果剛才那位先生揮拳打在我臉上,我以後還會不會來你的酒吧消費,如果我受傷很嚴重,我會不會找你要個說法。”

  甘比諾淡笑一聲,“赫本先生,你的假設很有意思,慶幸最壞的情況沒有發生。我必須承認你說的有點道理,作為歉意,你今天的消費免單。”

  冼耀文頷了頷首,“你的歉意我收下了,順便問一句,你會不會刷房子?”

  聞言,甘比諾的雙眼緊緊盯住冼耀文的臉,其他幾個西西里島人也從放鬆狀態進入警惕。

  刷房子是流行於美國的西西里島家族之間的一句黑話,因為在房間裡開槍射擊,鮮血會濺到牆上,就像是刷牆一樣,所以刷房子往往用來代表殺人。

  良久,甘比諾緊盯的雙眼放鬆了下來,沉著臉回道:“我會刷房子,還會做木工活。”

  “親自做嗎?”

  “不,我只做阿蘭奇尼(西西里島外型像是炸丸子的炸飯糰)。”

  “OK。”冼耀文輕輕頷首,“甘比諾先生,我剛來紐約,準備在這裡做一些生意,合法的生意,賣雜誌、賣汽車、賣房子這些,生意的規模應該會做得很大,需要一個裝修隊長期幫我刷房子,你有沒有興趣談談?”

  甘比諾靜靜思考了一會兒,“可以談談,但我不保證一定會跟你合作。”

  “合作就是要建立在雙方都愉快的基礎上,我可以理解。”冼耀文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電話簿,用手裡的鋼筆寫下一個電話號碼,撕下遞給甘比諾,“可以打這個號碼,後面的幾天我會比較忙,不能保證一定能接到,我不在請給鄭留言,她是一位女士。”

  “沒問題。”

  冼耀文指了指簡,“我有美妙的夜晚,失陪。”

  說著,作勢站起,等屁股一離開椅子,又故作剛剛想起般問道:“甘比諾先生,你的公司叫什麼名字,我交代鄭的時候能方便點。”

  甘比諾臉上一縷無法描述的表情一閃而過,“文森特。”

  “OK。”冼耀文站起,衝眾人微微點頭,“祝各位也有一個美好的夜晚。”

  走回自己的位子,兩個挑釁的男人已經消失,冼耀文在簡的大笑聲中坐到她的大腿上,背弓著,頭埋進她的鎖骨。

  兩人笑鬧一會,簡在他的臀上啪了一下,“婊子,我愛死你的翹臀。”

  “啊!”冼耀文衝簡拋個媚眼,“我就喜歡你這樣粗魯的男人,Come on,再來。”

  “哈哈哈……”

  ……

  時間偷走芳華,也對文字虎視眈眈,常與吃香肉的饕客混跡,它對一黑二黃的口訣瞭如指掌,酒店床頭櫃上,一行行發黃的文字被它順手牽羊。

  翌日。

  冼耀文靠牆倒立,汗水滴答滴答濺在報紙上。他往左邊挪動,以免汗水浸透還未閱讀的文章。

  時間還早,城市裡第一批早起鍛鍊的人剛起床。

  床上,睡了沒一會的簡睜開眼,看見床頭櫃上安靜地躺著幾張美金,美好的心情瞬間蕩然無存,她轉過身,對冼耀文怒目而視,“渾蛋,我不是妓女。”

  冼耀文昂起頭,看著簡不慌不忙地說道:“你看見了,我在鍛鍊,我叫了早餐,第一張是給侍應生的小費;昨晚你很瘋狂,你的衣服破了,我幫你訂了一條新裙子,第二張、第三張是支付裙子的費用,第四張是小費;還有……”

  “我知道了。”簡打斷冼耀文的話,一個翻身下床,撿起地上的浴巾裹在身上,赤著腳走到冼耀文身前,俯視他的後腦勺,“昨晚我很愉快,你會給我留號碼嗎?”

  “嗯哼,時間還早,你可以再睡一會。”

  “不行,我馬上有個約會。”簡伸手扯了扯冼耀文的腿毛。

  “現在?”

  “Yeah。”

  冼耀文再次昂頭,“男朋友?”

  “還不是。”簡鬆開腿毛,手往下一滑,拍了拍緊繃的臀,眼神驟然迷離,“誰知道呢,我只是對他有點好感。”

  “喔,有時間吃早餐嗎?早上我要去西村,可以順便送你。”

  “就這樣?”簡略有點失望。

  冼耀文收回腳,用彆扭的姿勢回到站立,拿起邊上的毛巾擦拭乾淨臉上的汗水,頭一歪,嘴貼向簡的唇。

  一番纏綿,兩人倚坐在沙發上。

  “還記得我跟你說的S?”看到簡肯定的眼神,冼耀文接著說道:“我有兩個單詞只有複數形式,沒有單數形式,一個是Wife,一個是Lady,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是已婚狀態,有三位妻子,還有一位未婚妻。”

  簡從沙發上跳起來,吼道:“見鬼,你有四個妻子?”

第189章 我的奮鬥

  冼耀文肯定地點點頭,“是的,所以,不要改變昨晚的意義,你繼續去赴約,下一次,你還想重複昨晚的浪漫,打給我。”

  “亞當,你真是個渾蛋。”

  簡跳下沙發,快速走進衛生間,開啟水龍頭,站到蓮蓬頭下沐浴。

  她只是對“S”憤慨,並不是要跟冼耀文翻臉,實際上,她非常清楚冼耀文昨天發出邀請的含義,都市飲食男女,互相看對了眼,來上一次約會,坐在一起聊一聊,只要感覺不錯,晚上打一場友誼賽是題中應有之義。

  這僅僅是自我滿足的消遣行為,等同約陌生人來一場芭比Q、鬥牛或紅浪漫之旅,與愛情沒有半毛錢關係,只不過冼耀文在餐廳、酒吧、酒店的表現都令她十分滿意,她難免得隴望蜀,想著把平行線掰彎,從一條跳到另外一條。

  等她渾身清爽地從衛生間出來,立即捂住嘴巴,連連驚呼不敢置信,腳下的步伐加快,走到剛才她窩著的沙發前,拿起搭在沙發靠背上的粉色一字肩窄裙,貼在身上比畫了一下,尺碼絲毫不差,就是裙子特色的窄收腰也是按照她的腰來。

  陶醉片刻,等不及穿上,她又拿起一雙亮黑色的小貓跟鞋,她總感覺自己的身材比例不是太好,需要高跟鞋進行修飾,但她非常不適應穿高跟鞋,每次都被折磨得夠嗆。

  小貓跟鞋兼具了平底鞋及高跟鞋的優勢,輕踏腳步舒適沒有壓迫感,同時又能讓身姿纖細有型,對她這樣的人非常友好,只是小貓跟鞋剛剛開始流行,價錢不便宜,她還沒捨得買。

  “亞當,你發現了?”她轉身,看向站在窗前的冼耀文。

  冼耀文回過頭看了一眼,“鞋子?”

  “嗯哼。”

  “昨天晚上,你用腳幫我那個的時候,我感覺到你的腳背有點厚,穿高跟鞋一定非常難受。”

  “Bitch。”

  簡甜蜜地啐上一口,把腳套進鞋子試著走了幾步,她的心情變得更好,鞋子合腳舒適,跟她也很搭。

  品味完第二驚喜,她又從沙發上拿起一個超大的首飾盒,開啟盒子,裡面靜靜地躺著一套鑽石配祖母綠寶石全套首飾,她正要一蹦三英里高,冼耀文的涼水非常及時地潑到。

  “不便宜,但沒有你想象中的貴,假的。”

  簡聽到這個話,心裡並沒有失落之感,反而鬆了一口氣,“亞當,你差點嚇到我,很貴吧?”

  “只是一點小禮物,不用問價格。”

  冼耀文心裡清楚,即使他不說,按照女人的本性,不出三天,簡也會打聽到價格,說價格太過直接赤裸,還是等她自己去打聽。

  簡拿起項鍊美滋滋地在手裡端詳著,嘴裡一邊問道:“你是怎麼做到的?我是說這個時間,服飾店、首飾店都還沒開門。”

  “我有鈔能力。”

  “史蒂夫·羅傑斯還是克拉克·肯特?”

  “布魯斯·韋恩。”

  “好吧,我的蝙蝠俠先生,你的禮物我收下了,下一次定在明晚怎麼樣,我想給你一個驚喜。”說著,簡把驚喜一件接著一件穿戴到身上。

  “明天你幾點下班?”

  “九點。”

  “那你明天上午有時間?”

  “什麼?”穿戴整齊的簡走到冼耀文身邊。

  “昨天我已經告訴你了,我是做雜誌的,我看中你了,想讓你當我的雜誌七月期刊的封面人物,如果你有興趣,我們明天早上談一下細節。”

  簡似笑非笑道:“這是你給我的另一個驚喜?”

  “不算,我把工作、私生活分得非常清楚,我是真的覺得你合適,你能拿到的報酬最多30美元,但會有其他好處,也可能給你的生活帶去一些煩惱,總之,明天再聊,OK?”

  簡點點頭。

  吃過早餐,兩人各走各路。

  還不到上班的點,冼耀文已經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手指在鍵盤上紛飛,構思著雜誌第一期的策劃案。

  由於星期六是猶太人的安息日,使得吸血鬼扎堆的猶太人最早提出雙休的概念,也使得反猶太的亨利·福特提出“5天+40小時工作時間”時,沒有多少猶太人站出來阻撓,當福特的第一堆火點燃,隨著季風,星星之火蔓延到整個美國,歷經一次次要求改善工人待遇的大罷工,福特模式在全美各處被複制,並正在寫入法律中。

  當然,這種事不太可能最早出現在邪惡的美帝國主義,《漢書》早有記載“朝奉五日”,早在漢代就搞雙休了,美國只是拾人牙慧罷了。

  花社現在是隨大流朝九晚六,冼耀文想要改改。

  八點五十五,當其他三人抵達辦公室時,他立即召開花社第一次非正式會議。

  “在開工之前,我說三件事,第一件,從明天開始,我們改為彈性工作時間,把一個月劃分為四周,工作計劃一週一訂,除了開會時,參會的人必須在,其他時間,你們沒有規定的上下班時間,幾點上班,幾點下班,你們可以自行安排……”

  不等他的話說完,辛普森和韋伯斯特大聲發出歡呼。

  歡呼過後,辛普森不敢置信地問道:“Boss,你說的是真的?”

  “千真萬確。”冼耀文笑著壓了壓手,“聽我接著往下說。我們採用黃紅牌制度,黃牌為警告,紅牌為出局。一次沒按照工作計劃完成工作得一張黃牌,半年內得到兩張黃牌,得紅牌直接出局,上半年和下半年各拿一張,年底進行評估,最輕的後果影響加薪升職,最嚴重的後果還是出局。

  當兩個人面臨職位競爭時,黃牌是一個非常重要的考核資料,黃牌越多,機會越少。”

  “老闆……Boss。”鄭慧嫻舉手說道:“工作計劃會怎麼安排?”

  “這個問題問得好,你們三位都有相關的工作經驗,一本月刊的雜誌會有多少工作,你們能算得出來,我可以保證分配到你們每個人身上的工作量不會比你們之前經歷得更多。”

  冼耀文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我需要你們這裡,不是讓你們做體力活,花社不追求工作強度,只追求格調、創意、享受生活,你們開心,才能傳遞給讀者開心。

  在澳大利亞的洛特尼斯島生活著一種短尾矮袋鼠,我認為它們是地球上最快樂的動物,我們花社的企業形象、吉祥物都會是短尾矮袋鼠,我們花社的企業精神是快樂。”

  冼耀文囅然一笑,“快樂,發自內心,來自心底的最深處,美食能觸發快樂,所以,應季採購世界各地的美食作為福利發放,將會是花社收支平衡後的常態。

  友情和愛情使人快樂,花社將來的分工會非常細緻,以工作小組為單位,每個小組會負責不同的工作內容,小組長與組員之間的領導與被領導關係不會太明顯,加薪、福利、懲罰往往是整個小組一起,同事之間的競爭關係可以淡化一點,多建立友誼。

  花社不會禁止同事之間的愛情,我很願意看到夫妻一起在花社工作到退休,但我又不得不奉勸一句,找伴侶最好不要找同事,白天在一起工作,晚上在一起生活,沒有一點私人空間,時間一久,一定會令人窒息。

  大家最好接受我的勸告,不要因為我的年紀而輕視,韋伯斯特你可以向鄭打聽一下香港的婚姻制度,辛普森,你等我說下一條。”

  冼耀文指了指辛普森,接著說道:“忠帐谷丝鞓罚瑢ㄉ绲闹艺,對家庭的忠铡N覍ㄉ绯錆M信心,花花公子一定會成為全美最暢銷的男性雜誌,你們在今後的工作中會有許多機會接觸到長相優秀的異性,他或她為了一篇文章、一張照片,會主動幫你們脫褲子;

  每當這個時候,請一定牢記忠眨貏e是對家庭的忠眨紤]清楚一旦抵禦不住誘惑會失去什麼。”

  冼耀文停頓了一會,給三人充分的消化時間,這才接著說第二件事……

  十五分鐘,三件事說完散會,大家各忙各的。

  冼耀文到了樓下的卡連特叫了杯咖啡,找餐廳老闆聊了聊簽單的事情。

  但凡是花社的職員在餐廳消費都可以簽單,每人每個月5美元的額度,超出部分從薪水中扣除。

  卡連特的咖啡賣10美分一杯,理論上可無限續杯,即使一天的工作時間都在餐廳度過,也僅需買兩杯咖啡,20個工作日天天如此,總計花費4美元。

  當然,天天如此是不可能的,偶爾思路受阻或搞個頭腦風暴到樓下坐坐,其他大部分時間還是會待在辦公室裡,5美元是冼耀文精確計算過的數字,喝咖啡之餘,還夠吃兩三餐簡單的工作餐。

  簽單之事一拍即合,餐廳老闆非常樂意接待一批固定的客人,哪怕消費不會太多,但可以給餐廳彙集人氣。

  端著咖啡在露天的位子就坐,冼耀文翻著餐廳的電話簿,從中找尋一個個所需的商家號碼。

  鄭慧嫻的大管家之位是趕鴨子上架,不少事情她都沒有考慮到,茶水間只有一個咖啡壺,要新增一點傢什,還需要聯絡文具供應商,零零碎碎的事,他都得操心起來,不可能等到人員都到位讓負責的人執行。

  十點,鄭慧嫻下來通知有兩個人過來面試,兩個都是女人,其中一個還是華人。他讓鄭慧嫻先把華人叫下來,面試地點就定在露天咖啡座,氛圍輕鬆點。

  不一會工夫,鄭慧嫻引著一個女人向他走來,到了咖啡座,不等鄭慧嫻說什麼,女人已主動向他打招呼。

  “嗨,我是吉納維芙·楊。”

  “亞當,請坐。”

  看臉,看舉止以及剛才走路的姿勢,冼耀文從女人身上看不到太多的東方氣息,卻能看出從小被教育的儀態痕跡,女人的家世應該不差。

  等女人坐下,他改用國語問道:“你有中文名嗎?”

  “我叫楊蕾孟。”

  楊蕾孟一開口就是天津煎餅味,給她中文啟蒙教育的一定是天津人。

  “我叫冼耀文,花社的老闆,把你的簡歷給我看看。”

  大概是第一次出來面試,楊蕾孟有點緊張,遞簡歷時,手有點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