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盛木在林
“嘿嘿嘿~”
“我就不信,弄不倒你!”
不少工人看到楊廠長這雷厲風行的決心,紛紛開始寫信。
越怕什麼就越來什麼。
次日。
新的一天的太陽,並未驅散軋鋼廠的陰霾。
廣播照例早早響起,但不再是激昂的生產動員,而是字字沉重、反覆強調“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政策的聲音。
加播了一條重要通知:
“爲保障此次整肅邉禹樌七M,保護檢舉人員安全,凡屬“真憑實據”的實名舉報,廠領導及保衛科將採取一切必要措施予以保護。”
“對任何形式的打擊報復行爲,一經查實,必將嚴懲不貸!”
瞬間,給那些還打算負隅頑抗的人一記重重打擊。
同時,也給不少工人們打了一記強心針。
“哎呀,我肚子咋這麼疼,領導我去趟廁所。”
有一工人打着藉口出門,只是他那鬼鬼祟祟的樣,手還護着口袋,一看就知道是在幹嘛。
偏偏領導也不好多說什麼。
“我也肚子痛,不行受不了!”身旁一工人也道,立馬跟上,領導看見了更不說什麼。
“加我一個!”
頓時,三三兩兩的工人打着粗鄙的藉口出去,看着他們,領導的心怦怦直跳。
‘要不.我還是去自首吧!’
此時此刻,領導哪怕再肯定自己沒做過壞事,卻也不再堅定。
想得做到,領導立馬去找楊廠長自首去。
其他部門看着一個個工人出去,紛紛也打着藉口出去投。
不少人在路上碰到,還互相打招呼,說着:“唉,你也舉報啊!”
“是啊,你也是不?”
“一樣一樣。”
僅僅不到兩小時,投入投入舉報箱的信件,數量達到了一個驚人的程度。
甚至有不少信件都放在地上。
楊廠長看着這麼多信件,不由地哈哈大笑:“好好好!沒想到我軋鋼廠竟然是個藏污納垢之地!”
“總務處,多設置幾個舉報箱,沒看到這都不夠了嗎!”
“是是!”總務科科長現在只感覺汗流浹背,這麼多信件,有多少領導幹部要落馬?
他設置的越多,越得罪人,可楊廠長發話了他不幹也得幹!不然他就沒得幹!
“帶走!”
“是!”馬文軒直接讓人拉這個小車去收取信件。
楊廠長看着紙盒、包裝紙、學生紙等等各種紙張。
這麼多信件,也不可能光靠幾個大領導一一審閱。
當即,楊廠長組建一個審閱小組。
審閱小組幾乎是人停手不停,一份份信件看過後,分門別類。
一封厚厚的、用記賬簿散頁寫的舉報信,詳細記錄了供應科前任科長,在位期間
甚至,還有一封來自供銷社系統的匿名信更是指出,軋鋼廠某高層領導
最令人震驚的是一份由數人聯名的舉報材料,材料中附帶了多張殘缺不全的發貨單
這些信件指向的目標,已經不僅僅是撈點小錢的普通職員,而是直指那些科級幹部,甚至觸及到了某些廠領導的親信、親朋!
王書記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李懷德夾煙的手不自覺地抖動了一下。
被舉報的人中,數最多的還是後勤。
雖然有些人只是觸及‘潛規則’,算不上犯事,但這些人也不少,就如司機師傅般。
至於其他的真正犯上事的,可就不算少,真要一個個處理,對他管理後勤影響很大,比楊廠長都大。
李懷德看着楊廠長,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難不成楊廠長打算藉此機會,來打壓我?’
事故的問題可沒處理完,涉及車間有不少人,按理來說要處理一大堆,很難不懷疑楊廠長藉此機會平衡一下雙方。
李懷德怎麼想的,楊廠長不知道。
“好,很好!”
楊廠長面沉如水,手指在桌面上緩慢而有力地敲擊着,看着堆成小山的信息,沒想到這潭水竟然這麼深。
他還自以爲在他的自理下,軋鋼廠是清澈的湖水。
若是全部抓起來,軋鋼廠有些危險了。
“楊廠長,這勢頭有點猛啊。”李懷德沉着臉道,“這麼搞,人人自危,正常工作還怎麼開展?”
王書記亦是語氣沉重,擔憂道:“李副廠長說的有道理,水至清則無魚,我們是爲了肅清隱患、端正風氣,不是爲了把廠子搞癱瘓。”
“真要全部處理,軋鋼廠勢必會動盪,影響工作。”
楊廠長緩緩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有節奏地敲擊着。
他何嘗不知其中的風險?過猶不及,這把火若失了控,同樣會毀了根基。
但他更清楚,此刻退一步,就等於前功盡棄。那些蟄伏的蛀蟲只會藏得更深,
“道理我都知道,但是!”楊廠長不容置疑道:“現在不處理那些人,對於軋鋼廠的危害更大更深!”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下方湧動的人潮:“我設立舉報箱,不是鼓勵告密,更不是搞人人自危。”
“而是要還軋鋼廠一個朗朗乾坤,肅清這些蛀蟲,寧可動盪一時,也不能讓這些人毀了軋鋼廠。”
“軋鋼廠不是我一個人的,而是全體工人的飯碗!誰砸了大家的飯碗,無論他過去貢獻多大,資格多老,藏得多深,只要證據確鑿,就決不姑息!”
說罷,楊廠長猛地轉身,銳利的目光看向一袕S領導。
“對於捕風捉影、誣告陷害的,我們絕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但前提是,他能經得起這些舉報,沒有足夠的勇氣,還當什麼領導。”
“行了,廢話少說,先把那些證據明確、性子惡劣的舉報辦了,至於那些情節輕微、認識深刻並能主動挽回損失的同志,可以給他們改過的機會。”
話已至此,李懷德、王書記、趙副廠長等一袕S領導沉默不語,最終都點了點頭。
這場徹查實際全場上下,他們這些高層領導要是處理不好,都會受到處罰。
風暴既已掀起,退縮只會讓自身陷入更大的被動。唯有鐵腕加精確打擊,才能破局。
“馬隊長!”
“到!”
“發動全體保衛員,抓人!”
“是!”
全體保衛員除了守門的,其他的哪怕是休假的都被全部召回工作。
甚至就連派出所都被叫來了不少人幫忙處理。
咻旉牎�
“什麼?!我也被舉報了?誰舉報的我!?”
張金武聽到馬文軒說自己也被舉報了,頓時震驚。
馬文軒搖搖頭:“不知道,沒寫名,不過他不止舉報了你一個,還舉報了你徒弟李開朗,跟王老維修員。”
“他倆也被舉報了?誰能無緣無故得罪他倆?小李就不說了,老王整天在咻旉牐皇沁輸隊的誰舉報他。”
“看來這人是咱咻旉牭娜耍脗砘飫e讓我知道是誰!”張金武氣勢洶洶道。
任誰被舉報了,都不會開心,他也沒想到這把火會燒到咻旉牎�
司機師傅不差錢,技術可以的維修員工資也不低,大家相安無事平常都互相幫忙,怎麼會被人舉報。
還舉報了王老,這是多大仇多大怨!
“行了,你就別多想了,這事我看楊廠長越不會這麼找,畢竟這事多着呢,真要處理都不知道要怎麼處理完。”
安慰了兩句,馬文軒便去工作去了,還有一堆事要處理,一堆人要抓。
馬文軒一走,張金武的氣還是難消。
“到底是哪個癟犢子乾的好事?不行,我得去問問小李去!”
張金武直接去找李開朗問話去。
此時,角落的一個學徒正盯着張金武安然無恙出來,恨得直咬牙!
“狗東西!軋鋼廠的風氣就是被你們這羣人搞壞的!還通風報信!”
“一封不信,我就兩封三封,我就不信我弄不倒你!”
其他學徒看着他臉色陰沉,嘴巴嘟嘟囔囔的,立馬遠離他。
張金武把事情跟李開朗、王老一說,兩人互相對了一眼。
“要說誰得罪我倆,我現在想到一個學徒,不知道王老是不是?”
王老點點頭:“我猜應該就是他,除了他,我想不出來咻旉犝l會舉報咱們。”
“好好好,還真是我們咻旉牭娜耍≌l?”
“周小兵!”直到此刻,他纔有了名字。
說到這名字,張金武立馬想起來:“原來是他啊,我原本還想着讓他在咻旉狆B老,既然他不仁就別怪我不義了!”
“別師父!現在這個時候,萬萬不能輕舉妄動!軋鋼廠查的這麼嚴,師父您要是報復他,不就落入下風,給了他可乘之機!”
經過李開朗這麼一提醒,張金武醒悟過來,“那你說怎麼辦?”
李開朗摸了摸下巴:“如果真是他,我看就別讓他待在咱咻旉犃耍覀�理由把他調出去。”
“去衛生隊、去翻砂車間都行,總之不要讓他在咱咻旉牬牛‘斎贿@事得等一等,起碼過了這陣風頭。”
“這辦法好啊!”張金武讚歎道。
王老重重點頭:“我看行,他不在咻旉牐稽c維修技術都學不到,看他以後還怎麼辦?”
此時此刻,周小兵還沒意識到自己已經被發現了,還在沾沾自喜自己沒被發現。
第722章 臨危受命 暫代副科長
一場浩浩蕩蕩的肅清風暴,整整持續了6天,終於在一片狼藉之中,勉強落下帷幕。
十餘名曾經威風凜凜的領導幹部,有的鋃鐺入獄,前途盡毀,有的被撤職查辦。
總之,沒有一個能善了。
這場肅清,工人們倒是樂得開懷,每天都有熱鬧可看,看着軋鋼廠風氣越來越好。
但少了人,軋鋼廠的咿D出現了不少的問題,命令下不去,原材料供應不及時,成品入庫混亂不堪.
幾位領導開小會。
王書記率先開口道:“幾個核心車間,不是車間主任就是副主任出問題,好些個車間都差點咿D不了。”
“技術科、供應科、後勤處等部門中層斷層嚴重,老楊差不多得了,廠子還是要轉下去的。”
李懷德沉重地點點頭:“思想工作這塊現在人心惶惶,大家都不敢做事,生怕做錯事。”
楊廠長點點頭,這場肅清活動,沒有誰是贏家。
無論是生產車間,還是後勤管理,都有人被抓。
王書記附和:“老楊,這一攤子差不多到這就結束了吧,廠裏還有一堆訂單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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