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盛木在林
說罷,許大茂推搡着李開朗出去,還生怕他進來,‘砰’的一聲將門帶上。
“嘿,這小子!”
次日。
中午。
午後的陽光透過小小的小小的鐵窗柵欄,在地面上投下細長的影子。
“唉~舒服~”
賈張氏挪了挪身子,避開日曬,背靠着冰涼的牆壁,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外頭日頭毒辣,衚衕裏穿行都是汗流浹背,哪像這裏,陰涼舒坦。
“咔嚓~”一陣開門聲響起,賈張氏挑了挑眉毛:“秦淮茹怎麼還不來了,我都餓肚子了。”
說曹操,曹操就到。
秦淮茹提着食盒走進牢房,看到賈張氏那副悠閒自得的樣子,心裏的火氣更是不打一處來。
她還是強忍着怒火:“媽。”
秦淮茹突然的聲音,嚇得悠哉的賈張氏手忙腳亂起身,慌忙地三步並做兩步來到秦淮茹面前,哭嚎道:
“兒媳婦你可是來了,老易還沒找着人嗎?我不想在這待了,我想出去.”
聽到這話,秦淮茹耳朵都快聽出繭子,每次來送飯賈張氏都這麼說。
還真當她傻傻的不知道,看着賈張氏這享受的樣,是想出去的樣子嗎?
“媽,你再受點累,再過幾天就能出來了,等出來我給你做頓好喫的。”秦淮茹情深意切道。
兩人一副婆慈媳孝的樣,讓人不禁‘潸然淚下’。
經過賈張氏一番‘天堂’演講,牢裏的腥爽F在最不想的就是出去,待在牢裏多好啊。
雖然沒有自由,但是不用幹活啊,這多好啊。
“那好吧。”賈張氏接過飯菜,只是看到飯盒裏又是一碗清可見底的菜湯,兩個雜糧窩頭,外加一小碟鹹菜。
頓時就開心不起來,不過有的喫就算好了。
秦淮茹看着賈張氏,心裏一陣憤怒,這段時間她可忙的要死。
又要上班、送飯,回來還要做家務,還花了10塊裝修被棒梗點活燒了的牆壁,你賈張氏倒是優哉遊哉。
幸好有一大媽幫忙,要不然秦淮茹都不知道該怎麼度過這段時間。
“媽,我先回去了。”等到賈張氏喫完飯,秦淮茹便道。
“唉,你回去吧。”賈張氏剔了剔牙的隨意道。
離開派出所後,秦淮茹越想越氣。
“憑什麼你在牢裏享福,啥都不用幹,我就得忙來忙去,累死累活的!”
滿腔的不滿,秦淮茹自然是要報復回來。
正好她已經想好了怎麼報復。
“我就不信了,我還找不到你的私房錢!”
一回到家。
“棒梗,你帶去妹妹出去玩吧,媽媽要大掃除。”
“好嘞!”一聽到大掃除,棒梗立馬拉着妹妹離開家,不用幹活還不積極點。
等棒梗走遠,秦淮茹把門一關,便迫不及待地開始翻箱倒櫃,誓要把賈張氏的藏錢找出來。
賈張氏這個人愛財如命,肯定把錢藏得十分隱蔽。
“老孃有的是時間和耐心,我就不信我還就找不到你藏在哪,找不到就我就一直找,直到找到爲止!”
秦淮茹獨自站在堂屋中央,目光銳利如鷹隼。
“先從炕上開始!”
一把掀開賈張氏鋪的土布褥子,一寸寸摸過去,席子邊緣、縫隙,甚至用指甲去摳那些接縫處藏污納垢的地方。
沒有。
枕頭?拆開!棉絮散落一地,除了嗆人的灰土味,別無他物。
老式三屜桌成了重點目標。
每一個抽屜都抽出來,倒扣在地,裏面的雜物撒得到處都是——發黑的頂針、幾根生鏽的針頭
抽屜底下、背板後面、桌子腿內側的凹槽,秦淮茹都用手細細摸索過。
“沒有!我就不信了!”
秦淮茹不甘心,甚至都把沉重的桌子整個拖離牆壁。
桌後常年不見光的地面和牆皮早已黴跡斑斑,積着一層厚厚的陳年老垢。
秦淮茹半跪着,手在佈滿蛛網的牆縫裏一寸寸摸索,指甲縫裏塞滿了黑泥。
沒有!
“肯定是藏在什麼地方,一定有。”
秦淮茹絲毫不受影響,甚至心裏還升騰起反抗的心理。
看向衣櫃裏的一個樟木箱子。
賈張氏的幾件打着補丁的“體面”衣服被粗暴地抖開,每一件衣服的口袋都翻了個底朝天,連布片上的每一條褶皺、每一個接縫處都用指腹捻過
箱底的墊布也掀開,露出箱底板。
沒有暗格,沒有夾層。
甚至把箱子整個傾倒過來,用剪刀去捅箱角的縫隙,依然一無所獲。
“藏得還挺深的。”秦淮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
目光環視這家裏每一個懷疑的地方。
目光無意掃過竈臺旁的煤堆。
一個荒謬的念頭閃過:“該不會是藏在這吧?那老虔婆就是再糊塗也不能把錢藏在這吧?”
只是一直找不到,哪怕是萬分之一的可能,也有可能。
耐着性子,將煤堆一塊塊挪開查看底部,不出所料一個都沒有,只蹭了一身的黑灰。
“呼~”找了許久,秦淮茹疲憊至極,坐在燥熱的小板凳上喘氣,視線漫無目的地掃視着這間她無比熟悉,此刻又分外陌生的屋子。
“到底藏在了哪裏?”
視線最終停在了被棒梗點火燃起的那片牆,完整地掃描整片牆,最終視線落在了牆根角落。
那地方常年被一個破損的醃菜罈子擋着,佈滿蛛網灰塵,尋常根本不會多看一眼!
“該不會就在藏着這了吧?”
秦淮茹一個健步如飛,衝過去跪在那牆角,雙手手顫抖着摸向牆角與地面相接的根兒。
那裏有一小段老牆面凹凸不平,似乎有個小小的凹洞?
要不是因爲燒牆,秦淮茹都沒想着收拾過這裏。
“剪刀剪刀!”
秦淮茹用剪刀對着那個細微的凸凹處用力撬下去——一小塊泥皮應聲剝落!
“就在這就在這!”
秦淮茹用力撬開一塊塊泥皮,裏面赫然露出一個用厚厚油紙包裹的、塞得緊緊的小卷!
“咚咚~”
秦淮茹心跳瞬間如擂鼓,小心翼翼地用手摳着,終於是把那緊緊塞進牆洞深處的小油紙包摳了出來。
油紙外表沾染上了點點灰塵泥土,輕輕吹掉還挺乾淨的,一看就是最近動過。
“哈哈哈~”
“找到了找到了!”秦淮茹欣喜若狂,趕忙打開層層包裹的油紙。
裏面整整齊齊地卷着錢,大多數都是大黑十,也也夾雜着幾張一塊兩塊。
秦淮茹快速而緊張地點數起來,手指因爲激動而顯得笨拙,10塊.5082
最終最終點清,不多不少,整整123塊5!
“轟——”
“不可能就這麼少,當初最少可是有700多塊錢,前些日子纔給了我400塊錢,老虔婆手裏最少還有300塊。”
“這裏才100多塊,老虔婆手裏最少還有200塊錢,肯定在家裏還藏着!”
一瞬間,成功的狂喜被打掉一半。
攥着這捲紙幣,秦淮茹全身的血液都在燃燒,一股衝動的怒火直衝天靈蓋:“拿走!全拿走!讓那老虔婆出來哭去吧!”
但下一刻又冷靜下來:“要是老虔婆回來了,發現錢不見了,那該咋辦?就說家裏遭倭耍坎恍校@院子人多眼雜,說遭僬f不通。”
“又或者說是棒梗放火,錢就藏在牆角,一起燒掉了!這也不行,火就燒了外面,家裏一點事都沒有,也說不通。”
一念至此,屬於秦淮茹的本能算計,像兜頭的冷水,瞬間澆熄了那點衝動。
這老虔婆可是個人精!她會信嗎?她根本不信!
她太瞭解賈張氏了,那老東西疑心比磨盤還重,喫進去的骨頭渣子都不捨得吐出來。
這麼大一筆“養老錢”說沒就沒了?她絕對會像瘋狗一樣撲上來撕咬。
撒潑打滾是輕的,鬧到廠裏去、鬧到街道上,甚至去報警說家產被兒媳婦黑一切都皆有可能。
“呼~”想到這,秦淮茹長舒一口氣:“這事得好好想,從長計議,不能爲了出口氣就把自己也搭進去”
秦淮茹甚至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彷彿賈張氏下一秒就會像鬼魅一樣穿牆而入。
“這錢,怕是動不了了,至少在沒鬧出矛盾前,這錢絕對不能動。”
“但也不能這麼放回去,我這麼辛辛苦苦的找出來,不是爲了就這麼放回去的。”
讓她繼續在這破屋子裏過提心吊膽,做個小事都要雞蛋裏挑骨頭重視,那怎麼可能。
秦淮茹死死地盯着油紙包,突然一個絕妙的報復性的念頭升起。
“要是把這錢原封不動地放回去怎麼樣?假裝什麼也沒發生!”
瞬間,秦淮茹豁然開朗。
“這辦法好啊!”
放回去了,她她秦淮茹掌握了這個祕密,讓賈張氏夢矇在鼓裏。
哪怕以後她的錢全被賈張氏拿了,單憑自己知道這個地方,賈張氏還敢對她吹毛求疵、呼風喚雨不成?
到時候,賈張氏敢再動歪心思苛待她秦淮茹,到時候輕飄飄地說一句:“媽,你藏在牆角的東西,可得捂嚴實點。”
又或者,眼神往那牆角輕輕一瞥.
只要讓賈張氏引起懷疑,這就夠了!
這比現在就拿走錢更狠、更長久!
“哈哈,這辦法好啊!這以後啊,家裏誰是婆婆誰是媳婦,誰好拿捏可就真得重新掂量掂量了!”
一瞬間,秦淮茹激動難耐,家裏的掌握權又一次掌握在她手裏。
“得趕緊放回去,可不能看出被搜出來過。”
想到這,秦淮茹不再猶豫,仔細地地將錢重新卷好,用油紙緊緊包裹起來。
走到牆角,小心翼翼地撥開散落的泥土,將油紙包用力塞回那個深不見底的小黑洞裏。
然後撿起剛纔撬落的那一小塊泥皮,仔細地嵌回去,儘量抹平痕跡,再撥過旁邊一塊帶着蛛網的破磚頭,裝似無意地擋在前面。
“這些下穩了!”
做完這一切,秦淮茹靠在牆上長長地、深深地舒了一口氣。
再次看向牆角,隱隱感覺不保險:“要是被發現了怎麼辦?這老虔婆眼尖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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