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盛木在林
“對不住對不住。”師傅道歉道。
“對不住有什麼用?怎麼又是遇到你這個師傅。”
一個四五十歲的婦人上車,一臉的的嫌棄着師傅。
“嘿,我怎麼着了你了?你算哪根蔥,敢這麼說我!”師傅喝道。
對閻解成,他是愧疚,這婦人算什麼東西居然敢說他。
婦人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嗓子尖銳道:“咋地!說你兩句就不行了?老孃坐這趟公交車少說也有一兩年了。”
“你們這些司機師傅我哪個不熟悉,你什麼時候差點撞到人,什麼時候和人吵吵我都一清二楚。”
“我冤枉你了嗎?你說啊,我冤枉你了嗎?說話!”
婦人一句又一句地熟絡師傅,一句髒話都沒有,但句句都很厲害,直接把師傅說的一聲不吭。
“有情況!”乘客們頓時雙眼一亮,今天沒白早起,一下子就有這麼多熱鬧看。
只要有熱鬧看,今天不上班都行。
“說得好!”閻解成在一旁看着,一點解圍的心思都沒有,正好讓師傅給點顏色看看。
他自己也怕被婦人說上,今天已經夠慘的了。
“開車!”婦人一聲喝下,師傅鬱悶的去開車。
乘客們憋着笑不敢笑,生怕師傅想不開。
一路上,婦人有一句沒一句說着師傅。
師傅鬱悶極了,一口氣沒嚥下去,在拐彎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人。
這婦人更加得意:“看看!看看,我就說了!我說的一點沒錯吧!你小子就是開車就是一點不當心!”
師傅鬱悶至極,閻解成見婦人如此厲害,更加不敢上前阻攔。
師傅起身看向閻解成,眼神示意他下車去看看。
但閻解成怎麼可能如他的意,裝作看不見。
師傅只能自己下車去看情況。
幸好車速不快,只是碰到,沒受多大的傷。
對方也只是說好教一句:“師傅,開車就好好看,看路嘛!今兒個幸好你是碰到了我,要是碰到其他人,你不得賠死!”
“是是,您說是,我一定改,一定改!”師傅像個猴子似的,連連點頭,被撞的人這才放過師傅。
師傅上車,重新開動,婦人這回沒再孜孜不倦地說教他。
終於是捱到最後一班返程車,閻解成終於是有一小會閒空可以坐下。
隨便找了個空座坐下,一個站點到,上來了兩個初中生。
兩人買了票,找了個雙人座坐下。
瘦學生提議道:“唉你說,明天週末,要不咱們去學校看老師?”
高學生卻道:“啊,我們都已經是小學的學生了,保衛能讓咱們進去嗎?”
瘦學生猶豫道:“應該可以吧,咱們畢竟是從學校畢業的,再說了咱們是來看老師的,也不是幹啥。”
“實在不行,我們就鑽狗洞進去。”
沉默
瘦突然茅塞頓開,想到了什麼:“差點忘了,你不能鑽狗洞。”
閻解成心裏爆笑,卻不得不強行憋住哈哈大笑,他以爲在討論什麼嚴肅話題。
高學生一個白眼過去,似乎是說你這才知道啊。
高學生長嘆了好一會,彷彿他嘆的這一口氣就能將身高能縮短一些。
他這身高確實是鑽不了狗洞,鑽的進去,鑽不出來,會卡在中間。
這要是卡在中間了,情況可想而知。
送走了最後一批乘客,總算是回到車站。
按照工人們上下班時間,他都遲下班了有一個鐘。
“閻解成,衛生你打掃一下。”師傅冷着個臉下車,登記完便先行一步回家。
“知道了。”閻解成嘆了口氣,拿起工具還得打掃乾淨,這又得耽誤十來分鐘。
“啥時候是個頭啊.”
第575章 目中無人 目無王法
“唉,好累啊~”
閻解成拖着累軀慢吞吞走回家,抬頭看着天,夕陽西下。
可謂是起得比雞早,工人都下班回家了,他還在下路回去的路上。
辛苦的都是他這些剛來的售票員,等到資歷上來了就不用起的這麼早了。
“我回來了。”閻解成有氣無力應道,弓着身體直接躺回牀上。
一家子看着閻解成跟個喪屍一樣回來。
閻埠貴、三大媽眼裏滿是嫌棄。
閻埠貴當即說教道:“老大,也不是我說你,不就是上個班,瞧瞧你那樣,跟個喪家之犬一樣。”
“一點精氣神都沒有,以後出門別說是我叫出來的,我可叫不出來這麼喪氣的人。”
三大媽附和:“沒錯,站沒站樣,以後還怎麼娶媳婦。”
閻解成躺在牀上一聲不吭,不敢反抗,心裏卻想着:“等我把錢還完了,一定搬出去住!”
還欠着家裏的錢,想搬出去住,又沒有多餘的閒錢。
閻埠貴好在孜孜不倦說教:“你啊,得自己好好收拾收拾自己,瞧瞧你那個樣,還怎麼找對象,哪個媳婦能嫁給你?”
三大媽點頭:“你再不收拾,就你這邋遢樣,我都沒好意思給你找。”
兩人說到這,閻解成很想起身反駁:“我還真不靠你們找,我自己也能找到!你倆別斷管閒事!”
心裏想着,但嘴巴怎麼都說不出來。
就算能找到對象,要娶的時候自己又沒錢。
這個時代,兩人若是相愛,靠兩人自己也能共創美好未來。
沒有父母幫襯那又如何,照樣能幸福。
只可惜閻解成做不到,他窮怕了,沒有家庭幫襯,他是真創造不出來美好未來。
說不出狠話,閻解成只能趴在牀上,兩人恨鐵不成鋼。
“看看對面的崔元,再看看後罩房的白修文,這兩家的日子過的越來越好了,再看看你,還是和以前一樣。”
“乾的累就算了,還賺的不多,真是貨比貨得扔,人比人得”
死字閻埠貴沒敢說出來,他怕閻解成想不開,到時候死了倒還好,要是殘了得養一輩子。
再說要是死了,他辛辛苦苦養育了二十幾年,不就是白費了。
三大媽瞬間意識到,趕忙站出來緩和道:“行了行了,都少說兩句,愛躺就躺着吧。”
閻解成可萬萬不能死了,家裏賺錢就兩個,他要是死了,家裏可就存不下錢。
現在一家子的開銷都是閻埠貴來承擔,而閻解成交上來的15塊公款就成了家裏的存款。
家裏多一個賺錢的,能多輕鬆一些。
閻埠貴不再多說閻解成,轉頭看着兩兄弟:“看什麼看,還不趕緊寫作業去,一天天就想着玩,到週末才知道寫作業。”
“就你倆這樣磨洋工,能考出什麼好成績,我這當老師的,怎麼能教出你倆這懶散玩意兒。”
閻埠貴氣不打一處來,兩人的成績屬於中游偏上,放在其他家庭已經算好了。
但在教師家庭,這成績其實算一般。
三大媽也不知道今天閻埠貴是怎麼了,火氣這麼大。
“行了行了,少說兩句。”
兩兄弟低着頭寫作業,閻解娣看着發怒的父親,暗暗躲在角落。
三大媽把閻埠貴拉去備菜,這個家可算是安靜了。
次日。
軋鋼廠。
李開朗來倉庫卸貨時,看到有幾個工人正卸下口罩去洗手間。
那幾個工人很眼熟,正是在壓件車間看到的幾名工人。
“看來車間的事已經處理好了,根本就用不到我,也挺好。”
有醫生出馬,種種困難自然迎刃而解,以前沒注意到只是方向不對。
“李師傅,卸好了。”馬謙拿着單子過來,李開朗在單子上簽字了事。
“謝了啊。”
身份不一樣,李開朗不再需要像當初那般散煙,不過有空還是會散煙打好關係。
這不,本來他正排隊,馬謙腥艘豢吹剿苯酉葞退读恕�
惹得先排到師傅不滿。
“不服氣?你要不服氣你自己卸去。”馬謙回懟道。
這麼多貨物,師傅自己一個人卸要卸到什麼時候,只能憋着。
現在的卸裝科可神氣多了,人手逐漸不足,地位兩級反轉,以前他們累連軸轉。
現在不想卸了,還能中途停下來,抽根菸緩一緩。
有時候貨物太多,都能吆喝車間的人自己過來卸貨。
李開朗回到咻旉牐伤闶强臻f下來,躲過了最繁忙的月初就輕鬆多了。
“王老,閒着呢。”
一下車,就看到王老躺在搖搖椅上,優哉遊哉地晃盪着曬着太陽,很是愜意。
“嗯,回來啦。”王老隨口回應:“人老了,再幹了幾年就該退休了。”
“這麼快,到時候誰接您的班?”
“肯定是我孫子,至於是哪個孫子就看誰最不爭氣了。”王老悠哉應道:“到時候你可得多幫襯幫襯。”
“放心吧,您孫子來,咱咻旉犝l敢不給面子。”李開朗笑道。
“那是。”王老哈哈大笑。
忽的,有一小夥拿着零部件走來:“王老,這個零部件我做不明白?”
看着這小夥,兩人瞬間笑容消失殆盡。
王老輕輕一瞥小夥手裏的零部件:“這個你去找你師父,他做這個最厲害。”
說完,王老再次閉上雙眼,靜靜地曬着太陽。
小夥抬頭看着李開朗,希望他能講解一二。
李開朗直接無視掉他,轉身離開去交任務。
見狀,小夥沒多說什麼,轉身回到學徒房裏自顧自的分析。
又有一學徒上前詢問,王老興趣所致,指點一二。
“謝謝王老。”
“去吧,做好了拿來給我看看。”
“是。”其轉身去學徒房開始做。
王老看着那小夥,連自己師父都不問,看來是真不受寵,不過這關他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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