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盛木在林
別說是李開朗了,就算是崔元,甚至是崔剛、崔大娘也可以接受,只要他能進軋鋼廠。
但聽到“進不來”時,閻解成瞬間抬頭盯着李開朗。
“爲什麼我不能進軋鋼廠,我明明都和你道歉了,你都接受了,爲什麼不幫我?”
“以前怎麼能進,現在怎麼就不行了,你是不是因爲剛剛的事,不想幫我?我可以給你道歉。”
李開朗冷冷地看着臉色通紅的閻解成,“誰告訴你我接受了你道歉?你別在那裏自以爲是。”
“還有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以前能進也沒見你進去,現在想進?你倒是想得美啊!想鑽空子,沒那麼容易!”
說完,李開朗冷笑一聲,不屑地看着閻解成。
閻解成不甘心道:“爲什麼?以前不都隨便進嗎?怎麼現在進不來,你是不是不想幫我?”
跟這種自以爲是的人說話,不好好打擊他的自以爲是,很難解決問題。
“以前軋鋼廠收,是因爲軋鋼廠缺人,現在軋鋼廠不收人,是爲了防止你們這些鑽空子的人。”
接着,李開朗便解釋原因。
“以前廠裏效益好,大量招收工人,但現在效益不好,就不要了,卸裝工也沒以前繁忙,你聽得懂嗎?”
“但凡你來早點,五一之前都有機會,五一之後,軋鋼廠就不招人,就是杜絕你們這些喫白食、鑽空子的人。”
軋鋼廠五一之後發了通知,不招收工人。
三十幾塊的工資好發,但糧食難發,多一張嘴,廠裏就多一份負擔。
要不是沒法裁人,軋鋼廠都想裁掉一批蛀蟲,領着糧食不幹活。
“現在不僅是軋鋼廠效益不好,其他廠子都一樣,以前你嫌棄累,不想幹就算了。”
“現在你想明白了,想幹了?軋鋼廠不收,你幹不了!”
說着,李開朗推着閻解成出去,絲毫不留情面。
“你出去吧,我現在幫也幫不了,只能怪你自己,想的太晚了!”
閻解成不甘心就這麼放棄,“李開朗,我知道你有辦法,軋鋼廠不收,你就沒有辦法讓別的廠收嗎?”
“我現在想通了,我不想再這樣了,不想在打零工了,咱們是一個鄰居的,你要幫我!”
閻解成抓着李開朗的手臂,哀聲乞求着。
李開朗無動於衷,就閻解成進來那樣,他自己也正氣上頭,怎麼可能幫?
“你求我也沒用,我幫不了你,我就是個普通的司機師傅,沒那麼大的本事。”
“你找別人求去吧,我幫不了你!”
“砰!”房門轟然關上。
閻解成被推出門外,卻不願相信這個事實。
“砰砰砰!”
“李開朗,我知道你是最有辦法的,你要幫我啊!”閻解成大聲叫着。
他這般模樣,讓閻埠貴和三大媽疑惑不已,老大怎麼了?
三大媽看了閻埠貴一眼,“老大這是怎麼啦?該不會是小李欺負老大了吧?這可不行。”
閻埠貴卻道:“別亂說,人小李到現在都還沒睡醒,怎麼可能欺負老大,肯定是老大做了啥事,讓小李不高興。”
“那倒也是,小李不是這樣的人。”三大媽很是這個觀點,又接着道:
“老大也真是的,大早上的小李都在睡覺,這個點找他,難怪小李不高興。”
兩人沒一個爲閻解成說好話,都覺得閻解成有問題。
苦求無門,閻解成失魂落魄地轉身回家,看到兩人沒什麼感受。
三大媽趕緊走上前,關心道:“老大,你這是怎麼啦?”
閻解成垂頭喪氣地回家,躺在牀上,三大媽不依不饒地追問。
閻解成懶得和他倆說話,要不是他倆,他也不至於此,一事無成。
自從初中畢業後,一直在街道辦打零工,打了好幾年了,一點長進都沒有,一直在原地踏步。
見閻解成懶得說,閻埠貴懶得多問,叫走三大媽。
“我看這事還得問小李,肯定是這小子幹了啥事,惹人高興。”
三大媽在重重地點頭,而後便走出門。
“你幹啥去?”閻埠貴問道。
“當然是去問小李啊!”三大媽理所當然道。
閻埠貴連忙拉回三大媽:“你是不是傻?人小李正氣頭上,你現在去找人家,不是找罵嗎?”
“就不能晚點去嗎?等小李起牀了再問,非得這個時候問。”
三大媽一拍腦袋:“你這話說的,我也是心急嗎?忘了這茬,晚點問就晚點問,你說我幹什麼。”
說到最後,還反問起了閻埠貴,讓他不得不安慰三大媽。
等李開朗起牀,打開房門後,兩人立即詢問前因後果。
閻埠貴立即道歉:“小李,對不住啊,解成這小子魯莽了,衝撞了你,你別在意啊!”
“你說的也對,當初讓這小子去當卸裝工,他嫌累不去,現在想去了,軋鋼廠不要也是應該的。”
“這小子還是安安心心地去街道辦打零工吧,總歸餓不死。”
指責完閻解成,兩人便回了家。
閻埠貴看着躺在牀上睡大覺的閻解成,也是無奈。
當初能進又不進,現在想進又進不去,還能怪得了誰。
閻解成絲毫沒有提起崔元當卸裝工人的苦,只提起轉崗當電工的好。
兩人來到客廳商討閻解成的事。
三大媽心疼道:“既然解成想進廠當工人,要不咱想辦法讓他當吧?”
閻埠貴卻道:“怎麼當?咱家存款不到一百,買工作都買不來,怎麼幫,小李都說了,現在廠子都不要人了。”
“這小子現在知道後悔了,早不後悔幹嘛去,偏偏這個時候,咱家就這點錢還能幹啥。”
閻埠貴不由地低頭嘆息,但誰讓閻解成是他兒子,不幫他幫誰。
“我想想辦法,這事你別管了,就算是打零工,也餓不死他。”
閻埠貴嘆了一口氣,只能這樣了。
第288章 找工作 賣工作
既然閻解成想要找份固定的工作,作爲父親,閻埠貴自然是當仁不讓的幫。
閻埠貴跑遍周圍的關係,詢問不知道多少次哪裏有招工的消息,還跑了許多個衚衕找人問。
終於,皇天不負有心人,總算是被閻埠貴問到,有人賣工作的消息。
“南鑼鼓巷70號,應該就是這了。”閻埠貴推着車,看着手上紙條寫的字,對照一番。
閻埠貴將自行車鎖上,便走進院子找人。
不一會,就找到了人。
“咚咚!”
“劉大爺,在家嗎?”閻埠貴喊了一句,房門不一會便打開。
只見一個頭發花白,身形微微佝僂的老人出現在眼前。
開門的瞬間,還伴隨着一股異味撲面而來,讓閻埠貴不由地皺眉,微微向後退了兩步。
見狀,劉大爺毫不在意:“你是來找我買工作的?”
閻埠貴點點頭,劉大爺讓開身子,伸手示意進屋談。
一進門,這股異味就越發明顯,有一些腐爛發臭的味道,雖然不濃厚,但第一次聞卻也讓人難受。
閻埠貴環視房間裏的佈局,客廳裏有許多老舊的傢俱,其上有着縫補的痕跡,顏色明顯不一致。
客廳傢俱雖多,但卻很打掃的很乾淨,也不知道異味從哪裏傳來。
“吱呀——”劉大爺將窗戶打開,對閻埠貴歉意道:
“實在是對不住啊,傢俱比較多,處理不過來,味道重了些,你別在意啊。”
“哪裏哪裏,味道也沒那麼重。”閻埠貴客氣道,他這次來是來求人幫事情的,自然是不能說不好的話。
劉大爺對這種話聽了好幾遍,早就沒什麼反應,伸手示意坐下談。
“咱們也別廢話,直接說事吧,你應該也是聽了我賣工作的事了,我這廢品收購站的工作500塊,不二價。”
看着劉大爺突然的變臉,閻埠貴毫無驚訝之色。
他已經打聽到,劉大爺賣工作這事,已經賣了1個月多,卻遲遲賣不出去。
這1個月多,絡繹不絕的的上門,但卻被這價格打消了念頭。
畢竟劉大爺賣的是廢品收購站的工作,一個月22塊,要打快2年的工才能賺到。
要是刨去柴米油鹽、日常開銷、房屋水電等開銷,沒有四五年下來是賺不到的。
如果其間出現什麼變故,時間還會更長。
很多上門買工作的人就是在這折戟沉沙。
閻埠貴再問道:“這個價格我知道,真就不能再談談,伱這價格這麼久都沒賣出去,都快趕上軋鋼廠的工作。”
劉大爺堅定道:“不能,就這個價,少了絕對不賣,至於軋鋼廠的工作,你要能買到,就不用來我這買。”
聞言,閻埠貴有些失落,別說這500塊,就是100塊,家裏都拿不出來的。
軋鋼廠的工作,除了那些能類似卸裝科的工作,最低也要八百塊,甚至上千都有可能。
畢竟軋鋼廠大部分工作都是有未來前景的,不像廢品收購站這種,看不見未來的工作。
“500就500吧,不知道您賣這工作是爲了啥?”閻埠貴再問道,看看能不能旁敲側擊再降點價格。
劉大爺斜眼瞥了閻埠貴一眼,“想打感情牌,這招過時了。”
閻埠貴尷尬的一笑,不過劉大爺卻解釋道:“我快退休了,是時候享享清福了,我兒子在上海叫我過去團聚。”
“反正沒多久,我就想把工作賣掉搞點錢給兒子、孫子花”
劉大爺簡單解釋一番,就是爲了在退休前撈一筆,反正他都要離開四九城,工作又帶不走。
閻埠貴聽出去其中的意味,快退休,着急賣工作,這其中有門道。
價錢是不能少,但可以從別的地方入手。
閻埠貴感嘆道:“是啊,都是爲了兒子啊。”
劉大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怎麼?你也一樣?”
閻埠貴感嘆一聲:“是啊,我就是爲了兒子來找的您,兒子畢業出來,一直沒有個固定工作,愁的我啊!”
“現在好不容易找到了您,可我家的錢遠遠不夠,想買也買不了啊。”
劉大爺嘆了一口氣,很是同情閻埠貴,但卻沒有提降價的事,這種事他見過不少。
閻埠貴斜眼瞥了一眼,見他毫無作爲,便死了降價的心。
閻埠貴想到了一個主意:“唉,劉大爺,我有一個辦法,既能讓你賣掉工作,我也能買到工作,您看這樣行不行?”
“怎麼說?”劉大爺好奇道。
閻埠貴解釋:“您看啊,我家錢不夠,一次性拿不出500塊,那不如我分期給你錢。”
“不行不行!”劉大爺搖頭拒絕。
閻埠貴:“劉大爺,您先別急着拒絕,我先給你說道說道,您聽清楚了再拒絕也不遲。”
劉大爺聞言,點頭示意閻埠貴接着講。
“我兒子拿到您的工作後就去上班,你那工資不是22塊嗎?每個月拿到工作給您寄10塊的本金,1塊的利息。”
“這樣50個月下來,也就是4年多2月就能還清,您還能多賺50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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