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盛木在林
“同志，伱好！請問這裏是王家村嗎？”
王麻子點點頭，戒備地看着他。
“哦，您別擔心，我不是壞人，我是採購員，我是來這裏採購的。”那人立刻道。
聽到採購，王麻子臉色一喜，放下手中的鋤頭，快步來到那人面前，伸出雙手。
“採購員，你好你好！”
那人看着滿是泥濘的手，眼中微不可查地閃過一絲嫌棄，但很快消散。
一臉笑意地和王麻子握手，一點也不再泥濘的雙手。
“你好！你好！”
王麻子接着道：“採購員同志，我們終於把你們盼來了，不知道你們要不要採購生豬，我們村還有很多。”
“是嗎？有多少生豬？可以讓我看看嗎？”那人一臉的震驚，猶如久旱逢甘雨。
王麻子看着那人震驚的模樣，怎麼比起自己還要震驚！
頓時一頭霧水，但是能把生豬採購走，也是好事。
王麻子肯定：“真的！真的不能再真了，不知道採購員能採購多少生豬？”
那人也肯定道：“當然是越多越好，麻煩您帶我去看看？”
“好好好！現在咱們就走！”王麻子抓住那人的手腕，帶着他走。
“不用，我有車，你坐上我的車，這樣快點！”那人吩咐道。
“對對對！坐你的車快！”王麻子一跨，坐在後座上。
那人也騎上自行車，朝着王家村而去，王麻子抓住那人衣服兩側。
其低頭看了眼，沾滿泥土的衣服，也毫不在意，“抓穩了！”
王麻子解釋道：“採購員同志，你來的可真是及時，我們村子正急着賣那些生豬。”
“但一直沒賣出去，之前有人來也只賣掉2頭。”王麻子說道。
“不知道是爲什麼？”那人捧道。
“也沒什麼，就是我們村這段時間出了點事，不好賣出去。”王麻子沒有過多的解釋。
王麻子轉移話題：“採購員同志，我們村有20多頭豬，不知道你能採購到多少？”
“什麼？多少頭？”那人不確定道，以爲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王麻子還以爲是風大，沒聽清：“我說，我們村有20多頭生豬。”
“好好好，好啊！”那人笑道。
“皇天不負有心人啊！”那人內心暗道，要不是王麻子在，他都要仰天長嘯。
騎着自行車的雙腿更加賣力。
在王麻子的指示下，一路騎到豬圈外。
只見有幾人在豬圈外頭，正對着一頭豬開膛破肚，正分解着。
“村長，你看我把誰帶來了？”王麻子一臉興奮道。
幾人聽到動靜，轉頭一看。
“孫科長。”李開朗喊道。
來人正是孫永開。
自從宗長義說了假消息後，採購三科一袙褓弳T猶如打了雞血般，一個個出去採購生豬。
沒幾天，就有5頭生豬入廠。
這讓孫永開感受到危機，但無論他使出渾身解數，依舊是採購不到一頭豬。
孫永開的路線是最好的，村子物產豐富，但也因此，他們更看不上一些小利小惠。
自己村子也有能力到城裏賣，再加上孫永開之前把採購路線分給王長鈞。
那路線的村子對採購員沒什麼好印象，種種原因讓孫永開採購不到一頭。
走投無路時，孫永開想到王長鈞之前採購到一頭豬，思索半天才想到是王家村，這纔到這裏來。
踩了2個多小時的自行車，孫永開屁股都快爛了，雙腿也顫顫巍巍，打着哆嗦。
他已經很久沒有下鄉，自從當上科長後，就沒再下鄉過。
這次來到王家村，聽到王麻子說村子有很多豬，這怎麼不讓孫永開興奮、震驚。
孫永開看向李開朗，疑惑道：“小李師傅，你怎麼也在這？”
李開朗回道：“沒什麼，不知道孫科長這是？”
雖不知道孫永開來此作甚，但李開朗自然不能說自己是來採購生豬的。
滿身泥濘的孫永開，這還是李開朗第一見，以往他都是光鮮亮麗的模樣示人。
“沒什麼，這不是廠子現在大生產，缺肉嘛。”
“我作爲採購科的一員，應當身體力行，做帶頭模範作用，給大家採購生豬，做個榜樣。”
孫永開不清楚李開朗知道他不是採購科長的事，但在外人面前，還是要撐一撐面子。
主要是王麻子說有20多頭豬，有一個科長的名頭，嚇唬嚇唬這村裏的人，也能更好地採購。
但他不知道自己在不經意間降低了身份，之前他稱呼李開朗可是小李。
但現在卻是叫小李師傅，不過李開朗也沒有注意。
孫永開反問：“小李師傅在這裏是做什麼？”
他可不希望李開朗在這裏妨礙他做事。
李開朗解釋：“哦，沒什麼，這不是看到有人在殺豬嗎？我還沒見過，正好過來看看！”
這麼蹩腳的理由，孫永開自然不信，但他也沒有揭穿。
孫永開附和：“那確實是，城裏都是宰好的豬肉賣，我也沒見過，正好過來看看。”
兩人看着生豬一點點被解刨完畢。
一旁的王村長也沒有在意兩人，拉着王麻子詢問事情。
王麻子便解釋清楚。
聽到孫永開是採購員，再加上是採購科長的職務，或許軋鋼廠能喫下這些豬。
“行，我知道了，你這事做的不錯，晚點有你獎勵，你先去忙吧。”
王村長將王麻子招呼走。
看着兩人注視着生豬，也沒有出言，而是在想着事情。
“或許，這事可以這麼來。”王村長看着李開朗的背影，喃喃自語道。
王村長輕咳兩聲，笑道：“兩位，這豬都宰好了，看着挺肥美的，不知道你們有沒有打算買一點？”
王村長說着，看着孫永開，同時用眼神示意宰豬人，示意他們暫時離開。
頓時，現場只剩下三人。
孫永開看着眼前的王村長，微笑道：
“當然，王村長，我們軋鋼廠正需要大量的豬肉，不知道你能賣多少豬？”
王村長解釋：“我這有20多頭，我們村也不想留太多，能有個五六頭就行。”
因爲李開朗囤糧的建議，王村長不打算飼養過多的生豬，留個五六頭即可，這樣也能減輕飼養負擔。
剩下的十五六頭豬都可以賣掉。
“這麼多啊！”孫永開沒想到王村長敢買這麼多。
他原以爲能採購兩三頭就算不錯，畢竟他是以軋鋼廠的採購價採購的。
比不上私賣的多，但來源合理，資金安全。
孫永開考慮了一下，然後問道：“王村長，如果我能代表軋鋼廠，我想喫下15頭豬，不知道行不行？”
王村長搖搖頭，“孫科長要是代表軋鋼廠，那我只能給你5頭，至於剩下的.”
王村長看向李開朗。
孫永開見此，意思不言而喻，他立馬心領神會。
“小李師傅，咱們也都是熟人了，這些生豬對我很重要，不知道能否割愛，讓我多采購一些？”
“當然，這麼多生豬，我也不會讓李師傅難做，該給的補償一定會給，不知道能否割愛？”
孫永開不信李開朗能喫下這麼多豬，但現在已經不是信不信的事。
有這15頭豬，他恢復科長的職位是板上釘釘，雖然不能消除記過處分，但這已經不重要。
先把科長的位置重新拿下再說！
李開朗也在思索，原本沒有孫永開，他能喫下15頭豬，只不過時間長短而已。
但孫永開一來，他肯定會分一杯羹。
他要是想全喫下，勢必會讓孫永開舉報，這事無論如何都避不開。
再加上孫永開是以軋鋼廠的名義採購，交易安全，李開朗打算搭上這一道。
這樣自己可以安全採購，不用擔心後續。
但這也意味着，李開朗需要讓步，全部給孫永開是不可能的。
李開朗思考片刻後道：
“孫科長，你的難處我理解，但這些豬對我來說也很重要。”
“你也知道，我是駕駛員，我們咻旉犚灿胁簧偃耍@15頭豬全給你，讓我們咻旉牭娜嗽觞N看？”
“當然了，我也是體諒你的，畢竟你是爲了廠裏採購，我可以讓你拿大頭，你拿10頭。”
“這樣大家都能接受，不過嘛我有個小小的要求。”李開朗欲言又止。
這10頭豬，李開朗也是計算了一番，自己拿10頭肯定是不行的，只能拿小頭。
其次，這麼大一批生豬，私賣會出事，王村長爲了安全，肯定不會全走私賣。
雖然少了10頭的，但對李開朗而言，他要豬也只是作爲儲備，並不着急喫。
孫永開一聽這話，心中暗自竊喜。
他原本以爲需要費一番口舌才能說服李開朗讓步，沒想到對方竟然主動提出了這樣的建議。
10頭豬對他來說已經是個不錯的數目了，他急忙問道：
“李師傅，有什麼要求您儘管說。”
李開朗頓了頓：“我畢竟是爲了咻旉爳褓彽模贿^我不是採購員，你看能不能讓我在採購上掛個名？”
“當然要不是不行，那就算了，反正咻旉犨@麼多人，大家也都有點小錢。”
李開朗最後這話有些許威脅的意味。
“當然可以！”孫永開立馬回道。
爲了拿下科長的位置，這點威脅不算什麼，他也怕咻旉爢讼逻@些豬。
僅僅只是搭上採購的名義，對於他而言，也不是什麼難事。
李開朗決定“行，那就說定，你拿10頭，我拿5頭。”
孫永開肯定：“就這麼說定了！”
王村長看着兩人一言一語的交談，直接把15頭豬賣出去，心中也是暗自高興。
省下的豬飼料正好可以養肥剩下的幾頭豬。
“王村長，我們已經商量好了，不知道您還有什麼想說的？”孫永開詢問道。
王村長笑道：“沒什麼，你們決定好了，自然是皆大歡喜，我能有什麼想說的。”
“不知道你們什麼時候要，我立馬準備？”
孫永開直接吩咐：“就現在吧，能早點弄完就早點弄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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