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盛木在林
以及李開朗關鍵時刻的“精準判斷”和現場應變能力。
錢科長坐在下面,腰桿挺得筆直,臉上是盡力收斂也藏不住的自得——畢竟他是材料科的頭兒!
李開朗只感覺會議室裏不少人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掃過。
會後回到材料科。
“劉師傅!牛啊!”趙小海第一個湊到劉慢條工位前,豎着大拇指。
“聽說廠長都點名表揚您火眼金睛揪出那個字母!太厲害了!一個字母啊,救了我們大家,還有那麼大的外匯任務!”
劉慢條依舊不緊不慢地看着報紙,聞言只是眼皮抬了抬,非常緩慢地“嗯”了一聲:“按章辦事,本分。”
語氣平淡得像是表揚了別人,不過仔細看,他看報紙的速度不由地快了三分。
張偉業滿眼欽佩,沒想到這位不顯山漏水的劉慢條,竟然這麼厲害,他還以爲就是看看賬本而已。
錢科長在辦公室門口聽了兩句,清了清嗓子走進來:“行了行了,都別圍着老劉拍馬屁了,該幹嘛幹嘛!今天任務可不輕,昨天積壓的事兒趕緊處理!”
“庫房那邊,趙小海張偉,昨天干的怎麼樣?沒出簍子吧?”
趙小海立刻站起來,挺胸彙報:“報告科長!我和張偉在庫房跟着王班長他們,按李副科長教的流程,仔細覈對入庫單號、牌號、外觀檢查,一點不敢馬虎!”
“昨天入庫的幾批料都驗好了,記錄清楚!王班長還誇我們上手快呢!”他有點小激動。
張偉補充道:“就是中間有一批料,標籤有點模糊,看不清最後一位,我們不敢確定,怕出昨天那種字母事,就馬上請示了林老師傅。”
“對!遇到拿不準的,我們肯定不亂來,該問就問!”趙小海連忙點頭,一臉認真。
錢科長滿意地點點頭:“嗯,知道按流程來,不蠻幹,這點很好!算你們沒白學。都給我記住了,在材料科,不怕問,就怕裝懂出錯!”
他環視一圈,“一個字母就夠咱們喝一壺的了!”
他又看向李開朗:“李副科長,昨天那批料順利進車間開爐了,回頭下午你跟車間那邊保持聯繫,確保萬無一失。”
“明白,科長。”李開朗應道。
錢科長摸着下巴,一副痛定思痛的樣子:“這次字母的事,也算是給大家提個醒,單子、標籤、實物,任何一環都不能出紕漏!”
“特別是庫房發料、咻敽炇者@些環節!你這段時間搞的流程、預案還有共享經驗是頂了大用,但這事兒不能完。”
“那什麼共享經驗的冊子,還有應急預案,得再完善!把這字母錯位、簽收不規範這些風險點,都給老子加進去!當典型案例重點防範!這事交給你,趕緊辦!”
“是!正有此意。”李開朗立刻應下。
這本就在他計劃內,昨天的驚險實踐,恰恰是最好的流程優化素材。
忽的,一道陌生的聲音響起。
“你好,請問這裏是材料科嗎?”
腥搜暱聪蜷T口,只見一人手裏拎着個布袋子,探着頭小聲問話,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
其正是昨天那位嚇得不輕的車隊孫隊長。
錢科長一聽這聲音,眉頭本能地一皺,但看到他那副鵪鶉似的樣兒,心中留着那點餘怒也消了大半。
“孫隊長,你來我這有何貴幹?”
孫隊長縮着脖子進來,臉上賠笑道:“錢科長,李副科長!各位師傅昨天昨天那事兒,是我工作失誤,太馬虎了!”
“沒檢查清楚,差點害了大家,更耽誤了軋鋼廠的大事!實在是對不住,這個.一點心意,不成敬意給大家壓壓驚”
看着這位五大三粗的咻旉犻L臊眉耷眼、巴巴獻寶的滑稽樣兒,錢科長差點沒繃住笑出聲。
他故意板着臉,拖着腔調:“行了行了!孫隊長!少來這套!”
“下回再把‘N’給我弄成‘F’,你就是送一車鮑魚來也甭想矇混過關!”
話雖硬,但語氣已經軟和了。
畢竟事情得以解決,得饒人處且饒人。
“不敢不敢!絕對不敢了!”孫隊長頭搖得像撥浪鼓。
“回去我就把我們隊的人挨個捋一遍!下次別說一個字母,就是一個墨點子不清楚都得問清楚!保證再不出紕漏!”
他拍着胸脯,砰砰響。
“這還差不多!”錢科長臉色徹底緩和,“東西擱這兒吧。”
“哎!好!好嘞!謝謝錢科長寬宏大量!謝謝!謝謝大家包容!”
孫隊長如蒙大赦,感激涕零地哈着腰,退了出去,出門時還差點被門檻絆了個趔趄。
辦公室裏頓時響起一片憋不住的笑聲。
“哎呦喂,這孫隊長,五大三粗的,怎麼跟個受氣小媳婦似的!”趙小海笑得直捂肚子。
“他那樣子,跟我家小子考試不及格回家一個德行!”王會計也樂不可支。
錢科長自己也笑了,搖搖頭:“哼,這孫老粗,幹咻斒前押檬郑褪切宰犹郑 �
他揹着手走到桌邊,戳了戳孫隊長留下的那個灰撲撲的布袋子:“嘖,這孫老粗,塞的什麼東西?”
“科長,打開看看唄!”趙小海立刻來了精神,湊了過去。
王會計也露出好奇的目光:“總不能真是金條吧?”
當然這話誰聽了都是說說笑。
和錢科長小心翼翼地把袋子裏的東西取了出來。
頓時,一股淡淡的馥郁醉人的甜香瀰漫開來。
首先是兩瓶貼着大紅底福字標籤的高粱酒,看這粗糙的外觀,年份還不短。
還有十幾根色裹着芝麻的麻花小喫。
“嗬!”錢科長是真有點意外了,拿起高粱酒迫不及待打開用力一吸。
“真香啊!”
現在市面上常見的僅有地瓜燒,什麼高粱酒、白酒啥的通通都很難看到。
錢科長這兩年被迫喝了不少地瓜燒,現在能聞到高粱酒,頓時感到心曠神怡。
“這孫隊長這次是真下血本了!這酒,少說得存了五六年!”
總是慢條斯理的劉慢條,看到高粱酒也不由地被吸引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
趙小海亦是如此,眼睛都直了。
“看什麼看!上班時間!”錢科長故意瞪了他一眼,環視一圈,“東西擱我這兒,算咱們材料科的‘壓驚儲備糧’!但是!”
他停頓了一下,辦公室裏頓時安靜下來,連劉慢條的目光都從報紙上移開了一半。
“鑑於昨天和今早大家都辛苦了,尤其劉慢條同志和李開朗同志力挽狂瀾,今天下午嗯,”
錢科長努力尋找着合適的措辭,“工作節奏可以適當穩中求進,等處理完手頭要緊的活兒,離下班還有那麼一個來鐘頭的時候,咱們在辦公室裏.”
他的話還沒說完,趙小海已經激動地小聲喊了出來:“錢科長萬歲!”
“咳咳!”錢科長沒好氣地打斷他,“低調!別咋咋呼呼的!我是說,大家小範圍內部研討一下昨天危機的深刻教訓!”
“順便,消滅一下孫隊長送來的‘罪證’,避免浪費,懂不懂?誰也不準外傳!”
辦公室裏頓時響起一陣壓抑着興奮的、心領神會的低笑和附和聲。
連劉慢條都微微點了點頭,難得地開了個玩笑的腔:“嗯,銷燬罪證,責無旁貸。
氣氛一下子活絡輕鬆起來。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大家幹活兒都格外有勁頭。
趙小海一邊哼着小調,一邊手腳麻利地核對新到的入庫單,時不時還跟張偉業分享一點昨天在庫房學到的“王班長小竅門”。
張偉業聽得很認真,拿着個小本本不時記錄兩句。
李開朗在自己的桌前,整理思緒,着手完善預案。
他把昨天的“字母風波”作爲核心案例加了進去,詳細標註了發現問題、臨場應對、後續處理等關鍵節點信息和風險點。
他還參考了庫房林師傅等人他們的一些成熟做法,準備把庫房的規範檢查流程也整合進去。
錢科長踱着方步,看看這個,看看那個,臉上那點自得還沒完全褪去,現在又添了幾分踏實。
到楊廠長在會上那句“專業”,雖然沒直接誇他,但字字句句都跟誇他一樣!
他美滋滋地回到自己辦公室,也裝模作樣地看起報表來。
劉慢條則恢復了他一貫的節奏。
慢條斯理地翻看着賬本,偶爾用那支老舊的鋼筆在紙上寫寫劃劃。
只不顧細細看,能發現他時不時地盯着錢科長辦公室,似乎是生怕錢科長吧酒給喝了。
下午四點多一點,大部分緊要工作都處理得七七八八。
錢科長從他的小隔間裏探出頭,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卻瞬間吸引了全辦公室的注意力。
“王會計,看看庫房昨天入庫登記弄完沒,弄完拿過來。”
“差不多了,科長,這就拿。”王會計起身去文件櫃。
“李副科長,你那預案寫得咋樣了?把你那草稿拿過來,等下.嗯,‘研討’的時候也給大家順帶過一下。”
“好的科長。”李開朗應道,把自己那幾頁寫得密密麻麻的稿紙理好。
“小海,你去把這麻花分分。”錢科長指着桌上的油紙包,“注意衛生啊!”
“保證完成任務!”
趙小海歡天喜地地接過麻花,又不知道從哪個抽屜裏摸出一把小刀和一摞舊報紙,跑到角落的備用桌,像模像樣地當起了“切墩師傅”。
等大家差不多弄完事,錢科長辦公室經臨時變成了一個簡易的“圓桌會議中心”。
趙小海把分成小份的麻花擺了上來。桌上還添了一個洗乾淨的大搪瓷茶缸和幾個樣式各異的杯子。
錢科長親自從抽屜裏拿出了那兩瓶沉甸甸高粱酒。
瓶蓋一開,濃郁的糧食酒香混合着滷肉的醬香、麻花的甜香,瞬間盈滿了小小的辦公室。
“行了,都找地兒坐!圍過來點!”
錢科長給大家的搪瓷杯都倒了湝的一層底。
“先說好,就這點量!意思意思!晚上該回家的回家,該值班的值班,誰也不準耽誤事!”
家笑嘻嘻地搬着自己的椅子圍攏過來。
“先別急,我還帶了點東西過來。”劉慢條道。
說着,宛如做侔銖淖约憾笛Y掏出幾個切好的大饅頭片。
“你啥時候帶來的?”錢科長道。
“中午回去帶的,就這點麻花,哪夠咱們喫。”劉慢條道。
“我也帶了。”趙小海也從兜裏掏出一把油炸花生。
見此,其他幾人也紛紛拿出中午從家裏帶的,李開朗自然是不能吝嗇,光喫這些,沒肉哪行,直接把滷好的肉拿出來。
“李副科長,這麼大出血啊!”幾人震驚道。
李開朗笑了笑:“都別愣着了,喫吧!”
錢科長端起茶杯,環視一圈,剛纔那點玩笑勁兒收斂了幾分,顯出點諔﹣恚骸敖裉爝@頓……嗯,研討加餐呢,主要是三件事!”
“第一!慶祝咱們材料科昨天成功排雷!沒給廠裏捅大簍子!”腥思娂娦ψ劈c頭。
“第二!重點表揚兩位功臣!”錢科長目光看向劉慢條和李開朗,“老劉!一根筋揪出關鍵問題”
“來!爲咱們材料科過了這個坎兒!也爲以後少踩雷!幹了這小口!”
“幹!”
“爲材料科!”
“爲科長!”
第730章 四合院猩品缹嶄�
幾人將兩瓶高粱酒一飲而空後,皆有點微醺。
趁着下班鈴聲沒響前,李開朗去庫房將剛寫好的預案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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