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坑谷
“不是神識投射,不是有誰在暗中,這,是透過陣法的觀察盯梢,營主向濤……”
迅速地判斷出這些,杜恩平靜站定,沒有因此而生出波瀾,格外不動聲色。
因爲一旦動了聲色,讓向濤察覺到,只會讓其介懷介意,產生疑慮,乃至於忌憚,然後就會開始針對。
所以,現在先看看這造訪者會說什麼,再根據對方的態度話語,自己再表現出正常普通的應對。
來者是個看着年青,實際並不年輕,本來還算風姿翩翩,白白胖胖,但作爲新巡衛,經過一年多的山林洗禮,已經是添上滄桑刻痕,在眉頭微動時,還能拉起臉頰的細微皺紋,使得真實年齡暴露出端倪。
“在下羅梓。”
他對着杜恩隨手拱着,頗爲倨傲,語氣也顯得冷淡,隱隱還有些介懷。
因爲這邊的態度實在是太過平和寧靜,按理來說,應當先主動見禮纔對,搞得現在需要自己來開口,實在是沒有眼力見,不懂禮貌。
杜恩接着還有更沒眼力見的發言:“嗯,羅兄你專門過來找我,是有什麼要緊事情?”
聞言,羅梓頓時惱怒起生。
哪有剛上來就稱兄道弟的,你知不知道什麼叫禮貌禮節?你配跟我稱兄道弟?
嘖!真不愧是下下等人出身,就是粗鄙無禮!
算了,還是正事要緊,現在暫且不與他計較這些!
羅梓按捺住心頭湧動的不滿,揹着手微抬下巴,開口道:“對於營主等老巡衛前輩們的蠻橫霸道,肆意妄爲,刻薄壓榨,想來你應該也是體會頗深,所以在下就直言不諱。”
說到這裏時,他微有停頓,觀察起杜恩的表情變化。
沒有一點變化,根本沒有他想象中,只要點到題立刻就拱手請教,彎身問計的表現,也沒有他另一想象中,臉色大變,膽怯怕事,驚惶不安的變化。
這讓羅梓的各種預案直接落進水裏,沉了。
“有何指教?”
看着對面卡住好一陣,都沒有接着說下去,杜恩顯得貼心地開口,算是給他個臺階下來。
“哼!”
羅梓不悅地甩袖,沒有因此開懷,反而愈發不滿杜恩的表現。
在他的視角里,像杜恩這種人,但凡有些不合自己所想,就會開始生氣不悅,只覺得其逾越大膽。
不只是他,整個營地裏的其他人,基本上都這樣子。
“明明我什麼都沒做,只是保持着自我本色,但就是這樣子,也都有錯……”
就對方的這種態度,杜恩感覺跟他們談話,簡直是在浪費自己的時間。
還好羅梓終於切入主題。
“總而言之,一年多的時間過去,諸位道友現在基本已經緩過來,爲了不再被老人們肆意欺壓凌辱,由在下帶頭進行串聯,最近已經決定團結一心,共同對外。”
“尤其是經過昨夜之事,更可確信營主那邊昏庸信饞,處事不公,我等弱勢者若是再不聯合,只會被繼續凌壓,無法翻身!”
“考慮到你也是跟我們同一批來的,這能聚多一分力就多一分,在下便痛陳厲害,說服了其他諸位道友,此刻特地過來,邀你共襄盛舉!”
我給你一個參與加入的機會,你可千萬不要不識好歹,趕緊痛快點低頭哈腰,追隨於我,將來任勞任怨,任打任罵,那都是你的福氣!
羅梓這大義凜然的站位,大發慈悲的口吻,大度慷慨的態度,明擺着是要來收杜恩當狗,好在將來瓜分好處時,能夠有個死撐自己的手下。
雖然在以前被流放過來時,他們個個對未來慘然得很,但是現在適應了,也就開始轉變視角,再度振作,要抱團聚力,嘗試讓自己變得好過一些。
主要還是危險有些少,邪修都蟄伏着搞事情,他們才能安穩適應,還能夠有這樣的心思,就是看這個情況,大業尚且未成,內部好像就有別苗頭的樣子。
杜恩在心裏微微搖頭,表面上開口道:“弱勢者抱團取暖,這本來屬於理所當然的事情,只不過,我覺得我有必要先問問,你們具體是打算怎麼做的。”
你問那麼多幹嘛?老老實實點頭就是了!
羅梓心頭惱怒,對杜恩的成見越深,態度越是不滿。
“你還沒有加入進來,這些可不能告訴你!”
“一點大概都不行?”
“不行!”
羅梓斷然拒絕,又繼續趾高氣揚,頤指氣使,“簡而言之,你一個埋屍賤工出身的,能夠加入進來,本就是我給你爭取的機遇,我勸你不要不識好歹,趕緊點頭,往後我喫了肉也會給你留點湯,讓你不再繼續過這種苦難日子!”
“我覺得我的日子其實不算苦難。”
“你……”
杜恩實話實話,直接噎到對方。
羅梓就沒有見過,願意自甘墮落到這種地步的人。
難道真的有人喜歡在爛臭泥巴里打滾?
在他看來,自己都過得這麼悽慘了,杜恩這種底蘊更差的就只會更加慘,就是邭獠诲e,他們這批都死了二十多人,他還是沒有死掉。
“不要以爲自己能一直邭夂孟氯ィ �
“我的邭馄鋵嵾�是挺差的。”
修仙到現在,遇到的人與事裏,就沒有多少好的正常的。
這幫人不是成見極深,就是傲慢無度,甚至於天性奸邪,性情變態,不是邪修,勝似邪修!
所以杜恩這又是實話實說。
羅梓這邊都有些抓狂,直接下了最後通牒:“你就說你加不加入吧!”
“不用了,謝謝。”
“哼!自甘墮落!”
罵了一聲,羅梓敗興而歸。
向濤盯梢這邊的目光,沒有遲疑,直接跟着移動起來。
對於杜恩這顯得正常的表現,他不能說是十分滿意,但也算是勉強還行。
因爲凡事就怕對比。
拿他的出身跟羅梓他們對比,一個是城外下等賤工,一個是城內養尊處優,就這樣子杜恩還沒有選擇同流合污,便是額外加分。
再拿他們的行爲進行比較,一邊選擇“自甘墮落”,一邊選擇“聚猩隆保瑢ο驖裕窒聜冞�是自甘墮落,得過且過的人多一些,纔是比較好的。
因此,他對於杜恩這邊,現在並沒有什麼意見。
總歸巡邏的活,還是需要有人去幹的,再者,也需要樹立起一個比較好的典型……
第131章 當刑幮蹋ㄇ笥嗛啠�
雖然在今天早晨,先後有兩個人跑過來找自己,但是這並不妨礙杜恩按時上鍾巡邏。
不過,這前後的一系列事情,到底還是具備影響的。
所以他在今天沒有離開巡邏區塊,只是隨便找個地方,清空瘴毒,表現普普通通地修煉。
以做等待。
根據他對向濤之前行爲的觀察,若是對方真要行動起來,做出什麼事情,那麼肯定不會遲緩拖延。
除非是途中出現意外情況,比如說發現趙金林已經死了。
不過事實卻是這位營主的精力,現在被牽制在新巡衛們聚斜F的事情上,所以還沒有察覺到自己的這名心腹已經被人打死。
如此,在靠近中午的時候,餘健來到杜恩這邊。
他沒有絲毫顧忌,御器飛行,動靜很大,直接便闖到徵兆頗爲明顯,正在修煉之中的杜恩面前,打亂了這邊正常的靈氣流動。
這顯然是一種大忌!
不過他並不以爲意,就算這樣子很冒犯很無禮很過界,很可能會打亂杜恩的行功,使其受到影響反噬,乃至於走火入魔。
但,他就是這麼做了!
“杜恩!營主急召!跟我走吧!”
餘健沒有躍下法器,格外居高臨下,如此直接厲聲開言,口吻嚴厲,且言辭修飾,彷彿是杜恩東窗事發一樣,企圖進一步干礙他。
不過,杜恩根本沒有專心修煉,只是擺個樣子,所以完全沒有受到影響,平穩地收功,平靜地睜開眼睛。
看着這雙寧靜的眸子,餘健就氣不打一處來。
只是他現在需要按捺住情緒,因爲向濤此次並非針對杜恩。
“哼!你小子倒是不分敵我,這次居然沒有摻和進去,嘖!”
說到這個事情,餘健只覺得不悅不滿。
他在猜測到向濤可能要做出什麼之後,於早晨時找上杜恩,是有着兩重意圖。
一重自然是看看昨晚之事,有沒有嚇到杜恩,能不能讓他就此老實低頭。
如果有,自然是可以提點他一下,讓他別被捲進去。
這可不是餘健心腸好,而是他突破築基後期的事情,不知怎麼的,被趙金林那個混賬給知道了。
於是,只要他去後勤處買東西,那混賬就會有意提價,這一年來已經被趁機敲詐了不少,偏偏拿對方沒辦法,搞得他現在不止境界還沒突破,人也是變得相當拮据。
雖然杜恩這邊的確是“死有餘辜”,但好歹靈石沒有罪過,所以只要選擇低頭認錯,老實當狗,就可以先讓他繼續活着。
畢竟,要細水長流地壓榨,才能回補自己的損失!
尤其是趙金林在此前,曾經無意間透露出,杜恩的月錢是下品靈石。
下品靈石好啊!
雖然在營地這邊沒什麼用,但出了營地外就不一樣了,餘健在邊城那邊也算有些人脈,能夠一來一回,略打折扣地兌回來。
所以,他在早上登門時有偷偷觀察過,能確定杜恩沒有使用靈石修煉的跡象,
可惜的是,杜恩依舊“不知進退”,於是在當時,餘健就進入第二重意圖,用言行去刺激杜恩,想讓他因此捲入新巡衛們的事情,接下來一塊挨營主的收拾。
可結果呢,這小子根本就不上鉤,又或者是那幫廢物敗事有餘,總之就是,搞得自己現在反而有些難堪。
不過既然如此,倒是可以再退而求其次,回到第一重意圖上面。
畢竟經過剛剛犯忌直衝,他纔可以基本確定,杜恩之前沒有使用下品靈石,這一年多的量堆着,也是個不算小的數字。
於是在這時,看着杜恩取出鐵牛盾,御使着飛起,餘健便又暗帶貪婪地開口:“事到如今,我也跟你直接攤牌了!”
“說說。”
杜恩的本色發言,只會刺激到對方。
餘健頓時咬牙切齒:“想必透過昨晚的事情,你也清楚了吧,現在營地裏的人還算多,短期裏再死掉十個八個都沒有什麼問題,所以,你已經沒有了之前的護身符,不過,我倒是可以大發慈悲,給你一個最後的機會!”
“……”
杜恩不言,只看着他,大有你在說什麼廢話的意思。
要不是這傢伙是向濤派來召人的,現在就讓他在地下睡得安眠。
“之前你的猖狂,不敬重我,這種種錯事,只要你現在好好磕個頭認個錯,再在接下來低頭當狗,老實搖尾,那麼我還是可以放過你的。”
餘健沒有發現杜恩平靜下的想法,此刻雖然愈發惱怒,但話都說到這了,再改口好像只顯得自己色厲內荏,便只能壓着情緒,聲音低沉地接續下去。
“當然了,等我順利突破到築基後期,你也差不多壓榨乾淨,到時候,就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餘健心裏面冷笑着,暗自補充道。
“所以,我的錯在哪裏?”
杜恩在這時,只有這種反問。
“你……”
餘健下意識的,有些無話可說,不過隨即便反應過來,更加惱怒,但卻沒有氣急敗壞,忍不住動手。
“哼!行行行,還不知道死活是吧!不過沒關係,我這人大度,可以先等着,等到今天晚上,而你在接下來,可要好好瞪大眼睛,看仔細,想明白!”
他這含怒的話裏,顯得意有所指,然後不再多言,調頭就飛走。
這份滿當的自信,彷彿是在預示着什麼。
杜恩沒有波瀾,只是御器跟隨其後。
兩人很快便迴歸營地,途中也看到了其他人正在迴歸。
不過,沒有新巡衛,只有老巡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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