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坑谷
在外人看來,這就是定力十足,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
不過,這不意味着他對此事沒有進行思索。
因爲沒有何波過來吵鬧,心裏面便有了相應的一點猜測。
也即是,按照任立的情況,現在這會大概是在閉關突破的途中。
他其實也有點賭這個,畢竟只靠何波來拉扯時間,總覺得有些靠不住。
哪怕這傢伙的確是會想方設法坑害自己。
事實上,情況就是如此。
任立本就瀕臨突破的邊緣,是壓着境界跑過來邊城感悟玄奧。
原來的話,無功而返的他,本應該一回去就嘗試突破,沒有意外的話,現在已經順利抵達築基期,能直接進行回函。
不過,由於在臨走時,被杜恩點撥了一句,跳出牛角尖,他也的確不甘心普普通通地築基,所以在回去之後找到師父,經過陳述,得到對方的允可,便又花費時間,參悟着新得的靈感。
因此現在還在閉關的途中,根本就沒法回函答覆。
就這麼,時間穩步地走着。
很快地,來到了又一年的一月份。
這一天裏的雲夷城依舊繁榮平靜。
它坐落在落羽仙門疆域的東南,是一處地區通衢大城,地處於三個方位中間的匯流點,故而纔有化神期大修士日常坐鎮於此,確保其機能咿D無誤。
也就是任立的師父。
而任立自然而然,現在就在這座大城裏面,城中心的一處閉關洞府。
眼下,伴隨着靈氣的異常聚集,在此地之中,或者是周圍的人們,頓時便驚覺地扭頭看去,接着便看到遠處栽植的觀賞綠植,正在迅速抽着嫩芽,顯得格外生機盎然。
如此的異象場景,看得其中一人,面色不禁微沉。
雲夷城大修士的第八弟子,築基後期的雲鷹。
還是讓小九成功了啊!
雲鷹這麼想着,駐足在原地,遠遠觀望等待,看着異象消散,看着任立出關,整個人顯得意氣風發。
待在周邊的許多人,直接便上前恭維,好話跟不要錢一樣迅速吐出。
任立聽着笑着,沒有回答,也不自滿。
畢竟要不是杜恩在他臨走時提點,讓自己走出牛角尖,現在也不會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到底還是搏到了一個不錯的正式起步點。
剛剛這麼暗自感慨着,便有等了許久的函務處執事,急忙擠開這些恭維的人羣,來到任立的面前。
“九爺,有對您發來的徵詢求證。”
此言一出,其他人當即便識趣地告辭,很快地,原地就只剩下兩人。
“對我的徵詢求證?”
任立有些疑惑,抬手接過。
“對,南末邊城那邊發來的問函,您看下要如何回覆。”
一聽到南末這兩個字,任立的心裏就咯噔了一下。
杜恩那小子又幹了什麼事情,居然要拖我下水?!
憑他對杜恩的瞭解,他敢對天發誓,這絕對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節奏。
不過他面上鎮定,沒有露出異色,拿着徵詢求證的玉函,催動法力解開封密,用剛生出的神識觀閱起來。
然後,心裏面開始直冒問號。
我教他的斂息術?
我什麼時候給過他丹藥了?
一百把的自爆法器,這什麼玩意?
我知道什麼了我,而且不對,他怎麼已經煉氣圓滿了?!
任立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最後抬眼一看,只彷彿隔空看到杜恩那張平靜的臉龐,就杵在自己的面前,正默默地對他說着六個字。
給我當擋箭牌。
行吧,看在你提點過我的份上,看在你救過我的份上,擋就擋吧!
“我知道了,確有其事,這就擬一封回函,務必要加急送達。”
“好的,小的明白,一定會加急送達!”
執事迅速應下,並呈上一封空白玉函。
任立沒有遲疑,以客氣柔和的口吻,對發出求證的唐一平那邊,做出肯定的答覆。
剛剛寫完的時候,便瞥到一個人揣着手走過來,不由眉頭微皺。
正是他那八師兄雲鷹!
兩人的年紀距離最近,修爲差距也是最近,跟他的矛盾可謂最爲突出!
原因很簡單,他們的那位大修士師父,鼓勵着徒弟們彼此競爭,在同境界裏面,誰的表現突出,資源就會主要傾斜給誰。
所以任立即便貴爲大修士的弟子,之前在煉氣期時也需要遠遠跑去邊城賭一把,不然的話,只普通地築基,根本就沒法跟這雲鷹爭。
而這邊自然而然不會坐視不管,只可惜到底沒能夠阻止到,還是讓任立成功異象築基。
之前的小小隱患,現在已經變成明顯的挑戰。
故而云鷹此刻皮笑肉不笑,開口道:“小九,這突破了怎麼不立刻去拜見師尊?”
“立刻就去,師兄不同去問安?”
任立反問起來,心裏警惕,覺得這傢伙或許要作妖。
不過對方只是瞥了一眼被施法封密的玉函,就點頭道:“正好,我做完事情剛回來,的確需要向師尊問安。”
任立更是疑惑,不過對面都已經這麼說,爲免出現什麼意外,他還是和自己的這個師兄,虛情假意客套着離開此處。
第103章 恰當的助攻
目睹着兩位大修士的弟子離去,背影已經消失,默默垂手候着的函務處執事,暗自鬆了一口氣,正想去加急返送回函。
然而,他剛剛邁步,就看到一個人從暗中走出,擋在自己面前,皮笑肉不笑的。
“八,八爺?”
“是我,小九還是太嫩了點。”
“您……”
執事的面色遲疑,面對對方的伸手,最終還是把手中的回函遞過去,只是在口中強調道:“八爺,城主大老爺的脾性,您可是知道的,要是事情鬧大,您只怕不會好過啊!”
因爲這一點,他的語氣纔敢加重。
雲鷹自然也深知這一點,卻不以爲意地點頭:“我懂,當然不會傻蠢地去修改內容。”
“那就好……”
“不過嘛,作爲師尊的弟子,他老人家的顏面,我理所當然去進行捍衛,而小九這邊,嗯,果然,他還是甩不開底層的卑性,沒有自己現在身份的自覺,面對一個小邊城的金丹期總管,竟然還用這種居於後輩位置的口吻答覆,實在是太不像話了!”
“這…好像也對?”
執事被說的一愣一愣,仔細想想後,並沒有進行反駁。
畢竟這邊的城主大老爺,那可是一方大城的鎮守者,化神期的大修士,面對南末那個窮鄉僻壤小邊城,屬於俯瞰超然的情況。
所以執事也不免覺得,作爲這樣大修士的弟子,任立若真是帶着客氣的口吻回覆,的確是不太合適。
當然,在緩過神來後,他也迅速意識到,眼前的這位八爺,其現在的用心何在。
給任立樹敵拉仇恨!
偏偏這事就算捅出去,也不會對雲鷹有什麼影響。
誰敢說爲了維護師尊的顏面,才選擇橫插一腳,改變回函口吻的他有問題?
畢竟關鍵的內容,的確是沒改沒動!
不過,只是這麼做,真的會有用?
執事對此又覺得疑惑,因爲正常來說,小邊城那邊的人,根本就不敢因此給任立添麻煩,說不定還會覺得這被改動過的口吻,纔是正常的情況。
抱着這種疑惑不解,他取回被修改過言辭口吻的回函,匆匆地離開此處,再沒有阻礙地去進行加急返送。
看着執事遠去的背影,雲鷹只是暗自冷笑。
唐一平嘛,我可太認得他了!
之前爲了阻撓任立的感悟,他其實多次悄然去信,想要唐一平那邊出手,結果都被那邊拖着拒絕。
明明對任立過去空降就職的事情,立刻就安排得嚴絲合縫,可到他這邊就推三阻四,結合前後,他立刻就意識到對方是個什麼樣的人。
媚上傲下!
剛愎自用!
所以,對於這樣的傢伙,只需要改換個口吻,就能讓他敵視怨懟起任立!
這在將來,說不定能有什麼意外的作用,至於現在,等這回函一到,任立在邊城結交到的朋友,肯定會被壓制爲難,沒什麼出頭之日。
這是在傷損任立的臂助外援,削弱他的力量。
而且看着回函裏透露的情況,雲鷹都以爲是又一個任立在崛起,頓時便只覺不悅不快!
“哼!居然還如此地折節下交,給出那麼多零碎的東西,小九啊小九,你要是真那麼惦記着在土裏滾的日子,怎麼不乾脆點認命,非要爬上來跟我搶!”
雲鷹暗說着身形破碎,無聲消失在原地。
任立並沒有察覺到,那執事也沒有選擇上報,所以,這份回函便被加急送到南末邊城,外城事務府,事務總管唐一平的手上。
“簡直是豈有此理!”
小輩輕狂,竟敢辱我?!
第一時間就看完回函的他,直接氣得把玉函捏成粉碎!
在唐一平看來,任立的師父歸他師父,他本人其實就只是一個剛築基的小輩,其實算不得需要特別重視的人物!
可就是這麼一個小輩,話語卻咄咄逼人,儼然居高臨下,在隔空給自己下命令似的,要自己立刻澄清冤屈,放了杜恩,並安排一個好職位啥啥的。
“呵!要是那位大修士發言,不,甚至只需要你這小輩頭頂的金丹期師兄師姐開口,我倒也只能捏着鼻子認下,至於現在嘛,給我接着待下去吧!”
唐一平冷笑着,當即就決定,當做沒有收到這封回函,要讓杜恩那邊繼續保持着被軟禁的狀態。
哪裏都不能去,還沒有資源的獲取途徑,看你能怎麼辦?
給我一輩子困在那裏,老死在小屋子裏吧!
畢竟能死在清雅苑,其實也算是你的福分!
當然,如果在那之前,姓任的小輩能夠爬上來,再親自找過來的話,那麼,就算你邭獗容^好!
對於唐一平這邊的想法,任立那邊發生的波折,杜恩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只是默默地爭分奪秒,距離突破的那一刻已經不遠。
如此,時間平穩地來到二月中旬。
城外,清雅苑。
伴隨着靈氣的異動,像是突兀出現一個海眼,在肆意地吞吸四面八方瀰漫的靈氣,同時人們腳底下本來緘默的黃土大地,此刻也是暗流急動,厚重的地力聚集着,在某處向上湧灌。
匯合着靈氣,彼此混合着,包裹住杜恩這邊,化作一枚黃色的丈高土卵,晶瑩剔透,散發熒光,明滅間像是心跳,又像是胎動,正在迅速孕育着什麼。
“突破異象?!”
起居在清雅苑裏的管事們,早就被驚動,此刻趕過來,其中的何波心頭不安,迫不及待地伸手,隔空撕開房門,看到了那枚土卵,頓時讓腥藸懼篌@。
咚!咚!咚!
又是何波反應最快,還想趁着其他人沒有反應過來,還想趁着杜恩那邊現在無法動彈,做出什麼來打斷他的突破。
要讓讓他功虧一簣,反受創傷!
然而,土卵突然猛地一個跳動,有無形的波紋盪開來,直接讓管事們也不由得心跳急動,法力瞬間動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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