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坑谷
礦務管事想到掘石幫曾經在年初也會進行的類似活動,再想到現在掘石幫散得徹底乾脆,一切已成過往雲煙,便不由嘆息感懷。
何波聽到後,臉色更臭,故作沒聽到,依舊追問:“那你呢?你怎麼哪裏都不去?”
“我會膳烹,做得一手好靈膳。”
“你會做靈膳?哪裏學的?可別說又是任立教的!”
“這個不是,我自學的。”
“你耍我?”
“不,我悟性好。”
“……”
聽得何波想要笑,但又笑不出來。
因爲這傢伙在寧纔則他們那邊問供完,還有忍着臭味,不要臉皮,偷偷監聽偷聽他們的對話,自然是有聽到他們提到杜恩膳烹的事情。
雖然不多,但能佐證。
好像是悟性挺好的。
這樣更該殺啊!
不然等他成長起來,倒黴的就是自己!
於是何波繼續找茬:“說!你們埋屍人藏着的那筆靈石是怎麼回事?還有,你需要交出縮納袋,供我們進行檢查!”
“死人財,屍務裏的老傳統,之前幾次大規模事件,上中游環節搜摸不乾淨,於是終於留給我們這些末端苦哈哈機會。”
杜恩回答着,又搖頭:“我並沒有犯錯,相反還是有功,按照基本規定,這些個人法器不用上交。”
哈,你跟我講規矩?
何波想要冷笑,但奈何邊上有個幫腔的。
“確實如此,而且,縮納袋是特殊法器,爲了避免此類容藏法器被敵對仙門得獲,資源流失,通常都會應用特殊的器禁煉法,強行索要,沒有主人自解,暴力檢查,只會使之損毀。”
礦務管事說着,話鋒一轉,“何管事若是出於公心,非要檢查驗證,倒也不是不行,只不過,如果最後證實杜恩沒有犯錯,這筆損失追究下來,得你自己賠啊!”
何波的表情頓時僵住。
杜恩的縮納袋,根據調查,已經確定是二階的。
踏馬的我自己都沒法用上二階的,只能拿縮納術對付,拿什麼來賠?
而且,這個縮納袋是任立出面才能得到的,若是最後確認無誤,杜恩真是冤枉的,只會被反過來捏住把柄施壓。
他本人其實不算重要,重要的是他師父,一位化神期大修士!
雖然理論上對方無法長臂管轄,但是就像何波覺得規矩可笑,若是對方真的有意施壓,這南末邊城的城主都得乖乖“按規矩辦”。
甚至都不用對方有意施壓,畢竟,能少一事是一事,城主那邊可不會在意何波這城外的小小管事!
故而他現在就算是臉皮氣得直跳,可看着面前施施然,平靜無波坐着,彷彿自己纔是此間主人的杜恩,也是有力使不出,恨得牙癢癢。
“哼!求證確認是吧!行!你給我等着!”
到最後,何波只能硬着頭皮繼續撐着。
他就不信了,任立真的會跟杜恩成朋友!
雖然對方只是那位大修士新收的弟子,根基不深,修爲尚湥哦魉麄冞@幫賤工,身份地位也是天壤之別!
就像自己看不起他們一樣,想來這位也只會看不起!
於是他選擇離開這邊,風風火火地跑去求見總管。
礦務管事則帶着杜恩走出房間,在夜裏的院子行走。
“杜恩,你不用太擔心,我們其他人的意見一致,都是要去求證,只要你問心無愧,自然不會有壞結果。”
“當然,在那之前,你需要在這邊居住一陣子,不能隨便見人,算是一種軟禁監看吧,畢竟這次邪修實在猖狂,竟然把監工們一網打盡,甚至連那些煉氣中期都屠乾淨。”
他如此說着,顯得感慨。
因爲這次死的人太多了!
不過經過這一出,底層苦命人們倒是會明顯受益。
至少這個年好過多了。
杜恩想着走着,然後平靜問道:“可不可以讓我去跟小院的其他人說一聲,安排一下,再拿回一些個人物品嗎?”
“可以,沒問題。”
這管事點頭道,又想到什麼,說:“還有,雖然名義上是接受監看,但實際上你這事經過調查,並沒有什麼疑點,所以爲你安排的居處,還是能保障私隱的。”
管事們把杜恩放在就近處,只是怕還有萬一,怕他跑了。
沒有向任立求證確定,就沒法完全洗刷嫌疑。
誰讓杜恩表現出來的實力,實在是太出人意料!
杜恩點了點頭,又問道:“對了,敢問管事姓名?”
“不用揪着這個,非要說的話,可以喊我石管事。”
石管事顯得很是隨和。
他們這麼對着話,一起離開清雅苑,回去埋屍小院一趟。
跟寧纔則他們交代一下,便算是搬到清雅苑居住。
清雅苑環境好靈氣足,遠超之前的修煉場所,沒有什麼不好的。
“而且,正好擋避風頭的事情,也是很順利!”
邪修之強,超乎預料。
他們可不是隻有一人,而是一羣!
殺了祝兒沒瞞住,勢必會引來報復,現在被軟禁在清雅苑,是個不錯的發展,順他的意,拿管事們當擋箭牌!
這幫傢伙平素不管事,現在幫他們殺了一個邪修,讓他們擋擋也算理所應當。
當然,杜恩沒有放鬆戒備,依舊保持警惕。
第100章 兩方動態
南末邊城,外城事務府。
此處地方,統管着這處邊疆城市的外沿地帶事務,其中便包括着城外的棚屋區生產區,乃至於前哨營地。
外城事務總管唐一平,堂堂的金丹中期,樣態卻並不如何威嚴,穿着打扮也不算高調,如同往常一般,於亮如白晝的府中處理事務。
案頭堆疊滿各類玉竹報呈,從標頭顏色看得出緊急程度的差異,標黑者最急,標紅者次之,標黃者再次,標白者最緩。
剛剛看完一份標紅的,他忍不住皺眉苦思,那張略有富態的中年臉龐上,擠出了幾條滐@的皺溝。
思索罷了,便取出對應的玉簡,開始刻錄批示。
最後兩份玉簡疊着,被隨手甩飛,帶有法力的流光,去到對應事務處的案牘之上,在那邊自有事務府的其他管事執事,根據他的指示執行下去。
然後,唐一平爲了舒緩心情,取起一份標白的竹呈。
散去封密法訣,打開來看,眉頭微挑。
“這下區的雜事還真多……”
他不禁嘀咕着,口中的下區,正是城外棚屋區生產區,因爲嫌棄輕蔑,多被如此口頭蔑稱。
等到看完之後,眉頭又不由皺起來。
監工死絕,邪修被除,只是那出手者杜恩的情況存疑,需要向異地傳達求證,覈對實情。
“任立那邊啊,還挺麻煩的,不過,既然是那邊,還是得做。”
唐一平有些後悔打開這份竹呈,事在他看來並不大,兩百個監工而已,死了就死了,之後等城內的人手有寬裕,放一批表現不行的力工出去就好。
至於其他遇害者,更是完全不在意。
杜恩的表現有些惹眼,但看完調查結果,一下子就不在意了,只覺得是個好邭獾呐矢秸摺�
最主要的問題,其實在於向任立那邊求證,或者說,摸不太準任立他師父的脾性,所以纔會覺得有些棘手麻煩。
不過問題也不大,可以讓下面人去盯着,真要有什麼小得罪小觸怒,直接推到執行者身上,讓部下去背鍋。
於是他迅速做出批示。
剛剛處理完此事,也沒太放在心上,然後就聽到手下有人來報,是何波進城求見。
關於這位城外的屍務管事,唐一平對他的觀感,是其實還挺不錯。
乖巧,聽話,會爲了取悅自己而努力裝點羽毛。
此時他也大體猜到會是怎麼回事,畢竟呈報上寫得挺清楚的,不過,他還是讓人將之引帶進來。
“總管萬安!”
一進門,何波就自覺地五體投地,顯得格外謙卑順從。
“說吧,什麼事。”
唐一平頭也不抬地問道。
“是這樣的,此番城外邪修作亂之事,大人應當已經知曉。”
“剛看過,怎麼?又找到什麼新事實新證據?”
“呃,這個,沒有。”
聽到這話,唐一平頓時動作微頓。
而何波那也是後知後覺,其實在來到事務府前就後悔了,但這會也只能硬着頭皮繼續上:“雖然那杜恩咬緊牙關,死活不招,但是卑職嚴重強烈懷疑,此獠乃是邪修,之前青衣幫之事,或許就是他的所作所爲!”
青衣幫?
唐一平略想一下,纔想到當初那出幫主堂主被血洗的瑣碎小事,那時何波就因爲其涉及到邪修,吞不下這口氣,選擇上報。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行了,沒有抓到尾巴,就別來煩擾我。”
唐一平直接這麼說,有些不耐,又特意交代一下:“還有,屍務之事關要,邔茣呵覜]有人員調補,就讓閒着沒死的監工去做,而埋屍那邊,就更加不能耽擱。”
這也是他會接見何波的緣故。
讓這性情目的一目瞭然的傢伙,在接下來別亂牽連殺人,不然的話,就只能讓他去補人員的空缺,親自上陣埋屍體了。
雖然對何波的觀感不錯,但在這事情上,唐一平是顯得不滿的。
——邔频氖虑榻咏[好幾天,這何波也沒有上心解決,着實是太過怠慢職務!
“卑職知錯!卑職知錯!這就回去重啓屍務,立刻馬上!”
何波說着不斷磕頭,虛眼小心翼翼抬瞥桌後的唐一平,見其只是輕輕點頭便收回注意,再度處理起事務,當即不敢多打攪,躡手躡腳地離開此處。
直到走出事務府的大門,表情也不敢有什麼變化,一直緊繃着。
本來他是過來誣告污衊,沒成想反被敲打一頓,此刻理智終於是從危機感與嫉恨心脫離,忍不住連連暗道僥倖。
還好昨晚沒對埋屍人們嚴刑逼供,造成什麼死傷。
雖然主要原因,是當時有其他管事跟着,都想看他的笑話,還有那最該死的礦務管事,一副公事公辦的架勢,所以才勉強剋制住。
眼見天色將明,何波最後貪戀地看了一眼城中的景色,便帶着散不去的抑鬱,匆匆離開城內,往城外清雅苑趕回。
等回去了,他要立刻安排李建這邔票O工上鍾,順帶讓李建好好“督促”一下埋屍人們埋屍。
這邊走得匆匆忙忙,而在黑暗之中,亦有人影靜靜站着,悄無聲息,目光始終投在他的身上。
“他們說,祝兒是被那個埋屍人殺的,你信嗎?”
“你都不信,我怎麼會信?”
有兩個人在悄聲對話,明擺着正是邪修們,此刻竟是一路跟着何波,潛伏到了外城事務府之外。
“現在看來,是何波這屍務管事站在背後,那個埋屍人只是被推出來的靶子。”
“嗯嗯,我也是這麼覺得的。”
“唐一平沒有什麼明顯的異動,看起來好像沒想支持何波的樣子,但保不準這就是他的盤算謩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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