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坑谷
看來一切根由，就在對面，對岸！
很快地，他們先後越過幽淵。
在這邊，有着一個個洞口，妖力的殘留有些不明顯，有些很明顯，其中一處，就是不久前才經過的黑毛鬼臉猴，仔細看，還能看到它們當時步伐顯得匆匆凌亂。
樓冪玥的步伐不停，沒有選擇黑毛鬼臉猴出入的洞口，而是往另一個而去。
杜恩便也跟着過去，落入其中，再匆匆進發，然後顯得有些豁然開朗，一個人工開鑿的腔洞，出現在眼前。
居然是個殘破營地！
他當即止步，顯得審視，觀察四周，目光瞥着樓冪玥那邊，壓力無形中給到她。
“上使應當是知道的吧？”
樓冪玥這時候卻選擇反問，再故作驚詫，“畢竟您是上使啊！”
“嗯？”
眼看她竟不知好歹，杜恩當即很有上使派頭，當即散出一部分元神威迫，讓她明白到，半步化神那也只是半步，在真正的化神大修士面前，跟元嬰圓滿沒有實質的區別。
“上使饒命！上使饒命！”
樓冪玥似乎這纔想到，不管杜恩這個上使是否有水分，在這個遠離卻光教，遠離靈母的地方，真要殺掉她，根本不會有那邊的人來阻止。
於是，她大爲惶恐，又恢復到之前畢恭畢敬的姿態。
杜恩便也顯得滿意地收起威迫，示意她解釋一下這個營地的情況。
“是教中，或者說教主那邊，早就有意化妖獸之力爲己用，於是各處蒐羅法門，終於找到了一種人妖相合的方法，故而在此設立這個前哨營地。”
前哨營地。
這次詞語出現在這裏，雖然很是理所當然，但還是讓杜恩不由想到悔情真君，忍不住狐疑揣測，當初自己任職過的那南末前哨營地，會不會就是那位提議設立的。
他不動聲色，樓冪玥也不知道還有這等內情，只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
“結果很是遺憾，經過諸般實驗過後，發現那種法門弊端重重，最終大都失控暴走了，又兼且實力強悍，變得難以剿除，甚至漸漸成爲妖禍裏的主力。”
說到這裏，她顯得苦笑，頗爲嘆息。
杜恩卻也開始不再遮掩，直言快語：“不應該吧，正常地說，應該是找到妖獸的用法，所以纔會有現在的聖教軍，畢竟，那就是通過一種人與妖獸相合的方式，才能製造出來的士兵，只是中間用了靈膏當墊載體。”
“這麼說倒也對，所以，我纔會說是教主有意，他並不滿意於那種先期成果，還有繼續推動去除靈膏的實驗。”
說着，樓冪玥頓了頓，有些大膽地盯着杜恩，一字一頓：“表面上的說辭，是不能揮霍靈母的恩賜，那是大不敬的行爲。”
遺憾的是，杜恩又恢復到一開始的摸不出狀態，剛剛驚鴻一瞥的三流傲慢作態，就像是鏡中花。
樓冪玥暗自皺眉，被他前後反覆的變化，搞得都有些不自信起來。
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繼續下去。
於是，她順着剛剛的語氣，話鋒尖銳地繼續開口：“本次我之所以匆匆懇求您的垂憐出手，是因爲最近的探查之中，發現到當初的實驗體裏，好像出現了新的大妖！”
“羅恆想讓我出手，幫他收拾手尾？”
“是的，教主的命令就是如此，他讓我設法將您帶過來。”
“大膽！”
杜恩又露出三流傲慢的話態，聲色俱厲，威迫壓出。
第365章 大妖貪獸
撲通！
面對斥責威迫，樓冪玥顯得措手不及，當場就給跪下，露出濃濃的惶恐之色。
“上使恕罪！”
“恕誰的罪？”
“……恕教主的罪，若是您非要薅奪性命，才能壓下怒火，那麼，就請來奪走我的性命吧！教主也是爲了大局着想啊！”
樓冪玥此刻請罪求死，一副爲大局着想，甘於犧牲的樣子。
因爲杜恩變語反覆，讓她拿不準情況，所以就要這般以退爲進……
“很好！那我就先殺了你！”
杜恩自是沒有客氣，當即就要動手殺人。
你來真的啊！？
樓冪玥爲之錯愕，自然不是真想死，當即便不再猶豫，選擇爆發而起，於近處偷襲。
然後被杜恩按下的手掌，直接給制停住。
那隻手就像是蓋下來的天穹，讓她眼前發黑，完全無法阻擋，真實意識到，元嬰與化神的差距，真是天與地一般！
眼看着那天穹之手，正在緩慢又快速地按下來，讓她當場身死，她自然是不敢再有隱藏，渾身法力爆發而出。
外染邪性，內核爲己，又陡然轉變，法力化妖，血紅如霧，野蠻粗暴，體態更是有明顯的變化，皮膚化作斑駁暗赤獸皮，爪牙尖銳，瞳孔變豎。
當真是好一頭美人妖，杜恩之前都沒有察覺到，她修持的法門跟腳，竟是這般人妖結合的情形。
所以，她當即只覺得壓制一空，眼底露出嗜血之色，猛地繼續暴起，直衝杜恩……身後的小石像！
開玩笑，就算藏着這一招，但面對化神期大修士，也甭想跨大境界得手。
因此，她的實際目標，是杜恩這一路上，一直無形護持着的小石像。
聞到了，裏面有嬰孩的味道，是那個被劫走的無垢嬰孩！
只要挾持住他，自是能用來威脅杜恩！
她早就擬定好這個計劃，之前的一路上，顯得有意無視小石像，就是爲了此刻的突然突兀，要打杜恩一個猝不及防！
然後，就被覆上慘白石灰色的草木給緊緊捆住。
那一棵棵草木，模仿着靈母的手，柔長速生，像是本來就存在的陷阱，直接把這主動踏足，半人半妖的樓冪玥，給輕柔又無法掙脫地控制住。
顯然，杜恩早有防備。
畢竟這女人故意忽視到那種地步，簡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再者，他本來就不是那種三流傲慢之輩，既然要動手，自然是一套接一套的，怎麼可能給她暴起成功的可能？
換做是同層次的大修士來偷襲，或許還有一些可能，就樓冪玥這種元嬰圓滿，必然是不可能的！
“大人，饒命！”
樓冪玥雖然震驚無比，但還是迅速轉變態度，當即又楚楚可憐起來，急聲懇求饒命。
“你是裝傻，還是真蠢？我沒有立刻把你擊斃，便擺明是還不想殺你，怎麼還需要說這種廢話？”
杜恩話矮直接，意思也是明顯。
現在留着你的命，你就要趕緊切入正題，把自己的意圖之類，全都道說出來！
“我說！我說！”
樓冪玥像是纔想到，當即跟抓到救命稻草一般，開始倒豆子一般地說出：“我在幼年之時，過着被他人偏見的日子，然後，又目睹了那總被偏愛的妹妹，被一束光給接走。”
“後面追問教主，他說了，那是來自神明的恩賜，可是爲什麼呢？爲什麼總是她都是她？我嫉妒我憎惡，所以，一直都對神明，對靈母懷有叛心！”
“故而一直在偷偷行事，暗中聚集朋黨，最終在這淵外，偷偷建立起這個營地，想要盡奪不歸靈母掌控的妖獸之力爲己用，然後脫離樊唬⒘四莻�賤人，去報復那不公的神明！”
“可最終還是低估了人心的貪念，朋黨竟然聚合着，最終誕生一頭扭曲的妖獸，只能想法子捂着，本以爲要到捂不住時才爆開，但您的突然出場，讓我便想着順勢而爲，於是才主動揭蓋，有了這些行動。”
她匆匆道出前因後果，雖然簡陋大概，但卻情真意切。
尤其是對妹妹樓疏玥，更是實打實的憎惡嫉妒，在說到之時，身上的妖力尤其暴躁，在體內四躥，像是憤怒仇恨化作蟲子，在皮肉下瘋狂叫囂遊走。
可惜，她早就已經死了，你的仇恨只是無根之木。
杜恩這麼想着，又問道：“那此界佛、魔、妖之類的法門，到底是從何而來？”
“佛？佛土那邊的？不清楚，這個我不清楚。”本來陷入情緒裏的樓冪玥，略有恢復清醒，急忙開口，“至於我的合妖噬妖法門，一方面，是從血魔聖宗那邊，取得了血系一同等等祕法，另一方面，則是在幽淵之下，一處藏法洞窟之中得到的典籍。”
“哦？藏法洞窟？”
“對！對！在那邊，說是記錄着過往的事情，但是，什麼陽光天空高山綠林大海等等事物，真是無稽之談，根本沒有什麼有用的東西。”
爲了讓自己活命，她真可謂是什麼都說，但漸漸地，似乎也覺得不對勁，所以話在最後，又這麼說着。
同時，在其眼神裏面，其實又不免有着一些期許與嚮往的神色。
不，不是期待嚮往，而是，貪慾與佔有慾！
“哈哈哈！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她突然笑起來，笑容顯得苦澀，眼中的貪慾卻愈發熾盛。
“您之前不駁斥我的半步化神之說，是早就察覺到了啊！”
“可以這麼說，或者說，你會提到那種詞，本身就已經在給我做提醒。”
半步化神？
從來就不存在這種不上不下的境界！
有的只有元嬰圓滿，以及化神大修士。
除此之外，便是樓冪玥這樣的極少數孤例。
一切突破都很正常，本應該是能夠成就元神，實現化神的，結果卻倒在了那化神障的面前，可又因爲法門的緣故，不是整體直接化歸天地，而是融入到本應該佔據奪取的力量之中。
由此，那未完全塗繪的元神殘渣，成爲最後的一塊拼圖，推動了它的誕生！
“我其實早就死了，原來在不知不覺間，我也已經是那大妖貪獸的一部分！”
她會冒進，她會失措，她那一切不諧的作爲，均是因爲如此！
貪慾熾盛，人性已泯。
墮化爲獸，只剩殘渣！
“不得不說，剩下殘渣外皮的你，居然還能有這麼多心思，纔是顯得特別的。”
“……謝謝。”
樓冪玥在最後，竟聽到這般公正平靜的評價話語，也不由爲之略有怔然，繼而輕聲吐出兩個字。
然後，她就徹底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把聚集朋黨融爲一體，又因爲貪慾而未能渡過化神障，最終反被吞噬合併，那儼然成型的大妖貪獸！
“嗬……”
喉嚨裏壓抑不住的嘶聲。
滴答～
嘴角時時分泌流出的涎水，再也不加掩飾。
不知何時已經掙脫草木成林，將自己似人形一般的丈高身軀，豎在杜恩的面前，伸出那包裹粉色皮膚，卻如老樹枯皮一般的手，把食指銳利的爪尖，抵在距離他額頭只有半寸的地方。
終於把人給騙到自己的巢穴裏面，比起那個穿成球的惡臭傢伙，要更加美味無數，比起那其他喫膩的洞窟妖獸與士兵祭祝，同樣都要美味無數。
大妖貪獸看着杜恩，眼裏只有貪慾，只想喫掉他這個選定的最美獵物！
杜恩看着大妖貪獸，眼裏只有平靜，只想着怎麼把這種貪慾化妖滅殺！
雙方的戰鬥，一觸即發！
嘭！
下一刻便爆發。
因爲此地，貪獸老巢，其實十分特殊，被樓冪玥用堅硬無比，能夠輕易滲破靈母之力的五階菁鋼石，鋪設搭構而出。
雖然因爲手法高明，悄然無形，很難察覺，但因爲菁鋼石浸染之下，其實已經形成一種特殊的靈氣環境。
所以杜恩在此前過淵之時，纔會察覺到不太對勁，此刻便沒有使用不適合此處狹窄地形的龐然法像，更沒有嘗試去到表層背面，因爲那同樣也被影響限制住了。
他只是在眨眼之間，就已經披甲在身。
巨靈法像這門道法，以玄甲的形態施展！
轉修而來的法術，並不是說徹底取代着原有的法術，而是吸取其精要精義，包含着這等基礎，再繼續向上攀登擴展。
換言之，只要杜恩想，還是能用出之前的法術，或者說，以之前的形式來施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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