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坑谷
“那個，要不，留下來，喫頓飯？”
最終只憋出這樣的話。
杜恩自然只有搖頭。
其頓時頗爲抓耳撓腮，到底說不出什麼挽留的話，看着四周左右，現在的營地也掏不出什麼夠格的謝禮。
最終，也只能陪隨着送走這來也突然，去也匆匆，圓了自己心願的貴客恩人。
直到杜恩的背影沒入黑暗之中，他纔有空翻看起手裏的書稿。
看着那再度見到的熟悉字跡，又要熱淚盈眶。
煉氣期與築基期的內容，他已經知曉，因爲修煉的就是這法門，至於金丹期之後的，看不太懂，所以只是匆匆記住。
然後，很快就翻看到更後面，杜恩整編提綱的內容。
“這……貴客！不，前輩！”
他突然一個激靈，急忙跑出去，很快追上了其實並沒有走得多麼快，還想着在路上再轉修一門道法的杜恩。
“還有事？”
“您的恩情，在下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報答，這裏便斗膽再請您爲此新法取名，也好讓我等一直銘記您！”
他是靈光一閃，想到這個報答。
爲法提名，傳承不斷，銘恩不絕。
看他目光灼灼，實在熱切，杜恩也沒有推脫，想了想，道：“自古以來，唯經立在諸法之上，我觀它尚有後路，無需拘泥前輩來者，當有高遠展望，如此，再借你等宗名變換一用，便取其名曰，聖血經。”
“聖血經，聖血經，好名字！真是好名字！”
營地首領十分激動。
杜恩看他還算滿意，便再度道別，轉身離去。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血魔洞道之前。
有兩個人，正躲在這邊，小心翼翼地觀望着。
那邊緣營地的長叟也是其中之一，動作僵硬地躲趴在草叢之後。
“臭小子，情況怎麼樣？”
“沒有再看到血光了，血魔好像是真的消失不見。”
“再等等，再看看，這可是至關重要的大事！”
“我知道……”
“你知道個屁！那麼重要的事情，一直瞞着我，真是氣死我了！”
長叟怒氣衝衝，話聲卻很輕，動作雖然僵硬，但卻沒有做錯一點，顯然在年輕時，也是經驗老道的獵人。
而在兒子這邊，他被罵了，也只能無奈地苦笑，顯得無話可說。
長叟看他不說話，不由心頭一突，曾經的不好記憶湧上心頭，立刻轉頭去看對方。
能夠看到那道強壯的身影穩如磐石，比起自己當年還要讓人覺得可靠，正很有規律，小心翼翼地觀望洞道之中，沒有遇到什麼意外，他這才鬆了一口氣。
這臭小子……
心裏有諸多思緒泛起，正要不服老，站起身去親自觀察一下時，突然眼角的餘光，掠過了什麼。
好像有個人，正站在路中間？！
他當即一驚，卻又莫名沒有恐懼，只急忙轉頭去看。
哪裏有什麼人！
入目所見，只有空蕩蕩的黑暗，根本就沒有人……
“長叟，怎麼了？”
“不，剛剛，好像有人？”
“有人？！”
“別緊張，就算真有，也沒有惡意，不然就你我這種身板，早就完蛋了！”
“……您現在倒是豁達。”
“不，怎麼說呢？感覺很奇特，哦，對了，我想起來了，好像是聖教主？”
“……您是老眼昏花了吧？”
“哎呀！你居然不信我？！我告訴你，我是真的見到過聖教主的，而且，而且，我有個事只告訴你，你別大嘴巴到處說。”
“行吧，您說。”
“呵呵，在我們小時候，私底下其實不叫他聖教主，而是球教主……”
我現在突然覺得，你們那幫人會被丟過來，不管不顧的，其實不是沒有道理。
兒子心裏嘆息着，卻意外的，沒有什麼驚駭。
即便這是相當大逆不道的話，但可能是邊緣營地太遠，被無視放棄太久，已經沒有辦法給人認可，所以才這樣的吧。
然後，這爺兩繼續在這邊盯梢。
直到幾天之後，杜恩再度出現在他們的眼裏。
“是你們啊，血魔我已經清理完了，如果沒有意外的話，它們不會再出現。”
沒等兩人冒出來，他就先走過來，這麼直接乾脆地開口。
接着，同樣沒等二人歡喜，杜恩又再開口道：“還有，在南方那邊還有倖存者營地，規模雖然相對已經很小，卻也能夠碾壓你們的邊緣營地，後續的話，要麼你們聚集起來，要麼乾脆一點，投靠過去。”
一下子就把未來的難題拋到眼前，讓兩人的情緒起起伏伏，有些目瞪口呆。
“就這樣，有緣再見。”
杜恩雷厲風行，又要離開。
“等等等等……那個，大人，您這一股腦說完，我們一時難以接受……”
“我只是提點建議，具體如何執行，還是要靠你們，當然，不用指望中心營地那邊。”
倒不是什麼別的理由，只是如果他的行動順利的話，中心營地，或者說卻光教，也會混亂一陣子，根本不可能再顧及這邊。
“曉得，曉得，這個我們曉得……”
雖然是這麼說，但兩人顯然一時難以平靜。
看出他們似乎有其他話要說，所以杜恩便停下來等着。
好一陣子後，長叟這才捋清現狀。
“不管您究竟是何方神聖，總之您替我們清理了血魔這等大患，這實在是恩同再造，我們這邊也沒有什麼可以報答，只能給您樹碑建祠……”
“這倒是不用。”
“呃，好，好吧，您說了算。”
長叟這才提到自己想對杜恩說的，“其實，在幾天前，我在這邊，好像看到了聖教主，但只是驚鴻一瞥，不知道是不是看錯了。”
“哦？具體的時間呢？”
“是在……”
杜恩聽着對方勉強地數呼吸，不太準的時間點。
對照着來，大體上，對應着他擊垮藍血異魔的時間段。
他頓時若有所思，然後點點頭。
“有這個就夠報答了，那麼，不要多想多摻和，有緣再見。”
說罷，就真的是離開。
這麼說走就走，讓長叟兩人都愣愣的，只暗道果真非常人也，然後目送着離開。
先是北返，漸漸轉向。
西方。
那是距離最近的空間支點所在之地，如果沒有意外的話，必然也會有危險在等着杜恩，所以他沒有什麼急躁，途中參悟起新的道法，利用已有的基礎，用肉眼可見的速度進發，很快就能夠轉修成功。
第356章 禮佛皈依
不知不覺間，杜恩已經脫離主隧道，來到了四散分枝的各處分隧道。
它們雖然顯得散亂，高低參差，沒有規律，有些時候因爲不想隨意動用神識，甚至還需要停下來，聽一下當地營地的人溝通，或者是現身詢問，才能夠找到找準迂迴向西的道路。
不過，杜恩依舊能察覺到，這些地下隧道，整體其實互相勾連，形成一張彷彿雜亂蛛網一般，圍繞中心營地與四大主隧道的龐大隧道網絡，構造出一個疆域不小的地界。
如此，在又花了一天時間，當他轉修成功道法的時候，也正式脫離這邊人們口中的南方地域，來到了西方的地域之中。
那地底隧道與地底營地，還有諸般地底景色，雖然都沒有絲毫變化，但是人們的整體氣象，卻在一種漸變的形式之下，微妙地發生着轉換。
杜恩立刻就察覺到端倪。
“相對而言，南邊的人比較平和，而這邊就是，躁動不安？”
這是相當難以想象的事情。
之前遇到的本地人，說好聽點是平和，說不好聽點就是虔信入腦，即便生存境地艱苦，卻也大體如一灘死水一般，看似冒泡沸騰，其實早已冷卻，人心完全就被束縛固定住。
很正常的一種現象，圍繞着卻光教，圍繞着那靈母，將之視作唯一的救星，最終所必然會出現的一種導向與風氣。
“可這邊就……”
若有所思之間，杜恩暫緩腳步，把注意力放在探查之上。
他出入各個營地，傾聽着行動着。
“靈母還沒有予以我們恩賜嗎？”
“苦難難道就沒有盡頭嗎？”
“爲什麼呢？明明我都已經如此虔樟耍 �
“今生已經是註定的嗎？”
“來世能夠得到解脫嗎？”
隨着移動的持續，人們的話語，人們的情緒，也逐步地發生傾向變化。
最終，一個不容忽視的名詞，傳到杜恩的耳中。
“佛陀！”
就像是踏入另一個世界一般，隨着地底的居民敢於在明面上討論這個，一切都變了，整體的狀態陡然轉變。
截然不同的狂熱開始撲面而來！
“今生之事已然註定！”
“是業！前世的業，鑄就今生的果，這就是我等的業報啊！”
“靈母的光輝，無法照亮來世，能夠解救我等的，只有淨化今生的業！”
“佛陀！佛陀纔是救星！”
“快！走吧！去朝拜皈依那佛陀，去渡過我等的苦海！”
“轉生淨光佛，是真正的救主！”
隨着杜恩來到靠近西方主隧道的周邊，狂熱轉信的人羣，已經在拖家帶口，離開本來定居的營地，聚谐蚋鞣剑_始進行他們的朝聖皈依之旅。
除非得到卻光教的允可，不然的話，隨意脫離自己的定居營地，便會被視作逃民，將會丟失諸般權利，被隨意殺死也不算是犯罪。
這教派以此來牢牢圈定固化自己的統治支配，但是現在，當內心的虔信發生轉變，卻有越來越多的人，選擇脫離了原先的桎梏枷鎖。
他們聚集起來，自稱皈依禮佛者，不再信奉靈母，轉而相信來世，崇拜那新生的教派，淨光教的轉生淨光佛。
也就是口中的佛陀。
杜恩悄然混跡在其中，繼續聽着這些皈依禮佛之人的對話。
最終，得知了這個淨光教的核心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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