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坑谷
第352章 血魔聖宗
“可怕的夢魘開始了,一個個開拓者中招,一灘灘血水出現,從那裏面,血魔站了起來,它們開始大肆屠戮,短短的時間裏,幾千人就只剩下幾百人,最後還是帶隊祭祝引來靈母的光,這才勉強將之擊破擊敗。”
“血魔聖宗,那就是污穢墮落的邪道!他們早早就在那更南方之地定居,最終卻選擇擯棄靈母的光輝,轉身投入到鮮血魔道的懷抱,這才滋生出那等恐怖的邪物!”
“是報應!是墮落者逆反的報應!”
長叟越說越是激動。
那名年輕獵人,早就聽慣了這些,此刻忍不住回了一聲:“既然是這樣,聖教幹嘛把我們留在這邊,不把我們召回去?”
“你……”
長叟一下子便滯住,憋紅了臉,上氣不接下氣的,彷彿要立刻抽過去,還好那穩重獵人抬手拍了拍,給他順了順氣。
“對,你說的對,我也不知道,爲什麼會是這樣,明明我們也是受害者。”
長叟順完氣,顯得頹然,在快到人生盡頭的現在,過往的虔找彩且稽c點消耗,現在聖教軍撤離,便基本等於抽走最後的骨頭,只留下一些火星殘渣。
年輕一點的營地人們,驚詫於這老叟此刻的坦眨^而是茫然疑惑與不安。
以往雖然有着怨言,暗地裏會嘀咕,但長叟強硬的態度言論,其實也是他們的支撐,是主心骨,現在對方開始頹然,一下子就讓人只覺不知所措。
那穩重的獵人掃視着四周的黑暗,再看向面前開始擺上烤位的洞豬,突然開口道:“朋友,何不出來一見?”
這突兀的話語,讓營地其他人一愣。
什麼意思?
他們沒有反應過來。
穩重的獵人還要說什麼,就聽到腳步聲響起,很近,讓他猛地抬眼看去。
杜恩此刻沒有隱藏,帶着尾隨小石像,出現在火光之下。
“啊?這,這……”
長叟都蒙了,頹然也給忘記了,轉頭呆呆地看向那穩重獵人,一副你怎麼回事的樣子。
對方開口做出回答:“我只是想着,聖教軍撤走,血魔或將北上,之前躲在兩者夾縫裏的妖獸,大概會有動作,雖然針對洞豬進行了掩飾,但畢竟物資匱乏,手段單一,也沒有經驗,所以十有八九還是會被尋來的。”
他矛不離身,弓箭揹負,幾枚洞豬獠牙,拿在手裏磨着,彷彿匕首,顯然是備戰的狀態,是權衡過後,準備冒險搏殺。
沒洞豬,營地亡,有洞豬,不一定!
但是等了這麼久,長叟都已經說了一輪往事,卻沒有等來什麼動靜,當即便意識到情況有變,卻不像血魔來襲,故而思忖過後,大膽地開口試探。
杜恩其實知道他的準備盤算,但還是出手殺狼,反正是隨意之舉,此刻對方既然敢於出言,索性便直接顯露出來。
一上來就直入主題:“關於這血魔跟血魔聖宗的事情,希望各位能告知我更詳細的內情。”
作爲報酬,他抬手一攝,那幾頭洞狼的屍體,便遠遠飛過來,撲通一聲堆在火光之中。
不出意外的,老弱婦孺頓時縮成一團,長叟挺直背脊,擋在他們之前,兩名年輕些的獵人翻身而起,取起弓箭,策應在兩側。
只有那穩重獵人沒有動作。
“我,我告訴你!外教邪徒!靈母的光輝依舊照耀我等……”
“長叟,這位沒有什麼敵意的。”
“咳咳,你確定……好吧,看起來是這樣,哈哈。”
緊張應激過後,看着堆着的洞狼屍體,裏面隨便一頭,就能對這個邊緣營地形成生死危機,卻被杜恩隨手打死。
情況很顯然,他真要有敵意,實質上被拋棄的他們,根本沒有什麼反抗之力,估計一眨眼就會被殺死。
所以,這邊的人又略挪回來,不少孩子以好奇的目光盯着杜恩,又看着他身後的小石像,眼裏不由閃出亮晶晶的光。
好帥的黑甲石像!
杜恩坐到給自己讓出的一個石墩子上,隨手掏着篝火堆邊的灰土,捏了捏,幾個微縮的巨像土偶,便新鮮出爐,擺在火邊烤着。
孩子們的目光頓時就挪不開了。
看着這邊表露出的恰當好意,長叟有些緊張地搓了搓衣角,努力回想着在中心營地時學到的儀禮,但到頭來還是有些尷尬地笑起來。
“那個,閣下如果剛剛就在聽,那麼老朽知道的,就都已經說完了,實在,實在是沒有什麼別的。”
杜恩卻不在意,只看着穩重獵人。
對方略有糾結,點頭道:“我還知道一些長叟不知道的。”
嗯?
長叟都驚呆了。
雖然我是把你當做接班人培養的,但是這麼快就瞞着我這種要緊的事情,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孽子啊!
感受到這目光,穩重獵人卻沒有尷尬窘迫,反而顯得十分凝重:“是在大概二十年前吧,當時年少輕狂,偷偷跑去血魔洞道那邊窺視,本來還想跑進去的,但最後到底沒有那麼做,然後,在轉身要回家的時候,我看到一名聖教的祭祝。”
“是她告訴了我一些別的情況。”
說到這裏,他不由回想起當初。
幽深的洞道之前,回首看到的,舉着一根火把,火焰跳動着,映襯舔舐着那張豔麗的臉,因爲很沒有祭祝儀態地摘下高高頂冠,所以完全映入當時的自己眼中。
並沒有陷入那種美麗,反而像是看到一條豔麗的毒蛇或者青蛙,只有一種不寒而慄,發自內心的感到恐懼。
哪怕現在想來,也是忍不住露出這般目光。
對於他來說,這其實是不想去回想的經歷,同時又是塑造了現在心志所必然的一環,所以根本無法忘卻,無法不去想。
迎着那雙平靜的眸子,他比以往之時,都要快速地冷靜下來,再去看那跳動的火焰,突然心頭一跳,只覺得這或許又是一次改變自己命叩臅r刻。
於是,在其他人陷入沉默之中,在杜恩的耐心傾聽裏,他緩緩接着開口:“她告訴我,其實聖教主早就知道有血之營地的存在,彼此甚至有過不少溝通,是在聖教主的支援下,血魔聖宗才成功蛻變建立的。”
“她還告訴我,那其實只是一羣早早南下開拓的人,與現在聖教光耀下的所有人一般,有着一樣的先祖,一樣的來歷。”
胡扯!
長叟很想這麼斥聲打斷。
因爲即便對卻光教與中心營地的眷虔失卻了骨頭,但還是留存着像這小小火星一般,早就浸透血肉的人生觀。
更何況,正是那幫血魔,那幫魔宗之人,才讓開拓營地毀滅,最終淪落到現在這樣,是不可饒恕的仇敵……最終,他沒有開口斥責。
後知後覺地追憶,自己這個曾經膽大包天,隨心所欲的兒子,正是從那時開始,迅速地發生轉變,變得沉穩老成,從而漸漸變爲營地的實際頂樑柱。
這幾十年來,若非其總能在夾縫裏,捕獵到各種食物,如此破落的邊緣營地,早就毀滅,被黑暗所吞噬!
而那近在咫尺的聖教軍,卻不會在意一點……
長叟心中嘆息起來。
他的兒子卻還在向杜恩述說自己的所知。
“那些南方的人,只是與我們這邊,理念存在差異的魔修,因此並不想加入卻光教,但也沒有太牴觸。”
“這營地的設立,也的確是開拓,但並非開拓邊緣,而是開拓溝通乃至於貿易的線路,所以就連長叟當時那般的孩童也在其中。”
“但是,最終那血魔聖宗,卻徹徹底底地入魔,從上而下化作純粹失控的血魔,這才顛覆了一切,讓開拓營地被廢棄,被無視,讓聖教軍不得不過來鎮壓阻隔。”
“我自小時候起,便常常想着,爲什麼我們要遭受這種苦難,所以我想要去找到一個答案,在那南方血魔盤踞的地方,或許就有我想要的答案。”
“她似乎能看出我的想法,於是告訴我……”
說到這裏,他不由得停頓住,嚥了嚥唾沫,當初的那種恐懼,當時的恐懼來到最高點,記憶裏只有一張像是血染的紅脣,在吐露出誘人墮落的邪道話語。
“如果想要得到答案,那麼,就再來找我吧,我們是一類的人,我可以讓你知道答案……”
往事就此終止。
追憶再一次回到腦海深處。
他長長呼出一口氣。
聽完這往事的末尾,杜恩思索着,有些在意某一點,雖然覺得不太可能,但還是問道:“你口中的她,長的是什麼樣子?”
“這,就是很漂亮,很危險……對了,下巴好像有一顆痣。”
“好,我知道了,還有,你爲什麼不再執着了呢?”
“……不知道,很奇怪,那時候我的確是會被誘惑的,畢竟我其實並沒有什麼本事,對方又是行事肆意的聖教祭祝。”
他本身對此也是十分怪異。
“是聖教主啊!”
長叟這時插嘴開口。
“爲什麼這麼覺得?”
杜恩詢問起來。
這老叟看起來已經沒有多少篤信,按理來說,不應該再如此斬釘截鐵。
“不,這,怎麼說呢?我小的時候,好像見過聖教主,隱隱約約的,就有種感覺,如果是那位的話,應該是會這麼做的……”
如此的話語,看起來毫無說服力,顯得臆想一般。
但杜恩卻沒有這麼覺得,而是平靜地審視,分析確定各種可能,然後,發現竟無法否定這種情況。
不過相對的,也無法確鑿地肯定這種情況。
那麼,既然能收集的情報已經收集完,就不用再猶豫耽擱了。
於是杜恩站起來。
“閣下,這是要去哪裏?”
“南邊。”
回答着,穿着灰袍的平靜身影,緩慢脫離火焰的照拂。
營地腥丝醋潘挂馔鉀]有什麼擔憂,就像是望着一片廣闊的靜謐夜色,不,不是夜色,在他徹底脫離火焰光輝,沒入黑暗之中的瞬間,恍惚中,看到了別的,更具體清晰的映像。
自不必以他之光來照耀我,若黑暗中再無炬火,那麼,我便是其中唯一的光!
光輝撕破黑暗,杜恩行至某處,某處的黑暗盡消……他微微停頓,側頭地回瞥,眼睛略有眯起。
自己自不可能在現在便如此張揚,但這邊緣營地的人,卻似是能看到他法門所能映生出的威儀。
古怪!
目光再回收,掠過裝守無垢嬰孩的小石像。
一次是巧合,兩次就不太可能了。
先是在靠近邊緣的地方,誕生出無垢純粹的嬰孩,再來是這邊實際邊緣的地方,存在着異常點的人們……
若是像那掛樹老化神一般的人,這時候大概已經扒皮抽骨,煉魂搜魄,嘗試以此找出箇中的緣由。
但杜恩不會。
他只是收回目光,繼續邁步,深入黑暗。
路過了殘存駐紮痕跡的洞窟,再來到能窺視血魔動靜的洞道。
這邊也是人爲開鑿出來的路徑,只是狹窄,只能走一個人。
而在洞道深處,隱隱有血色泛動,像是漲潮一般,隨着時間流逝,愈發地靠近洞道入口。
往前繼續走着,很快看到壁上的刻文。
“前方血魔宗地,勿要隨意……”
刻文被抹去後半句,取而代之的,是斑駁不全,到處都有,密密麻麻,透着猙獰的文字。
退!
退!退!退……
逃!
逃!逃!逃……
死!
死!死!死……
杜恩越是往內行進,文字就越扭曲猙獰潦草,到了死字遍佈的這個地段,已經能以肉眼看到那血色。
當他凝視鮮血的時候,鮮血也在凝視他!
於是,陡然間,有如潮的法力率先湧來,黏答答的,讓洞道四壁的死字,頓時流出血來,汩汩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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