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坑谷
“嗚啊!”
本來正在刨坑的姜瑩,只覺地面前方似乎出現異動,像土撥鼠一般警覺地拔出半個身體,當即看到一張熟悉的平靜臉龐,當即給嚇得猛地一退一撞。
轟隆!
本來架構還算完好,挖掉表層廢墟就能進入其中房間骨架的建築,當即成片地垮塌,眨眼間就徹底塌成一堆廢墟。
“咳咳咳!”
“你突然跑出來嚇我幹嘛啊!”
姜瑩有些狼狽地跑出煙塵,身子一抖,震散雜灰,十分不滿杜恩的唐突嚇人,再看着周圍的廢墟,更是忍不住氣急敗壞。
“抱歉,沒想到你反應這麼大。”
“咳!”
本來還想指着鼻子罵的姜瑩,一下子就不自然地退縮,心虛之感根本就藏不住。
“所以,你這是在……”
杜恩詢問着,迎着他那似乎意有所指的目光,她立刻忍不住開口打斷,做出早有準備的辯解:“我可不是想躲起來不做事,而是想着先練成道法,然後再去打人,那樣子會更好,嗯,沒錯!那樣更好!”
此地無銀三百兩。
越是加重語氣,越是強調這個,就越凸顯她那避戰的心態。
然後,看着杜恩似乎不爲所動的目光,就忍不住油然有些可憐兮兮的,希望他別再繼續揪着這個。
“你不想戰鬥,或者說,不喜歡殺人。”
杜恩卻是直言不諱,指明這一點早有察覺,早有端倪的事情。
然後,就因爲太過直接,毫無婉轉,讓正處於敏感狀態的姜瑩,忍不住自暴自棄起來。
“啊啊啊!”
“沒錯!我纔不是什麼鬥法殺人狂!”
之前在進了龍宮之後,她本來還下意識地,跑去到處打人殺人的,可是打着打着,突然間想到,誒,在這邊的話,那不移狗俑揪涂床坏焦懿蛔牛妒橇⒖瘫阏伊藗�機會,溜了出來!
這偷溜脫離戰團,跑了過來,就是想找個地方貓着躲着,即便被發現質問,還可以說自己在修煉道法。
可惜了,面對杜恩這油鹽不進,茅坑裏的臭石頭,根本就行不通。
不,應該說,正常情況下,只要不是蠢材,這種說辭就是行不通的吧?
“唉~!”
姜瑩其實也是明白的,所以在自暴自棄承認之後,只有嘆息着苦笑,“好啦,我這就跟你回去,這樣就行了吧,真的是,好歹讓我稍微歇上一兩天……”
在這般碎碎念之中,她轉過身,走了幾步,要回去作戰行動之中。
然後,她就發現杜恩這邊並沒有動作。
神識一掃裏,發現他在這個時候,正在打量自己找到的小窩,似乎是在想着怎麼再度利用的樣子?
不不不!
他怎麼也會想着避戰呢?
這龍宮之行,代表孟長清那邊,不是打算去阻止其中的什麼滋生髮展的嗎?
那麼按理來說,先橫掃掉其他仙門的攪局者,再接着搞內鬥,纔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啊!
所以纔會追着她跑過來,畢竟自己其實也算是他的敵人,不可能讓我休息他們拼殺,給我以逸待勞的可能。
雖然這麼想着,挺讓人沮喪無奈的……
心緒複雜的姜瑩,轉身問道:“你怎麼不動彈?南宮那個手下敗將,現在正和其他仙門的人殺得如火如荼呢!”
“我知道,不過,我現在正在找地方修煉。”
杜恩還是直接明快地開口,“還有,我也沒打算壓着你回去繼續打。”
“咦?真的?!”
姜瑩只覺十分猝然,相當地驚喜交加。
然後又是產生許多自顧自的思緒,去解釋現在這個情況。
不過,還沒等這些思緒完全展開,她就猛地面色一變。
“等會!這裏是我找到的窩點!”
眼看剛剛突然嚇人的杜恩,現在就要恬不知恥地鳩佔鵲巢,正在攝取挪開廢墟,重新架構出空間,姜瑩頓時便忍不住瞪大雙眼,就要上前與之理論。
凡事要講個先來後到!
這可是你說過的,而這邊明明是……
“姜瑩,你也不想不移真君知道你的真實想法吧?”
杜恩突然回過頭,對着她這麼說,讓她的氣勢洶洶再度中止。
“你什麼意思?!”
姜瑩的表情僵住,下意識架起雙手,顯得十分警惕緊張,因爲這句話怎麼聽着怎麼怪,脅迫味十足,而且琢磨着,還有些不大尋常?
下意識地,她還以爲是這傢伙,對自己有什麼齷齪下流之歹念呢!
畢竟,她對自己的姿色,其實還是有點……
“想讓我幫忙隱瞞的話,在接下來,就幫我拆房子刮地皮,收集各種靈物,我好拿來煉器用。”
杜恩的想法就是這麼簡單。
她這個免費的苦力放着不用當真浪費,就讓這等至強肉身,來給他打白工吧,正好補全剛剛轉念想到的折中模式。
——既然很難找到一處心怡的地方,不如搞遊擊式肝練!
順帶還能把這龍宮廢墟里的材料,都給利用上,就算煉器煉不完,也要通通颳走,回去原價返銷,補貼派系,免得孟長清這斤斤計較的老大,整天在明裏暗裏碎碎念。
聽到他沒有什麼齷齪想法,姜瑩的表情略緩,然後又是緊繃,回過味來,有些忿忿不平。
好傢伙,佔我的窩不說,還要我賣力氣?
真的是孰可忍我姜瑩不能忍!
“好吧,你別向不移狗賮y說就行。”
小不忍則亂大郑瑺懥吮苊庾顗牡那闆r,現在只有忍了。
當然,在心裏面,她已經快罵死杜恩這個同樣大大滴壞的狗佟�
本來還以爲他是個還算不錯的傢伙,結果沒想到心這麼黑,這麼惹人氣,居然就只衝着我的這把力氣來,真的是氣死小娘我了!
眼看着打白工的並不算積極,後續效率效能肯定高不到哪裏去,只會擺爛磨洋工,杜恩自然是有着自己的法子。
於是乎,他當即又開口道:“話說回來,你要是真的不想在不移真君那邊呆,其實可以投靠過來決議這邊。”
“咦?”
姜瑩頓時眼神一變,顯得大爲意動。
但是此刻心中,卻不由浮現出不移真君那張石頭臉,頓時又只只覺畏怯,意動退縮回去,顯得相當沮喪。
她就要搖頭,而杜恩卻繼續說着。
“你可要考慮好了纔行,因爲你的小心思實在是太容易猜了,只怕是早就暴露,而這次回去之後,讓不移真君發現你並沒有長進,恐怕就要對你下狠手。”
簡單地說,就是加壓,使勁加壓!
沒有足夠的壓力去磨礪,怎麼可能成材成基?!
姜瑩當即嚇得花容失色:“真真真,真的有那麼容易猜到?這不應該啊,我明明都裝得很好了啊!”
說到這裏,她開始掰手指頭數起來,碎碎叨地說着。
什麼北地時如何如何聽話殺人,怎麼怎麼聽話越界,還有在大比的時候,傻愣愣地掰欄杆,跟樓疏玥打的時候跟個戰鬥狂一樣,還有對上南宮勝那個傢伙時的死鬥不退……
“在北地時的過往且不論,那大比之中的掰欄杆,明顯就屬於有些用力過度,然後是跟樓疏玥的比鬥,那其實只能說是見獵心喜,更別提和南宮勝的死鬥,最後更縈繞着一種被恐懼驅動,不敢輸的意味。”
杜恩直接指出她行動裏的諸般缺漏:“還有,明明是出身北地,按理來說被逼着不斷殺人,應該沒空學習,或者說,不會在意什麼收力技巧,可事實上,卻能精準掐着死線,只把人打得重傷瀕死。”
“呃,就不能是我操控入微?”
“你在正常情況下,有時間這麼考慮到嗎?”
“……沒有。”
從幾歲開始就修煉,開始去殺人,一路在極端高壓下走來,現在是同輩同階裏年齡最小的那個,可以說,她整個人生,不是在殺人就是在舔傷,危機與壓迫直接拉滿全程。
從與南宮勝的死鬥來看,她的正常戰鬥狀態,就是依仗至強肉身,不管不顧地肆意宣泄,極其地大開大合。
所以照理來說,在這等前提之下,她不應該還會有精確到把對手徹底打殘,完全丟失戰鬥力,又不會把對方打死,極限微操控量的本事。
她也只能把控到那種程度。
首先,受限於自己的生存環境,已經讓她養成下意識的諸般習慣,深深滲入性格之中,會確保着對手的徹底沉默,不再對自己的安全構成威脅。
同時,主觀上又擔心着明顯的手下留情,會引發不移真君的懷疑,於是,便只能保證到這條自認爲最好的線。
反正,大比之時對上的那些對手,基本上就沒有一個真正無辜的,她其實也沒有什麼良心譴責。
因爲知根知底。
同樣因爲知根知底,對北地那幫傢伙的死,其實也沒有太過在意。
都想要來殺自己了,那被她反殺,也就屬於理所當然。
但……
“但是反之,面對並不知根知底,自己帶有主動去出手的止境仙門,就有着明顯的愧疚感,這點實在是太過明顯了。”
杜恩最終指出這個,讓姜瑩頓時沮喪。
“我也沒想到他們這次會跑過來嘛,而且還有那個芮伊,咳!”
意識到自己好像真的是暴露無遺,姜瑩當即合手在前,露出一個討好的可愛笑容:“那個,杜師兄~”
“正常說話就行。”
“咳,總之,杜師哥,那個啥,我投盏侥隳沁叄娴目尚袉幔俊�
姜瑩對此其實很沒有自信,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頭皮問一下:“決議參贊那邊會接納庇護我嗎?我在以前,可是殺了好多好多人,自己都要數不清了!”
對於自己血債累累這一點,她顯得相當地有自覺。
“你的這個問題並不算大,因爲殺掉死有餘辜,或者死不足惜的傢伙,決議那邊基本不會在意,當然,具體來說的話,還是會有些情況程度上的不同,但是大體上,大差不差,總之,嗯,問題不大。”
杜恩說得有些繞,姜瑩卻聽得很開心。
因爲她此刻靈光一閃,突然想到,如果投靠不了孟長清,好像還能投靠杜恩啊!
總而言之,既然不移狗倩灸懿煊X她的不對勁,接下來估計又要再加碼,那麼就算是怕得要死,也得趕緊跳船跑路,不然就真的可能會死,或者是生不如死!
只要投靠杜恩這邊,那麼,決議參贊那邊肯定不會不管的,到時候結果就是一樣差不多,壓力還是由他來扛!
當然,想要確保萬無一失,自己當然要表現出價值來……
嗯?
等等?
我好像把自己賣了?
姜瑩突然又拐進正確的點位,很是無語地看着杜恩。
他也只是平靜地看着她,又指了指邊上的廢墟。
意思不言而喻。
想讓我幫忙,那就幹活吧。
感覺自己只是從一個坑裏,跳到另一個坑裏的姜瑩,一時間的心情十分複雜微妙,但還是開始賣力地拆房子刮地皮,把那些可用的靈物通通都給輕易拆分出來。
這就是至強肉身的實力!
“把遮掩行蹤的手段也使出來,動靜有點太大了。”
杜恩對這情況給出補足意見。
因爲她拆起來雖然真的快,但動靜也是十分大。
而她也肯定存在這樣的手段。
不然根本就沒法單獨偷溜到這邊,早就引着帶着,讓戰線也移動蔓延過來這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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