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坑谷
因爲葉不悔已經把自己的劍,打磨收斂到了極致。
他看似普通地走在地上,於是杜恩便也落在地上。
雙方於一處荒原裏,互相向着對方走近。
就像是兩名江湖俠客,此刻相約於此,要決一勝負。
很平靜,很普通,還很近。
他們止步在十丈的距離上。
“我知道你是來殺我的,不過,爲什麼又要先打那一場,就不怕遇到什麼萬一?”
杜恩平靜地做出詢問。
“我本來打算在那一場出掉那一劍,然後再來與你一戰,這樣才勉強算是公平。”
葉不悔的聲音很普通,略顯低沉,有些感慨的意思。
之所以決定出掉從大比準備時就積蓄養着的一劍,是因爲杜恩與汪故一戰,他被其之氣概所觸動,所以打算公平一戰。
所以,現在顯得很遺憾。
“可惜,現在只剩下這一劍,劍過人亡,註定如此!”
葉不悔這麼說着,不再懷抱着劍,而是開始調整它的位置。
時間都像是凝固下來。
看似普通無比,滿是破綻,但是,根本沒有破綻!
想要應對,只有正面!
與接下來匯聚着一名無悔劍修的一切,那一劍,正面碰撞!
杜恩的手裏像是有光,一把把法器御使而出,重重法術正在醞釀。
他要正面碰撞。
他只能這麼做。
“沒用的,你的法寶,擋不住我的劍,你的法器,同樣擋不住我的劍,更別提你那些顯得稀鬆平常,想要加強只能費法力硬灌的法術。”
葉不悔這麼說着,在闡述一種現實。
“你的話,很多。”
“是啊,比起以往,是要多不少,畢竟,我真的有些遺憾。”
“這樣啊。”
杜恩似乎也有些感慨。
話音剛落,一切凝固。
鏘~
一聲稀鬆平常的拔劍鳴響,於是,一切又開始流動。
劍在前移。
冰冷無悔。
樸素無華。
殺人!殺人!
一瞬間,所有注視的天才,只覺得雙目刺痛,更有甚者,直接裂開,飛灑出血。
太強了,這一劍!
身心意志,道行法力,全部打磨進去,甚至於隱約超出這劍道奇才的控制,纔會如此傷及場外圍觀之人。
直面這一劍的杜恩,現在又該是如何情形,如何悽慘?
他們捫心自問,有人面色慘然。
然後。
尖對尖,端對端,針尖對麥芒!
“唳!!!!!”
更可怕更瘋狂更恐怖的鳴啼聲猛地爆發,腥酥豢吹揭浑b赤焰之爪,那麼一探一抓,劍便破碎,劍客翻飛。
他噴血茫然,隱有痛苦,餘恨灼神,鳳火燒身。
直砸出百丈遠,彷徨地看向自己的手。
劍碎了,或者說,熔了,反正就是,沒了!
“怎麼會……”
“你很強,真的。”
杜恩平靜地屹立在鳳火之中,鳳凰的餘恨擬化出猙獰可怖的火鳳,瘋狂嘶鳴着要焚燬四周,令小天地都像是開始動盪。
其源頭寄體,那鳳血槍,此刻黑色外殼盡碎,只剩下槍身,彷彿流動岩漿一般,又像赤焰壓縮而成的熾熱光亮。
“所以,這不怪你,因爲就算是真人,在面對有着同階載體的它時,也會死。”
杜恩只這麼說,也在闡述一個事實,讓終於看清場中的人們,一時啞然失聲。
正樞大殿。
“居然是鳳凰餘恨啊!”
杖缯婢ь^去看,在光中露出一些自己的面目,自然超然,眯着眼睛,感慨頗深:“沒想到還能這麼用,還敢這麼用,這真是意料之外,其心志之堅,讓人不由側目,難怪悔情師妹會屢屢針對。”
悔情真君先是沉默不語,只覺得一切都亂套了。
然後看向孟長清:“你幫他煉製的槍?”
話問之時,有些驚疑,不敢置信。
因爲孟長清這段時間的動作,分明佐證他不知道這個事情,不是弄虛作假,是在爲杜恩落敗的結果奔勞!
也就是說!
“不不不,我也不知道他居然還能把那樹心煉成槍,我只以爲他是靠着樹心,把鳳赤真炎練成而已!”
鳳血槍都暴露出來,那麼鳳赤真炎就是一衣帶水,根本無法遮掩的,所以孟長清纔會直接地說出。
悔情真君依舊不敢置信,看向逐鼎真君這邊。
他只道:“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
“別亂講!他就算真能僥倖煉出,也很難堅持多久,你看,他現在就顯得艱難地把鳳凰餘恨按回去!”
逐鼎真君的話說到一半,就被孟長清直接打斷。
得趕緊委婉示弱,不然一個兩個的,都把重視度拉到最高,後面有的是麻煩!
但是,真君們只暫時沉默不語,默默觀望着杜恩收容鳳血槍。
無需他人多言什麼,自有自己的判斷。
於是,不移真君一如既往,直接感慨道:“天塌於前而面如平湖,是我在以前也有所不如的,此子真乃我道中人啊!”
事實上,真君們都曾經試過抹除鳳凰餘恨,但結果俱皆失敗!
選擇容納承載,這自然也有人試過。
正是不移真君!
可是那時失敗了!
同時,別看鳳凰餘恨現在的實際表現,還侷限在四階之中,但那只是受限於載體接口而已。
如果是真君們此刻選擇去納入承受,只會令其載體直接崩解,使涅槃的道理上浮於表面,到時候,瘋狂的鳳凰餘恨就會一湧而出!
尋常真人一觸即死,便是他們這些天驕真君,也會大感頭痛,受其嚴重摧殘。
所以在之前,便是不移真君這邊,都沒有想過要去再試一試。
而杜恩既然深入到這種地步,定然有察覺到那餘恨的潛藏危險,卻依舊毫無畏懼,在使用之時可謂肆意又平靜,根本不怕載體崩塌,令那涅槃道理上浮,餘恨主體湧出。
這纔是他們最爲讚賞讚歎的點!
也讓悔情真君默默攥着手,肉眼可見地想要將之剷除,不惜一切代價。
孟長清聽得頭大,看得頭疼。
不移真君像逐鼎真君一樣,也是愛才心起,這下子好像又多出一個挖牆腳的!
悔情這邊嘛,算了,反正只要杜恩沒死成,她都會一直針對下去,所以沒什麼新問題,還是老一套而已。
畢竟獅子搏兔,亦盡全力,她的針對一旦抵達某條線,就都會不留餘力,因此沒有實質的差別。
所以,關鍵其實在於杖缯婢�
他在退回此前那種難以觀測的狀態之時,孟長清於驚鴻一瞥裏,好像看到他的目光遊動,在動什麼歪心思?
反正不會是什麼好心思!
這幫落羽上層,除了那老不死的至尊之外,就只有這位神祕莫測的大師兄,最讓孟長清介意警惕!
“杜恩,你可真是會給我找麻煩啊!”
孟長清這麼苦惱地想着,嘴角卻忍不住地上揚。
與此同時,比鬥場外的腥耍彩墙K於回過神來。
“臥槽!”
“剛剛那是什麼?!”
“法寶?還是法器?”
“他到底還能給我們多少驚嚇?!”
天才們都忍不住失態,實在是眼前看到的場面,過於出乎意料,讓他們受到了明顯的驚嚇!
——杜恩無事,轉身就走,葉不悔敗,道行喪盡!
留了他一命,留着他希望,因爲他此前的遺憾,是發自內心的。
反正杜恩還有底牌,沒有出盡全力,而且,只要他繼續肝練積累下去,彼此間的距離,只會越拉越開。
“好一個實打實的器師!當真盡顯煉器者的鬥法精妙!”
當杜恩踏出小天地之時,有人這麼開口,拍掌感慨着,渾然不懼,只覺驚豔。
好久沒有這麼凸顯煉器一道的人物了!
就如同丹師符修一般,是以百藝作爲主導的類型,其表徵就像杜恩此前那般,法寶與煉器有關,又能鋪張浪費地御使法器。
但,這也只是一般器師,只能說是煉器大師,尚且不值得如何驚歎。
真正突出優秀的天才器師,是能巧奪天工,通過蒐羅各式天材地寶,煉製出同階難以匹敵的超常法器!
如杜恩之鳳血槍,便是如此!
“嘖嘖嘖!有着那把槍在,他豈不是立於不敗之地?”
又有天才語氣輕快地開口,眼中閃着躍躍欲試,想着來硬碰硬,鬥志昂揚,看得其他人不由咂舌,但卻沒有一點懷疑。
原因很簡單,此人很強!
還有剛剛開口的那位也是。
更有另外兩位,默不作聲,但都走近露面,目光盯着杜恩這邊。
元嬰圓滿,上法修極,天才頂尖,在元嬰期已經進無可進,專爲奪魁而來,那上層四位真君的親信直屬!
他們可謂是保送者,也是爲了避免出現橫掃碾壓的局面,所以會在決勝前二十的輪次開始,才正式參與到比鬥之中。
此前一直穩坐釣魚臺,從來沒有露面現身,最多就是投出自己的目光,而現在,卻是盡皆露面,直接觀察窺視起杜恩這匹黑馬!
面對這種關注的目光,杜恩這邊理都沒理。
有那閒功夫,不如回去肝練。
所以,他直接回到浮柱之中。
“這還挺傲的啊!”
“奴家倒是能夠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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