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坑谷
第29章 樂極生悲
大年三十。
寧纔則的樂極生悲，還在持續地生效之中。
今天他們需要埋的屍體，已經開始變少，天氣方面也還算好，晴朗明媚，但不算太熱太溼。
可能是因爲如此的緣故，讓辛勞數日的埋屍人們有些鬆一口氣，加之張林的事情，着實振奮寧纔則的內心，以至於他這邊，在收尾時，變得有點大意輕心。
按照規矩來，輪到最後一具。
那是一具像是從某個泥潭裏撈起來，渾身被泥漿裹着，故而被邔迫藗儐为毞乓卉嚕谧钺徇來放下。
曬了一整個白天的時間，那層泥漿早就乾透，就連本來鼓脹的身體，因爲水分流失，也癟了回去。
整體看着，就像是扒出來晾涼的叫花雞。
寧纔則抬着頭肩這一側，在有些輕快的態度裏，在將之放進坑裏時，沒有注意到，屍體裹着的泥殼已經開裂。
咔～
這細碎的聲音，頓時引起杜恩的注意。
不過，他現在是數丈之外，猛地抬頭扭身看去時，只看到屍體腹部的泥殼，在抬屍途中，兩邊受力中間空軟，發生開裂，微微折凹。
噗～
從嘴巴處，頓時飆出一道泥水來。
寧纔則因爲大意的緣故，沒有及時察覺，沒有完全閃開，就算現在竭力躲避，還是被打中了側腹部。
就像是被一塊不化寒冰碰到一樣，有股冷麻之感迅速擴散，越過衣服，滲入皮肌，蔓延得很快。
哪怕他已經調用法力去抵禦，但是，這不過修煉一年多，只能算初學乍練的微薄法力，又怎麼抵得住？
土雞瓦狗，不堪一擊。
於是寧纔則整個人僵在原地，從外看着，就是沾到一點泥水，一時難以判斷出形勢危急，所以跟他搭班的人，還沒有反應過來。
直到杜恩突然出現在視野裏，這才猛地一抖一驚。
撕拉～
杜恩用手中鐵鍬，精準地切入寧纔則衣服皮膚的間隙，往外一帶裏，將衣服撕開，順勢丟入坑裏。
“繼續埋。”
“啊，哦哦。”
聽到指示的埋屍人，還有些愣，機械式地開始掩埋。
杜恩這邊，已經抬手按在寧纔則中招，現在有青紫之色極速蔓延的地方，用自己那小有成就的法力，祛除那異樣的水陰寒祟。
片刻後，基本上祛除。
但是，還有着一部分，已經深滲入內腑經脈，差點進到丹田氣海，顯得十分頑固，不是他這外來法力，能在一時片刻精細剔除掉。
再看寧纔則，他已經昏迷過去。
杜恩想了想，對其他幹完活，正圍過來，面露擔憂的人，開口道：“去周圍挖找一些藥材，要長在完全朝陽處，年份在七十年以上的人蔘，年份在五十年以上的杜仲皮，還有至少三十年的烏頭子根。”
聞言，三人立刻散開，各去尋一種，火急火燎的。
畢竟，天就要黑了！
最後一人，埋完那最後的屍體，緊張得很：“頭兒，我，我也去找。”
“你不用，把老寧給揹回去，給他洗掉身上的污臭，再煲一鍋你們那驅祟湯，讓他喝下去，先扛一扛。”
“好，好，我知道了。”
說着，他把鐵鍬丟下，揹着寧纔則，撒起腳就跑。
隨着太陽開始西沉，山林正在迅速昏暗。
怪梟們咕咕亂叫，灰豺在暗中落下涎水，盯着那被揹着的寧纔則，開始移動着，想要伺機而動，把他當做自己的晚餐。
但又在這個時候，突然間心頭一寒，齊刷刷停下來。
一捧黃沙撲面而來，一隻大梟應聲落地。
杜恩面無表情地收拾着鐵鍬雜物，邁步悠悠過來，在掃目之中，讓這些禽獸嗚咽驚叫，紛紛逃離遠遁。
“找到了找到了！”
“哈哈，至少一百年的人蔘，都快成靈藥了！”
“斧子？有沒有帶斧子，那棵老杜仲的皮，實在是太硬，我啃都啃不下來一塊。”
南疆山林的資源還是很充裕的，杜恩一個人根本就喫不完，所以很快地，三人都有發現，找到合適的目標。
杜恩扛着一堆鐵鍬雜物，還提着一隻大梟，往杜仲樹那邊走去，途中和其他兩人匯合。
他們一邊遞來藥材，一邊接過鐵鍬。
來到老杜仲樹的面前。
“鏟它。”
指示一下，鐵鍬一落，咚的一聲。
這棵老杜仲的確是硬朗，三人輪着鏟了好幾下，才剷下來一塊樹皮。
“回去吧。”
四人找齊所有，在天色完全黑下來前，離開了埋屍荒地這邊。
他們匆匆急行的身影，讓小院四周住着的人們，看得有些好奇在意。
這些人，在今天終於是解脫，不用再通宵達旦，能夠正常下工，這會都或坐或躺在自家門口，享受着加班加點後的這片刻空閒，原本都已經昏昏欲睡。
“嘖嘖！又出事了啊！”
“幹那一行，遲早的而已。”
“好像是那個老傢伙？”
“又是那個倒黴蛋啊？”
“不過話又說回來，都仨月沒出人命了吧？”
“確實，搞得大夥都見怪會怪起來。”
“別的不提，杜恩作爲團體領頭，的確是無可挑剔。”
“得了吧，那傢伙作爲賤工，平日裏卻……”
這些人碎碎念着，很快就平息。
相比起在意埋屍人們，不如享受他們來之不易的閒暇。
雖然很快地，升騰起的藥味怪味，就把他們都給逼起來。
“真是晦氣！”
“那小子又來了！”
“整天喫腐梟，也不見他爛肚子！”
“嘿嘿，說不準這次是給那老小子喫的，這叫什麼，以毒攻毒？”
“或許是臨死喫頓好的？”
“還是你會說話！”
對於這些鄰居的閒言碎語，杜恩隱隱有聽到，但沒有在意，只是默默加大火力，讓鍋裏的水咕嚕嚕地冒泡。
兩個鍋都在開着，一個大鍋，燉着大梟，一個小鍋，煮着糙米。
其他人緊張兮兮，又眼神怪異，站在一邊，默默看着杜恩左右開弓的架勢。
老大這行不行啊？
真的搗鼓出什麼靈膳藥膳來了？
要不，咱們偷偷溜出去，拿靈石去買丹藥？
你知道什麼丹藥合適嗎？
四人的目光裏，滿滿地都是疑問。
整到最後，見識短湹乃麄儯仓荒芾^續保持沉默，繼續看着杜恩這邊操作。
一陣子後，一陣辛熱香氣，率先從煲着的粥裏騰發。
而大鍋裏的臭味，卻迅速地縮減，不再陣陣泵出。
以往這個時候，魏明他們就該撤了。
但這時候不行，所以，他們纔看到接下來的發展。
一邊香味愈發濃郁，一邊味道逐漸稀薄。
直到杜恩眼疾手快，猛地單抓提起小鍋。
再等燉梟這邊味道徹底封彌，便熟練地用法力熄火替輔。
多才燉梟，再成一次！
但還沒完，他直接開鍋，從中舀出一大勺湯，這邊小鍋再回爐火，法力微震，鍋蓋翻飛，在這瞬間，將這一勺湯潑入。
蓋回，猛燒，默唸三聲。
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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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藥膳治病
整個膳烹過程，可謂行雲流水。
這看得魏明等四人，直接目瞪口呆，完全沒有想到，杜恩的膳烹，竟已經如此高明。
“咳咳咳……”
寧纔則的咳嗽聲，驚醒了他們。
杜恩已經端着那鍋粥，起身走向屋裏，留下四人在原地面面相覷。
心裏癢癢的，想再看看，想湊近看，那鍋燉梟，現在到底是什麼樣子。
不過，你看我，我看你，最後，他們還是沉默地杵在原地。
倒是不用擔心老寧了，看老大剛剛那一套，就能夠知道，穩得很！
屋子裏。
寧纔則這時咳醒過來，好一陣才勉強平緩，看起來更加衰老，面色慘白慘白的，之前被灌下的驅祟湯，都在剛剛被咳吐出來。
這些湯水，此刻都帶着泥腥污濁，看得他眼神慘然。
“唉～高興得太早，半場瞎開心，這下好了，自討苦喫……”
自怨自艾着，看着杜恩走進來，他繼續說下去：“這次又給你添麻煩了，也不用費心，去買什麼丹藥，這次症入經脈，勉強治好也是廢，與其在我的身上浪費靈石，暴露身家，還不如留給你，只要別把我埋進那片地裏就行，還有，逢年過節的，給我……”
聽着他這絮絮叨叨的，杜恩根本就沒有回答，直接走過去，掐着嘴，打斷話，在他那愕然的目光裏，往嘴巴里灌倒着，那剛剛煲好，滾燙滾燙的藥粥。
“等，燙，咳，哦，熱……”寧纔則不住發出短促音節。
“你的話還真多，少說點吧，嘴巴跟開光似的。”
杜恩的態度平淡，只確保他不被嗆到，沒有停下灌粥的動作。
直到灌完，寧纔則肚子鼓鼓的，感覺自己的嘴巴食管，都已經被燙熟。
不過，這一階下品藥粥的膳力，對他而言，那是十分地足。
一入腹裏，辛熱蓬髮，彌散開來，與殘留的水陰寒祟，開始拉鋸爭鬥，並很快就壓倒無根之木的對方。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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