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坑谷
眼看杜恩在月初說好的,要代表大家去找管事討要工錢,可現在都已經月底二十八了,他還是沒有動身,有人的心裏就開始冒嘀咕。
現在又有呂向上門,格外強勢駭人,便順勢支支吾吾地說出口。
“這樣子,不是伸頭一刀,縮頭又一刀?”
魏明可不樂意聽,當即顯得激動。
讓杜恩先去給管事惡意刁難,回來再把如此受苦討來的工錢,雙手送給呂向那傢伙,真是想想都讓人憤怒,又忍不住滋生苦澀。
因爲,這好像就是現在,唯一可行的做法。
不算杜恩這邊的私房錢,把六人的積蓄加到一起,還真的湊不夠二十塊下品靈石!
所以到最後,腥硕疾患s而同,看向他們的主心骨。
杜恩只是點頭:“的確是要去討工錢了。”
其他人聞言一愣,再仔細地看,才發現杜恩今天穿着的,分明是壓箱底的整潔乾淨衣服。
這一套衣服,他只有在特定時候,比如說討工錢時,纔會穿上。
不是他有多臭美,也不是在意衣着打扮,而是不想在這方面,給管事們吹毛求疵,滋生惡意的機會!
“你,真的要去?”
寧纔則的眼神閃爍,有些支支吾吾,最後還是道:“非要湊的話,我拉下這張老臉,去找相熟的藉藉,還是湊得到的。”
作爲這裏的老資歷,在整個屍務相關的環節,他都有能搭上話的人。
“有借就有還,遲早都逃不過這一遭,還不如湊趟。”
杜恩一句話就給堵住,平靜表明自己的決心。
本來就算血鷹幫不找上門,他也要去討工錢。
可不能真的白乾活!
而且,也得確認一下,管事那邊對他的具體態度。
“唉~!”
寧纔則知道勸不動,不禁嘆息一聲,看着杜恩那平靜的面容,忍不住道:“事到如今,你還能這麼平淡平靜,定力真是好啊!”
“唔,也可能,是因爲我面癱?”
杜恩開了個不大不小的玩笑。
不過,這反而讓其他人都有些一愣。
你別說,還真別說,多少有點像啊!
在這錯愕裏,情緒略有舒緩。
“行了,不說笑了,我現在就去討工錢,你們把門修修,然後,今天埋屍的活,就交給你們了。”
“嗯,你放心吧,這個你不用擔心。”
就這樣,懷着怪異的期待,咀嚼着心中苦澀,埋屍人們修好院門,在走遠之後,魏明忍不住地唉聲嘆氣裏,往埋屍荒地行去。
杜恩這邊,則已經逆流而上,在棚屋區的大部分人都匯流離開裏,反着往那高聳如山的城牆靠近。
負責城外各類事物的諸位管事,會在名爲清雅苑的建築裏面,起居與做事,有時候,那外城事務總管,也會過來這邊。
名曰清雅,與這髒亂差的棚屋區,顯得格格不入。
但是,真的來到這處位於城門口近處的建築外,卻會發現到,這邊真的是山清水秀,空氣清鮮,靈氣富足,可謂名副其實!
就像是橫亙在繁華與髒亂之間的隔離帶,以一種突兀突然的形式,來作爲一種過渡的變化。
棚屋區的人,都夢想着能住進清雅苑,而清雅苑的人,則夢想着能住進邊城裏面。
杜恩來到清雅苑之時,這邊寧靜雅然,周圍近處,看不到其他人影。
而穿着乾淨,神情平靜的他,很和諧地融入這邊的環境。
直入敞開的大門,沿着路標,穩步前行,最終,停在屍務堂閣樓的外面。
不用說什麼,沒有做什麼,就默默地停站在此處,等待起來。
因爲築基期擁有神識,這一無形的感官,能讓他們在很遠之外,越過諸多阻隔,“看”到各種情形。
所以,只要杜恩站在這裏,出現在屍務管事的神識範圍內,對方自然就會知曉。
這管事,名叫何波,顯得富態,穿着華麗,面目生得還算和善,蓄有兩撮小鬍子。
此時,他剛剛結束自己的日常修煉,走出閣樓裏的靜室,打算去處理一下事務。
剛出來,就立刻發現到杜恩。
膽子不小啊!
捻着自己的小鬍子,何波的心裏,直接冷笑起來。
說實話,他並不喜歡杜恩。
原因其實也很簡單,就是討厭那種沉靜從容的神情。
這種人行在清雅苑裏,顯得意外地和諧,完全沒有突兀,便會給人一種錯覺,彷彿彼此之間,其實是對等的一類人。
你是什麼檔次,也配跟我相提並論?
區區賤工卑人,就要老老實實卑躬屈膝,栈陶恐!
所以,何波早已經在等着,等着杜恩再度過來討工錢。
不過,即便心裏面,早就想着狠狠將之教訓,但在這時,看到杜恩竟還是一如既往,學不到乖,心裏面那股無名之火,忍不住就騰起來!
於是,他沒有浪費時間,直接抬手一揮,使一扇窗戶打開來,再順勢摸出一個袋子,在手上掂了掂,帶着渾濁的惡意,直接拋丟出去。
“要工錢是吧,我可是給你了,不過,能不能接得住,那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
第19章 帶傷行動
清雅苑,屍務堂,閣樓之前。
從五樓的窗口,飛出來一個小袋子。
杜恩在看到之後,根本不用多去想,只看到這麼乾脆利落的情況,就知道里面定然有詐。
再仔細地一看一感應,當即便靠着再有突破的功法,發現到這袋子上面,竟附着有一絲隱蔽的法力!
不去接,袋子落地,靈石定碎,而且,說不定還避不開!
去接,受到這法力的衝擊,就算不死,估計也要當場傷殘!
還真是討厭我啊……
杜恩眉頭微微一挑,倒沒有太意外,然後,他抬起雙手,選擇去接。
“哼……”
在悶哼之中,他的雙腳先是一彎,膝蓋嘎吱作響,顫顫巍巍,但就是跪不下去,最後硬頂着,開始連連退步。
鮮血從口角溢出,染紅乾淨的衣服,臉色變得慘白,渾身氣息瞬間雜亂虛浮,法力被緊急調用起來,迎上滲傷內腑,還要侵入經脈的外來者,與之玉石俱焚。
即便如此,直到耗空法力,也只抵消掉八成,將剩餘的勉強逼出經脈,接下來,完全是靠着那功法修煉,靈膳滋養的體魄肉身,去直接硬扛傷害。
還好,他修煉的黃土功,別的突出特點沒有,就是緘土堅韌,就是耐揍扛打。
所以,雖然實際受創頗重,但卻沒有留下什麼暗傷頑損。
直到站定之時,杜恩這邊都沒有一滴血,灑落在地。
何波也沒有感到意外,因爲他自然不會讓杜恩大口噴血,直接染紅苑裏。
那樣既會髒污自己的眼,還容易給有心人找到話柄,如果偷偷遞上去,會害了自己在上層總管那邊的印象分。
所以,這屍務管事針對的,是內腑,是經脈,是丹田!
這些地方受創,很難痊癒,會壞了根基!
更別提杜恩那邊,不止缺醫少藥,工作環境還十分惡劣,真要讓其惡意得逞,這輩子估計就再難有突破,只能埋屍一生,或者哪天遭到意外,也被埋了!
用心可見歹毒。
“哼!這就是不知尊卑的下場!”
何波完全不在意自己在剛剛,就葬送一個人的前程未來。
左右不過是個隨手就可以碾死的螞蟻而已,等哪天死掉了就換一個。
心情還能變好呢!
所以,他現在沒有在意細究,那已經轉身離去的杜恩。
“咳……”
走在回去的路上,四下已經空空蕩蕩,杜恩咽吞一口血沫,忍不住輕咳一聲。
走着走着,就有鮮血,滴落在地。
骨碌碌……
一陣車軲轆的聲音靠近。
這時候還留在棚屋區的人,自然不會是什麼普通人。
杜恩回頭看過去,只看到表情有些酸澀的對方,那個相熟的邔迫耍烊弧�
“杜恩,看到你的下場,我就知道,今天不合適去討工錢。”
攤上何波這個屍務管事,從上游的收屍,到中游的邔疲俚较掠蔚穆駥疲總�環節的人,都喫過對方惡意的苦楚。
監工不管這事,徐然本來也想去討工錢,但一來就看到杜恩慘兮兮地走出來,自然是有被嚇到,躊躇片刻,還是選擇擇日再來。
所以他現在才追上杜恩。
“那你可得抓緊點,今天二十八,還有兩天,就過月了。”
“唉,誰說不是呢!你們那邊還好,人少,你又有擔當,像我們這邊,頭兒根本不會出面,整天只會去巴結監工。”
徐然面色苦楚,只有嘆息,隨即,他又想到一事,道:“對了,聽說血鷹幫在這幾天,又開始收保護費,想來是不再跟鐵手幫繼續糾纏,你那邊最好小心點。”
同是天涯淪落人,他忍不住做出提醒。
杜恩輕輕點頭,語氣有點飄忽:“你提醒得遲了,那邊早上就來找過我們。”
“啊?那你這……唉,命啊!”
迅速明白過來事情始末的徐然,重重嘆息着感慨。
接下來,兩人再無多言,徐然只是示意杜恩坐上車,他送到路口,因爲進不去,便互相道別,各回各家。
一陣子後,杜恩獨自回到小院。
拉出來爐子,擺上陶鍋,抓起藥材,放入糙米,開始煮起來。
因爲這糙米粥不用緊盯着,所以他盤坐在爐前,默默地吖挌猓苑懑焸�
等一次大周天走完,緩穩下內傷,聞着鼻尖的香甜氣味,他睜開眼睛,把差不多煮好的三才粥,熱鍋端起,大口吃着。
人蔘補氣,枸杞滋身,野紅棗養血……這三才粥,用來修煉不算合適,但用來療養身體,卻是再好不過。
喫完這鍋粥,再吖Υ龠M吸收膳力。
行功兩個大周天,將膳力完全吸收,又將剛煉化出的法力,也都全部填進去。
他身上的傷創,這才恢復到,不會影響劇烈活動的地步。
“基本還在預料之中。”
抬眼一看天色,眼下正是下午。
杜恩的表情古井無波,繼續往陶鍋里加煮三才粥,又拉出另一套泥爐陶鍋,把最近有意混雜着採鑑的解毒藥材,按照試出來的配比,合混抓放,只加水煮着。
一股苦酸藥味,隨着滾沸升騰開,瀰漫四周,蓋出院牆。
做完這件事情的他,悄悄離開了小院。
晴空無雲日,正是殺人時!
行跡匆隱,來到棚屋區之外。
靈田,藥園,獸圈,魚池等等場所,如同繁星點點,分佈在南疆的原始山林裏面,無數的底層修士,正在這邊,進行着日復一日的勞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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