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墨面板:從弓術開始獵日巡天 第58章

作者:常鸽儿

  沈青瞥了一眼沈家中的這位長輩,他語氣平淡地說道:“我就一刁民,爲何不能?”

  “啊!”

  “你殺了這兩個官,只會引來更多的官,最後我們誰都逃不掉,都得死!”

  沈青臉色冷道:“所以我們就該被他們魚肉,被他們壓榨,被他們殺,兄弟姊妹被他們蹂躪?現在山有惡虎,我們每人再繳了這些春稅,你覺得我們還有活路嗎?”

  “今殺了亦死,不殺亦死,等死?不如殺了他們,死也能拉個墊背的,有何不可?”

  卸啻迕衲弧�

  因爲沈青說的句句乃是實話。

  就在剛纔當着他們的面,一個老獵戶就被斬殺,以儆效尤。

  爲什麼兩個稅官能殺,他們就不能殺?

  天下沒有這樣的道理。

  所有人的臉上都開始陰晴不定起來,有憤怒,有懼怕,有恨意,也有高興幸災樂禍的。

  沈青環視腥耍堰@些人的表情都盡收眼底,嘴角勾了起來。

  他插死了兩個官吏並非一時衝動。

  剛纔見那稅吏斬殺了村裏的老獵戶後,他立刻意識到,這是一個收攏人心的好機會。

  縣衙的人都沒有出面,就憑兩個稅吏過來,洪山寨的村裏人就願意把錢交出來了。

  爲什麼?

  因爲怕!

  怕不交錢,這些稅吏、這些衙門就不放過他們,不給他們活路。

  怕裏面有什麼?

  有怒!

  沈青出了這個頭,就是要把他們心裏的怒給勾出來。

  爲他所用。

  沈青不怕這些人告發他。

  因爲以縣衙裏的做派,哪怕他們指證,把自己從中摘乾淨,縣衙也不會對他們從輕發落,對他們沒有好處。

  說不定還會加重處罰。

  再加上村裏同仇敵愾的傳統,這種事純粹是損人不利己。

  前有惡吏,山有虎妖。

  被逼上絕境的可不是他啊。

  正如沈青所預料中的那樣,他的一番話得到了不少人的認同。

  二兩半銀子可不是少數。

  交了這筆春稅,那夏稅,秋稅,冬稅呢?

  衙門那些人的胃口,永遠也填不滿!

  如果不是之前殺了陳家人,分了不少。

  他們這次春稅的錢怕是也湊不齊。

  “青子說的不錯!今殺了亦死,不殺亦死,何必等死?”

  卸啻迕癞斨校醒獨夥絼偟哪贻p獵戶,臉色激動地說道:“如今山中獵物多數填了那妖虎的肚子,我和我父親兩人上山打獵,一天下來也換不來五十文錢。”

  “交了這次春稅,我們全家再也沒有半分餘糧,這些惡吏就是想我們死!”

  田嘯虎高聲喝道:“殺的好,我也是刁民,官府要來捉拿,儘管讓他來好了。這兩個官吏是我殺的!與青子無關!”

  “算我一份,與青子無關!”又有一人站出來,義憤填膺地喊道。

  “算我一份!”

  “我……”

  場面一下子變得熱烈起來。

  見識差不多了,沈青雙手負背,認真道:“都不必爭了,人死都死了,誰殺的已經不重要了。咱們要想的接下來該怎麼辦?”

  其他人連忙贊同道:“對對對,接下來該怎麼辦?”

  沈青左右踱着步子,深思了一會兒說道:“現如今山中的妖虎不除,我們在這邊根本就不會有多少收穫,想要活得好,很難。最好的辦法,是搬到別處去。”

  張寶清追問道:“搬到哪兒去?”

  “世不欲人活,我們進城求活路!”沈青說出了自己最終的想法。

  “進城?!”

  所有人面面相覷。

  他們從來沒有想到,沈青居然是提出這麼一個法子了。

  “可城哪有那麼好進?我們過去拿什麼做營生啊。”

  大周國對百姓的身份掐得很嚴。

  要不同籍的人,各司其職,各盡其用。

  他們都是獵戶的身份,若是去了城裏,長久下來連個落腳地和正當職業都沒有,要不了多久就會被脫籍變成無業流民。

  這對他們來說,不得不是一個冒險。

  但是,沈青不這麼認爲。

第85章 進城!進城!妖虎斷路!

  前不久趙霸被他殺了。

  之後又鬧出了黃天教的事,城西片那塊棚戶區基本上都被清空。

  現在城西那一片羣龍無首,正是渾水摸魚的好時候。

  帶一些人過去,說不定很快能打開局面。

  這些人都是鄉親鄰里,無疑更靠得住。

  此一時彼一時。

  以前的時候他沒有這方面的想法,現在山貨生意沒法做,又正好有妖虎、惡吏助攻,他沒有理由不試試。

  “諸位鄉親鄰里,實不相瞞。最近太平縣裏清繳了一批黃天教餘孽,外城棚戶空出了大片的街區,正適合我們落腳。”

  “各位當家的都是做狩獵的行當,咱們不妨把眼光放寬一些,獵物不僅僅是在山裏,那外城也可當做成我們的獵場。”

  “青子……你的意思是……讓我們去打劫?”有個年輕獵戶耿直的說道。

  沈青笑道:“打什麼劫?我們是打獵,公平公正,就是獵物不一樣而已。”

  雖然沈青說的話有些繞,但他們還是聽明白了。

  就是打劫!

  打劫好啊。

  可比在這兒深山老林裏苦哈哈地打兔子好多了。

  一些心思比較野的獵戶,舔了舔嘴脣,忽然有種躍躍欲試的衝動。

  沈青接着說道:“我這兒也跟大家透個底。臨風堂的堂主姑父也有意收我爲親傳弟子,我們在縣城也是有關係可倚靠。蒙各位信賴,我一定會讓各位在縣城裏紮下根來。”

  他眼神一瞥,俯身起地上的花名冊道:“並且縣城中的花名冊至少也是半年纔會查清,更換一次。到時候半年內,大家要是覺得想要反悔,苟延殘喘,大不了也可再回來,有個退路。”

  “反正無論如何都比現在要強,諸位怎麼說?願不願意?”

  田嘯虎孤家寡人一個,早就見識過沈青的手段。

  他堅信自己的判斷,第一個贊成道:“當然願意,我跟你一起。”

  “我也願意。”沈小虎緊跟着站出來。

  沈小山緊隨其後。

  一旁的叔叔沈二知道這次春稅的錢都是沈青給的。

  他不知道自家侄兒身上,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但是短時間能弄到這麼多錢財,顯然是有些本事的。

  反正這日子過不下去了,本着對沈青的信任和搏一搏的心態,沈二也跟着答應。

  張寶清也是同樣的想法。

  陸陸續續的,洪山寨中近二十戶人家多數都答應了沈青,願意跟沈青進城。

  這些人家都是以年輕人居多。

  剩下的一些都是老弱,或者與沈青不是太對付的陳家人。

  人各有志,沈青也沒有強求。

  “好,這些稅金,各家繳了多少,各自領去吧。”沈青說道:“我的那一份,就給王大叔家吧。”

  沈青口中的王大叔指的就是被稅吏砍死的老獵戶。

  二兩半銀子說給就給。

  腥祟D時都覺得沈青高義薄雲天。

  沈青宣佈道:“事不宜遲,答應跟我一起走的,早點收拾收拾,喫個早中飯我們就走。”

  “好。”

  村中的卸啻迕窀髯孕袆悠饋怼�

  沈青走到田嘯虎和沈二近前,提醒了一句道:“叔叔,嘯虎,你們的稅錢別忘了拿回去。”

  叔叔沈二和田嘯虎兩人不約而同的對視了一眼。

  他們的稅錢可都是沈青給的。

  現在要他們拿回去,豈不是送給他們了?

  沈二心中感動不已,更加覺得自家侄兒是個知恩圖報的人。

  田嘯虎也是如此,覺得自己的選擇越發正確。

  回到屋中,沈青沒有耽擱招呼了大姐,把家裏值錢的家當都收拾收拾,打算搬到外城去。

  沈芳頗爲不捨:“我們真的要搬走嗎?”

  “樹挪死,人挪活。人都是逐水草而居,這些破土房,沒什麼好捨不得的。”

  “好吧。”

  沈芳沒有再多說,立馬收拾了起來。

  二十多天的時間,上次沈青從城裏帶回來的東西都喫用得差不多了。

  也沒什麼東西好收拾的。

  很快就收拾利索了。

  當沈青在收拾家當的手,聽到他們搬家消息的張書遠上門了。

  “先生,這是?”沈青好奇問道。

  “我想用家的板車,搬點書走。”張書遠開門見山的說道。

  沈青沒有想到,張書遠不聲不吭沒吱聲,竟也是要跟着搬走,他笑道:“先生,這都是小事,你儘管搬好了。”

  張書遠拱了拱手說道:“多謝了。”

  走出門外,張書遠忍不住長嘆一口氣:“這裏大部分人搬走了,我要是不搬,剩下的那些人根本就不會管我死活,我非得餓死啊。”

  “我要是餓死,老夫子留下的文脈傳承又少了一人,這可不行,我還是得跟他們一起走。”

  ……

  到了中午,很多人都已經收拾好的,拖家帶口,站在了村口,準備跟沈青一同進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