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常鸽儿
“人無橫財不富,馬無夜草不肥,僅搞一些飛禽走獸也發不了財。”
冬天正是冬狩的時節,百無禁忌。
等到了開春,官家禁獵。
他們這些獵戶就只能獵一些飛禽水鳥。
哪怕偷偷摸摸上山,山裏的動物經過一個冬天的消耗,體內的能量比較少,獵貨質量都不太好,賣不上價。
他們這些獵戶日常收穫必然大打折扣,要想過好日子,就得指望着這個時候。
他一定不能放過這個機會。
考慮清楚後,沈青眼神閃動,浮現在視線中的面板便如畫卷般收起,倒頭就睡。
洪山寨的冬天,一般直到五更天才亮。
沈青掐準了生物鐘,到點準時醒來。
他從牀上翻身到了一個甕孔附近,掏出塞在裏面的茅草,瞄了一眼外面。
山裏的雪還沒有停,但已經小了很多。
看這架勢估計再過個幾日,大雪就能停了。
沈青從溫暖的被窩裏面鑽出,陣陣寒意猛然讓他清醒了許多。
沈青從牆上隨便摸了一件“縕”衣穿在身上,走到屋外,抓起一把雪在臉上一抹,算是洗了一把臉。
“今天可以去山後面林子轉一轉,應該不會再空手了。”
沈青心中暗暗盤算着今天手上的活,身後的沈芳的呼喊打斷了他的思緒:“青子,過來喝點粥。”
“來了。”
得益於昨晚叔父送來的山蹦子,早上能有一點肉喫。
沈芳一大早就這山蹦子撕下了一部分,然後從見底的米缸里扣出來一點米粒,熬了一碗肉稀粥。
遠遠的,白水中蘊含的肉香就已經飄了過來。
沈青接過大姐沈芳遞來的碗,一邊吹一邊喝。
溫熱的粥水在口腔中順着食道落入胃中,讓他彷彿自己置身於溫泉之中,渾身舒坦。
連喝了兩大碗,嚼了幾片肉後,沈青放下碗道:“姐,你也喝一點。”
沈芳笑着道:“早在你起來前我就喝過了。”
沈青知道沈芳的倔脾氣,沒有點破她的心思,喝完後咂咂嘴道:“我現在出門,等晚上咱一起喫肉。”
沈芳擔憂道:“你在山裏還是多注意安全,就算打不到獵獲也沒關係,大不了我去找下陳元。”
沈青從牆上取下弓箭掛在自己的身上:“陳元他們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姐你就在家不要亂跑,等我回來再說,千萬不要私自做決定。”
“我知道。”大姐沈芳點頭。
“出去了。”
“你等下。”沈芳從牆上掛着的肉乾撕下一大塊來,塞在沈青身上叮囑道:“路上慢點,碰到黑瞎子、大蟲那些猛獸千萬不要逞強。”
沈青將肉乾揣在身上道:“我省的,不會胡亂冒險。姐你就在家安心等我。”
說完,他便轉身走出大門。
大姐沈芳站在門口,望着沈青的背影在雪地中,漸漸遠去。
大冷天的,加上沈青走的還比較早,一路上一個村民也沒碰到。
沈青將雙手辉谛渥友Y,心中嘆息着:“這麼冷的天,稍微有點本事的都縮在家裏,不缺肉喫。”
“差一點的像我堂弟他家,也有叔父頂着,搞不好還有去縣城裏學武的機會。”
“只有像我這般無依無靠的,纔會早早的上山,萬事靠自己。”
“沒點本事只有凍死的份了。”
“真是個破地方!”
沈青看了眼老天,緊下獵弓,沿着村寨裏獵戶常走的小道直奔後山。
……
根據記憶中的路線,沈青找到前些天自己打的樹皮。
他們獵戶每次進山的時候,都會在自己圈好的區域外,從大樹身上砍下一截樹皮,大約兩尺的長度,然後將其捲成一個卷,卡在往林子裏走的道旁樹上。
後面的獵戶再進來,看到這卷樹皮就會知道這是別人的地盤,不要深入,免得誤傷。
沈青從地上撿起樹皮卷,夾在樹杈上後,順道山道走進林子裏,走了一會兒就走到實丈降耐鈬�
這裏林木荊棘遍地,長滿了灌木。
加上大雪天,行動多有不便。
沈青踏着厚厚的積雪,深一腳溡荒_地在林中穿行。
根據過去的記憶,這塊地方獵物挺多,以前他爹還在的時候就經常在這邊活動,或多或少都能搞點獵獲。
一個時辰後。
沈青坐在雪地裏,從懷裏抽出沈芳撕下的肉條,放在嘴裏咀嚼,恢復一些體力。
突然他嘴巴動作一停,小心翼翼的取下自己的弓,輕輕撥開前方的灌木叢。
一隻五彩斑斕的山雞從山頂飛了下來,落到不遠處的一棵老樹下。
嘿,來活了!
沈青緩緩地從箭囊中抽出一支箭,搭在了弓弦上,他屏息凝氣,幾乎是下意識的調整着呼吸和姿勢。
以前這樣的距離他不敢嘗試,但現在…
他緩緩拉開了長弓。
弓弦緊繃,箭頭直指那頭山雞。
咻!
箭矢如流星般射出,劃破了山林中的寂靜。
那隻山雞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但已經來不及了。
沈青的弓術突破後,射出的箭矢精準無比地穿過了它的身體。
第4章 陳元
“哈哈哈,中了!”
山雞雙翅不斷撲棱着,搖晃了幾下倒在了雪地上。
沈青大喜過望。
他飛奔過去,抓住還在撲棱着的山雞,仔細打量了起來。
縣裏面的人都喜歡用這種羽毛製作飾羽工藝品、羽毛扇、羽毛頭飾。
這隻山雞羽毛華麗如澹膊控S滿且色彩斑斕,能賣上不少價。
不僅如此,山雞肉無論炒、煮、燉、烤,味道都很鮮美,是難得的野味,足夠他姐弟兩人飽腹一天。
總算有收穫了。
沈青掐住山雞的脖子,手腕一用力,扭斷了它的脖子,將它掛在了腰上。
然後抬頭看了看天,烏雲下某處帶着幾分明亮,看天色現在的時間還在晌午。
時間還早,還可以再深入一些。
如今箭術突破後,弓箭在他手裏變得如指臂使,完全沒有以前那種生疏的感覺。
剛纔在一百步外,一擊必中,在以前都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眼下就是一頭雪狼在他的面前,他怕是也能獵得下來。
一念至此,沈青的臉上難得露出幾分笑意,拿着弓,踩着雪,往更深處走去。
實丈礁浇愃坪樯秸@樣以打獵爲生的村子有不少,祖祖輩輩早已經將這座山摸得七七八八了。
這座連綿近百里的大山,看似地域頗大,但實際上適合打獵的地方也就那麼幾十處。
其他的地方要麼太過危險,有妖物、猛獸出沒;要麼就是太過貧瘠,獵物極少。
如果外地一個毫無經驗的獵戶進他們這實丈窖Y,別說一天,就是十天下來也會一無所獲。
今天他半天時間就能獵到一隻山雞,除了弓術突破之外,不得不說也有些邭獬煞帧�
果然在接下來的半天時間內,他便是一個獵物也未曾見到。
這片山中的獵物就好像約定好了一樣,一下子銷聲匿跡。
沈青站在雪地中,心中考慮:“許是我這一個月以來在這兒打的太勤了,找機會得要換個地方。”
想到這裏的時候,他的腦海中不由的浮現出昨天那隻鹿的身影。
“明天再去那邊試試吧。”
沈青拿定主意後轉身離去。
由於他走的比較早,回到村寨中的時候天色還是大亮着。
正好迎面見到幾個同住在洪山寨中的村民。
他們見沈青腰上掛着山雞,面露異色。
“青子,今天邭獠诲e啊,竟然沒有空手。”
“這山雞的成色不錯,要不要賣給我,我拿五斤糙米跟你換?”
“老田頭,當我不識貨呢?你那五斤糙米就想換我的山雞,你家的糙米是金子做的還是銀子做的?”
沈青笑着道:“現在市面上一斤糙米差不多十二文,五斤糙米也就是六十文錢。我這山雞放到縣裏少說也能賣個一百五十文,你可別想在我身上佔便宜。”
說完便從幾人中擠了出去。
窮山惡水出刁民。
在這邊生活了一個多月,沈青早就知道這些人給個竿兒就往上爬。
你要是退讓一步,他們就會得寸進尺。
身後的人見被沈青拒絕也不以爲意,各自散去。
穿過幾戶人家,很快沈青就走到了自家門前,發現自家的大門開着。
裏面大刺刺的坐着一個壯漢,身上穿着一套灰色棉服,滿臉橫肉。
等看到沈青回來,沈芳的臉上閃過一絲欣喜。
坐在椅子上的壯漢轉過頭來盯向沈青,訝異道:“吆,青子回來了。”
壯漢站起身來,高出沈青一個頭。
他身強力壯,一看就知道是個不好惹的人物。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洪山寨裏趕山把子的大兒子——陳元。
聽說趕山把子陳有光在縣城裏有些關係,搞到了一本名爲九功宓奈鋵W,給自家三個兒子練。
三兄弟當中就這老大最有天賦,摸到了些門道,遠不是他這個喫麩糠餅的人能打得過的。
不過沈青也不是遇事畏畏縮縮的人,他很快冷靜了下來,臉色如常,笑容可掬地說道:“今天元哥兒怎麼到我這破地來了?”
“天冷,沒事過來串串門。”陳元看了眼沈青,朝着門口走去,等走到沈青身旁時,垂下目光道:“你今天邭獠诲e,打的這隻山雞挺漂亮。”
沈青反應過來,知道陳元是什麼意思,他伶俐道:“都是老天爺賞飯喫。既然元哥喜歡,不如就送元哥了?”
“哈哈,沈老大木訥的很,沒想到生得兒子這般機靈。”陳元拍了拍沈青的肩膀道:“山雞我就不要了,等大雪停了我再過來找你姐。你們好好在家商量商量,這事兒對你們姐弟倆來說也是好事。”
說完,陳元便轉身離去。
沈青盯着陳元離開,臉色有些不好看了。
連上好的山雞都不要,在他們姐弟身上要的,怕是更多。
他們姐弟兩個身無長物,家中也是一貧如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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