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常鸽儿
沈青並未着急,而是盤坐在原地調息。
等到他覺自己的元神完全恢復以後,纔打算繼續練習。
沈青凝心聚神,輕輕分出一縷精純至極的元神。
剎那間,一種前所未有的奇妙感受湧遍全身,好似他的存在被奇妙地複製。
這一刻他擁有了雙重意識、雙重視界,兩者之間又緊密相連,信息共享,如同雙子心靈相通。
在這份奇異的雙重視角下,沈青意圖驅使那懸掛於腰側的佩刀。
他動了個念頭,上前拔出了佩刀橫在了身前。
霎時,倉啷清鳴,寒光一閃,寶刀被輕輕提起,悠然懸浮在沈青本體的身前。
刃尖微顫,散發着淡淡的冷輝,與他的眼神交相輝映。
在肉殼本體的視野中,這把刀是憑空而起,沒有藉助任何的外力。
而在元神的眼中,是他拿着寶刀橫在身前。
截然不同的視野,讓沈青有了極爲特殊的感知體驗。
沈青心念再動,要拿着刀繞自己一圈。
只見刀光流轉,軌跡靈動,寶刀竟真的依循他的意志,在他周身輕盈遊走,時而貼背劃過,時而繞頸而過,每一次移動都精準無誤,宛如活物,令人歎爲觀止。
這一刻,沈青的恍然大悟,終於知道御物就是用自己的一縷元神駕馭器物,元神輕盈,因此而顯得御物極快。
並且由於元神馭物之時,若不刻意顯化,其無形無質,即便是修爲高深之人,也難以窺破其中奧祕,只能目睹器物彷彿被某種不可見的力量託舉,憑空而動,以爲是御器。
“原來如此。”
元神境那種旁人看來的神祕手段,沈青體驗了一遍之後,發現也不過如此。
見還有餘力,沈青繼續進行新的一次次嘗試。
他伸出手,指尖輕觸那柄陪伴他多年的寶刀。
隨着心念一動,手指一彈,寶刀騰空而起,被一縷元神纏繞着,遠離他的所在。
起初,一切似乎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寶刀輕盈亂舞,在虛空中橫穿直行。
但是隨着距離的逐漸拉長,沈青的臉色開始變得凝重。
他感到,手中的寶刀似乎正在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拉扯,變得愈發沉重,直至寶刀如同被山嶽鎮壓,重若千鈞,他再也“拿”不住。
“噗通”一聲墜落在地。
沈青眉頭一皺,像是意識到了什麼。
刀還是同一把刀。
不是刀變重了,而是自己元神的力量隨着距離的延伸變弱了而已。
他並未氣餒,接連嘗試。
啪嗒。
啪嗒。
啪嗒。
……
經過無數次的嘗試,沈青終於得出了結論——他的元神馭物之術,目前所能觸及的極限,便是這方圓五米之內的空間。
五米之內,他可以駕馭寶刀;五米之外,則只能望洋興嘆。
沈青覺得這範圍有點小,有些不滿意,對空遊境御劍斬敵於千里之外,遨遊四面八方的境界不禁心生感慨和嚮往。
實際上,他不知道的是,別的元神境武師想要達到這五米之距,則要花費至少三五年的時間,而他不過是突破的第一天就達到如此的程度,已經有些匪夷所思。
突然,沈青察覺到懷中傳來異樣。
是小虎傳訊。
沈青伸手將通靈鏡子拿出放在身前端詳。
在他的注視之下,通靈境的鏡面上浮現出幾個字:“薛昭今日班師回京。”
望着這幾個字眼,沈青臉色不由的一肅。
他沒想到薛昭這麼快就回京了。
因爲一些原因,他連殺了薛昭兩個兒子。
薛昭這類人久經沙場,殺人如麻,此刻怕是想殺他的心早就控制不住了。
雖然在京城中有惶惶皇威,可是薛家也是京城世家,勢力不小。
若真想殺他也總有辦法。
算一算,已經過去了快一個多月的時間了,嬸嬸他們也該到京城附近了。
得去接一下,暫時不帶他們入京,免得薛家在他們的身上做文章,讓自己陷入被動。
等以後情況穩定再說起來。
事不宜遲,沈青這般想清楚之後,直接隨手一揮,撤下了陣法。
只聽四周咔的一聲,他帶來的一次性陣旗在靈力之下盡數化爲了齏粉,隨風而逝。
沈青走出野廟,沖天而起,化作一道虹光消失在了天際。
……
丹州城垣下,硝煙逐漸散去,留下一片狼藉。
薛昭大軍在攻下城池之後,依循古例,縱兵三日封刀,到了今天已然結束。
在主營的帷幕深處,大將薛昭端坐於案牘之前,周身環繞着濃重的煞氣。
這是他久經沙場,殺人過盛的結果。
眼下他正一絲不苟地部署守軍及撤離的細節。
不知道過了多久,薛昭終於把班師回京之事盡數敲定。
此時營帳的簾幕輕輕掀開,一名年輕人悄無聲息地步入,他手中緊握着一卷沉甸甸的書卷快步走了過來。
這個人是薛蠻子,是薛昭在家族中的心腹,被他帶到了軍中,累積了不少戰功。
“大人,這是你要的關於沈青的所有情報。”
“拿過來吧。”
“是。”
關於沈青的詳盡資料經過精心梳理,被薛蠻子鋪展在薛昭的眼前。
薛昭的目光緩緩掃過那些字眼:沈青,京城兵馬司南部總差,陛下欽點,可以自由出入皇家武庫,受藍公良器重……
這些信息如同一股寒風,不經意間吹皺了薛昭心中的平靜湖面。
“沈青……此子……”薛昭輕吟這個名字,臉上一抹複雜的神色,眼神中既有審視也有深思:“竟能得陛下如此信任,倒更不可留了。”
他的腦海中不由的回想起那日藍公良阻攔他的畫面,心中不由閃過一絲怒意。
眼下沈青此子已經成了些氣候,想要斬除怕不是那麼隨隨便便就可以做到的。
尤其他得到了姬紫空的關注,在京城這等天子腳下想要動他更難。
得想辦法將他引出來,遠離京城,然後神不知鬼覺的將其處理。
上次有藍公良從中攪局,這一次此子要是獨自一人,他要是想要捏死易如反掌。
薛蠻子聞言,站在薛昭身旁靜待下一步指示。
“沈青除了京城中的一些情況,可有其他的內容?”過了一會兒,薛昭終於開口問道。
“有的,將軍。”說着,薛蠻子雙手抱拳恭敬地說道:“末將已查清楚了。沈青出身於太平縣,是個獵戶,父母在其十歲左右,先後離世,與一大姐相依爲命。在叔叔沈二的接濟下,他們姐弟兩人在村中活了下來,後面進城學武,不知道怎麼拿到了任命文書,進入永州當了差司。一路上斬妖有功,得到賞識。”
“在除殺黃天教奸細的時候又立下不小的功勞,所以又被任命爲兩司總差,直到參加靖亂會殺了薛白少爺,機緣巧合下奪得魁首,回京到現在。”
薛蠻子一口氣把他打聽到的所有關於沈青的情報一口氣說了出來。
“是個人才啊,不殺真是可惜。”薛昭由衷的點評說道:“你剛纔說他是有家人是吧?如今他們在何處?”
“末將也查了,他們從永州離開趕往京城,現在快到京都附近了。”
聽到這個,薛昭眼睛一亮,找到了突破口說道:“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我正愁着沒個由頭將他引至京城外,他的這些家裏人就送機會過來了。”
“這樣的話,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薛昭披甲站起,拍了拍薛蠻子的肩膀叮囑道:“這邊最後的收尾工作交給你,你替我主持一下大局。”
“末將遵命。”
交代完後,薛昭便不再停留,他腳尖一掂,虹光湧現,裹挾着他化作一道虹光衝出了帳外,朝着京都的方向飛馳而去。
……
京城郊外,西南方向,距城垣八十里之遙的官道上,一行車馬悠然行進。
隊伍最前端,一輛裝飾簡樸馬車上掛有一面繡着“沈”字的旗幟在微風中獵獵作響。
馬車內,嬸嬸王氏輕輕掀開了雕花木窗的一隅,探出頭來,疲憊地問道:“嘯虎,你估算一下,我們離京城還有多遠哩?”
田嘯虎騎在馬上,回頭望了一眼,驅馬走了馬車旁,在馬背上伏着身子說道:“嬸,我剛纔問過楊把頭,他說照目前的速度,頂多再有一兩天,我們便能抵達。這一路拖家帶口,行李卸啵匀蛔叩寐H羰俏覀冚p裝簡行,只怕是至多一日,便能抵達了。”
“哦。”
嬸嬸王氏聞言輕輕應了一聲,隨即拉下了簾子,揉了揉痠痛的腰際。
長途跋涉,讓一把年紀的她有些喫不消了,眼神中閃過一絲無奈。
“嬸嬸,我來給你揉揉。”
在馬車中的大姐沈芳善解人意,主動上前替王氏捶背揉肩。
坐在馬車外的沈二、沈山父子倆朝裏面看了眼,默默的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隊伍中突然有人指着天際,興奮地大喊:“快看!有一道虹光!”
腥寺勓裕娂娞ь^,順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向那浩瀚的藍天。
只見一抹絢爛的虹光劃破長空,由遠及近,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虹光之中,似乎有人!”有人驚呼,聲音中帶着一絲難以置信。
“那人……似乎正朝我們而來!”另一人補充道,言語間驚奇的喊道。
他話音才落,那道虹光已經落在了他們車隊的正前面。
“籲!!!”
腥死振R而停,目光緊緊鎖定在那道虹光之上,充滿了戒備。
他們看到那虹光褪去,露出一個全身披甲的中年男子身影。
“大傢伙都把傢伙亮出來。”
嘩啦啦。
隊伍裏面的人都沒有含糊,拔刀嚴陣以待。
第381章 來自元神境的威脅,戰!
“在下楊風,不知道閣下攔住我等去路,有何貴幹?”車隊的把頭楊風驅馬走到了最前面,拱手說道。
他們是吳勝下面的商隊,一直往來於京都和永州之間。
這一次沈家集體搬遷至京都中,他們一夥共計十五人暗中收到了命令,參與護送。
楊風看得出來,眼前這個披甲的中年人能夠駕御虹光而行,其修爲至少也是先天境的武師。
他們遠不是對手。
當即楊風的心就被提到了嗓子眼,手裏緊緊握着刀,連大氣也不敢喘一個。
即便如此,他們倒也沒有退後。
現在他們都知道沈青入京後,平步青雲,未來不可限量。
若是能搭上這一層關係,對他們而言也有莫大的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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