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墨面板:從弓術開始獵日巡天 第257章

作者:常鸽儿

  “大人快來請坐。”

  三個人手忙腳亂地搬出來幾條長板凳,放在了衛承業的身側,然後麻利地端茶遞水,滿眼的恭維。

  此時沈青打量四周,發現這屋裏空間侷促,陳設簡陋,看得出這些差役的待遇實在好不到哪裏去。

  這些差役少說也都是養氣境的武師,在太平縣那邊也都是地方一霸了,放在京城裏卻如嘍囉一般,被人呼來換去,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見到這一幕,沈青的心中不禁有些唏噓。

  衛承業沒有接茶也沒有坐長凳,只是側身一讓,將沈青引至腥嗣媲啊�

  “來,跟你們介紹一下,這是南部總差沈青沈大人,日後他便是你們的新任頭目,你們先認個門。”

  此言一出,屋子裏的氣氛一凝,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聚焦在了沈青身上,那是一種混合了好奇、敬畏與期待的複雜情緒。

  沈青站在那裏,不動如山,面色嚴肅。

  有小吏瞬間反應過來:“卑職馬凌飛見過大人。”

  “卑職石逸飛。”

  “卑職葛文彬。”

  衛承業直接道:“把你們最近的幾日的卷宗都拿出來。”

  “是,大人。”

  三人當中,一個小吏跑進屋子裏,手裏拿着一本類似於賬本的東西呈在了衛承業兩人的面前:“兩位大人,這是近幾日的卷宗,請兩位大人過目。”

  衛承業接過賬目翻了翻,然後再遞給沈青:“你也看看,感受一下。”

  沈青拿着卷宗翻開認真閱讀。

  憑藉着【治學問道】的能力,他很快就將這些卷宗中記錄的案子看清楚。

  大部分都是街頭鬥毆、家中進俚劝缸樱ㄒ坏臍⑷税福�是公公扒灰被兒子失手打死的。

  與永州那邊動不動就有殺人,妖魔橫行的案子截然不同。

  換句話說,太平的很。

  “所以說平日裏一般用上我等不多,讓這些差役和差頭去處理綽綽有餘了。”衛承業平靜地說道:“你不用太過費神。”

  沈青合上卷宗道:“我曉得了。”

  “你轄區內,是叄拾至肆拾肆號所,都在這一片,以後你若無事便可在這兒一一認門。好了,我帶你再去下個地方。”

  衛承業說着便已經起身朝屋外走去。

  沈青將卷宗交還後,一併出去。

  三個小吏送至門口,笑容可掬道:“兩位大人慢走。”

  屋外,沈青與衛承業兩人各自上馬。

  沈青說道:“接下來我們還是要去下一個坊所嗎?”

  “沈大人下面的轄區,那些手下,以後還是你有時間再慢慢去見吧。我帶你去另外一個地方。”衛承業一夾馬腹道:“駕!”

  也對,那麼多街坊,十四個駐點,要是一一逛上一圈,的確是一件很耗時間的事。

  若各地情況大差不差的,就更沒有必要了。

  沈青沒有多問緊跟了上去。

  這個地方他昨日無事的時候,差不多已經逛了一圈,對這邊的格局還比較熟悉。

  見衛承業去的地方更往南了。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那位置都靠近啓復門了。

  走了一會兒,只見衛承業走到了一棟酒樓停了下來,將繮繩信手丟給門口的小廝後,大步流星地跨了進去。

  屋子裏很熱鬧,一樓裏滿是人。

  衛承業直接帶着沈青上了二樓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了下來。

  酒樓裏的小廝端着茶小跑了過來,笑臉相迎道:“兩位爺要喫點什麼?”

  “打一壺金桂酒,再切三兩羊肉,一隻燒雞,來三碟下酒菜。”衛承業熟練地說道。

  小廝拿着一塊竹簡迅速標記下:“好嘞,兩位貴客稍等。”

  沈青與衛承業相對而坐,不解地問道:“衛大人,你說要我去的地方就是這兒嗎?”

  衛承業笑着指了指說道:“你看下面的街。”

  沈青伸頭朝着大街下面看去,只看到行人匆匆,街道兩旁有一溜的商鋪。

  除此之外看不到任何其他的差異。

  “恕我愚鈍,看不出什麼門道。”

  衛承業笑了笑說道:“你知道京都的世家都有哪些嗎?”

  “崔、王、薛、謝,趙,李、張,蘇。”

  “不錯。那下面一溜的商鋪正好是八大世家的店面。蘇家的賭場,張家的勾欄,謝家當鋪……你的轄區內,也就這一塊的世家店面最多,可要小心些。”衛承業意有所指地說道。

  “京都權貴多如牛毛,就是這一磚頭扔下去,隨便砸到的一個人都有朝堂的關係,若不長眼搞不好會給自己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但你知道的,幹咱們這行最容易得罪人,這些根本無法避免。所以,你只需知道這八大姓的人不要招惹就是。”

  “你最好還是睜一隻閉一隻眼。你轄區最重要的就是這邊。”

  沈青面色平靜地說道:“這般說來,我們雖然爲朝廷之官,在八大世家面前也得跪着了?”

  “不要把話說的那麼難聽。”衛承業微笑着說道:“這多少人想跪都還跪不上呢。”

  沈青說道:“就沒有站着的法子了?”

  “有啊,你要是姓姬,沒人敢讓你跪着。”

  “兩位客官,你們的酒菜來了。”

  此時,酒樓小廝端着滿滿的酒菜走了上來,打斷了兩人。

  衛承業說道:“先喝酒吧。”

  他手指一撣,酒壺上的封口被輕而易舉地揭開,濃郁的桂花香氣混着酒香四溢。

  “沈大人,嚐嚐這兒的桂花酒,比外面的那股子甜膩味要好喝不少。”

  沈青沒再追問,端起酒杯道:“那我就不客氣,好好嚐嚐了。”

  咕嚕嚕。

  沈青豪爽地仰起頭,鯨吸牛飲般吞下了一大口酒液。

  琥珀色的瓊漿如激流般滑過他的喉嚨,帶來一陣灼熱而又酣暢的快感,一股暖流從他胃中隨之擴散開來。

  喝完後,桂花獨有的香氣和淡淡的甜味從舌尖傳出。

  沈青頓覺此酒的確有些不同。

  “沈兄弟,這酒如何?”

  “好酒。”

  “哈哈哈。”衛承業說道:“京都裏面別的不多,就是這兒的酒極多,幾乎每一家酒樓都有其特色花酒。每一年舉辦的百花釀,角逐酒王更是熱鬧。等過些日子,你便有機會可以看到。”

  沈青拿起筷子道:“那到時候我一定去瞧一瞧。”

  又喝了幾口,沈青忽然想起一事,問道:“不知道衛大哥知不知世家之間,菜城的事?”

  衛承業臉上的笑意頓時一斂,問道:“沈兄弟是從哪裏聽說的?”

  “在靖亂會中聽到那些世家子們偶爾提到過。”沈青胡謅着,把這事往死人身上一推。

  衛承業嘆了一口氣,很是忌憚地說道:“這裏的水很深,不是我們所能夠涉足的,你還是不要打聽的爲好。”

  沈青見衛承業這般諱言莫深的樣子,當即不再多問。

  酒樓下,一輛雕花馬車緩緩停駐,馬蹄聲戛然而止,揚起一陣細微的塵土。

  車簾輕掀,先是露出一隻佈滿歲月痕跡的手,緊接着,一位鬚髮皆白、精神矍鑠的老者緩步而下。

  他下車後擋住車簾,對裏面恭聲說道:“少爺,我們到了。”

  “嗯。”馬車中傳出年輕的輕哼聲。

  一個眼神靈動、面容清秀的少年從馬車中走出。

  他輕步一躍,整個人穩穩落地,顯得乾淨利落。

  顯然也是個練家子。

  酒樓掌櫃李福早已經候在了門口。

  他眼觀六路耳聽八方,見馬車停靠,便急匆匆地從門檻內跨出,一臉堆笑,小跑幾步迎上前去:“哎呀,李老管家,九少爺,您們可算是來了,小的在此恭候多時了!”

  “東西都準備好了吧,今天我過來正好查一查酒樓的賬目,我發現你們酒樓裏有不少的賬都對不上啊。”

  掌櫃李福頓時冷汗直冒,他說道:“九少爺說笑,我們再怎麼樣也不敢在賬目上動手。”

  “先看了再說。”

  “九少爺這邊請。”

  一老一少在老掌櫃的簇擁下,緩緩步入酒樓。

  李九少爺雖然年紀不大,卻自有一股不容小覷的氣勢。

  他一腳踏入酒樓當中,立刻引得賓客側目,對這突如其來的陣仗感到好奇。

  李九少爺安之若素,臉上毫無波瀾,泰然處之。

  幾人沿着樓梯而上,剛踏上二樓的木質地板,迎面便撞見了兩位身着兵馬司官服的沈青和衛承業。

  李九少爺認得其中一位,乃是兵馬司的總差衛承業,另外一個俊男子倒是有些面生。

  他轉頭對身邊老人說道:“童爺爺,那衛承業身邊的是誰?”

  老僕瞧了過去,只見沈青英姿勃發、劍眉星目,也是認不出來。

  “九少爺,老僕也不認識,過會兒我去打聽打聽。”

  李九少爺輕輕嗯了一聲,便被掌櫃李福引進了一間單獨的房間中去。

  掌櫃李福連忙讓下人準備了水果點心,把賬目抱出來說道:“九少爺,這酒樓近一年的流水都在這裏了。”

  “你放在桌子上我一本本的看,沒事你帶人下去吧。”

  掌櫃李福連忙退下。

  過了一會兒,打聽消息的老僕去而復返,回到了少年的身邊,靜候在側,耐心等待着。

  少年翻看賬目,眉毛擰成一團。

  他面無表情地把賬目一合,說道:“讓那掌櫃的進來吧。”

  “是,少爺。”

  掌櫃李福戰戰兢兢地走了進去:“九少爺,您找我?”

  李九少爺森然道:“童爺爺,去把他的頭擰下來。”

  “啊!”掌櫃李福嚇得屁滾尿流,哭道:“九少爺,小的在這兒做了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還望少爺繞了小的一命啊……”

  噗嗤!

  鮮血噴灑。

  掌櫃李福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的頭顱被老僕給活生生地擰了下來。

  “這麼多年,賬目做成這樣,我看都看不明白,還指望活?”李九少爺冷哼一聲,朝着老僕問道:“外面那個新面孔查出來是誰了嗎?”

  老僕將頭顱隨手丟在了地上,恭敬地回道:“回少爺,老奴已經打聽清楚。此人叫沈青,前不久在靖亂會中倖存活了下來,被陛下任命爲兵馬司南部總差。”

  “我聽說過這次靖亂會僅有一人活着,就是此人了?”李九少爺好奇地說道。

  “正是。”

  “真是巧了,名義上他還是我們這坊市的總差啊。”李九少爺看了眼地上的屍體,面無表情地吩咐道:“讓他過來,我正好想問問三哥他們的事。”

  “這次靖亂會,三哥他們死得不明不白,父親大人很不高興。如果能夠從此人口中撬出來一些靖亂會消息帶回去,父親怕是也能好受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