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常鸽儿
關雲劍臉色蒼白。
他如何也想不到,外城各武館的當家落在沈青的口中竟然基本功不紮實,被盡數滅口。
“不可能,不可能……”
這一次動手把兩人徹底推向了生死性命的地步,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現在沈青站在這裏,也就意味着他們在劫難逃。
在巨大的求生欲面前,關雲劍的表情漸漸癲狂,幾乎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狀態。
突然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他冷然道:“我們雖是差役,地位不高,但說到底也是衛武司的人,你不能殺我們。否則的話,總差那邊,皇甫大人那邊,你沒法交代。現在不如各退一步,就當此事沒有發生如何?”
“就當此事沒有發生?你還真說得出口。殺你們的理由你不都替我想好了嗎?”
“什麼?
“如今永州城中妖怪橫行,死幾個差役很正常吧!”
沈青微微側身朝着關雲劍兩人緩步走去。
他一邊走着,一邊拔出了腰間的佩刀。
等到長刀完全出鞘,他便站定在兩人面前,拎着長刀笑道:“再說我沈青行事,何須死人置喙?今日,我只想殺了你們,誰來了也攔不住!我說的。”
隨着最後一個字自沈青嘴中吐出,沈青慕然出刀,動作之快,幾乎超越了肉眼所能捕捉的極限。
而隨他出刀的一瞬,他周身真氣沸騰,如同江河決堤,洶湧澎湃,化作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以他爲中心向四周擴散,所過之處,空氣都爲之震顫。
關雲劍的眼中,只剩下那一抹耀眼至極的白光。
沈青手中長刀所過之處,空間似乎都被一分爲二,發出呼嘯的裂響。
未及反應,關雲劍的身軀便已被這道白光徹底吞噬。
噗嗤一聲。
還沒來得及出手的關雲劍,他從頭到胸口被沈青一刀劈開,連慘叫都未來得及發出。
一旁的舒九叔目睹這一切,全身冰冷。
他雙腿發軟,渾身顫抖不停,打顫的牙齒斷斷續續的冒出求饒聲夾雜着哭腔:“這……都是……關雲劍的主意……與我無關……我甚至勸說……過他!”
沈青的眼神中卻無絲毫波動,氣極反笑道:“你覺得這樣蹩腳的理由,我會信嗎?”
舒九叔一咬牙,急忙抽出腰間的佩刀,朝着沈青橫劈而去。
然而沈青卻根本沒有閃避的意思。
龍吟鐵布衫覆蓋皮膚,他直接空手夾住舒九叔斬來的白刃。
“嗯?”
舒九叔眼中閃過一絲茫然。
沈青手臂一閃,再次揮刀而下,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刀光一閃而逝,伴隨着舒九叔最後一聲沉悶慘叫,殷紅的血水從他的脖頸噴射而出。
他瞪着眼睛,捂住自己的脖子,往後連連退了幾步,然後身子一軟,跪在了地上,迎面倒下。
最高效的殺人往往採用最樸素的方式。
殺關雲劍兩人,對沈青而言也不過兩刀橫劈而已。
沈青用手臂一抹刀上的血跡,他回頭看向依舊泰然自若的董境,說道:“不好意思,今日打擾到董差司的雅興了。”
“無妨。”董境笑道:“沈差司有沒有喫午飯?”
“還沒。”
董境用筷子橫指了指桌上的酒菜道:“那不如一起?”
“好!正巧我一路追妖也餓了,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沈青見董境這般,他收刀入鞘,龍行虎步地走向席面,坐在了董境的右側。
第203章 欠你一個人情
沈青不顧身上的血污,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處理掉關雲劍和舒九叔兩個禍害之後,他的臉上露出幾分舒爽輕鬆之意。
“好酒!”
“沈兄弟,好氣魄啊,既然是好酒豈不該多飲?”
董境看着沈青這般邋遢的模樣也沒有任何的介意,甚至要主動要爲沈青斟酒,至於關雲劍和舒九叔兩人對他說的一千兩,早已經拋之腦後。
沈青攔住酒杯說道:“酒還是飲個滋味就行,喝多反而不美。”
“既然不喝酒,不如喫菜?”董境也不惱:“這家百花樓在永州中久負盛名,雖然做的飯菜比不上你的沈記,但也算可口。只不過你來晚了一點,都是些剩菜。”
沈青哈哈大笑道:“就這桌子剩菜大周又有多少人能喫得上?再說我是趕着來殺人,可不是來赴宴的啊。”
“那倒也是。”說着董境也跟着哈哈大笑起來。
沈青並沒有任何端着的意思,對着桌子上餐食一頓狼吞虎嚥。
接連的折騰的確讓他有些飢腸轆轆,胃口大開。
董境端着酒杯抿了一口,默默瞄了眼大口吃飯的沈青,又瞥向一旁的屍體。
關雲劍和舒九叔兩人的眼睛死死瞪着沈青,而斬殺了兩人的沈青卻如沒事人一樣,胃口還奇好無比,讓董境不禁嘖嘖稱奇。
“不知道今天這兩人到底是怎麼得罪沈差司了?”董境開口問道。
沈青敘述道:“他們不知道在哪裏找的九來個武師想要取我性命,惹惱了我,所以我就過來了。”
“九個武師?”
“不過是些水貨而已,技不如我。”
沈青自認爲跟董境交情並不深,因此對董境也沒有多少信任,說話時候也有所保留,話語中沒有透露氣海境武師的細節。
不僅如此,就在他說話的時候,他悄悄的地把手按在了刀柄上,不着神色地盯着董境幾眼。
只要董境的有任何的蹊蹺,他不介意暴起將其斬殺,讓他跟關雲劍他們一同去陪葬。
反正在他看來,殺兩個人是殺,殺三個人也是殺,沒有區別。
董境聞言意外道:“那他們這次可是下了血本啊。我早就聽說關雲劍在衛武司這些年,憑着衛武司的身份結交了不少人,現在看來並非空穴來風。你如今動手殺了他們,後面你打算怎麼辦?”
沈青反道:“不知道董兄弟有何高見?”
董境沒想到沈青把問題反拋給了他。
他沉吟一會兒說道:“高見倒沒有。我倒是覺得沈差司坐觀其變就行了。死人是不會說話的,也不會有人願意爲一個死人出頭。依我看他們兩人只不過是借了衛武司的皮,大概率是要白死的。”
沈青深以爲然。
兩個小差役的地位真不高。
同時經過這麼多天的觀察,總差鄭元秋他滿眼只有女人和財氣,就更不會關心此事。
沈青見董境一副泰然自若,並沒有要在他身上打主意的意思,心中不由的也有了幾分判斷。
最起碼暫時不是敵。
“不錯,我也是這般想的。”
沈青喫得很快,眨眼間就把一桌子飯菜風捲殘雲般消滅了個乾淨。
他找了一塊毛巾擦了擦油乎乎的手,對董境說道:“多謝董兄弟款待了。我這有一事還需要麻煩一下董兄弟。”
“不知道是什麼事?”
沈青指了指不遠處的兩具屍體說道:“我要去查狼妖一事,有點趕時間。他們兩個希望董兄弟幫我處理一下。我欠你一個人情。”
經常殺人的朋友都知道,殺人容易拋屍難。
哪怕在這個人命如草芥的世道里,當街殺人也是一大罪行,兵馬司並非會坐視不理。
更別說沈青他斬殺的還是兩個差役,半個官家的人,性質就更不一樣了。
若是被人查出什麼端倪,不說有性命之虞,但終究是不好的。
沈青原以爲這是一件很難的事,但董境卻彷彿根本不在意一樣,說道:“小事而已。”
只見董境拍了拍手。
不一會兒,百花樓的小廝就走到了門外,敲門道:“董差司,您找我?”
“我這出了點狀況見了點血,你喊兩個雜役過來裝後院處理下。”董境隨口說道。
“是。”
沒有讓沈青等多久,兩個身形壯碩的雜役,各拎着一個麻袋就走了過來。
他們看到地上躺着兩個差役的屍體,眼神中閃過一絲意外。
兩人沒有說話,拿出麻袋手腳麻利地把兩具屍體裝好,甚至還有小廝拎着一桶水和抹布過來,把地上的血跡擦拭了乾淨,低頭呵腰道:“董差司您慢用。”
說完他還默默關上了門,好似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配合地如此熟練,讓沈青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言語。
董境笑道:“這百花樓乃是我董家的產業,經常會有些不長眼的在這邊犯了我們的忌諱,我們這百花樓處理屍體的經驗也是足夠的,沈差司不必大驚小怪。從今天開始,這兩人就是翻遍天,也休想再有人能找到。”
沈青此時才半帶着醒悟過來。
永州十三行乃是郡城的龐然大物,每一家比之郡城衙門都要不逞多讓。
平時殺人,處理個屍體對他們而言真真是如同家常便飯一樣常見。
“多謝董差司了。”沈青走向窗口的位置說道:“現在飯也喫了,酒也喝了。等後面忙完這一陣子,我再來找兄弟擺一桌好酒好菜,望兄弟不要推辭。我先行告辭。”
“你忙。”
沈青衣衫上沾滿了血,不好堂而皇之地在百花樓中招搖。
他直接從窗戶上一躍而下,哂靡恍┽鳙C的技巧,藏匿了身形消失在了雅間當中。
望着沈青消失的背影,董境不若有所思起來。
“剛纔看他的樣子真氣外露,分明就是已經突破氣海境了。”
“嘶……”
董境倒吸一口涼氣。
“十六歲的氣海境武師,這放在世家豪門當中都算了不得的天賦啊。再假以時日,他以後的前途怕是不可限量啊。”
“既然如此,不如就把這個人情欠大一點。送佛送到西,直接把這件事的首尾替他處理乾淨吧。以後說不定總有要麻煩他的地方。”
第204章 有狼妖出沒
從窗戶躍出百花樓外,沈青雙臂輕展,身影猶如貓般靈巧,悄然落地。
他回頭看了眼百花樓。
既然關雲劍兩人的事已結束,那麼接下來就要處理狼妖的禍患了。
這是他身爲衛武司差司的本職,要是做不好可是容易喫瓜落。
在這兒耽誤挺久了。
沈青掩蓋住血跡後,徑直找到自己的寶駒,揚長而去,直奔長橋鎮。
……
永城城外的馳道上。
一道黑影如箭矢破風般呼嘯而過。
本是良駒的追風,在沈小山的精心照顧下,腳力日漸有些長進,來回奔波了兩趟竟然沒有任何力竭或者減速的意思。
又是花了兩刻左右的時間,沈青重新走到了長橋鎮外的清河上。
此時長橋外原本他戰鬥過的地方,只能依稀看到滿地的血跡,屍體已經不翼而飛。
該是劉三貴給處理掉了。
沈青輕勒繮繩,讓匹毛色油亮的追風駿馬放慢了步調,踏上了長橋鎮的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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